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轻地笑了一下,在切入歌词之前,对着麦低声道:“我想把这首歌,送给我爱的人。”
草坪音乐会有观众点歌环节,有不少人上去唱歌送给亲人朋友爱人的,大家都见怪不怪了,依旧自然地做着自己的事,没有人大声起哄。
前奏即将结束,沈佑举起麦抵在唇边,很快低低的、轻柔的歌声响起。
“Anyt it funny how love hits you when you least expect it to?”
(爱在你最意想不到时出现,这不有趣吗?)
“Any time any place it e right out of the blue”
(不管何时何地,它都有可能会突然生长)
这首歌安静而舒缓,像是在将心底的爱语娓娓道来,并不激昂也不振奋人心,并非热门所以不会引起大片跟唱——
正如他刚才所言,这是专门唱给一个人的。
沈佑身体姿态尤其放松,沿着舞台边缘慢慢地来回踱步,只是视线一直没离开过某个人,偶尔还俏皮地眨眼睛勾引。
等歌曲逐步滑入高潮,干净清越的少年音便存在感十足地扬起,带着缱绻的情意穿透冰冷空气,带来非同一般的美学感受。
“I promise Im yours”
(我承诺,我属于你)
“Always and forever”
(直到永远)
“Through the good and the bad”
(无论是喜是悲)
“……I wanh you for the rest of my days”
(我想要在你身旁度过余生)
比起表白时说的情话,更像是结婚典礼上宣读的誓言。
这首歌旋律节奏太抓耳,草坪上的人们都跟着摇晃起身体,笑容友善又热烈。
有人爽快地干下大半罐冰啤酒,有人小声讨论着台上男生的爱人是谁,语气好奇又羡慕。
“我也想有人给我唱歌表白……”
霍矜年手心紧握着那杯牛奶,眼眶一阵阵发热,潮涌的酸涩袭击鼻腔和泪腺,让他几乎难以自抑。
这样磅礴的、直白的爱意几乎将人淹没。
无论多少次直面剖白,他都无法做到坦然、甚至习以为常,左侧肋骨下某块异常柔软的血肉永远会颤抖着怦然。
独独为一人心动。
“I promise Ill love you”
(我承诺,我爱你)
“Forever and Ever and Alaways”
(生生死死,至死不渝)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落下。
沈佑安静等着歌曲的最后一个音符播放完。
他没再说什么,微微鞠了个躬就下了台,将手里的麦交给下一个过来唱的人,身影绕过平台消失不见。
“我买烤肠回来了。”
再回到座位上时,沈佑嘴里咬着一根烤肠,手里还拿着一根,“霍先生,你真的不吃一口吗?老板烤得超香的。”
……
“砰!”
车门被用力地关上,整辆车微微一震。
餐厅的地下车库昏暗闷气,空旷的地方弥漫着灰尘的气味,有种既暴露又隐蔽的刺激感。
“嗯……霍先……”
沈佑感觉那冰凉的薄唇贴上了自己的,近乎急切地辗转研磨着,滚烫的呼吸交错,混杂着擂鼓般的心跳在耳膜里震天作响。
混乱间隙,不知道谁低低抱怨了一声“全是烤肠味”。
沈佑顿时笑得喘不过气,却还要被按着亲,将那香喷喷但是十分破坏气氛的烤肠味抹去,再染上某人的专属气味。
他的身体大半越过副驾驶,尽力揽住了男人的后颈往怀里拉,但即使这样空间还是狭窄,别扭的姿势让两人都不太舒服。
霍矜年干脆跨过阻碍,岔开大腿坐在沈佑身上。
挑开大衣从高领毛衣下摆探入,在男人敏感的腰侧流连,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滚烫皮肤,激起一阵阵难以抑制的轻颤。
“霍先生,要是有人经过看到怎么办?”
沈佑喘息着,明明应该是担忧的语气,却因为里面蕴含的笑意变成了故意的调情,“……这可不是家里的车库啊。”
旁边的车窗有贴防窥膜,但前挡风玻璃可没贴,要是有人真从这边经过,很容易就会看到这人坐在他身上。
这种姿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在干嘛了。
霍矜年却低头抱住他,指腹按着沈佑尖锐的犬齿摩挲,声音里透着股不管不顾的疯狂。
“没事……不脱外面的大衣就行了。”
奇异的热度像是燎原的烈火,轻易将人从内到外点燃,将大衣上沾染的寒露抖落一地,只剩下布料摩擦时的细微窸窣声。
“唔嗯!啊……啊、你……”
怀里的人发出舒服的轻哼,在压抑不住的声音中混杂进含糊的低声,有点听不清楚。
沈佑便凑近了去听,半晌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喜欢你。
爱你。
很爱你。
沈佑瞳孔微缩,哑声抱怨道:“好过分,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表白?”
“你不也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唱情歌和我表白吗?”
霍矜年指尖陷入他的卫衣帽子里,断断续续地轻喘着,声音沙哑又动情,“你受不了,难道我就受得了?”
“吱呀——”
有新的车驶入车库,轮胎在橡胶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明亮的车灯从通道外一闪而逝。
沈佑吓了一跳,察觉怀里的人浑身紧绷,闷声一颤。
在外面偷干坏事……还是太刺激了。
他把喘息未定的霍先生抱在怀里,伸手轻抚这人的脊背,嗅到那件大衣笼罩下透出的潮闷气息,又伸手抽了几张纸。
到底还是没在车上做全套。
霍矜年休息了一会就回到驾驶座,点火开车出了车库。
也是在那个瞬间,沈佑决定等暑假去考个驾照。
如果下次还有这种情况,就不至于让霍先生刚那个完就开车,身上黏黏糊糊的一身汗,想必不会舒服。
……
刚进门,两个人就又抱在了一起,从玄关到主卧拉拉扯扯。
沈佑把人压在床上,黏黏糊糊地啾啾亲着,但还没更进一步就被推了推肩膀。
霍矜年声音有些沙哑,“……你先去洗澡。”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关键时刻,还要先去洗澡?
而且为什么不是一起洗,而是要他一个人去洗?
沈佑有些迷茫地起身,但还是进浴室洗了个战斗澡,等出来的时候霍先生已经不在房间了。
他正想去找人,就见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一亮。
[OxO:在房间里等我。]
好吧,等就等。
沈佑这次真的呈亠字形躺在了床上。
没等多久,霍矜年就穿着以往的睡袍推开门进了卧室,不过这次换成了坐在他上面的姿势。
沈佑手心隔着睡袍抚摸着这人的蝴蝶骨,却摸到了粗糙的触感,细细一条横贯了整个背部。
“……霍先生?”
他在亲吻的间隙里泄出一点疑惑的鼻音。
霍矜年突然伸手解开睡袍的腰带,那纯黑色的丝绸睡袍便从他肩上滑落,裸露出颈脖、肩膀和锁骨的大片皮肤——
以及紧紧绷在柔软胸口处,将那里勒出一道浅淡痕迹的……红色蕾丝内衣。
那么鲜艳的红,像血又像玫瑰,盛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肉,让人有些口干舌燥的艰涩感。
延伸到颈脖的银链闪烁着细碎的光,在视野里轻轻摇曳。
沈佑呼吸一窒。
他下意识屈了下腿,勉强搭在身体上的睡袍很快便完全掉落,露出了下面配套的、稀少的同色布料。
沈佑深吸了口气,声音喑哑。
“这些东西……霍先生在约会之前就准备好了?”
霍矜年拉着他的手放在了那片柔软的布料上,低哑的声音伴随着压抑的呼吸,轻易点燃了下落的热火。
“今晚的……保留节目。”
作者有话说:
1、《Forever and Ever and Alaways》Ryan Mack
第86章 往前走
“卧槽你看热搜了没?”
早上七点四十, 沈佑还在小阳台洗漱,就看到林飞承急吼吼地拿着手机冲了过来,“你的游戏彩蛋被、发、现了!”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条热搜——#混账人生模拟器彩蛋#。
虽然热度比不上那些天天腥风血雨的明星, 也还是有着不少的讨论度,应该能让一个寒假过去热度有所降低的游戏再火一把。
“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
沈佑吐掉嘴里的牙膏泡沫,漱了漱口后道:“只是要宣传做节目效果,我才说得那么神秘。”
林飞承翻了个白眼,抱着手机转向另一个洗手台,准备一边洗漱一边看彩蛋的直播回放。
时间不早, 等会还有早八。
沈佑离开小阳台, 拿上专业书换鞋背包,骑上小电驴提前来到了三教楼下,和大部队一起涌进教室。
但他刚进教室,就被一众人团团围住。
自从接受那个采访, 班里的人都知道他是游戏制作者了。
虽然没有真的上演线下给制作者发刀片的惨剧, 但还是过上了有人玩一次游戏他就被diss一次的悲催日常。
“卧槽彩蛋!真的开出彩蛋了, 你看到了没?”
饱受游戏荼毒的学委激动地亮出屏幕, “听说是制作者的真实经历, 请问这是真的吗?”
有人给他念视频下的高赞评论, “[之前恨不得刀死制作者,没想到被作者刀死了。]”
“[制作者我一直在哭, 你有什么头猪吗?]”
沈佑原本还绷着脸, 生怕被一人一个唾沫淹死,当下也绷不住眉眼弯弯地笑了, 隐隐约约露出唇边的一枚小虎牙。
“[一直以为制作者是来报复社会的,没想到是被社会报复了才有的游戏,我已经开始原谅他了, 姐妹们快来打醒我!]”
学委推开那个复读机,将书本卷成话筒开始采访,“请问制作者对此有什么想法呢?”
“好了好了——”
沈佑一边嗯嗯啊啊应着,一边赶猪仔一样把激动的同学们都按回座位上。
“快上课了,先坐回去吧,不然老师来了要生气的。”
很快,缪青教授就夹着一个老式公文包进来了,呵斥道:“干什么呢?全都回座位去,谁再说话等会第一个上来做题!”
所有人立刻闭嘴,低头,翻开书。
沈佑原本没想看那个直播回放的,毕竟是他亲手一个代码一个代码敲出来的东西,对内容和呈现效果一清二楚。
但也许是大家的反应太激烈,大课间的时候,他还是找到了那条热搜,点进了一个点赞量已经高达上百万的视频。
《开到了游戏制作者的蛋,我该怎么办……》
这个标题,必有高人指点。
沈佑沉默一瞬。
视频里的游戏主播叫kiki,穿着仙气飘飘的汉服画着全妆,是走反差+游戏+颜值路子的。
“这个游戏前段时间突然爆火,但之前实在太忙了哈,而且我有点大火游戏过敏症,要等到凉下来了我才玩得进去。”
她一边下载游戏一边和粉丝唠嗑,读了一下玩家的评论,又评价了一下画风和音乐。
“好,让我来测评一下哈这个魔鬼游戏……”
【祝贺你!你出生在一个富有的家庭,父亲是高科技公司CEO,母亲是大学舞蹈教授!】
【很幸运!你的爸爸妈妈感情很好,也非常爱你!】
【你是独生子,没有兄弟姐妹。】
kiki哇了一声,将开局三个坐标依次读过,“没想到,我手气还挺好的,爸爸这么有钱的吗?”
“之前听说有开到开局大山破茅草屋的,简直是地狱模式,我这还算幸运的吧。”
因为是直播回放的录屏,可以看到原本的弹幕纷纷开始蹭欧气,完全没意识到主播抽到了什么,但新的弹幕已经炸了。
[有猫腻!真的有猫腻!]
[没见过这么详细的开局,按理来说“富有的家庭”后面应该就没了!]
视频里,kiki已经开始手忙脚乱地打游戏了,被一次次坑爹操作惊得瞳孔颤抖,连古装美人的人设都顾不上了,时不时就爆出一句卧槽。
大家都是已经被荼毒过的老油条,乍一看见个新入坑的新人,满肚子坏水都沸腾了。
[快上树主播,上树大鹅就不叼你了!]
[想上厕所?钢琴课老师特别严厉举手会扣血,忍一忍就过去了!]
[世上还是好人多啊.jpg]
弹幕划过一片哈哈哈哈声,夹杂着各种玩梗,十分欢乐。
小人磕磕绊绊被奶到五岁,坐上了爸爸妈妈的车去秋游。
kiki还在感叹有车了速度就是快,还是辆劳斯莱斯,真的好有钱,下一秒——
小车被一辆大货车撞碎,小人和母亲重伤,父亲当场身亡。
“啊???”
猝不及防的主播大受震撼,弹幕也连刷一片问号,对于这个突然又荒谬的神展开很不理解。
[啊?爸爸妈妈突然就没了?这也太惨了吧。]
[怎么突然开始赛车了?制作者脑洞真的乱飞,太抽象了吧。]
kiki偏不信邪,一次次存档读档,想尽方法躲避障碍物。
弹幕也全是在出谋划策的,因为制作者在这里设计了一个关卡,肯定是有破解方法能够死里逃生的,不可能就是这样的了。
不知不觉间,直播过去了半小时,视频里快进了五倍速,但几十次努力尝试最后都只指向一个结果——
那就是车毁人亡。
kiki整个人都不好了,看着满屏流淌的血,语无伦次道:“我觉得我的操作也不是特别差吧,为什么就是避不开?”
“茶叶蛋那种脑筋急转弯的玩法都试过了,我真有点崩溃了,这也太绝望了我的天。”
[视频里这个关卡,除非制作者修改源代码,不然就是死局。]
[既然都是死局了,那为什么还要专门设计关卡?闲得慌还是专门搞玩家心态?无语。]
[会不会是因为事情已经发生了,但制作者也希望有人能够逆转结局,才满怀不甘地这样设计,只是命运还是太残忍……]
看到因为重复操作而人数流失的直播间,kiki也放弃了。
“算了,继续玩下去吧,听说每个选择都会指向不同的结局,家破人亡应该也能玩下去吧。”
之后的画风精致了很多,对话和剧情也多了些。
虽然小人还是一片漆黑,圆滚滚的脑袋短短的四肢,但莫名就是能看出几分可怜兮兮。
玩得越久过的剧情越多,越容易真情实感。
【这是我爸爸的东西!不要抢走……不能打妈妈,好疼……谁来救救我……】
【你为什么要拍我,而不去拍那个撞死我爸爸的人?为什么要来为难我和妈妈,却对真正的罪犯视而不见?】
【妈妈现在不舒服,我要煲点粥给她喝,好像没什么米了,要去买米才行……家里的钱放在哪里了?】
“这么惨什么意思啊,制作者你没有心好吗?”
kiki眼眶有点红,显然被一些对白触动了,“幻视我之前玩过一个很有名的养女儿游戏了。”
“真的怎么做都改变不了她的悲惨命运,直接给我玩emo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越过越惨的感觉,真的很绝望很无力。”
【好饿,感觉我的胃在吃掉我,我可以先把自己吃掉填饱肚子吗?】
【妈妈的病情又恶化了,需要更多的钱治疗和做手术,但家里的东西都被拍卖光了,去哪里赚钱呢?】
【被狗咬了,有个男人给了我一百块,让我不要跟家里大人说,可以买肉给妈妈吃了!就是胳膊好痛,都流血了。】
[好艰辛好地狱……]
[没东西吃,没衣服穿,还要到处打工挣医药费,到哪里都被欺负,debuff简直跟诅咒一样阴魂不散]
[我的天,光是玩游戏都感觉好心酸了,要是我小孩这样我要哭死了TT]
【我只是想帮他,为什么以前欺负他的人都来欺负我?】
【他们都打我。不想上学了。】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啊——】
“不是说是混账游戏坑爹游戏吗?谁跟我说的,出来挨打!”
kiki将桌子拍得震天响,对着直播间观众大喊道,显然已经玩到有点神志不清了。
“这游戏真的没有氪金的地方吗?我一定第一时间充个648进去,给我崽买吃的喝的买衣服穿,谁欺负我崽直接干死!”
眼看着小人已经奄奄一息,又快要被扣光血条了。
屏幕上突然一道圣光降临,瞬间给小人回了一半的血——
kiki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我靠,天使!”
虽然都是像素人的画法,但新出现的角色明显是救世主配置,整个画面一下子亮起来了,甚至小人头上还有天使光圈。
【这几天的第一顿饱饭,幸运和希望降临了。】
【他是天使先生吗?】
【天使先生的手好温暖,帮我擦手的东西好耐心,身上也香香的,像是小时候爸爸妈妈身上的味道……】
kiki激动地分析起来,“这个时候应该可以领养我们崽崽,过上吃香喝辣的生活了!”
弹幕跟着一路吃刀子到现在,终于遇上点好事了,还以为终于苦尽甘来,纷纷欢呼雀跃奔走相告起来。
但那援手不过短暂降临,生活还是回归了原本的样子。
不如说,人生就是这样,幸运或不幸地和各种人事物相遇,但最终路还是要自己走。
【每天能吃上规律的一日三餐,真的好幸福,感谢天使先生!】
【我要努力学习,考上好高中还有更好的大学,然后带妈妈去治病。】
【妈妈也抛下我走了。】
【……爸爸妈妈都走了,我为什么还在这里?】
【我这样的人,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感染力太强了我一直在哭,这不会是制作者的真实经历吧?]
[救命好惨,之前的虽然坑爹但真没那么惨……]
[大家没发现这条线的玩法有点不一样吗?不会这就是之前制作者说的彩蛋吧?]
所有人这才如梦初醒。
这真的……明显不对啊!
之前的线虽然也阴间,但还是笑笑闹闹就过去了,而且是比较大众化的,不至于悲惨得这样入木三分。
“家人们,现在凌晨一点了,我还要不要继续玩呀?主播感觉有点累了,不知道后面还有多少剧情要走……”
kiki存档按了暂停,一路玩到现在,她脸上疲惫已经很明显了,而且一直没收到正反馈,玩得那叫一个心力交瘁。
[玩玩玩!求你了主播,不看完我今晚睡不着觉QAQ]
[直播间人数破五万了!这波流量还不赶紧接好,下次可就没机会了!]
[id69686打赏飞船x10!]
满屏的飞船特效在屏幕上炸开,kiki看了看后台,发现今晚赚的比之前一个月赚的都多!
有钱能使鬼推磨,也能使贫穷主播熬夜。
她暂停了游戏,去卸了妆换了一套舒服的衣服,又在屏幕前坐了下来,“玩玩玩,继续玩,我就想看看人还能惨到什么程度!”
失去妈妈的事实很悲惨,但身边没有一个绝症病人拖累,一个人的生活还是会好一些。
不用跑来跑去打工赚钱,一分钱掰成八瓣花,连一口饭也要从嘴里扣出来去喂养另一个人。
【第一次月考,考了年级二十七,虽然是乡镇上的高中,但还是聚集了很多厉害的人,我要更努力学习才行。】
【第二次月考,年级第十,领取到了500块奖学金,要是这笔钱能早点发就好了,至少能让妈妈舒服点。】
【第三次月考,年级第一。】
【第四次月考,年级第一。】
【第五次……】
从第三次月考开始年级第一,到高考一直是年级第一,几乎让人以为是进入了循环。
[WC牛比!]
[制作者就是A大的,高中学习成绩能不好吗?实锤+1]
[我玩的考试成绩是由玩家的答题情况决定的,特别坑!这条线却是固定的程序,实锤+2]
[看得我热血沸腾,翻身挠了挠屁股]
kiki玩得一路卧槽个不停,感觉自己在看开挂人生纪录片,但又觉得挺理所当然的,
“能一边给妈妈治病一边努力学习一边打工赚钱,而且每一样都做得很好,这样的人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高考出分了,比预料之中的高一些,要趁这个暑假打工攒点钱,不然要交不上学费了。】
【祝我十八岁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啊啊啊生日快乐——]
[泪目,真的太艰难了,祝生日快乐哇!]
一路见证崽崽从婴儿到十八岁成年,真的像自己亲生的小孩一样了。
大家一边抹泪一边发自内心地高兴,开始催促主播继续玩,说要见证聪明又厉害的崽崽一路高歌猛进,成为人生赢家。
但没想到,游戏到这里就要结束了。
“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kiki还没从感动中回过神来,一脸懵地道:“不是说能一直玩到七八十岁老死吗?怎么我玩的游戏和你们玩的不一样吗?”
像素小人站着屏幕中间,身后的背景变成了小花,悠扬的音乐声响起,开始播放结算画面。
【在这个游戏里,你一共花费了两小时四十五分钟,走了十八万九千六百零五步,血条清空了四百六十一次,获得勋章两百枚。】
【你失败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气馁,而是一次又一次挑战极限。】
【你攀越过人生的高峰和低谷,经历生离与死别,流过血、挨过饿、淋过雨,哭过骂过也笑过闹过,最终成为现在的你。】
[我靠泪目,这段话好有感觉……]
[不说我都没发现看了差不多三个小时的直播,我可是连短视频超过一分钟就要刷走的人]
[完结撒花!]
【生活总是如此,不幸、痛苦又艰辛,常常不如人所愿。】
【但要相信幸福真的存在,只是它偶尔也会迷路,需要你走一步、再走一步,一直走到雨水充沛、阳光明媚的地方,走到幸福降临在手心的时刻。】
【世间万般艰难险阻,愿你拥有重新前进的勇气。】
[啊啊啊啊啊啊!]
[我真的一直在哭QAQ]
[完结撒花!不用再猜测了,这就是彩蛋!!!]
kiki抽了几张纸巾撸了撸鼻子,见状疑惑地询问彩蛋是什么,被一通科普才终于知道了采访时提到游戏会有彩蛋。
她熬夜熬得晕晕乎乎的,但看见直播间流量这么高还是很开心,承诺之后会好好把视频剪出来,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却没想刚上传小破站,点赞量和收藏量顿时疯涨,很快就被推送上首页获得了更大曝光。
经过一夜的发酵,视频热度不减反增,最终水灵灵地登上了热搜。
世聚,总裁秘书办。
霍矜年突然想起有份文件要取,但正是午休的时候,他便没有连线秘书,起身打开秘书办的门自己去取。
但路过一个办公位的时候,他余光突然瞥到了熟悉的画面,脚步下意识一顿。
林苑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脑屏幕,里面的视频已经临近尾声,她看得专注,完全没注意到顶头上司已经站到了自己身后。
霍矜年越看越熟悉,手指屈起轻敲了下桌面,轻声道:“你在看什么?”
“霍、霍总?!”
林苑差点被吓死,手比脑子快立刻切换到了工作画面,回过神来才想起现在是午休时间,看个视频不犯法。
霍矜年说了一句抱歉,又问了一次,“你刚才在看什么?”
林苑低咳一声,又把屏幕切了回来,“我在看咱们公司游戏的宣传数据呢,就是之前发行的那款混账人生模拟器。”
她说得很正经,即使知道游戏制作人和自家上司有猫腻,很可能人前朋友人后夫妻,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听说彩蛋昨天被人挖出来了,还登上热搜了,无论是购买量还是好评数都猛涨了一波,这是后台的数据图……”
游戏彩蛋。
霍矜年看着屏幕上暂停的视频,完全没注意到她后面的话,回过神后让林苑把视频发他一份,转身回了办公室。
然后他花了三个多小时,完完整整将视频看了三次。
直至落地窗外云霞漫天,将办公室照得金黄璀璨,霍矜年才放下快要没电的手机,眨了下过度使用酸涩不已的眼睛。
好半晌,他才深深吸了口气,疲倦地往后倒进椅子里。
我真是蠢,又蠢又懦弱。霍矜年想。
之前得知两人渊源的时刻太突然,当时的情况又太极端,让他下意识觉得整件事都太过荒谬而梦幻。
舆论不断推波助澜,以至两人走到分手的局面,和好后,他也没有深思这段过往对两人究竟有什么样的意义。
一直到今天,他陪着游戏里的小人走过人生十八年,整整三遍,才意识到——
这小孩怀抱着多大的爱和勇气,走了多远的路,又吃了多少苦头才来到他身边。
他心灰意冷满怀悲观,总是在踟蹰、犹豫和等待,时不时还会倒退几步,每一次都是沈佑坚定地朝他走过来。
将他拉出泥泞,教他释然仇恨,抚平灵魂经年的伤痛,给予他毫无保留的偏爱。
霍矜年伸手遮住眼睛,有些颤抖地抿住了唇角,许久又拿过手机点开两人的聊天框。
[。:我看到彩蛋了。]
这会刚好是课间十分钟,很快对面就甩过来一张表情包。
[仔仔:大吃一鲸!.jpg]
[仔仔:咳咳,做游戏的时候原本是想送给霍先生的,不过还没被挖掘出来就坦白了^^]
霍矜年下意识轻笑一声,低垂眼睫下的眸光温柔。
[。:下午放学我去接你。]
[仔仔:好耶!]
[仔仔:快速等待.jpg]
傍晚六点半,A大校门口。
沈佑拨开人群闷头往前走,一不小心撞进了一个怀抱里,下意识说了句不好意思,却听到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笑音。
“走这么急干什么?”
他猛地转过头,果然见到了面前的霍矜年,顿时惊喜地睁大了眼睛,想拥抱又看到周围人来人往,只好调侃道。
“怎么不在老地方等,霍先生不怕被人看到了吗?”
霍矜年却直接伸出手,在沈佑怔愣的表情中,将人紧紧抱在怀里,“看到就看到,无所谓了。”
“反正我们就是这样的关系,不是吗?”
沈佑眨了眨眼,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第一时间回抱他,“霍先生,怎么了吗?”
学校门口人来人往,夕阳慷慨地洒落余晖。
人们或许漠然,或许好奇地注视他们,议论他们,但最终都会从他们身边路过。
霍矜年哑声道:“没什么,只是不想让你再等,也不想每次都让你朝我走过来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从今往后的人生还长。
他也该重新往前走了。
第87章 十九岁生日
霍先生最近怪怪的。
白天各自有课有工作的时候还好, 但晚上霍先生会留在公司加班很久,甚至过夜,简直就和婚后厌倦期的丈夫一样。
难道是这段感情进入了七周之痒?
沈佑严肃地思考良久, 还是选择先咨询一下朋友,还有霍先生身边的人。
[右仔:张助,最近公司很忙吗?]
[张南理:没有,最近不忙的(玫瑰x3)]
沈佑微眯了眼睛,看着不忙两个字陷入了沉思。
[右仔:那怎么霍先生一直在加班呢?]
这次隔了几分钟才回消息。
[张南理:沈先生,霍总是有点忙(黄豆微笑)]
有猫腻, 有大大的猫腻。
沈佑没有继续追问, 隔了几分钟才回,口风还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必然是得了什么授意。
霍先生似乎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
[右仔拍了拍“林大少爷”的后脑勺说好圆的脑瓜啊]
[飞飞:?]
[右仔:你知道霍先生最近在忙什么吗?]
[飞飞:你问我?]
[飞飞:你们别是在玩那种“他肯定不知道我们这么爽”的小游戏吧?(惊恐.jpg)]
林飞承开始刷屏“妖魔鬼怪快离开”的老爹表情包,沈佑刚发完一句话就被刷了上去, 无奈只好退出聊天框。
他想了想, 给对这段感情绞尽脑汁、付出良多的李参谋提出了自己的困惑, 很快对面就哐哐甩来几条推文链接。
[思敏:?看姐给你支招]
“教你一招如何钓住男人的心……”
“学会这招, 让男朋友对你欲罢不能……”
“老公婚后不行了怎么办?”
沈佑对着这些链接标题笑了足足十分钟, 才点开来逐字欣赏, 连连咋舌居然还能这么玩。
很快上课铃声响起,老师背着手走进教室, 他才有些恋恋不舍地放下手机专心听课。
傍晚, 六点半。
沈佑走出校门,看到了熟悉的车, 但打开副驾驶的门就对上了一张和蔼的中年男人的脸。
“刘叔叔。”
他笑着打了个招呼,转而拉开后座的门上了车。
回到别墅打开门,沈佑还以为今晚霍矜年也要加班, 却猝不及防看到这人的拖鞋不在原处了,眼睛顿时微微亮起。
他换了鞋,将书包甩到沙发上,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书房,果然见里面亮着光,“霍先生!”
霍矜年闻言看过来,尾音上扬地“嗯?”了一声。
男人将领带和西装外套脱了,穿着衬衫马甲坐在中央的环形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不知道在看什么,神情有些凝重。
但进门的一瞬间,沈佑看到他很快切换了平板画面,原本是一个深蓝色的界面,变成了平常回复邮件的界面。
见人呆站着门口,霍矜年露出询问的神色,问道:“怎么了,要吃晚饭了吗?”
“……没,还没做好呢。”
沈佑回过神来,慢吞吞地磨蹭到沙发边上,弄掉拖鞋爬上了沙发,又爬爬爬靠近了霍矜年。
一阵蛄蛹后,他不算强势但非常黏人地挤开了平板,占据了这人怀里的位置,找到舒服的地方后就不动了,变成了一滩没有形状的史莱姆似的。
霍矜年放下平板,下意识放轻了声音,“累了?”
沈佑枕在这人的大腿上,感受着被贴身的西装裤包裹着的、温热又柔软的触感,有种回到母亲羊水里的安全感。
他闭上眼蹭了蹭,感觉到耳侧的头发被碰了碰。
那只手抚摸一只小动物一样,干燥又温暖的掌心包裹着他的脸颊和耳朵,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轻抚,五指穿插进凌乱的头发中梳理。
他忽然轻声道:“霍先生最近在忙什么呢?”
那只手的动作顿了顿,沈佑睁开眼,径直对上霍矜年垂落的视线,下意识抿了抿嘴角。
他不是怀疑什么,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人的秉性如何,只是这种被撇在一边茫然无知的感觉实在太糟,又实在孤独。
“不说也没关系,本来也不需要事事告诉我……”
霍矜年凝视着那双眼睛,清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寂寥,隐忍、浅淡,并不如何伤人。
像是玻璃摔碎后四溅的碎片,明明已经清扫过了,却还是偶尔会随机刷新出尖锐的冰晶,把人扎得一激灵。
他突然开口道:“我在给你准备生日。”
“?!”
沈佑睁大了眼睛,似乎茫然又似乎恍然,半晌才想起来他的生日在三月五号。
算算时间还有一周就到了,但除了十八岁时象征性过了一下外,他对生日其实没什么实感。
“所以——”
才刚说两个字,他脸上的阴霾就一扫而空,卷翘眼睫下的瞳仁亮晶晶的,笑出了一枚尖锐的小虎牙。
“霍先生这段时间都在准备这个?忙着给我挑生日礼物?”
霍矜年指腹摩挲过这人眼尾,确认他不会再露出那种神色了,才很慢地舒了口气,“对,实在有点难挑。”
沈佑起身揽住他的颈脖,吻上那薄唇辗转舔咬,含含糊糊地道:“怎么会难挑……我很好哄的,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重点是这个人送的,而不是送什么。
霍矜年没有反驳,只是在换气的间隙低声道。
“就是这样……才难挑。”
吻毕,他又问:“生日你想在家里过,还是在外面过?”
沈佑心满意足地躺回去,找到原来舒服的位置蹭来蹭去,“家里吧,我想和霍先生两个人过。”
“好。”
……
得到了确切答案,在距离生日还有七天时,沈佑就开始快乐等待,甚至可以说过于快乐了。
反正周围朋友来问后续,他就这个样子——
[飞飞:怎么样了?那家伙在忙什么?]
[右仔:你怎么知道霍先生要给我过生日?]
[飞飞:?]
[飞飞:滚吧(没人问你.jpg])]
[思敏:如何,那些办法有用吗?]
[右仔:你怎么知道霍先生要给我过生日?]
[右仔:哦,还没试]
[思敏:?]
[思敏:我有一些激情四射的帖子和文,关于怎么过生日的,要看看吗?]
[右仔:要(吗喽伸手.jpg)]
路过的狗大概都要被他拦下,炫耀一句“你怎么知道霍先生要给我过生日”的程度。
“先生,这款跑车很受年轻人的欢迎……”
工作人员观察着面前贵客的脸色,见他看了一眼似乎不感兴趣,连忙询问道:“或者您问问家里小孩的喜好呢?”
“不管是简约还是酷炫,低调还是张扬,您简单给个方向,我都给您推荐。”
霍矜年指尖抚过那辆跑车流畅的线条,深空蓝的车身幽深神秘,仿佛藏了漫天的星子。
但他直觉沈佑不会特别喜欢,还是把这个选项pass掉了。
这几天他频繁出入拍卖场,但几乎都没挑中什么东西,还牺牲掉不少和那个人共度的晚间时光,实在得不偿失。
“干嘛呢?”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霍矜年回过神来,转身就看到程济戴着一副骚包的墨镜,正一脸玩味地看着他。
他拖长了声音,懒懒散散道:“这可是最新款超跑,怎么,你家小朋友不喜欢?不喜欢可以送我,我喜欢。”
一个穷极无聊的人,正到处找人撩骚。
霍矜年在心里下了定论,然后转身就走。
很快,身后就响起一道响亮的破防声,“哎哎!别走啊,走那么快干嘛啊——我艹你回来!”
程济咬牙切齿气急败坏地追了上来,嘴里还不忘嘟囔着谈了恋爱也还是一副死人脸,追问道:“怎么回事,你挑啥呢?”
“生日礼物。”
霍矜年瞥了他一眼,终于开口道:“快到他生日了,我最近都在挑礼物,但挑不到合适的。”
程济啧了一声,他刚才就是随口说说的,没想到这人是真要送礼物,“我看那辆超跑就不错,真不喜欢?”
他开始冥思苦想,“手表呢?选个青春点的,轻易搜不出牌子的定制款,也不怕被蛐蛐。”
霍矜年言简意赅,“送过。”
程济又提议道:“或者房子?A市中心不少房产都挺不错的,我之前都看中几套很心动的。”
回答依然是送过。
送过那确实不是新鲜玩意了,程济想了想,“十八九岁,可能会更喜欢出去玩?”
“要不请几天假去滑滑雪,看看极光,玩玩降落伞……”
霍矜年不置可否。
出去玩短短一两天不会尽兴,三天以上又耽误学业,那小孩大概也会同意,但过后肯定要熬夜补进度。
接的那些作业兼职大都有期限,他不想打乱这人的计划。
见提议全部被否,程济不爽地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看不是他不行,是某个龟毛的人又开始完美主义了吧。”
他正阴阳着,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突然从不远处跑了过来,十分亲密地抱住他。
“哥哥,我挑好啦。”
程济脸上表情一变,将墨镜摘下来挂在领口,得意道:“介绍一下,我妹妹程千雪。”
他又微抬下巴,示意了一下,“这是霍总,世聚集团掌权人,你之前见过的。”
程千雪神色惊喜地寒暄了几句,霍矜年礼貌回应,伸手和她浅握了一下,收回时却突然感觉到一抹坚硬的微凉。
他视线微凝,向那瞥了一眼,“程小姐已经结婚了?”
程千雪下意识转了转无名指上的钻戒,笑道:“是的,不过您大概不认识他……”
程济忍不住插嘴道:“没有结婚,只是订婚。”
他神色不爽,显然对这个未来妹夫有点意见,或者只是单纯不满自家白菜被外来的猪拱了。
霍矜年眸光微动,忍不住又看向那枚戒指。
戒圈上镶嵌着一枚不大不小的钻石,简单素雅,流光暗藏,却拥有让人移不开眼的能力。
又或者令人瞩目的并不是戒指,而是佩戴戒指的人幸福又羞涩的表情。
程千雪干脆大大方方举起手,将无名指上的戒指展示在灯光下,“哥哥说得没错,只是订婚,这也是订婚戒指。”
她眨了眨眼,笑着解释道。
“订婚的意思是,虽然还没能结婚,但也想提前定下这个人身边的位置,告诉所有人他是我的了,而我也是他的了。”
霍矜年轻轻颔首,“恭喜,届时请务必邀请我。”
“谢谢,霍总也是啊。”
程济在后面一脸懵逼,“你们在打什么哑谜?那家伙就算了,千千你怎么也说话说半截?”
三月五号,这天刚好满课。
沈佑第一次无心上课差点被捉,好不容易挨到放学铃声响起,将桌上的东西一卷将斜挎包一甩,狂奔出校门口。
一出校门,他就看到了熟悉的车停在对面马路的候车区。
沈佑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一声晚上好还含在舌尖,就看到副驾驶坐上放着一束向日葵。
很漂亮的一大捧,被层层包扎在镭射纸里,还沾着水珠的花瓣片片舒展,露出黝黑柔软的花盘,散发着阳光独特的香气。
“是向日葵!”
沈佑用解锁神秘宝藏的惊喜语气,将那束花拿起来抱在怀里,“谢谢霍先生~”
简直像只哪怕收到了最平常的骨头礼物,也甩着尾巴美滋滋团团转的小狗。
“晚上好啊。”
霍矜年在这人出学校门口时就看到了他。
在人群里出挑得厉害,简直像是一轮天降的小太阳,由远而近就散发出灼人的热度。
太阳义无反顾地飞奔向他。
这个认知让他缓缓地呼出口气,那股随着这个日子越来越近的紧张,几近沸腾的隐秘喜悦和期待,一刹那都平静了下来。
“之前约会忘记给你送花了,现在补上。”
霍矜年轻笑道,丹凤眼收尾的弧线微微上翘,显出几分克制又让人心动的笑意来,灰蓝眸光专注地凝视着面前的人。
“晚、晚上好。”
沈佑呼吸一滞,假装严肃地低咳了几声,抽出安全带系好,耳朵后知后觉地发起烫来。
被霍先生不经意间蛊到这种事,发生个六七八九十次……也很正常吧。
“我们现在去哪,回家吗?”
见他坐好,霍矜年也启动了车,汇入下班高峰期的车流中,“先去一个地方。”
沈佑托腮看向窗外,但路边的风景越看越觉得熟悉。
——这好像是去公司的路。
他有些疑惑,但知道霍先生肯定不会走错路,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小曲等待到达目的地。
车子确实来到了公司,却没有驶入地下车库,而是扭头一转来到了对面的一栋大楼。
“下车吧。”
这会已经是下班时间,大楼里的员工还在陆陆续续往外走,不过并不多。
沈佑仰头看了看这栋几十层高的庞大建筑,差点被粼粼的闪光刺到眼睛,不仅是窗户的反光,更是金钱耀眼的光芒。
这栋楼很早就在建了,他之前去公司找霍先生的时候就在了,那时候已经即将完工,彻底竣工应该是在寒假。
他听张南理提过一嘴,说这栋楼的地理位置极好,是否需要收购一些位置发展自家产品,以及避免众多中小型公司抱团造成威胁云云。
他们进了大楼,霍矜年按了十九层电梯。
沈佑注意到了这个特殊的数字,心下一动,一个有些难以置信的猜想逐渐形成。
疯了吧,怎么可能?
电梯门缓缓打开。
门外是一大片空旷的楼层,几乎还没有开始建设,只有基础的大落地窗和区域划分,角落里还有几袋水泥。
“你不是提过要建工作室?”
霍矜年先一步出了电梯,轻描淡写道:“我把这一层都买下来了,你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设计自己的工作室。”
沈佑眨了下眼,陷入了深深的震撼。
不是,来真的啊?!
要组建工作室的事,他记得只和霍先生提了一嘴,现在也还在起步阶段,结果……直接把工作室的场地给拿下了?
以后招募到成员了,员工问老板老板三百万起步资金你全投进去买场地了吗?以后还发工资吗?他能说这是生日礼物吗。
陷入沉思.jpg
沈佑有些晕乎地跟着霍先生出了电梯,在无比空旷的地方走了几步,那几分不真实感才像云一样渐渐落了地。
“到时候会有专门的设计师配合你,她会帮你着手进行设计,或者你把想要的效果告诉她,让她出方案给你挑选……”
霍矜年简单带他看了大致的区域,缓声道:“要么你找我商量也行,当时总部的设计我就是总监制,知道怎么才能最大程度地利用空间。”
他转过身,看到这小孩到处转悠哇声一片,显然是喜欢的。
全力托举一个人的梦想和事业,或许比赠送更昂贵的手表、车子和房子要有意义得多,至少对眼前的少年人来说是这样。
“哎。”
沈佑压抑着上扬的嘴角,故作严肃地问道:“从这栋楼大门出去走几步,就到了霍先生的公司,这算别样的办公室恋情吗?”
霍矜年假意沉思,很快又轻笑一声,“最多只算职场恋爱。”
两人对视一眼,很快便密不可分地吻作一块。
不知道亲了多久,甚至忘记是什么时候把人按在墙上的了,沈佑喘息未定地放开了同样唇瓣湿红的霍矜年,只是距离仍然近到呼吸交错。
甚至能听到彼此胸腔间震动的、擂鼓般的心跳声。
沈佑舔了下嘴唇,一字一顿清晰地道:“谢谢,我很喜欢。”
“喜欢这束花,喜欢这个楼层,最最最喜欢的就是霍先生,谢谢你在意至此,谢谢你花的所有心思……”
后半段,他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被吞入另一个人腹中。
……
回到家的时候刚好七点。
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烂漫的深蓝、灿紫和金黄给云朵染上绚烂的色彩,温柔又辽远。
餐厅里有一整桌热腾腾的菜肴,全是沈佑平时爱吃的,足见厨师长下了多大功夫,而且时间卡得也刚刚好。
吃完一顿家常但美味的晚餐。
霍矜年从冰箱里取出生日蛋糕,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和沈佑一起小心翼翼地解开丝带和包装盒,将刀叉和碟子在一旁摆好。
将数字蜡烛插在最前面,蛋糕周围也细细插了一圈。
咔嚓。
打火机点燃了一根蜡烛,再由这根蜡烛负责将其他的蜡烛一一点亮。
沈佑将客厅的灯都关了,只留下餐厅的灯,氛围感营造得很足又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幸福快乐祝你健康~祝你生日快乐……”
沈佑还没见过霍先生唱歌,虽然只是简单的生日歌,忍不住在黑暗里悄悄看向旁边。
温暖的、摇曳的烛光里,这个人的侧脸沉静而温柔,只是岁月那么苦,短短三十年光阴就将他的眼尾磨砺出细细的纹路。
等中英文都唱完一遍,蜡烛已经燃烧了小半。
霍矜年提醒道:“好了,该许愿了。”
沈佑双手合十,但还没闭上眼,就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我听说只能生日许一个愿望,霍先生小时候都许几个?”
“我小时候不过生日。”
霍矜年淡淡道,然后又蹙了一下眉,觉得一个愿望是不是太少了,“想许几个就许几个,生日当然要随心所欲。”
“为什么不过?”
沈佑没有被带着转移注意力,神情认真道。
“九月二十三日,霍先生正式诞生在这个世界上,那是最好的一天,他们觉得不好是他们的原因,不是你的原因。”
他不知道自己眼睛很亮,透着股让人无可奈何的执拗,就像在那个夜晚相遇时一样。
“从今年开始都要过生日,我和你一起过,知道了吗?”
“……”
霍矜年半晌没说话,但抵不住这小孩亮晶晶的视线攻击,半是纵容半是妥协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
而后他垂了眼,似乎有些无所适从,只好看向蛋糕,这才注意到已经燃烧到一半的蜡烛,“许愿吧,蜡烛要化完了。”
沈佑得到想要的答案,便心满意足地开始许愿。
在这不会被发现的隐秘时刻,霍矜年便借着烛火摇曳的暖光,描摹起这人朝气蓬勃的鲜活眉眼,眸光柔和。
大概七八秒过去了,这小孩依旧没有睁开眼睛,看来是采纳意见许了不止一个愿望,也许有……三四五六七八个?
表情还一会变一下的,很快皱一下眉又很快笑了起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许愿的间隙,霍矜年还发现他偷偷睁开一只眼瞥了一下这边,被当场抓包后,又面不改色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终于在蜡烛快要燃烧到尽头时,沈佑及时睁开了眼,将蜡烛全部吹灭,又打开手电筒跑去开了灯,“好了,可以吃了。”
霍矜年看着他分蛋糕,漫不经心道:“刚才许了什么愿望?”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沈佑随口道,把蛋糕上最红最大的草莓点缀的那一块切出来,放到霍先生面前的碟子里,又给自己切了一块。
霍矜年却轻笑一声,“可是世界上许愿的人那么多,等排到你可能都要很久之后了,还不如告诉我,我来实现你的愿望。”
“就像把愿望写在圣诞袜子里,其实是写给爸爸妈妈看的一样?”
“是啊。”
毕竟不存在牙精灵、圣诞老爷爷或者能实现生日愿望的神灵,只有通过各种途径知道了愿望后,想方设法去实现的家人。
“这么一说。”
沈佑突然想起什么,嘴角忍不住上扬又立刻按住,认真地道:“我刚好有一个只有霍先生能实现的愿望。”
“你不觉得霍先生这个叫法太生分了吗?恋人之间很少有这么客气的吧。”
他眉眼弯弯地笑起来,故意掰着手指数道。
“你看,有叫哥哥的,有叫亲爱的的,有叫昵称的,但很少有客客气气叫X先生的,霍先生对我似乎也没什么特殊叫法。”
霍矜年猝不及防,有些诧异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想起变了好几次的微信昵称,但那些称呼……私底下看看倒还好。
叫出口不知道该有多羞耻。
他抵着下唇轻咳一声,先发制人地询问道:“你想我叫你什么,小佑可以吗?还是更亲密一点,honey?”
“小X像是叫下属,或者前辈叫后辈,让人很养胃。”
沈佑严肃地一一反驳,“还有我们是中国人,不要扯洋名。”
霍矜年顿了一下,总感觉在这人脸上看到了熟悉的,那种即将使坏时才会露出的狡黠表情。
昭示他正满肚子黑水沸腾,而有人要倒霉了。
果不其然——
这小孩突然倾身凑近了他,笑出一枚嚣张的小虎牙,吵着道:“叫老公!”
“?!”
这么近的距离,沈佑几乎一瞬间就看到男人从耳朵到后颈充血变红,甚至蔓延到了眼尾,虽然还维持着镇定的表情,根根分明的睫毛却细微颤抖着。
几乎快要冒烟了。
他还坏心眼地火上浇油,伸手拢成喇叭状对着这人耳朵喊道:“霍先生是不好意思叫吗?那我先叫——老公老公老公!”
“不、等等……”
霍矜年呼吸凌乱,招架不住地往后仰了一下,却被这人得寸进尺地压在身上,只能半坐半躺地靠着沙发背。
沈佑双手捧住他的脸,从鼻子里哼出得意的笑,“现在轮到你了,快叫!”
霸总不从,遂被强吻。
“嗯、哈啊……”
霍矜年被扯着领口,被迫接受着小男朋友黏黏糊糊的亲吻,被亲软了亲热了,本就岌岌可危的底线便也一再降低。
短暂换气的间隙,他揽上这人的颈脖,喉间溢出一声沙哑的低笑,半真半假地抱怨道:“好了,这么凶啊……老公。”
沈佑呼吸一滞。
霍矜年突然蹙了下眉,视线往某处瞥了一眼,喘息道:“老公,你硌到我了。”
“……”
短短几秒钟,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沈佑猛地将脸埋到男人颈侧,爆发出一阵无声的嚎叫,露在外面的耳朵通红,滚烫得几乎要冒出蒸汽来。
啊啊啊啊啊啊!!!
霍矜年无可奈何地抱住怀里蛄蛹个不停的人,被年轻人同样朝气蓬勃的某样东西顶得发出一声闷哼。
又要使坏,又要害羞。
真是……怎么能这么可爱?
半小时后。
沈佑绷着脸抱着人倒在沙发上,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通红的耳朵却暴露了些许端倪。
阳台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温柔的夜风吹起纱帘,将浮泛的、燥热的思绪悄悄带走,只剩下两道交错的呼吸。
霍矜年深深凝视着身前的人,突然起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轻声说了一声生日快乐。
同时在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黑盒子攥在掌心。
“霍先生,我……”
沈佑也正看着他,正想说些什么,就感觉到左手被握住了,有冰凉的、坚硬的东西箍住了无名指,让人心神一震。
他举起手,看到了一枚素白的戒圈。
沈佑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初中的时候打架,左手无名指的指甲被掀飞过,即使长回来了也和正常人的不太一样。
这个人曾用手帕系了一个蝴蝶结在这里。
而今,这个人又用一枚戒指圈住了这里。
霍矜年声线发紧,使劲清了清嗓子才不至于发不出声音来,但还是有些磕绊。
“这个是……订婚戒指。”
沈佑吸了吸鼻子,视线还是一片模糊,只能听到耳边这人低沉的声音。
“订婚的意思就是,虽然还没能结婚,但也提前定下了对方身边的位置,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了,而我也是你的了。”
霍矜年伸手拭去他眼尾湿痕,几乎有些笨拙地道:“你愿意吗?”
沈佑忍不住破涕为笑。
“戴上了才问愿不愿意吗,顺序是不是反了?”
不等这人说话,他很快说了我愿意,生怕慢了一秒戒指就会被收回似的,又接过那个小盒子将另一枚戒指拿出来。
一模一样的款式,内圈刻着两人名字的首字母。
沈佑深吸了一口气,也牵起这个人的手,郑重地问道:“那霍先生愿意吗?”
霍矜年道:“我愿意。”
沈佑看着戒指沿着那根手指一寸寸往里推进,最终严丝合缝地停在最底部。
十指交错时,两枚戒指就会轻轻地磕在一起,像是紧密依偎的小动物,又像是纵横交错的枝叶,银色的铭牌也互相致意。
这是他收到最好的生日礼物,一个关于爱和余生的承诺。
作者有话说:
*结尾有化用《致橡树》中的一句
小剧场:
之后两人就这样→
(因为还在上学,佑仔的戒指就穿了银链戴在脖子上)
林某:早啊
右仔:好热啊(扯了扯领口)(超绝不经意露出项链戒指.jpg)
姜某:好热情的小猫咪!
右仔:嗯……它可能喜欢闪闪的东西(弯腰蹲下)(超绝不经意掉出项链戒指.jpg)
程某:只是路过
霍先生:(超绝不经意调整角度,折射出宴会的吊灯/窗外阳光/……闪瞎某人的狗眼.jpg)
张某:巴拉巴拉汇报工作
霍先生:拿笔签字(一笔一划写得超慢,超绝不经意展示戒指.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