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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声缱绻 灯桃 19537 字 7个月前

第61章 复合

凌晨三点才睡着的后果就是, 第二天会睡到日上三竿。

一阵急促的铃声传来,因为长时间没人接听自顾自地响了几十秒。被窝里的人以为这就结束了,然后就听到了它第二次催命一般的响声。

最后只能认命地伸出自己的手, 摸索到手机按下接听。

景妍鼻音很重的“喂”了一声,然后听到那边打火机点火的声音。

“晚上有个局,你参加一下。”

景妍还记恨着章皖瑜昨天不理睬自己的事情,想也没想就拒绝道:“我不。”

手机开着免提,所以那声毫不留情的拒绝让房间里的两个人都听得十分清楚。

祁羡渊坐在沙发上,指尖摩挲着下巴的位置,听到这两个字后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他用眼神示意在窗前抽烟的女人,“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能搞定?”

女人缓缓吐出一个烟圈,耸了耸肩膀,无声回应:“我哪知道她又抽的哪门子疯。”

万事俱备, 只等女主角出场。可现在女主角还在床上闹着脾气, 一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愿意出门的赖皮样儿。

现在,女主角甚至恶狠狠地在电话里面威胁:“还有别的事没?没有我挂了!”

祁羡渊无奈到揉着眉心, 最终微微颔首示意妥协。

章皖瑜领会到他的意思,慢悠悠地对着手机那头说道:“有新鲜帅哥的聚会。”

“几点?”这次景妍答应的速度之快, 让人咂舌。

约定好见面时间和地点, 通话结束。

在结束的前十秒, 景妍发出了桀桀的怪笑声, “让祁什么羡渊的给老娘站一边去, 竟然敢拒绝我的邀约!”

祁羡渊原本阴沉的脸现在像是能滴出水来。他睨着眼睛看章皖瑜, “谁让你给她说这个的?你就不能说给她买衣服买包把她骗出来吗?就非得用这个理由吗?”

他一连三个问句, 着实彰显了他的破防程度。

章皖瑜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一想到后续还有求婚、万一两个人离婚后再求婚诸如此类的破事还要来找她, 她就恨不得离原地和这对疯子情侣绝交从此远离。

“你家那位什么性格你不了解?”章皖瑜毫不客气地回怼:“你行你上啊。”

就是因为了解, 所以才破防。

人已经约出来了,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一大半,正准备拍拍屁股就走的时候,祁羡渊冷漠地叫住了她:“你不留下来?”

章皖瑜疑惑回头,“留下来干嘛?万一你被拒绝了伤心过度准备从楼上一跃而下的时候,让我给你收尸?”

不得不说,在气人的天赋上,这对异姓姐妹修炼得简直炉火纯青。

祁羡渊的脖筋气到突突直跳,过了半晌才勉强缓和过来,声音隐藏着不易被人察觉的小心翼翼,“她应该不会拒绝吧?”

她明明都说爱自己了,要是还拒绝自己,他真不如从几十楼的位置跳下去算了。

*

景妍换上一件玫红色的紧身超短裙,从衣帽间走出来,媚眼如丝地抛向眼前的人,“怎么样?”

周梦圆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她今天的任务就是从头到尾盯着景妍姐,确保她万无一失地进入场地。

所以当她状似随意景妍今天下午要不要出门逛街的时候,景妍立刻大方地表示:“逛什么街,姐晚上带你去见男人。”

这是景妍换的第三条裙子,长度一个比一个短,一条比一条辣妹。

周梦圆试着劝解道:“这大冬天的穿着这个不合适吧?”

景妍立马不高兴的“啧”了一声,“不是我说你梦圆,你现在简直和你那个表哥一模一样,越来越变成老古董了。”

“老章总不可能把局组在室外吧。”说完,她又对镜子面前比划了半天,然后发出了一声惊天尖叫。

她在穿衣服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平常很顺畅的裙子拉链有些卡顿,她倒也没想太多,直到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若有若无的小肚子。

天杀的祁羡渊,把她简直喂成了一头猪。

这下不用周梦圆再劝,景妍自己就已经麻利地脱下了衣服,换了一身很随意的装束。

周梦圆看着那条随意到过了头的运动裤,差点哭出来。“景妍姐,毕竟还是要见帅哥的,你这身也不合适吧?”

好说歹说,最终还是劝她换上一身较为正式的裙子,又做了精致的造型后,周梦圆才勉强松下一口气来。

要是景妍姐穿着运动裤参加这种告白仪式,别说是祁羡渊了,事后的景妍姐都能把她掐死。

两人驾车前去约定好的地点。景妍站在玻璃电梯内俯瞰整座城市的繁荣夜景,心里没来由一阵空落落的。

她想起祁羡渊这些天对他的冷淡,吸着鼻子对周梦圆说:“你哥就是个王八蛋!”

正在悄悄和表哥发着消息汇报的周梦圆:?

她迅速而简短地发出一句“在电梯上了”,然后将手机塞进包包中,讪笑着道:“也不能这么说啦。”

已经是最后一步了,要是这个时候景妍说自己不去了,表哥一定会将她剥下来一层皮的。

好在景妍只是嘴上骂骂咧咧,也没闹着要回家。两个人达到楼层后,向着最里面的礼厅走去。

门是虚掩着的,景妍轻轻一推就推开了。

她向前走了两步,才发现整个礼厅没有开灯,是一片黑暗。她转头刚想对周梦圆说“是不是走错位置了”的时候,身后的门已经阖上了。

景妍心下一阵紧张,她咽下口水,小声问道:“梦圆,你在吗?”

可没人回应。

一时间,各种猜想涌入了她的脑子。什么章皖瑜叫她来参加是整蛊综艺、点的男模在和她玩欲擒故纵的游戏就是没想到和祁羡渊相关的事情。

如果是前者的话,现在需要保持镇定。她从包中翻出自己的手机,摸索了半天却没找到,她这才想起是因为自己的手拿包太小,刚才递给了周梦圆让她替为保管。

正处于后悔状态中的景妍当即准备离开。还没转过身,在偌大的礼厅内突然亮起了一道微弱的光。

心下疑惑之际,她迈开步伐,向着那道光走去。

脚下是松软的地毯,就算在黑暗中摔倒也不会有什么关系。她现在就像是一只飞蛾,追逐着那道微光。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舒缓的钢琴曲,无端地让她处于紧张的心情瞬时间放松了下来。

随着脚步的靠近,她逐渐走进了光源,也看清楚了微光下照耀的一切。

被她抱怨许久的祁羡渊、说自己最近不在本市的祁羡渊,正坐在一架钢琴前弹奏着她听着有些熟悉的曲子。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正装,在微光下的侧脸精致,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跃动,像是书里描写的小王子。

合着钢琴伴奏,他轻声唱起了一首歌,一如他平时那般动听的嗓音。

在一个滑音后,他结束了自己的弹奏,也停止了最后一句歌词的吟唱。

祁羡渊站起身,面向景妍。在不甚明亮的灯光下,他的面容很平和,黑亮亮的眼眸中全是温柔,只需看上一眼就会轻而易举地沉溺进去。

“这首歌的名字叫做《不愿你离开》。”

他的声音柔和,“是分开的日子里,我创作出来的。”

“你总说我对你一见钟情这件事情是在骗你。但是那天你扑在我怀中,抬头看向我。就那么一眼,我从未这么坚信过,你是我的宿命。

“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当你提出分开后,我没有一天不是在反思是我哪里做得还不够好。尽管如此难过、如此不舍,但我决定还是尊重你的决定。

“分开后,我很痛苦。甜蜜的回忆于我而言更像是毒药,但凡沾染一点就会在我的心上划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但我却无法做到不去回忆,即使是饮鸩止渴也好,我依旧像是一条忠诚的狗,守护着我们的过往,谁来触碰一下都不可以。

“分手的时候,你说我还很幼稚,所以我不停地学习如何去变得成熟。可能现在还是没有达到你的标准,但我还是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在你身边成长的机会。”

说完很长的一段话,他喘出一口气,眼眸也垂下来,双手因为紧张而微微握拳,他的双唇微微开合,却被一道女声而打断。

“你愿意不计前嫌,和我继续在一起吗?”景妍几乎是在没有思考的瞬间说出这句话的,她只是全凭本能。

既然他已经迈出了九十九步,那最后一步由她来迈出又何妨。

“我的意思是,我喜欢你,我心悦你。”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勇敢的时刻,她上前一步,牵住他还在微微颤抖的双手。

“我爱你,祁羡渊。”

景妍踮起脚尖,亲吻上他的唇。

在双唇触碰的霎那间,数以百发的烟火在江边升至空际,在绽放的瞬间让整间房子都变得明亮起来。

祁羡渊睁大了双眼。

现在他有了第三次,大脑一片空白,随后脑中一片烟花炸开的感觉。

他加深了这个吻,唇舌交换间,是彼此最赤诚的心意。

分开的时候,景妍的唇已经红肿得不成样子。她刚想笑着问“祁羡渊你是不是八百年没亲过嘴了”,埋在他怀中的头却被窗外的无人机飞行表演所吸引。

500台无人机排列着是一句又一句的歌词,应该就是他刚才唱的那一首歌。

她不知道的是,在江边正有无数人为这场声势浩大的告白仪式而注目。与此同时,祁羡渊的社交全平台定时发布了那首歌,在瞬时间就被推送到了热搜榜第一。

【卧槽,这歌词是写给景妍的?】

【在S市刚才有一场超大烟花秀和无人机表演,表演的就是这首歌的歌词!】

【有钱人终成眷属,没钱人亲眼目睹】

【“祁羡渊景妍什么时候复合”的账号皮下呢?起来干活了,你的账号今天是最后一次更新了!】

【有没有可能皮下正在和景妍正亲的难舍难分呢?】

话题中心的某个人,正在抚摸着怀中女人的头发,目光灼灼道:“我后悔了。”

景妍疑惑道:“后悔什么?不会是你小子后悔和我复合了吧?”

“我后悔没在这间房里装摄像头了,这样我就能把监控视频留下来,每晚都听一遍你对我的告白。”

“你想听我再说一遍就行了。”景妍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问道:“等等你不在这间房装摄像头的原因不会是因为想要那个啥吧!”

回应她的是被祁羡渊拦腰公主抱起,他盯着她露出一个舒展开的笑来,“本来是没想到那个啥的,但是既然你提起来那就顺从你的心意吧。”

“等等哪里表明这是我的心意了啊?你要带我去哪里你这个小禽兽!”

不多时,景妍就因为精疲力尽,再也喊不出声来。

一夜无眠。天将亮之际,他坏心眼地在最后关头停了下来,只为了听她细碎的像小猫一样声音,一遍又一遍叫他的名字,然后说着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终于啊!!小情侣复合了,那第二次分手还会远吗?(点烟)(恶魔低语)

第62章 家长

许久没吃上肉的男人终于餍足了一次。

清晨, 女人已经累到连翻身的力气也无,她想起这一整夜的旖旎,忍不住推了一把身边正在假寐的男人。

“祁羡渊, 我可是一个在康复状态中的病人!”

祁羡渊没睁眼,顺势就将她的手包裹在了自己的手中,轻吻了下手背后,懒洋洋道:“可你昨天抓我后背、叫我崽崽的时候,可没看出来你是个病人。”

不过,他时刻顾及着她,并没有做出太大的动作来。

景妍没力气和他争辩,指使道:“带我去洗澡。”

他果然听言照做,将几乎没有骨头一般的她抱了起来去了浴室。

可很快景妍就后悔让他留在这里的决定。浴缸内温暖的水包裹住亲密无间的两个人,又是一番耳鬓厮磨、鸳鸯交颈。

*

景妍在酒店享用早午餐的时候, 才得知昨晚两个人复合的消息已经在热搜第一上挂了一夜。

各个好友跑来联系了她, 尤其是许久没有动静的【黑寡妇联盟】更是对她进行了聊天记录长达好几页的追问和控诉。

孟子钰:说好一起做黑寡妇,怎么有人叛变了?

喻真:必须把她踢出群聊。

景妍憋着笑, 询问了她们的近况,得知大家最近事业都在上升期后由衷替她们感到高兴。

自己的事业也需要尽快提上日程。她略带忧虑的眼神被祁羡渊看在眼里, 他将切好的煎蛋推在了她的面前, 问道:“怎么了?”

景妍将叉子放下, 支起下巴一字一句道:“我最近都懈怠了, 翻着看了看台词, 有些都忘记了。”

说着, 她有些烦躁地揉搓着自己的头发。“不知道怎么调整状态, 到时候肯定会被李导一顿臭骂。”

祁羡渊往杯中倒牛奶的动作稍稍一顿, 垂落的发丝很好掩饰了他眸中一闪而过的戾色。“怎么, 他经常骂你?”

景妍毫不自知地喝下他递过来的牛奶, 回道:“岂止是骂我,那可是会无差别攻击所有人,甚至夏怡姐都被他说过呢。”

她陷入了深深的忧愁,“今天下午先联系一下那边,看我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回归剧组。”

一顿饭吃完,景妍就表示自己要回家补觉。祁羡渊身上的那股腻乎劲儿又上来了,缠着要和她一起回。

两个人约法三章,只能在床上进行无接触的睡觉活动,景妍见他一口答应,才勉强将他带回了家。

一推开门,祁羡渊顺势就揽上了她的腰,还没亲上去的时候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一对中年夫妇正一脸严肃地站在玄关的位置,一个人手上握着拖布,另一个手上拿着扫把,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不知在门口候了多久。

景妍和祁羡渊对视一眼,飞速打掉了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上前两步讪笑道:“爸爸妈妈,你们怎么来了?”

祁羡渊听到“爸爸妈妈”四个字,向来从容的表情很罕见地出现了一丝崩裂,他立即站直了身子,悄悄打量着未来岳父岳母的神色。

非常遗憾的是,此时岳父岳母的神色非常严峻,尤其是他亲爱的岳母,眉头紧锁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你还好意思问呢?”景妍的妈妈将手中的扫把重重向下敲打了两下,虽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但依旧很有气势。“死丫头这么大的事情不告诉我们!”

景父景母是在媒体发布的八卦新闻上才得知女儿在国外受伤的消息,虽然那篇报道中有夸大的成分,但是基本属实。

他们结合景妍最近消失的时间,正好和她在国外接受治疗的时间基本吻合,当场就买了飞机票从家乡赶了过来。

女儿的脸庞中看不出什么憔悴的痕迹,甚至比以前还丰腴了些。可母女连心,景妍妈妈一想到女儿在异国他乡遭遇了这样的事情,眼泪差点就落了下来。

景妍最怕她妈哭,连忙上前一步抱住了妈妈,拍着她的背安慰道:“真没啥大事,你看我现在不是活蹦乱跳的。”

她说着,回头朝着祁羡渊挤眉弄眼,示意他也说些什么。

景妍父母顺着女儿的视线望了过去,眼前的男孩身量高挑,外形优越,站得绷直,像极了老师家长都喜欢的乖巧好学生。

祁羡渊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用平和的声音道:“伯父伯母好,我是祁羡渊。”

果然,景妍父母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了过去。

那篇报道里,前半个版面讲述了景妍身陷险境如何如何,后半个版面则是竭力描写了祁羡渊立马赶去、竭尽心力照顾最后抱得美人的爱情故事。

“我是妍妍的男朋友。”祁羡渊双手交叠,礼貌道:“因为不知道伯父伯母远道而来,没有准备见面礼,还请伯父伯母见谅,下次一定登入贵府赔礼道歉。”

他这一段极有礼数的话配合他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再加上那段报道的加成,瞬间就俘获了景妍妈妈的心。

她将手中的扫把往景妍怀里一塞,笑眯眯地迎了上去,“哪里的话小祁,多谢你这段时间一直照顾妍妍。”

十分钟后,白女士和景妍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是刚洗好的水果,面前是在劳作的两个男人。

当了二十三年少爷的祁羡渊,在扫地这件事上无师自通,边边角角所有位置都没放过,受到了白女士的一阵好评。

跟在他后面的是拿着拖把的景先生,却是遭遇了截然不同的待遇,被白女士嫌弃半天。景先生最终因为忍无可忍将锅甩在了自家女儿的身上,“景妍,你看看这地脏的,你平时就不能打扫打扫!”

祁羡渊已经扫完了地,接过景父手中的拖把,浅笑道:“妍妍平日工作忙,顾不上也情有可原。”

说着,他又开始新的一轮劳作。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坐在景妍身边的皇后娘娘笑得慈祥,问道:“小祁,你家庭条件应该不错吧,是做什么的?”

祁羡渊在拖地的间隙,抬头回应:“没有没有,家里随便做点小生意。”

景妍扶额,心想你管纵横文旅和娱乐产业的祁家叫小生意?

景父吹开杯中的茶叶,紧接着问道:“小祁看着还小,多大年龄了啊?”

“我刚过二十三岁生日,伯父。”

景父听到“二十三岁”四个字,喝茶的同时差点没被呛到。他和白女士对视一眼,震惊道:“比我们家妍妍小了三岁啊?”

他们是相对开明的父母,女儿之前的那些桃花债基本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才对自己女儿的辣手摧花程度有了直观的认识。

祁羡渊已经拖完了全屋的地,洗完手后将景父的茶水满上,温声回应着刚才的话题,“年龄是客观上无法回避的问题,但我也在努力变得成熟、在独当一面照顾妍妍这件事情上做到最好。”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让景妍父母原本想说的话语又憋回了肚子里。

稍坐一会儿,祁羡渊就站起身准备告辞,将时间留给他们一家人。

送别完祁羡渊后,景妍瘫坐在沙发上疯狂打着哈欠,一夜没睡导致此时她的眼皮都快撑不起来,偏偏她爸妈还坐在她的两侧,左右夹击不停问着问题。

“我看这孩子还不错,有结婚的打算吗?”

景妍眼前都快迷蒙了,“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白女士听着着急,却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让景妍先去床上休息。

景妍这一觉睡到天昏地暗,直到晚上七点钟她在睡梦中闻到了记忆中的饭香味道。悠悠睁开双眼后,才意识到这味道是有实体化的。

她在被窝中伸了伸懒腰,摸索到手机,打开锁屏。

黑暗的房间中,只有手机发出幽幽的光芒。祁羡渊给她发了很多条消息,她挑了几条回复后,很快收到了他新发来的消息。

“睡醒了?”

景妍回了个“嗯”,然后问他:“你补觉了没?”

祁羡渊发了一个表情含糊过去。事实上他不仅没有休息,甚至还奔波了一下午。

身边的那群朋友正是玩得正爽的年龄,根本没有一个有结婚打算的,自然也对送岳父岳母礼物这种事情上提供什么帮助。

于是他再一次拨打了章皖瑜的电话,那边虽然语气不耐,但该告诉他的基本上都告诉了,他也获取到了最关键的消息。

比如景妍爸爸不碰烟酒,最大的爱好就是喝茶和钓鱼。

比如景妍妈妈喜欢跳舞和旅行,平时爱捣鼓些花草。

祁羡渊第二通电话是给祁修韫打过去的,一开口就是连珠炮一般的询问:“哥,爸的那把别人从国外给他送过来的鱼竿还在么?家里从南方调来的那批金沙树菊还活着没?哦对了,爷爷家里的特级龙井你能给我再搞一罐不?”

好不容易闲暇下来、在茶室品茶的祁修韫:“?”

“怎么,你想搬空家里?”

“没。”祁羡渊垂眸看着自己眼前堆叠到摆放不下的礼品盒,“给我岳父岳母准备呢。”

这下祁修韫倒茶的手是真抖了一下,他放下茶壶,拿起手机将免提换为听筒接听,细细询问:“岳父岳母?”

“对啊,我今天见她的家长了。”

祁羡渊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表现和发挥还不够好,便极力想去弥补,于是催促问道:“到底有没有啊哥,没有我就安排别的路子了。”

最终得到了他心满意足的回答后,他才挂断电话。

到了晚上,东西基本准备齐全,他又一次陷入思考中,要怎么不失礼数地将这些东西再送出去。

试探性询问景妍,得知她父母短时间不会离开S市后,他才稍稍放下心来。

那边,景妍聊了两句,就被她妈喊去吃饭。

吃到了熟悉味道的食物,她幸福地几乎要落下眼泪,恰好这时候收到了剧组那边的消息,说明天就可以回去继续拍摄行程。

景妍顿时提前进入到紧张状态。

第63章 结果

景妍微微蹙眉的表情落入母亲的眼中, 还以为是饭菜哪里不合她的胃口。

“怎么了妍妍,我记得你之前不是最爱吃这道菜?”

景妍摇摇头,将手机屏幕息屏。“是工作上的事情。”

景妍之前踏上娱乐圈这条路, 父母不是没有反对过。毕竟女儿名牌大学出身,相貌情商都是上乘,就算走其他道路也不会差到哪里。

娱乐圈是个名利场,对于他们这种普通家庭来说根本助力不上,是看在章皖瑜这个孩子靠谱的份上,才勉强同意女儿进入的。

景父放下筷子,缓声道:“要是觉得累了,就放下来缓缓,家里又不是养活不起你。”

说到这个景妍心里确实也犯愁,她的收入大多以综艺为主, 电视剧的片酬相比之下就少了许多。她前段时间刚给父母换了套房子, 自己的车贷也需要继续还,所以还真不能停下脚步。

她对父母投以安抚的一笑, “没什么,就是休息了一段时间, 需要快速投入到工作状态中了。”

“好了好了, 先吃饭, 吃完饭再聊。”白女士给景妍碗里夹了块肉, “演艺圈的事情我们不懂, 也帮不上你们什么忙, 只能在这段时间把你身体照顾好。”

景妍父母将会在S市停留一段时日, 一来是和女儿许久不见, 二来就是来这里顺便逛逛。

吃完饭后, 景妍在书房开台灯背着台词。她很幸运, 那场车祸几乎没给她留下什么后遗症,就是现在看密密麻麻的字眼睛会有些痛。

书房门没关,白女士在房门上示意性地敲了两下门,将一杯热牛奶放在了桌面上。

她抱着臂,笑着说:“妍妍,我一进门的时候有些恍惚,看着你在这儿背台词的样子,特别像你高中那会儿。”

她整个人陷入回忆中,连神情也变得温柔起来。“你从小到大基本上没让我们操过心,尤其高三那么紧张的时候,你一门心思都在学习上,没让我们担心。”

景妍小口喝着牛奶,对“一门心思都在学习上”这件事不敢苟同,没敢告诉她其实那会儿她因为打赌失败,给校草、几个班的班草群发告白短信,最后弄得鸡飞狗跳的事。

说着,白女士微微叹口气,道:“我们知道你在这个圈子什么世面都见过了,眼界和心气自然也高了,但是不该做的事情咱们可不能做。”

景妍知道她妈说的是什么,安慰道:“放心吧妈,皖瑜那边的后台还是挺硬的,没人强迫我做什么事。”

白女士点点头,正准备出门的时脚步又顿住了,她扶着门框试探性地问道:“你和小祁,下一步究竟什么打算?”

他们虽然不知道祁羡渊是目前的娱乐圈顶流,也不知道他的家世到底有多深厚,但今天接触这么一次,从他那身气度也能看出这孩子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女明星加入豪门向来都是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但其中的心酸又有几个人能知呢?

这个问题,景妍也回答不上来。她毫不怀疑祁羡渊爱她的事情,但真心瞬息万变。

不过她对这种事向来豁达,即便不能走到最后,能在人生中留下美好的回忆,也算是一件幸事。

*

早上七点,景妍和宋宋赶至片场。

许久未见的李潇胡子更长、也更加凌乱了些,也就更符合她心目中对这种艺术家的刻板形象。

李潇见到了她,语气平淡,但内容还是多少有关心的成分。“你休养的怎么样?”

“没什么问题了,可以随时投入拍摄中。”

李潇微微颔首,“拍摄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些问题,我的一些想法也随之有所改变。你的前十场戏份没有问题,但是后面的剧本可能也要修改。”

李潇拍戏的高标准和高强度在圈内是出了名的严格,所以整个剧组的人早已习以为常。

对于景妍来说,反倒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她出国前拍摄到第七场戏,后面的剧本有修改正好给了她缓冲的时间。

一早上她的进展还算顺利,除了李潇偶尔对取景框皱皱眉,但好歹是没叫停她的表演。

中午休息的间隙她才从宋宋那边拿上了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几乎全是来自于她家皇后娘娘的消息轰炸。

先是表明小祁在今早登门拜访,带来了在玄关位置都堆放不下的礼品。

现在正在带他们在S市最高楼的顶层餐厅用餐,下午会带着他们去标志性的几个景点逛逛。

昨天不是说的“下次一定”吗?怎么这个“下次”会来的这么快。

景妍扶额,给祁羡渊发了消息,嘱托他不要再给父母添置什么,否则他们也会很有负担。

祁羡渊回了句“我心里有数”,然后转头吩咐餐厅的负责人将黑松露做成家常口味。

负责人额间的冷汗都快下来了,他实在无法将黑松露和家常口味两个事物联系起来,但还是满口应了下来,准备再去为难厨房。

回到座位上,景妍的父母面对着一桌子的西餐用具还是有些拘谨,祁羡渊索性吩咐又加了筷子过来。

“抱歉伯父伯母,是我这边安排不周。本来是想着带您们去尝尝本地菜的,但是那家店里很有名的师傅最近不在店内。”

他起身为二位满上了水,而后乖巧坐下,既不显得过分殷勤又不失礼数。

气氛逐渐没那么紧绷起来,尤其是在分享了几件景妍儿时的趣事之后。

祁羡渊听得认真极了,时不时说出几句幽默风趣的话来,很快拉近了他和未来岳父岳母的距离。

景父的情绪舒缓,说出的话也就都是掏心窝子的话。“别看妍妍性格好,见谁都热络的很,但其实这孩子基本上很少将自己的真实情绪流露出来,除非是她将那个人划分到自己人的范畴来。”

祁羡渊眸中一闪,那他现在算是被景妍划分到自己人的范畴中了么?

景父喝了口水,继续道:“羡渊你是个好孩子,和妍妍感情也好,但是对于结果这种事情也强求不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和爱人对视了一眼,又看向窗外的景色。这里的观景角度极佳,可以一览城市的风光。

可坐在这样的餐厅吃饭,是多少普通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呢?

“谈个恋爱、处个对象,年轻人愿意也就随着你们了。但是涉及到结婚这种大事,就不得不考虑到很多因素。不是说看不起我家妍妍,而是我们家确实是普通家庭。她是我们手掌心的宝贝,我们也不愿意她受到什么委屈。”

祁羡渊默默地听着,他微垂的眸看不清什么情绪,所以景妍的父母也无法判断他究竟听进去了几句。

在最后,他才缓声道:“会有结果的。”

他求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为之付出了这么久的事情。

怎么会没有结果呢?

景父景母对视一眼,然后听见他继续道:“如果伯父伯母是因为家境这种外部因素而担忧,那我在这里可以向你们保证,我绝对不会让这些原因去影响到我们之间的感情。”

他的眸中有一闪而过的偏执和病态,快到让景父景母根本没有察觉。

“在我这里,只会有一个原因阻碍我们,那就是她自己愿不愿意。”

*

景妍拍摄完下午的戏份后,当场就想宰了祁羡渊。

原因是,李潇在拍摄完毕后将她叫到了角落的位置,用极为隐晦的语句暗示:“我并不提倡女演员用极端的方式去追求好的身材,但是因为你拍摄中断过,从外形上来看前半段和后半段稍有差池。”

他说到这里就停住了,而景妍也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

简而言之就是,她被祁羡渊喂胖了将近十斤,和她出国前的镜头形象有出入了。

景妍深吸一口气,缓声道:“我明白的李导,身材管理本来就是作为演员的必修课之一,我会尽快恢复到之前的状态的。”

其实她也能理解李潇,他并不是嫌弃景妍胖了,而是担心角色前后之间会有割裂感。毕竟在观众眼里,角色前一集是这个形象,后一集立马变成另一个样子,总是会引起讨论的。

晚上有个规模不是很大的直播活动,是章皖瑜在早上临时通知她要参加。所幸现在才四点左右,做个造型赶过去也完全来得及。

景妍和宋宋返回了公司,完全收拾完毕后抵达了目的地。

她提前在路上就确定了直播的内容——是梧安娱乐特别推出的回馈粉丝的直播活动,但凡是公司旗下的艺人,行程安排有空余的都需要参加。

本来考虑到景妍这边还在剧组,就没有给她安排这件事,最后又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临时又把人薅了过去。

梧安娱乐旗下的艺人要说多还真不多,尤其是章皖瑜今年调整了发展方向,将重心放在了男团女团的培养上,所以观众能叫得出名字的除了徐先觉和景妍外,寥寥无几。

这种情况下,作为公司的“一姐”,景妍自然坐在了C位。

直播正式开始,由于景妍的粉丝在预告时没有看到景妍要来的消息,所以由她在做开场白时,粉丝并不多,来的绝大多数都是路人。

直播的第一个环节就是互动环节,由艺人来给弹幕“翻牌子”,然后就着弹幕的话题开始聊。

景妍被几乎刷了屏的弹幕吓到,最后选了一条没那么长的,没仔细看,当场就顺嘴读出了声。

“妍姐,祁羡渊的尺寸多大?”

第64章 直播

说完这句话后, 全场静默了。

原本不停刷新的弹幕在短暂的空屏后,以极其可怕的速度瞬间占满了整个屏幕。

【卧槽,这是可以说的吗?】

【那我也问, 祁羡渊每次能有多久啊妍姐!】

直播间的人数开始暴增,工作人员也不得不对部分弹幕的关键词进行屏蔽,那些裤子乱飞的弹幕才逐渐少了下来。

景妍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再原地遁地逃跑算了,她已经可以想象到待会的热搜上会挂着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她扶着额试图转移话题,“最近我们dy女团的各位妹妹们发布了制作优良的新专辑,大家可以支持一下哦。”

可吃瓜网友哪能让这个话题轻易过去,关键词被屏蔽就用谐音代替,一副景妍不回答就誓不罢休的模样。

眼看都要成直播事故了,景妍立马心思一转,打着圆场, “祁羡渊头围的尺寸应该还是挺小的, 他之前戴过我的帽子,都能很顺利地戴上。”

于是, 弹幕迅速刷起了“原来祁羡渊尺寸小”诸如此类的话语。

景妍:

毁灭吧,全世界。

好在此时徐先觉和其他人也开始陆续上前解了围, 这个话题才勉强过去。

第二个环节需要展示自己的微信置顶, 然后和置顶的那个人拨通电话, 而聊天内容则是由网友的弹幕决定。

第一个被推到前面的又是景妍。

她破罐子破摔地打开了自己的微信, 置顶是自然祁羡渊——昨天早上用她手机亲自设置的。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拨通了祁羡渊的电话, 内心不停祈祷他现在最好有事不要接通。

祈祷只维持了五秒钟。

祁羡渊透过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极为慵懒。“喂, 宝宝, 我刚把你爸妈送回家。”

“宝宝”这个称呼, 也是时隔这么久后, 昨天卷土重来的。

祁羡渊似乎是想把这段时间没叫上的都补回来, 光是昨天就叫了几百次“宝宝”,导致景妍现在听到这两个字都犯怵。

【嗷嗷嗷这也太甜了!】

【谁刚才录屏了,我要把那句宝宝单独截下来,每晚睡前听一百八十遍】

【祁羡渊,你小子在外面装酷哥,在老婆面前这么腻乎是吧!】

【已经快进到见父母这一步了?显眼包CP上桌吃饭了!】

景妍这次很谨慎,先是回了一句“好,辛苦了。”然后仔仔细细地从弹幕中挑选着比较合适的话题。

还没等她选好,祁羡渊那边已经开始撒起了娇。“宝宝,我今天走了好多地方,腿都酸了。”

景妍心思全在弹幕那边,嘴上“嗯嗯”地敷衍着:“那你好好揉揉。”

祁羡渊短暂了顿了下,不死心道:“明天我们能见面吗?我见到你以后疲劳就全飞走了。”

“明天我要拍戏。”

“后天呢?”

“也要拍。”

祁羡渊不说话了,景妍已经能想象到电话那头他撇着嘴,气鼓鼓的不高兴样子。好在她终于选到了合适的话题,清了清嗓子,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你生气了?”

“没、有。”他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任谁都听出来他在说着反话。

“没有的话,我可就不哄你了。”

“凭什么呀?”电话那头的他立马不乐意了,拾起一个咬球抛向远方,等着崽崽将球捡回来后又重复着这个过程。

“是你说没生气的。”景妍努力向着那个话题靠,嘴上也衔着温柔的笑意,“既然没生气那还有什么哄的必要?”

“那你哄吧。”祁羡渊揉了揉崽崽毛茸茸的头,“你这个负心汉,天天说自己忙,什么时候有空来看我和孩子?”

孩子?

景妍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孩子是指的谁,但是在场同事都不约而同地用八卦的眼神飘向了她。

弹幕就更不用说了,已经开始脑补出两个人未婚先孕育有一子,而之前的分手时也为了争夺孩子的抚养权而闹得不欢而散。

必须扭正这诡异的对话走向。

景妍将话题扯到了崽崽的身上,问他自己买过去的狗粮收到了没有,她记得崽崽之前很喜欢吃这个牌子。

崽崽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立马“汪汪”叫了两声,随后又低声呜咽着控诉。

也难怪崽崽这么委屈,之前两个人在国外的时候,祁羡渊命人将狗和狗笼狗粮打包,一并全送到了自己最信赖的人那里。

作为自己弟弟最信赖的人,祁修韫上个月每天的日常就是冷面摸狗、冷面喂狗、冷面遛狗。

而作为一只情感需求强烈的修狗,崽崽已经受够了每天遭受冷遇,一听到妈妈的声音就差没委屈地哭出声了。

“听到没有,孩子想你想的,就差说人话了。”祁羡渊跟着控诉。

总归是将误会解释清楚。景妍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注意到周围人原本八卦的目光顿时掺杂着失望和“不过如此”的情绪。

她忍不住在心中咆哮,你们到底在失落什么啊喂,大家都是这个圈子的能不能别这么八卦!

“周五,周五一定去。”景妍从来没觉得自己如此心累过,再不提出那个话题,都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

“我想问你个问题,每次我生气的时候,你是怎么察觉到的?”

她终于将弹幕上的话题抛了出去,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大半。

祁羡渊就是靠着一句话察觉出来不对劲的,加上她刚才讲话时语句客气,语调又带着些僵硬,所以很轻易就能猜出她应该是参加着什么节目,而这通电话自然也是处于曝光之中。

他斜倚在沙发上,姿态闲散,将聊天页面切到微博上,上面果然已经有了话题在讨论。

本来舒展的眉,在看到“祁羡渊尺寸小”这个话题后蹙了起来。

“每次你生气的时候,就会诋毁我。”祁羡渊慢悠悠道:“比如,说我小。”

“哦——年龄小。”祁羡渊关上手机屏幕,脑子里浮现的是她气鼓鼓的面容。“说我幼稚什么的。”

景妍听见他说什么“小”的时候,心跳快到差点从胸腔蹦出来,直到他后面说了那些话才缓过劲来。

无论如何,这通电话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她飞速说了一句“原来如此”,然后挂断了电话。

总算是躲过一劫。景妍也终于能做一回乐子人,看着其他同事陆陆续续地开始这个环节。

因为祁羡渊的那通电话,直播间的人数已经快到了百万之多。这般极高的热度自然吸引了许多小明星铆足劲头在镜头面前卖力表演,只为瓜分着这从天而降的流量。

景妍默默退到了镜头的外围,那边的徐先觉刚才在处理工作消息,也就没继续直播。

她对徐先觉昂了昂头,示意他怎么不过去。

徐先觉微微摇头,小声问着她:“师姐,你身体还好吧?”

一说到这个,景妍就想起自己被祁羡渊喂胖将近十斤的事情,说出来的话也就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好,好的很。”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腮帮子微鼓起来,眼神神采飞扬。

那是很鲜活、很生动的她。

在得知她在国外受伤的事情时,《浅鹤行》的剧组正式杀青,正在举办着杀青宴。

他想赶过去探望,却被窗外茫茫的大雪和许嬛那句“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熄灭了他的决定。

直到他在后来两天看到了祁羡渊出国的消息。

从加到景妍微信的那天起,他的微信置顶就一直是她。而刚才直播的第二个环节中,他却借着要处理工作事宜的理由,退到镜头拍不到的角落,指尖在屏幕上摩挲了很久,最终将置顶取消了。

祁羡渊说的对,他的爱比起祁羡渊来说,一点也拿不出手。

既然如此的话,又何必再给她徒增困扰呢?

眸中颜色闪了闪,徐先觉笑着道:“《浅鹤行》正式杀青了,进度快的话,明年年底就能上映。”

景妍也笑着恭喜,“可以啊,你马上就有自己的男主剧了,前途不可限量。”

“景妍姐,你将来也会有的。”

“那借你吉言啦。”

客套的寒暄完毕,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大学时的事情。

“原来李教授在带完我们这一届后就退休了啊,我记得他上课特别幽默来着。”

“对,他给分又高上课又有趣,退休的时候一片哀嚎。”

谈起往事时,他的眉眼舒展,不再像之前那般陷溺在回忆中。

或许这次,他是真的放下了。

鸡飞狗跳的直播终于结束。景妍和徐先觉是除了工作人员外,最后出演播厅的人。

徐先觉微微侧首看她,“景妍姐,还没恭喜你们和好。要是他欺负你,一定要跟我讲。”

景妍低笑了声,正准备说“好”,一抬眸就看见转角处的倚在墙壁的高挑身影。

“想多了,这种事你这辈子也见不到了。”祁羡渊抱着的双臂放下,将景妍揽入自己的怀中。

他淡淡扫过徐先觉,没再给他什么眼神,带着景妍就走。

等到进了无人的电梯间内,他才捏了捏景妍的脸,慢条斯理道:“所以宝宝,我到底是哪里做错了,让你在这么多人面前诋毁我尺寸小?”

他说着,在景妍的耳边吹了口气。“是我哪里不让你满意了,嗯?”

第65章 惊喜

温热的气从她耳道的位置穿过, 让她不自觉地一阵酥麻。

景妍抬头瞟了眼还在闪着红光的监控摄影头,在监控的死角处伸出自己的爪子,掐了一把他腰上的肉。

她也微微踮起脚, 凑到祁羡渊的耳边轻声道:“小祁,当初崽崽做手术的时候,应该把你也加上。”

崽崽从小到大被精心养着,几乎没生过什么病,更别提做什么手术,除非是那一场不得不做的——绝育手术。

这句话说完,祁羡渊的脸色果然变了些。

不过在转眼间,他就很审时度势地软化了态度,委屈道:“你以后不要和无关紧要的男人说话了,我真特别难受。”

听言, 景妍立马捂住自己嘴, 向右跨步远离他。

“可以和我讲话。”祁羡渊无语地看向她。

恰时电梯到达一层,景妍先出了门, 他在后面跟着。

“别这么幼稚。你之前怎么说的来着,要努力变成熟。”她回头道:“你开车来的?”

祁羡渊抿着唇应了一声。

“那继续坐电梯, 去地下停车场?”

“车在门口。”祁羡渊攥住她的手腕, 虽然没多用力, 但是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到他的不高兴。

这次祁羡渊的车倒是没有很霸道地横在门口, 很是乖顺地停在了泊车位中。

可直到上车, 他都没再说一句话。

祁羡渊正准备伸手挂挡的时候, 被景妍按住了手。他抬眸去看, 是她很无奈的面容, “祖宗, 我又怎么惹你了?”

他的手也不动, 就这么被她的手掌盖住。

“没惹。”他扭头看向车窗外黑漆漆的夜景,良久没等到她的回答,他只能又转回了头,“惹了。”

景妍想笑,又觉得笑出来的话面前的祖宗会更生气,于是装作很好奇的样子问道:“怎么惹的?”

祁羡渊闷声道:“我不喜欢你那个师弟,你还总是和他孤男寡女在一起。”

那录播室的人少说也有二十个,怎么就成“孤男寡女”了?

没等景妍开口解释,他又继续说:“在一起也就算了,你还默认我是‘无关紧要’的男人,在电梯上躲开我,还说我幼稚”

控诉完毕后,他抽出了自己的手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得到了就不懂珍惜了,绝情的女人。”

景妍立即抬手发誓,“天地良心,我可没有。”

她等待了三秒,外面没有雷声,于是她笑眯眯道:“你看,我说的都是真的。”

祁羡渊“嗯”了声。他面色淡淡,没看出来到底有没有被她哄好。

他启动了车辆,两人一路上并无交流。

等到了她家楼下,他也破天荒地没有要跟着她一起上去的意愿。

景妍这下是真的感觉有些不妙了,她的手已经放在了车把的位置,却始终没有拉开。“小祁,你到底怎么了?”

如果只是因为这莫名其妙的飞醋而闹矛盾,对于她来说真的是一件不可理喻的事情。

祁羡渊目视着前端,他已将前照灯关闭,车里车外都是一片黑暗,很好地隐藏了他冷峻的神情。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他音量极低说出这一句话,手指轻轻在方向盘上敲着,等来的是她说:“我们现在就要谈论这件事吗?”

她的声音有些慌乱,显然是没想到他会突然抛出这个问题。“我们俩的事业现在都处于上升期,结婚这种人生大事肯定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我们。”

她说着,甚至好像还很贴心地为他考虑。“况且你还那么年轻,结婚对你来说可能更像是一种束缚。”

“我们就先享受当下,不好吗?”

果不其然。

她始终还是没有把自己纳入到她的未来计划中。

面对景妍父母时,他那么笃定,现在却又是溃不成军。

他没忘记两个人第一次分手的原因,恰恰就是在谈论这件事情上不欢而散。而走到了这一步,这个问题竟然还是横在两人未来面前的一道天堑。

逼又逼不得,求也求不来。

事已至此,他竟也生出了不知怎么去做的茫然无措来。

缓缓,祁羡渊吐出一口胸间的浊气。“好,那就先享受当下。”

*

周五晚上的祁家老宅已经是一片灯火通明。

S市的名流荟聚在大厅中,伴随着轻柔的钢琴乐曲三五成群地聊着天。

话题无外乎生意和权力,可说着说着总会绕回到今天聚会的目的——祁家小少爷的生日宴会。

祁羡渊那天的事迹已经成为了众人口中的谈资。这事自然也不敢放在台面上明说,都是在私底下悄悄谈论两句。

等到宴会都开场将近快半个小时,祁家人才出现。

祁羡渊今日穿了一身剪裁得当的黑色西装,跟在祁老爷子和祁父祁母的身后,和祁修韫并肩走着。

作为今晚的主角,他神色淡淡,客套又疏离地向着需要维持关系的宾客打着招呼,反倒是让那些带着探究的视线无所适从了起来。

某位通讯行业的大亨,也是父亲多年的好友,拍了拍祁羡渊的肩膀,笑着道:“老祁,你们家这位老二如今也越来越成熟稳重了。”

祁父扫眼看了自己的儿子,回应道:“这个年纪,也该稳重些了。”

父亲的好友揶揄,“我家的青青,对你可还念念不忘。”

两个孩子六七岁的时候,大人曾经开过玩笑让两个孩子结为娃娃亲,名叫青青的女孩儿却当了真,一有机会就跟着小时候粉雕玉琢的祁羡渊后面跑。

那个时候祁羡渊是孩子圈的霸王,对不喜欢的人向来不留情面,对待自己表妹都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更何况是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的跟屁虫。

在祁羡渊第几十次将青青说哭后,她吼出“祁羡渊你等着,以后有女生让你好哭的”这句话跑回家,自此再不联系。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句话竟然一语成谶。

祁羡渊面对长辈的揶揄,脸上只是挂了一个极浅的笑容。“当年不懂事,还望伯父海涵。”

整晚,他都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完美机器人,对待谁都礼节有度,全然不像是众人眼中那个桀骜不拘的祁二少。

宴会行程过半。他举着香槟,在人群的中心说完祝词后,突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

借机在阳台吹风喘息的时候,他给景妍发了消息。

“宝宝,我现在很想你。”

很想很想她。

原本打算让景妍今天作为自己的女伴出席宴会,在长辈和众人的注视下和她一起切好几层的蛋糕。

但是她说自己的拍摄紧张,行程排不开,实在没有办法出席。

可能是她的借口吧。毕竟他之前提过要带她回家,也总被她用各种理由回绝了。

不过借口不借口的,也无所谓了,反正她现在也不在自己的身边。

她说自己今天有夜戏要拍,所以祁羡渊也就没期待她能秒回消息。他的双手放在露天阳台的栏杆上,双眼没什么聚焦地远眺着。

可是下一秒,手机轻轻振动了下。他垂眸去看,是她发来的消息。

“往下看!”

心脏比思维更快,先急速跳动了起来。他立即向楼下看去,一楼的花园里有个黑糊糊的身影,正对着他的这个方向很大幅度地挥着手臂。

他面无表情地从大厅穿过后,在没人看到的地方,什么冷静自持、成熟稳重全部都丢到了一边,飞奔着向外冲去。

景妍穿着一件浅白色的羽绒服,站在有半人高的花圃旁边,对着自己的手心哈气。

说自己今晚有工作来不了的确是借口——只不过是想给他惊喜的借口。

她靠着周梦圆引路,才进到这边守卫戒严的半山富人区。周梦圆将人带到后,功成名退回到了大厅的位置。

本来还想着再靠周梦圆把人叫出来,不曾想一抬头,在金碧辉煌的欧式别墅二楼阳台处,就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而且恰时,也收到了那身影的发来的消息。“我现在很想你。”

这很好,他想她了,她也正好出现了。

祁羡渊飞奔到她面前的时候,胸口因为喘着气而微微起伏。

他的眼神亮亮的,里面的情绪浓厚。他没有问景妍为什么此时会出现在这里,而是将人揽入自己怀中,紧紧抱住,像是要融入进自己的血肉中。

景妍被他密不透风的怀抱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但还是拍了拍他的后背。

她凑到他的耳边,语气很轻柔道:“一直没和你说,祝你二十三岁生日快乐。”

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自顾自又说:“就是想送给你的礼物也在那场车祸时被搞坏了,我一直想找替代品也没有找到”

“没关系。”他的头埋在她的颈窝处,“真的没关系。”

“我当时许下的生日愿望已经实现了。”他小声说着,用鼻子蹭了蹭她的脖子。

她的皮肤有些冰凉。

于是他松开了自己的怀抱,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冷不冷?”

说着,他就要脱下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往她身上披。

景妍有些好笑道:“你有没有搞错,我穿的可是羽绒服,不要再脱啦。”

祁羡渊却执意不肯,只将衣服硬生生往她身上套。

两人在来回推脱之间,却听到不远处一道音量不大、却极威严的声音。

“羡渊,既然有客人来,怎么光在外面接待呢?”

第66章 态度

会客厅内。

房间里面是适宜的温度, 景妍脱下了外套,放在自己的双膝上,她里面的内搭是一件驼色的高领羊毛衫, 因为坐直了身子,整个人显得有些紧绷。

“你可以把衣服给我。”祁羡渊凑到她耳边问:“怎么一直抱着它。”

景妍摇了摇头,她在紧张的时候就喜欢抱着些什么东西,这会让她有安全感。

“你不用去陪客人吗?我一个人在这里也可以的。”她小声问着。

祁羡渊眼神中的轻蔑一闪而过,淡声道:“能出席已经够给他们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