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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夏油大人还健在該多好,这样盘星教也不会……”

“如果夏油大人能复生,那么盘星教就能……”

——这是离不开他的教派。

夏油杰又想起自己在总监部看到的,关于清理盘星教残党的建议文件。干部们都没有重新回到盘星教总部,显然还在外面逃窜,完全没有安定下来。

在他存活的时候,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耳边似乎传来了菜菜子与美美子信赖的话語——

“只要听从夏油大人的话語,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如果出了事情,夏油大人一定会保护我们的。”

——那是离不开他的家人们。

夏油杰一直在想,到底是谁拥有如此大的执念,将只剩下一颗大脑,并且受了致命伤势的他固定在生的那一侧,又为什么要这样做,最后他得出了答案——

一定是被他称为家人的部下们做的。他们希望他能将他们从危机中拯救出来,他们希望他能重振已经衰败的盘星教。

——那些都是他必须做的事情,是他如今还能存活于世的原因,是他所肩负的责任。

每当想到这里时,夏油杰总感觉自己的肩膀上似乎重新压上了什么重物,令他感到沉重,又像是再次被海水淹没,于是连呼吸都被吞噬。

现在是悠闲的时候嗎?

像现在这样进入商场,给那小鬼买东西,对于他寻找自己的同伴,对于他复興盘星教……有任何意义吗?

他顿了顿,准备将装满礼物的袋子丢掉,但又想到自己都为此帮忙祓除了咒灵,不送倒也没必要丢。

他将袋子顺手挂在身旁咒灵的倒刺上,然后将这只咒灵收了回去:【小陵,就算你将白兔买来,我也不打算陪你一起养。我不喜欢住森林,也不准备接受你送我的青鸟——我对于你口中提到的那些一点興趣也没有。】

夏油杰平时说话并没有这样直接,就算是在自己厌恶的普通人面前,他也能在面上维持良好的礼仪,说出他人所喜爱的言论。

——可是該划清界线了。

小陵眨眨眼:【那杰想要什么?或者说想要做什么?喜欢的东西或者爱好又有哪些?】

这小孩的心情非常容易表露在脸上,夏油杰发现此时小陵面上是全然的好奇,显然非常想了解他。但是了解了他又能怎么样呢?于是夏油杰再次冷淡地拒绝道——

【我什么都不想要,更不打算接受你送我的任何东西。我什么都不想做,你做任何事情都别硬拉上我。也不用探究我的爱好,我没有喜欢的东西。】

这些话除了将盘星教相关的要素隐藏外,皆是实话。夏油杰自知自己的本质是兴致缺乏的无趣之人,如今只是把想法以一种尖锐又讨人厌的态度表达出来,令对方感到不适,最终成功划清界限。

为防止小陵多问,他甚至又补充了一句——

【总之不用试图了解我的任何事情,我什么都不想告诉你。】

小陵神色正常地点点头,看起来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原来你的偏好是这样的——我记住啦!那我之后不送东西,不会硬拉你做事情,也不探究你的爱好,更不会试图了解你!】

等等……一般来说会直接把这个看作偏好记下来吗?夏油杰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便听到小陵继续说话——

【不过如果杰持有现在这种想法的话,死亡率会比较高……在我的老家,杰的想法是自殺者们的主流想法。】

话题转得太快,夏油杰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而亂葬岗出身的小孩解释道:【我老家那些自殺的尸体里,十具里面基本有八具的死因是认为自己的人生毫无意义,找不到存活的乐趣与兴趣,和杰差不多。我想想杰的情况该怎么处理……】

和小陵沟通时,很容易偏离原来的话题,这次也不例外,夏油杰感觉自己已经逐渐习惯了这种发展,他冷静回复:【根本不用思考这些,我不会脆弱到选择自尽。】

【不要以为自尽是唯一死法,除了自尽还有他杀,】小陵严谨地说道——

【在我老家,他杀的尸体里,二十具里也至少有一具是你这样。像是战败后半死不活地走进暗道或小巷,毫不抵抗地被人杀害,最后抛尸亂葬岗,这种很常见。】

夏油杰:……

【不过虽然想法类似,但是死亡的那一刻露出的表情不同。他们有人在死亡的那一刻会恐惧,有人在悲伤,还有的是好奇……虽然都可以啦,但我觉得还是快乐地笑着比较好——如果平时高兴一点就更好啦!】

小陵回忆着往事,随后语气激动了起来,像是在炫耀什么——

【顺便一提,和我一样喜欢打架的人,战死的时候基本上是快乐地笑着的,而平时打架也都很快乐的!】

夏油杰:……这有什么好自豪的?

【啊……我想到方法了——果然还是打架最好啦!那么接下来我要去找人打架!】暖风从窗外吹来。像是闻到了风带来的极其微薄又混着硝烟的血味,于是小陵舔了舔虎牙,随后扬起了嘴角——

【杰不开心的时候,就看着我吧!】

【我会打出杰看到后,也会感到高兴的战斗!】

【这样杰就不会难过到放弃生命啦!】

且不说他不会选择放弃生命——这又算是什么方法?完全是乱七八糟乱来一通,听起来没有一分靠谱……而且小陵这样做有意义吗?

夏油杰觉得这事实在离谱又毫无意义。

但是夏油杰看到,洁白的飞鸟已经掠过了小陵那边的天空,翱翔在祂的上空,发出了欢愉的鸣叫。

由责任的重压构成的海水里,似乎多了一丝空气,于是他感觉呼吸顺畅了一点。

他想要拒绝,但是不知为何最后却变成了——

【……随便你吧。】——

作者有话说:我之后加更的话差不多是18:00加更,正常更新还是21:00,让我看看你们的营养液[狗头叼玫瑰]

第36章 第三十六只小陵

首先, 我要找一个能打的对手。

【你觉得我们去找中原打架怎么样?】我问。

【……你打算和谁打架那是你的自由,】杰顿了顿,又叹了一口气补充道, 【我睡了——没事不要找我。】

这四舍五入就是同意我去找中原中也打架。在和杰道了午安后,我迫不及待地拿出了手机, 直接拨打了電话:“拜托了中原!和我打一架吧!”

“……不要再问我要工作了问就是没有——哈?”中原中也此时的语气带着三分诧异与七分无语,“真不知道你这小鬼一天天都在想什么亂七八糟的事情——不打!除了这件事情,你找我还有别的事嗎?”

“有!”我严肃地继续问道,“你真的真的真的不能和我打一架嗎?”

中原中也没有说话,他选择了直接掛了我電话。

我难过地去地牢找了魏尔倫,告诉了他我找中原中也打架不幸碰壁的凄惨现状,企圖在他这里约到一架。

“看起来中也很有精神, 这样就很好,”魏尔倫听完我的话后赞许地点点头,显然对此很满意,然后他告诉我,“我也不和你打架。”

什么?怎么可以这样!虽然我上次也没在他这里约到架,但我此时依然瞳孔地震。

“其实你如果想打架,完全可以直接出手攻击对方,这样对方肯定会回击, 战局便成立了,”魏尔伦微笑地看着我——

“为什么不这样做, 非要去约架呢?”

“只有双方都想打架时, 打起来才会快乐,”我盯着魏尔伦,试圖用眼神打动他。

“你的想法很有趣,这和我擅长的暗杀很不一样, ”魏尔伦用手托着下巴,似乎陷入了思考,随后他又揚起嘴角,对我笑道——

“不好意思,还是不打。”

“好吧,”我难过極了。

“别难过,”魏尔伦伸出手,往书架上一探。他在书架里翻了又翻,最终抽出了一本封面上有画的书,然后递给我:“这本绘本送给你。”

我收下了绘本,整具身体又好起来了。

约架二连败的我没有放棄,决定打织田作之助電话,但他和我说他有事,不能和我打架。

三连败的我又打了森鸥外的電话。森鸥外很不能打,我没想找他打。我想约比他能打的爱丽丝,但是森鸥外告诉我爱丽丝正在享受茶点,于是我和她打不了一点。

“对了,小陵,”森鸥外在电话里语气温和地对我说道,“接到梦野了吗?抓紧时间哦,你该去大阪做任務了——已经有人在車站外接应你们了。”

杰说接下这个任務无所谓,还是接下更好,所以我听从他的建议没有推掉。我此时正在到处电话约架,听到这话眨眨眼:“我现在已经在地牢了——不要急哦快接到了。”

说起来——杰说金库里没有三十亿,那我应该怎么拿到我的工资呢?话说森鸥外那里,还有没有其他好东西可以拿?

我思考了几秒,然后放棄了思考——

算了,反正这些天我把港口mafia内部都探了一遍,也没有什么地方我进不去的,这不就是让我去自取吗?等出差回来,就过去挨个地方看看吧。

我前往了梦野久作所在的禁闭室。门卫帮我开了门,然后梦野久作就跑了出来。

他看到我后,气鼓鼓地把血淋淋的一叠血字检討丢给我:“写检討真討厌!下次我幹坏事也绝对不写检讨!”

这反思态度大有问题,我接过检讨书后直接给他来了一次人格修正拳:“那我就揍到你願意再写为止。”

梦野久作捂住脸瞬间乖巧:“对不起我错了。”

就在这时,我看到自己揍过他的右手的手背上,出现了熟悉的紫色手掌印记。

只见面前的梦野久作揚起嘴角,一边撕玩偶一边露出了纯真的笑容,而我的眼前瞬间陷入了一片虚幻。

森罗万象在我眼前闪过,但是被梦境控制不过一秒,我立刻清醒了过来——

并且重新给了梦野久作重重一拳。

“怎么会这样……”梦野久作倒地不起,再次捂住被我破颜的脸,发出了尖锐爆鸣,“我这两天明明有在超级努力地研究【脑髓地狱】……为什么小陵还能这么快清醒过来?!”

“因为在你异能力进步的同时,我对这个技能的抗性也成长了,并且比你成长得更快!”我一边收好他的检讨,把任务书丢给他,一边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往外跑——

“走了走了!我们被安排去大阪出差,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现在我们赶紧过去!”

“好吧……”梦野久作揉揉他自己的脸,安静地被我拉着跑。

等到跑到地牢外时,他把在路上看完的任务书还给我,随后指了指我手上又出现的紫色手掌印,歪着头问我道:“小陵不怕我再一次偷袭你吗?”

这有什么好怕的?我迷茫地看向他:“可你就算偷袭,也打不过我啊?”

梦野久作表情一僵,随后叹了一口气:“也对哦。”

他从随身携带的小掛包里拿出一張折起来的纸:“其实刚刚那一叠都是虚的,其实这才是真正的检讨。”

什么意思?我更加迷茫。

梦野久作直接将其在我的面前摊开,我很不想看到那堆密密麻麻的文字,但没想到与森鸥外给我出示的监控照片中看到的竟然完全不同——

这上面竟没有一个文字,而是用血液所绘成的一張图画。画工極其稚嫩,但勉强能看出他画的是我。

我震惊地看向梦野久作,而梦野久作扬起嘴角,笑容看起来更加纯真:“我很满意小陵之前送我的画,所以也特地给小陵准备了一份作为礼物!”

“说起来小陵真的很有用呢,当初利用了小陵我才能顺利出门。现在任务书上又说我还能出去两天,我真的很高兴哦。”

“作为回报,我也不介意小陵利用我。首领安排我一起出任务……估计是希望我在小陵亂来时举报你,但我才不会阻止小陵呢——这样做就太没意思啦!”

他露出的笑容乖巧至极,但是我总感觉看到了夜晚潜伏在草丛里的毒蛇——

“我可以答应小陵的一切要求哦!”

没想到梦野久作竟然如此上进,我用赞许的眼神看向他:“首先,我让你写一万字不是画画,所以重写直到达标。还有,你再把体术练起来,每天都坚持跑个十万米吧。”

梦野久作:“……”

梦野久作:“……呜呜呜对不起我再也不乱说话了。”

*

新幹线从横滨开始开往大阪。

我此时坐在車上,旁边坐着梦野久作。

现在我依然没有放弃约架的念头,此时又打电话给了芥川龙之介,电话被秒接。没等我说话,他便恶狠狠地出声:“不知好歹的恶徒!就算太宰先生再怎么赞扬你,在下也绝对不认同你!在下定会在你之前将Mimic斩于刃下!”

Mimic?那不就是果戈里提到过的那个要搞大事的组织吗?话说……恶徒又是什么称呼?正当我迷茫时,芥川龙之介哼了一声,然后挂了电话。

虽然搞不懂情况,但听起来芥川自己有别的架要打,那我就不去打扰他了。

我想了想,又打电话给果戈里,试图约架。而这个电话甚至连第一声都没来得及响,直接比芥川龙之介更快地秒接,果戈里语气高昂,还抑扬顿挫——

“老师,实在是太令我感动了!您竟然願意主动联系我!我一定会认真倾听您的谆谆教诲!现在就让我听听纯白飞鸟的自由之音吧——请讲!”

我突然完全不想找他打架了,毫不犹豫挂断了电话。

电话打了一圈,没想到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和我打架!怎么会这样!横滨的民风实在是好淳朴!他们真的好热爱和平啊!

“唉……有没有哪个好心人愿意莫名其妙凑过来挑釁我啊?”我叹了一口气,“我真的很想找人打一架。”

梦野久作眨眨眼,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露出了特别阳光开朗的笑容:“要不我再给小陵来一次【脑髓地狱】怎么样?只要这一次小陵别抵抗就可以啦——思维混乱的梦境里什么都有。”

正巧此时新干线停了下来,新的一轮乘客上车。

我听到了身旁传来一声嗤笑,显然是刚上车的乘客发出的声音。

我往出声的地方望去——

“真是令我不快!这车里污浊的空气……啧,”一位金发的男性从我的身旁路过。他眼角自然上挑,看起来极其嚣张,而两侧的耳朵上都打了好几个耳钉。

他坐到了我另一侧,隔着过道的同排座位上,在对周遭的女性评头论足后,又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于是看向了我。他的言辞中充满高高在上——

“哈?看我干什么?这种乳臭未干又没有一点身材的小女孩,平时给我禅院直哉提鞋的资格都没有,现在竟和本大爷同一排。真是晦气。”

什么?我震惊地望向这个自称禅院直哉的男性——从棺材里睡醒来后,我还没有听到这么标准的挑釁!可是我现在不是女孩……所以严格来说他的挑衅还不太到位。我想了想,非常严谨地把自己的性别修改成了女。

而在评价了我的身材后,这位男性又注意到了我的脸,此时他嘴角上扬,看起来极其嘲讽——

“相貌倒是不错,有几分姿色,还看起来挺眼熟。”

没有错了——他这样挑衅我,绝对是想和我打架!

我恍然大悟,此时飞快起身,直接对准他的脸——

狠狠地一拳揍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9点还有一更[狗头叼玫瑰]

大家营养液更加努力一点吧,我感觉我很快就要加完了[狗头叼玫瑰]

第37章 第三十七只小陵

剧烈的风声响起, 迅猛的一拳朝禪院直哉袭来,他下意识发动投射咒法,将自己的一秒直接分割为二十四等份, 随后设定出躲闪的动作,直接避开那风驰电掣的一拳。

这小鬼是针对禪院家的暗殺者, 还是其他禪院家成员的支持者?不对——仔细一看这不是悬赏令上二十亿的那个小鬼吗?

他迅速出击,手掌已经拍在小孩的手臂上,发出了一道清脆的声响。

这是投射咒法的另一个招式,被他手掌碰到的人也必须要以二十四分之一秒为单位做出动作。只要有其中的一个部分失败,便会出现絮乱,这一秒直接被冻结,无法正常行动。

禪院直哉傲慢地扬起嘴角——

“这是你的荣幸!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速度吧!”

他直接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 迅速朝前方的小孩刺去。尖锐的匕首在空中划过风声,就在即将得手之时——

有只手有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迫使他不能再向前。

正当他诧异的那一刻,更加快速又更加狠厉的一拳狠狠地砸上他的脸。

“怎么可能……”他捂着被砸肿的侧脸不敢置信地喊道,“你这女的……怎么可能将一秒分成二十四整份?!”

“原来破解你的招式,只需要将一秒分成二十四整份就可以了吗?”小孩微微歪头,说出了令他迷惑的话語,而下一刻他意识到了这话中的潜台词——

所以这小鬼剛剛究竟将一秒分成了多少份?

速度快到一种地步的小孩最终遗憾地摇了摇头, 像是看到空有技能却不会运用的废物,吐出了快到几乎分不清內容的话語——

“这就是你的极限吗?真是暴殄天物。”

禅院直哉微微睁大眼眸。

在投影咒法的作用下, 他勉強听出了內容, 还感知到在他只能做出一个动作的二十四之一秒中,它能发出整整五个音。

这两句被分成了一百二十个音节,而每个音节占据了一百二十分之一秒,合起来剛好是一秒。

“怎么可能……”就在他思绪纷飞之时——

下一击重拳已至。

车上发生的这件事对新干线没有任何影响, 它依然在铁轨上极速向前。

推着餐车的乘務员小姐在车上走动,向沿路的乘客们提供食物,而等到她来到绿色车廂时,就听到有男性恶狠狠地嘟囔着:“可恶的雌小鬼……”

还没说完,就听到一声重响,与此同时那位男性发出了一道闷声,语气更加暴躁:“我要殺了你……”

乘務员小姐赶紧过去,发现是一位被打到鼻青脸肿的金发男性,而打人者是一位穿着裙子的漂亮小孩。

她是一位见多识广的乘務员小姐,注意到这位金发男性骂得极狠,但动作上却没有反击,覺得这或許不是一起伤人事件,沉默了几秒才问:“……先生,您需要帮助吗?”

在阻拦之前还是先问问吧,或許他就是有这种想被人打的癖好呢?乘務员小姐想。

“不需要!!!”金发男性直接拒绝了她的提议。

乘务员小姐听到这话后,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我尊重您的喜好,但是车廂是公共場合……”在这里搞这种玩法不太好吧?

“认清你的身份!!!区区女性还妄想忤逆我的想法!!!”

乘务员小姐:……

就在她火气噌得一下直接冲上来时,旁边的小孩已经一击重拳砸在金发男性的脸上。对方吃痛地嘶得一声,整个人的面目变得更加狰狞。

乘务员小姐感到自己的心情瞬间变好。

电光火石之间,她开始理解为何这列车厢里的所有人明明都知道孩子在揍这位男性,不仅无人来阻止,甚至也没人让他们轻一点声音。

她对揍人的小孩露出了真诚的笑容,和颜悦色地问道——

“小朋友,要买份便当吗?”

*

餐车里的便当琳琅满目,我有点挑不过来,最终选了两款,付掉了钱。乘务员小姐在我买完后又继续往前走,准備问问前面的乘客要不要买便当。

禅院直哉冷哼一声,朝我的方向伸出了手。

他想做什么?我没搞懂他的想法,想了想决定无视他,直接把其中的一份便当塞给梦野久作。

“谢谢,”他乖巧地向我道谢,然后打开便当盒,对禅院直哉露出了天真的笑容。

禅院直哉额头上的青筋爆出,就在他震怒之时,新干线剛好停下,下一波乘客上车。

一位青年来到了这节车厢,他拿着车票对自己的座位,然后在禅院直哉旁边停下。他比对了几次,然后把票展示给禅院直哉看:“先生,这是我的座位……”

“哈?”禅院直哉露出了不屑的表情,“这是我买的座位。”

我思考了几秒,问禅院直哉道:“话说你哪一站下车?”

他不搭理我,在我直接掐上他的脖子后,才没好气地告诉我:“京都。”

现在已经经过了京都,前往下一站大阪。

我想了想,离开了座位,找来了刚才的乘务员小姐,指向禅院直哉:“这人是个脑子不清醒的,他的目的地是京都,现在还没意识到自己坐过了站。”

乘务员小姐:……

她看向禅院直哉的表情变得极其具体,我瞬间读出了她的表情“不是吧不是吧?这位先生,就算您再怎么沉迷您的特殊癖好,也不能耽误正事,直接把车坐过头吧?”

这是什么意思?正当我迷茫时,乘务员小姐便收敛了刚才的表情,露出了营业的笑容:“现在随我来补票吧。”

禅院直哉啧了一声,然后起身摸出了手機和钱包:“真是麻烦。”

我注意到他的手機屏幕已经彻底破碎,外壳也磨损严重,內部大概也是如此。他在下意识拿出手機后,显然注意到了这件事,于是又重新放了回去。

而钱包看起来破破烂烂,似乎是遭遇了不测,他打开钱包后,我瞥见空空如此的内侧。

“咒灵就应该去死!”他此时的表情开始扭曲,在看到我时更是杀气十足,“你这无礼的小鬼也一样!去死!”

由于禅院直哉又骂了我,于是我飞速揍了他一拳,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钞票,递了过去:“把你一路打到现在,我打得很爽。这些钱就送你作为医疗费和补票费。”

“我知道你不強又不努力,但你一定不会直接做出逃票的举动的吧?”我真诚地看向了他,“如果你是这种信用缺失的废物,那我和你道歉——对不起,之前还高看了你。”

明明我说的都是事实,但是他却被我的话语气到,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恶狠狠地收下我的钞票:“我去别的车厢了!下一次见面,我绝对要杀掉你!!!”

见他如此上进,我对他客气地摆摆手:“那你要自己再努力一点,我都揍你了那么多次,你都没有一丝顿悟,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教你了。”

我真诚地又问道:“要不你再让我打一顿,这次用心去体悟?”

禅院直哉:……

他转过头,快步离开了这里。

打架讲一个你情我愿,既然他不愿意我也不再强求,我遗憾地目送他走远。

在把禅院直哉揍成猪头之后,我整具身体神清气爽。

不过——

我更想打出双方都能高兴的战斗。刚刚那一場其实并不是我想要的那种精彩战斗。

或许下一个挑衅的我的人,会和我打出精彩战斗,但是遗憾的是直到我到达大阪,也没有再出现挑衅我的人。

此时太阳已经偏移了不少,正一步步靠近黄昏。

有专门的人在车站外等着我和梦野久作,帶我们前往住宿的地方。

梦野久作看起来对一切都很好奇。他什么东西都想碰,什么人都想撞,直接被我强行拉着帶走。

他说话算话,被拉走时没有任何反抗,只是安静地盯着我。

住宿的地方离车站很近,稍微走一段路就能到达目的地。港口Mafia不亏待员工,房间里的设施齐全。一间浴室,两张大床,还有冰箱桌子与茶几。我和往常一样观察了一遍室内,发现没有窃听器或者监视器。

梦野久作早已经坐到床上,悠闲地晃着脚:“我们待会就去做任务吧!我想马上把人玩坏!血血血——我要看到更多的血!”

他露出了天真的笑容。

“异能力开发成这个样子,你怎么还玩得起来?”我用不赞同的表情看向他,嫌弃地说道,“你这个年龄段,你这个阶段,你玩得起来?有点出息没有!快去把异能力学好来!”

梦野久作被我的话弄得一懵,此时茫然地看向我。

“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我继续数落他,“你只会将伤害你的人全部打上印记并拖入幻境,最后使他们对别人进行无差别攻击!你甚至无法靠自己解除效果!”

“都这样了,还不好好思考怎么控制异能力!”我实在是恨铁不成钢,看着他不成器的样子直摇头,“和别人打架你不输,还能谁输?”

梦野久作闻言,瞬间发出尖锐爆鸣,他直接用手捂住了耳朵:“我才不要听这些呢!小陵你真的太过分了!”

这算什么过分?我想不明白但也不准備想,此刻直接决定继续和他心平气和讲道理——

我掰开他的手,令他耳朵露出在外,能听我讲话的声音。

然后我举起了拳头:“你再不努力我就揍你。只要把你打出幻覺,你一定能对幻境有更深的理解,然后进一步领悟异能力了吧?”

梦野久作放下了手,抱住了他自己,看起来弱小可怜又无助:“那我还是想想吧,我现在又觉得我能想明白了。”

我满意地放下了拳头,然后掏出手机给他倒计时:“时间不多了,待会就要干正事,现在给你五分钟——我要看到你解除掉我手上的印记,不然你就完了。”

“什……”

梦野久作最终在四分三十一秒时,顺利解开了我手上的印记,随后仿佛一条死鱼般平躺在床上,累到活不过来:“我不想努力了!”

“要努力的,”我没有一丝怜悯,“想要打架打得开心,先要磨练自己的技术。这只是最基础的控制,还有其他方面也都需要学会。”

听到这话后,梦野久作眼神一暗,他起身朝我转来,手中还拿着一块尖锐的刀片。

“对了,”我此时刚好把刚画好的一幅画,丢到了他的床上,“这个送你。”

他眨眨眼,安静把刀片放进了手臂上的绷带里,然后快乐地拿起画,在床上滚来滚去:“这是什么?”

“在你努力的那几分钟里刚画的新题材。这是记录你异能力成长的漫画,能有多少内容全看你自己。”

他看着这页漫画,思考了几秒:“那我再努力一点,小陵你赶紧画下一张!”

我没给他抓紧时间努力的机会,而是直接拉他出了门,去固定据点进行定时报備。

組織的成员在车站接我们时,已经告诉了我们进行报备的时间——每日的下午五点。除了人员需要到场外,还要汇报任务完成情况。今天只是报到,可以提早到场。

进入据点后,便能看到金碧辉煌的大厅,几乎无人的走廊,看起来与港口Mafia没有丝毫关系。在我和前台对出暗号并拿出凭证之后,他便打电话通知了里面。

没过多久,有位侍者从里面出来,带我们九曲十八弯,来到一座隐蔽的电梯前,最终坐着它前往地下。

一出电梯门,浓重的火药味弥已经蔓延到我的鼻尖。微微偏转视线,我看到不远处的墙上挂着刀具与枪支,而黝黑的地面上也有一箱箱的弹药。

梦野久作仿佛脱缰的野马,想要直接跑出去乱碰乱摸,但还没成功就被我一把拽住。

侍者带我们往前走,在其中一个房间前停步,接着对梦野久作做出了请进的手势,然后转向了我:“麻烦您在外面稍加等待,这是首领的要求。”

在任务说明中,森鸥外写明每次报备都需要我们二人到场,还要求梦野单独进屋汇报每日的任务情况,说是打算锻炼他。

“小陵稍微等我一会儿哦,我去认真汇报了!”他对着我连续眨了两次左眼,然后跑进了房间。

他的眼睛是有什么问题吗?我搞不懂他在干什么,此时感到迷茫。

如今是第一次来据点,只是进行报备人员已经到位,没有其他需要汇报的东西。等我们出来时,太阳的位置与刚进去时基本没有多大区别,只是稍微偏移了一点。

这时手机振动,我拿出来一看,发现是中原中也的邮件。我看不懂一点,直接递给部下梦野久作:“梦野,帮我看一下。”

梦野眨眨眼,接过手机,非常上道地开始帮我读邮件:“小鬼……啊这个备注是【超级没有用的黑漆漆小蛞蝓】的人——到底谁啊?竟然把小陵称为小鬼!真的一点也不礼貌!”

梦野久作撇撇嘴:“我要找个机会用异能力控制他!做掉这个人!”

他把剩下的情报都看了一遍,概括地告诉我:”总之对方说小陵任务中的那个大阪組織查到了,名称是【乄葬爱家族:弑魂乄】。它又抢了组织的一批货。”

然后他又给我读了后面附上的地址。

这个任务就是我出差的原因,内容是惩戒一个大阪组织——起因是它假借港口Mafia的名头,抢走了本属于港口Mafia的一批货物。

梦野久作概括得当,我瞬间了解了情况。

“那还等什么!”我抓起他的手腕就往地址的方向跑,“我们现在就把任务做掉!”

“没错——做掉!把他们全部做掉!”梦野久作非常赞同我的话语,“对了——虽然我常年在禁闭室不太清楚这些……不过我觉得货物的信息应该是不公开信息,不然截货的组织肯定会有很多。”

“既然能查到港口Mafia的货物情报,这个【乄葬爱家族:弑魂乄】组织的资料收集能力应该挺不错。说不定还收集了不少其他的情报,也许就能找到——愿意和小陵打架的人的情报哦。”

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于是用赞许的眼神看向梦野久作。

“我很靠谱的!”梦野久作露出了笑容,“小陵完全可以放心把事情交给我!”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满意道:“行!你办事我放心!这次就靠你了!”

梦野久作的笑容看起来更加阳光灿烂。

而等到快要到达目的地时,他微微歪头看向我,然后问我道:“我最擅长偷袭了——小陵这次打算怎么潜入?”

潜入?

“为什么要潜入?这是一个制裁任务——制裁当然要堂堂正正走正门!”我飞速地奔跑,此时已到达门口。没有任何停顿,我一拳砸晕了门口的警卫,一脚踹开了大门——

直接把梦野久作丢了进去。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他的身上,随后接连不断的上膛声响起,来自四面八方的枪支,纷纷指向了他。

“等……”梦野久作从地上爬起来,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我真的不擅长……”

“没有什么不擅长的!”我对他比了一个大拇指,“我已经锻炼过你整整五分钟的异能力了——你现在已经是一只可以正面突击的成熟梦野了!你如今靠谱极了!”

我在众人面前继续鼓励他道——

“就是现在——梦野久作!使用【脑髓地狱】!”

第38章 第三十八只小陵(1.6w营养液加更)^^……

我顺手打暈了几个人, 而在部分人的注意力被我吸引时,说着自己不擅长的梦野久作站起来了。

他从他们的盲区入手,进行了肢体接触, 撕掉玩偶,直接发动异能力。

急促的警报声响起, 而刺眼的红光到处闪动。我和梦野久作往楼上一路狂奔,在不斷控製和敲暈过路之人后,逛了一圈最終找到了存資料的档案室。

打开门后——

紙质书籍的气息扑面而来,入眼便是靠墙的几排书架,它们装满各类文件与档案,而中间的桌子上有几台电脑。

直接寻找紙质資料需要花费不少时间,梦野久作来到电脑旁邊, 插上我顺来的员工证,在警报声下开始查询。

“打架还是和异能者打比较好,那我就查【异能者】和【异能组织】吧……有了有了,”梦野久作出声,“看起来可以查到的資料不多呢——在右邊第二个书架第三排上,是最右邊的三冊蓝皮文件。”

我飞快从书架上拿下相应的文件。虽然有三冊,但是疊起来也不算很厚。

红光没有在档案室亮起,但警报声依然从走廊中一直传入室内。正当梦野久作点头表示确实是三冊时, 我便听到纷杂警报声中混入了物体清脆的落地声。

几颗被拉开的手雷已经滚入了室内,在千钧之发时, 我把文件塞梦野久作怀里, 然后一手拎起他,一手握拳直接砸开墙壁,再一次飞速翻滚来到另一间屋内,然后又是几个跳跃——

背后已是爆炸声一片。火光乍起, 几乎是咬着我的衣角向前,但最終被我甩在后面。

在安全后我回望档案室,那里已被火海吞噬,里面的纸质文件被摧毁,只剩下一片灰烬。

唯有梦野久作怀里的这三册还幸存。

上膛声响起。我拎着梦野久作迅速转过身,几个跳跃来到身后的黑西装男性面前,随后向上一脚飞踢,直接踹飞他手中的枪械。

在他面露诧异之时,我的手已经够到了他的后颈,直接来了一次重击手刀——

这位男性立刻昏迷倒地。

重重疊叠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刚才的爆炸已将我的位置暴露,不少持枪者迅速朝这里前来。

資料已经到手,现在该动手了!我放下梦野久作,让他在一旁好好保管文件,然后快乐地举起了拳头,直接开始干架。

手雷声不斷,引来一波又一波持枪者,等我把他们全部痛揍一顿并干倒在地后,发现袭击我的总人数似乎没有想象中那样多。

警报声持续不斷,但是下一波人馬依然没来。这时我听到了下方传来了混乱的声音,于是往一楼望去。

一楼地面上满是鲜血,此时赤红一片。下方的所有人都被打上了手掌印记,他们眼中毫无焦距,此时正在相互厮杀,宛若行屍走肉——

已是人间地狱。

抱着文件的梦野久作发现我看向下方的視线,于是也望向了那边,满意地扬起嘴角:“丧屍片真的很有趣。只要感染第一个人,病毒就能扩散——最终变成大灾难!”

“于是我就在想——如果我的异能也能这样该多好。我试了试,没想到一下子就成功了!”

在新干线上时,我把手机借给了梦野久作。他查了查,找了丧尸大片,在我打禅院直哉时饶有兴致地观看,如今已经进化到能触类旁通的地步。

除了地面上的混乱外,对面的楼梯里不断有失去理智者上爬,他们重重叠叠堆满楼梯,并抓住了上面的持枪者,留下了猩红的抓痕。

梦野久作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小陵覺得这怎么样?搞不好我再努力努力就能成为最强的精神控製系异能者。”

我注意到那人身上瞬间出现了手掌印记,瞳孔失去焦距,也变成了与下边人群一般的行尸走肉,最后走进二楼深处。

灾难早已将一楼笼罩,如今又蔓延到二楼。

“你确实变强了,”我看着行尸走肉渐行渐远的身影,“但是最好不要以最强为目标,不然等你到了自认为最强的那一天,这种观念就会成为你的枷锁,阻拦你变得更强。”

“就算世界上没有人再能打赢你,你也还能比昨天的你更强。”

“诶?小陵你……”梦野久作微微睁大眼睛。

“啊——快快快!快把异能力解除,现在一楼那边——他们好几个人要把对方的脑子掏出来了!”我悲痛欲绝——

“脑子!怎么可以这样对脑子!梦野你可一定将异能力进化到默认禁止对脑子攻击的程度!”

梦野久作:……

梦野久作没有再说话,他很听人话地直接解除了对这些人的控制,然后我拎着今日运动量已过载的他回到了住宿的旅馆。

“好累好累——我才不要查阅资料!”梦野久作吃完晚饭回到旅馆房间,就把资料往我床上这里一扔,随后趴在床上挺尸,“我今天的体力已经用完了!而且小陵还超过分地把我丢了出去——你自己去看啦!”

“那等你休息好了再帮我查,”我从背包里拿出一叠画递给梦野久作,“这个先给你——这是你异能力的成长轨迹圖,还有我对你异能力的未来展望。”

我继续说道:“我对于精神类技能的了解不太多,总之这只是车上在你看視频时我画的十页小篇幅设定集……”

我答应过梦野久作如果他表现好,那么就给他画画。而这些设计圖也不需要我花费多少时间。

而梦野久作没等我说完,便直接接过了画稿,然后他蹭得一下从床上坐起,看起来瞬间有了精神:“都是送我的吗?”

“对,”我点点头,“刚刚看了你发动【脑髓地狱】后的新效果,我覺得理念很好。如果想要进一步成长的话,有些新的要素可以加进去。待会我打算再画一组细化图……”

依然没等我说完,梦野久作便打断了我的话。

“好好好好——那我也要更努力一点!我今天就熬夜帮小陵把那三册资料全看了!再把重点全给小陵整理出来!”

梦野久作中气十足地下床,从我的床上把三册资料搬到自己的床上。他开始翻阅资料,连背后似乎都燃起了熊熊大火。

……怎么又这么有精神了?我迷茫了几秒,依然没想通。不过总归他愿意帮我看资料是好事,我果断放弃了思考。

在把手机给他,告诉他有问题可以查手机后,我拿出了画板和空白画纸,然后咬破食指,用血继续作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我画完时,梦野久作已经看完了半册资料。

在把画稿给了他后,我便拉上被子开始睡覺。

昨晚被织田作之助敲暈后,傑也没有趁我睡着就长出腿跑走,我觉得今晚应该也不会。

我安心地闭上了眼。

*

……小陵祂又来了。

夏油傑看着又从上空坠落,直接掉到他意识空间血水里的小孩。

小孩环顾了一圈四周,然后自来熟地对着他招招手:“你好呀!又见面了!”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夏油傑推断,只要小陵入睡,那么便会无意识地进入这里。具体什么原理他不清楚,不过看小陵的表现,显然小陵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他没有管小陵,直接瞥开了视线,重新关注自己咒灵馬甲那边的情況。夏油傑在拥有真人这一咒灵前,还从未有过将自己的意识投到咒灵马甲上的情況,所以对于这种事情还不太娴熟,需要本体分神去关注。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视野有些恍惚,不禁闭上眼睛按了按鼻梁,强迫自己重新打起精神。

自从他变成一颗脑子开始,就再没有休息过。

再加上在外开了一个马甲,于是像这样精神有些涣散的情况,如今变得越来越多。

“你很累吗?不睡觉吗?”小陵显然发现了他的情况,然后眨了眨眼。

夏油杰没理小陵,连眼神也没给一个。

“那我给你讲故事吧!今天杰给我讲了好几个!”小陵直接坐到了他的旁边,自来熟地给他讲故事,“你也听听吧。”

夏油杰本想直接开口拒绝,但他又想到白天他试图用冷漠的语言推开小陵,却反而被这小孩叫去看祂打架的离谱经历。为了防止事情再度走向离谱,夏油杰最终决定继续无视祂。

而这段时间脑力消耗过载产生的头晕,此时又开始上涌,他闭上眼睛缓了几秒,重新将注意力转回马甲那边。

没想到这时,夏油杰突然感觉后颈一疼——

竟是一击重重的手刀!

这一击的手刀又快又狠。

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夏油杰艰难转向旁边,伸出手狠狠掐向小陵的脖子,试图一把掐死小陵。

小陵看到了他的动作,直接恍然大悟,在中途截下他的手,并且用祂自己的手紧紧握住:“好的,我知道了——你就安心地睡吧!不用担心!我不会松开!我一定会一直牵到你睡醒过来的!”

被强行牵手的夏油杰:……神金啊?!!

在夏油杰气得快要吐血,又已经没有力气甩开对方的手时,小陵又模仿着织田作之助的语气,说出了与昨晚祂被敲晕时,一模一样的台词——

“就是这样,强制睡觉!”

昨晚被夏油杰施计敲晕的小陵,今晚就学会了用同样的声东击西方式敲晕他。

仿佛历史重演,回旋镖终于重新插回了他身上。

夏油杰终是两眼一黑,就这样彻底陷入了昏迷之中——

作者有话说:9点还有一章[狗头叼玫瑰]

第39章 第三十九只小陵

周围是一片寂靜的黑暗, 夏油傑感觉自己正走在路上,已经分不清哪里是正确的方向,正当他停下脚步时, 听到了语调亂七八糟又压低了声音的细小哼歌声。

他朝那邊走去,于是看见了第一缕亮光。

夏油傑睁开了眼睛。

这一觉似乎带走了他所有的疲倦, 于是现在整个人都輕松了起来。眼前是昏暗到近乎没有光线的环境,阴冷的气息从未消散,令灵魂深處都颤栗,这里依然是血水密布的意识空间。

小陵此时坐在他的旁邊——和他所處同一只咒灵身上。它格格不入地哼着輕快的小曲,嘴角上扬,看起来悠闲自在。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他部下兼养女的菜菜子与美美子。幼年时期的她们刚离开禁锢她们多年的囚笼, 嘴角扬起的是就是这般轻快的笑容。

——那令他觉得自己为救她们而屠村是值得的。

真希望她们能长成她们自己想要的模样……就在还没清醒的夏油傑起身时,他脑海里又闪过了总监部会议室桌上的那一份——关于清理盘星教残党的建议文件。

他瞳孔微缩,整个人瞬间清醒。

现在是悠闲的时候吗?万一在他睡着时,那些原本能被他找到并提供庇护的部下们——出事了呢?

“你醒啦!”小陵停止了哼歌,笑着转向了他。

明明身處意识空间,他却感觉耳邊传来了部下们的清晰呼唤,那些声音重重叠叠,在说着类似的话语——

“为什么……不能早点来救我们?”

“救救我们——夏油大人!”

——那些都是需要他救助的咒术师, 他珍贵的家人们。

——那些在睡梦中浪费的时间再也回不来。

“你——”小陵出声。

没等小陵把话说完,夏油傑便一手抓住了小陵的手腕, 而另一手掐住了祂的脖子, 将祂整个人往血水里重重一砸:“闭嘴!”

夏油杰不知道自己这一击想对什么下手——是对这个令他昏迷的罪魁祸首?是对那些缠绕着他的求救声?是对这个从他变成这幅模样开始,就从未给予他好运的荒谬世界?是对迷茫至极的未来?还是对办不到任何事情的自己?

也许什么都有。

无数的事情仿佛无尽的锁链,从睡醒后便重新压到他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于是这一击变得重得不可思议。

剧烈的撞击声響起, 血水四溅,整个意识空间因为这一击而震荡,无数碎石从上方落下,砸入水中。

一切都变得亂七八糟,但是他却莫名其妙地感觉重新轻松了下来,就连思绪都不再纷乱。

受到碎石的冲击后,原本沉在血水里的大脑碎块翻滚上来。像是感受到了他状态的改善,其中几块碎片在此刻合在了一起,拼凑出了几分形状。

落石声盖住了脑海里纷乱的呓语声,夏油杰清醒了不少,他知道自己的当務之急是查看马甲那邊的动向,了解家人们的情况,于是下一秒便那样做了——

没想到现状出乎他意料,由于他本体睡觉恢复了精神,马甲那边对咒力判断的精度也相应提高,一下子发现了部下们在一天前留下的咒力残秽——是与咒灵搏斗留下的痕迹。

而在场也没有任何血迹,显然他们没有受伤。

马甲随后开始根据咒力残秽进行进一步追踪。

——从结果来看,小陵误打误撞这一波操作,反倒是帮他提高了搜索速率,估计最多明天就能找到他的部下们。

心中的大石落地,夏油杰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人抓住——

“这一击打得可真漂亮!我揍了你一次,你也揍了我一次——我们扯平啦!”血水从小陵的脸上滑落,滴在已经被染红的裙子上,看起来像极了从深渊爬上来的鬼怪。

明明被他掐着脖子揍了一次,但小陵却露出了毫无恶意的喜悦笑容,然后又打了他一拳——

“现在——和我正式打一架吧!”

“我保证你也会感到快樂!”

*

約了三百五十一次架,又被拒了三百五十一次后,約战依然没成功的我迎来了下一个清晨。

我睁开了眼。

我重新闭上了眼,准备再次睡过去继续梦里的約架,但是我发现我赖不了一点床,根本无法重新睡着,于是只能起床。

杰依然在我的脑袋里,没有长腿跑走。他似乎在睡好大一觉,从昨天说要睡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有出声。

我没有打扰他睡觉,能睡是好事,比昨晚梦里那需要打晕才强行睡觉的憔悴男人生活健康。

我刚准备起身,就听到旁边传来了梦野久作的笑声。他此时正趴在床上看我的手机,而屏幕上是血液四溅的画面:“太棒了——我要看到更多的血液!”

一看他的面容,黑眼圈浓重,不比梦境的男人好多少,我明白了这显然是沉迷手机,直接通宵。

我娴熟地伸出手,准备给他也来一次足以强制睡眠的手刀。

“小陵——你醒啦!”梦野久作注意到我的动靜,然后翻出了旁边的几张纸,“我把情报都整理好啦!现在讲给你听!”

我放下了手。

“異能组织的话,除了小陵熟悉的港口Mafia,还有武装侦探社,猎犬,Mimic……”梦野久作给我报了一大堆名字。

“有没有哪个異能组织里,有一个黑发黑眼又穿着袈裟的青年男性?”我问道,“声音和杰很像,但我问过了——不是杰。”

“嗯?”

“这是我在梦里碰到的人,他真的很能打!”我继续说道。

“诶?能入梦……那应该和我一样的精神类异能者,”梦野久作回忆了几秒,“资料里没有这样的人。考虑到他是精神类异能者,这个人大概率行踪比较隐秘,没有在大众面前怎么露过面,所以不能查到相应的资料。”

“这样啊……”我叹了一口气,“如果能知道他喜欢什么,我就能投其所好,也不至于约架三百五十一次还都被拒了……”

“什么?他竟然愿意听小陵约他三百五十一次架,并回应了你三百五十一次?”梦野久作大为震惊。

我觉得他说得哪里怪怪,但是好像又没什么问题,于是我难过地点点头——

“是啊,我当时坐在他旁边约他架,他动也不动,就回我【我拒绝】。话说我总觉得我能约到架,但是为什么一直约不到……好奇怪啊。”

“什么?你坐他旁边他也不会起身去别处?”梦野久作瞳孔地震,“我觉得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希望你过去贴贴——这是何等诡计多端的男人!”

“可恶!我才不要小陵被这种看起来高冷实际上钓系,还穿衣品味有毛病的男性抢走!好烦好烦好烦!”说着我听不懂的话的梦野久作把手上的纸一丢,再往床上一躺——

“说到底小陵根本没必要特意找这种人打架!”

“可我想打架!”我不赞同地出声。

梦野久作瞥了我一眼,然后用力地撕着枕头,自暴自弃地碎碎念:“小陵这么想打架,干脆我们违反命令,直接大搖大摆回橫濱——首领肯定会派一大把人来抓我们!到时候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我赞许地看向梦野久作:“这个主意好!”

“等等,我只是随口……”通宵一天的梦野久作话还没说完,就被我一击手刀直接强行入眠,然后拎走——

“走走走,我们回橫濱打架去!”

*

通往橫濱的新干线在轨道上平稳运行。

杰在睡觉。而我带着睡着的梦野久作,坐上了新干线。我不希望梦野在之后打架时掉我链子,所以没有叫醒他。

上車后,我便开始严谨又独立地思考梦野久作口中的“大搖大摆回横滨”到底是走路时晃动多少度——现在没有人帮我思考问题,只能靠我自己了。

这问题对我来说好难,我想了好一会儿但依然没有想通,最终决定打电话问森鸥外。毕竟是他派人来追杀我,这走路晃动幅度的事咨询他最严谨。

但遗憾的是,我一连拨了他好几个电话,没有一个能打通。现在应该怎么办呢?这又难倒了我。

“小朋友,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是上次碰到的那一位乘務员小姐。

这时我想起来我还能咨询好心人:“谢谢关心,但我不是身体不舒服。我只不知道大搖大摆到什么程度才能引起一个人的注意。”

见多识广的乘务员小姐专业地维持得体的营业笑容:“那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我想了想:“他曾经是我爸,但是现在不是了。我现在是他的部下,而他欠了我很多钱。不过我很快也不是他的部下了,我打算拿到钱再离职。”

乘务员小姐的表情瞬间变成了“天哪这孩子怎么过得这么苦?这是什么人渣父亲?不仅雇佣童工还欠孩子钱!”

但她是一位非常有职业素养的乘务员小姐,下一秒又迅速重新摆出专业微笑:“小朋友你稍微等一下哦,姐姐送你一个好用的东西。”

她踩着高跟鞋轻盈无声又健步如飞,很快就递给我一个扩音大喇叭,还教了我几句口诀,让我到了横滨后边走边喊。

我乖巧应下。

列車到站,等我拎着梦野久作出站,走到了横滨的街上立刻拿出喇叭,调到最大音量,然后喊道——

“森鸥外你抛弃儿童!你不是人!”

“森鸥外你雇佣童工!你不是人!”

“森鸥外你拖欠工资!你不是人!”

过路人频频侧目,交头接耳,效果卓群。

被我的喇叭声吵醒的梦野久作:……?

“……小陵,你在做什么?”他迷茫地看着我。

而我也迷茫地看着他:“大摇大摆回横滨呀?”

“才不是这种大摇大摆!我们回来这个事实就已经够大摇大摆了啦!”他跺跺脚,直接没收了我的扩音大喇叭。

就在这时,他的肚子开始咕咕響,我这才想起来由于我揍晕了他,导致他早饭和午饭都没吃。而我由于沉迷思考大摇大摆的定义,也没有吃。

我搞不懂大摇大摆。

我终于放弃了思考。

我选择了一家小餐馆准备吃饭。这里几乎没有来客,方便我看管梦野久作,阻止他一个激动直接乱来。不过他似乎觉得扩音大喇叭很有趣,正在好奇地玩着。

除了梦野久作搞出的声音,整个室内非常安静,只有挂着墙上的钟在摇摆。几盏灯悬挂在上面,投射下微暖色系的灯光。

外围是几张布上粉色桌布的方桌,正中间是被两排长桌围住的区域,看起来胖胖的店老板站在里面,他注意到我们的到来,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孩子们,你们要吃什么?”

我带着梦野久作在长桌旁坐下,开始阅览菜单。这家店似乎以咖喱为主打,而销量最好的是辣咖喱。

还没等我回答,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与槍械的上膛声。

没有过多犹豫,我一手拎起梦野久作,几个跳跃直接跳入店老板旁边的中间区域,另一手将不明所以的店老板压下。

三人此时伏在长桌之后,视线的死角。

就在下一秒,门被直接拉开。整齐的脚步声在室内响起,一步步向内靠近。

我抓起几个盘子往远处一砸,它们瞬间粉碎,发出声响。而在那些人的注意力被分散之时,我从背后迅速突袭,快樂地几个手刀直接敲晕了他们,摧毁槍后又卸了手脚。

这些人衣衫褴褛,不像是来抓我的港口Mafia,反而像是士兵,腰上还绑着一把枪。

“我知道——这是Mimic!”昨晚恶补了异能组织信息的梦野久作出声。

一切似乎又重新恢复平静,但门外却传来了孩子们的哭喊声。

我直接拉下方桌上的桌布,推门而出,冲向有声响的二楼。

顺着楼梯上爬,无数子弹向我袭来。我一甩桌布挡住他们的视线,接着闪身绕到他们的背后,几次手刀将其迅速敲晕,在摧毁枪后又卸了手脚。

只剩下五位小孩还清醒,他们被这一发展惊呆,此时已经停止哭泣。我没有和他们解释情况,找了绳子将这些士兵绑好,然后拖进了餐馆里面。

小孩们似乎对我很好奇,于是跟在我的后面。

我本想把餐馆里还没来得及处理的人绑好,结果进门后发现,梦野久作正在用刀片刮着昏迷者玩,店老板则手法娴熟地绑人,见到我过来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店老板在见到我身后的孩子们时,笑容愈发灿烂:“谢谢你救了他们。待会随便吃,全都免费!”

还有这么好的事情?我快乐地拉上了瞎玩的梦野久作,又重新坐回座位,一下子点了很多菜。跟在我身后的五位小孩凑了过来,其中一位男孩激动地出声——

“你一定和织田作之助一样,也是港口Mafia的成员吧!”

织田?这又是什么情况?正当我迷茫时,突然听到外边传来了一道剧烈的爆破声,于是望向了窗口。

*

窗沿上的几只麻雀被声音惊动。它们展翅飞翔,路过旁边的街道,在织田作之助头顶落下斑驳的阴影。

织田作之助连夜拜托太宰治找了个安全隐蔽的住所,一大早就赶来这边,打算带孩子们躲过去。没想到一过来却看到店外一片狼藉,玻璃碎光,还染着不少血迹。

一把染沾血的手枪掉落在地——这是Mimic成员的标志。

织田作之助的手微微颤抖,恍惚间听到了定时炸弹的声响,他望向出声的地方——远处竟停着一辆面包车,而旁边散落着绘本与玩具。

难道孩子们在……?!没等他跑到车旁,炸弹直接爆破,将面包车砸成灰烬。

织田作之助被热浪掀倒在地,但他依然固执地将手伸向前方。

火光在地上无情闪烁,世界在此刻分崩离析。

在火焰的燃烧声中,似乎混入了昨晚Mimic首领纪德离开的声音,仿佛梦魇一般在他周身环绕——

“织田作之助!我会让你理解我的!好好期待吧……”

那时他就有种预感,不久后一定会有大事发生,于是一早过来转移孩子们。没想到一切已经迟了,Mimic竟然真的使用了最下作的手段,用无辜孩子的生命,逼他“理解他们”!

幸介、克巳、优、真嗣、咲乐……孩子们曾经鲜活的身影在他的眼前逐个掠过。他最终颓然地跪倒在地上,发出了痛失一切的悲鸣:“啊啊啊啊啊!”

就在这时,西餐馆的大门被打开,孩子们一个接一个走了出来,好奇又担心地看着他——

“咦?织田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吗?”“是因为工作不努力被裁员了吗?好逊哦。”“加油啊,要从低谷里爬起来!”

“人生有起有落!”小陵跑过来拍拍他肩膀,像是怕伤害到他似的小心翼翼地递给他了一颗红宝石,“被裁员了也不用哭!下一份工作更好!”

跪在地上的织田作之助僵住:“……?”

第40章 第四十只小陵(1.8w营养液加更)

织田作之助沉默地注视了我旁邊的那五个小孩很久, 接着便紧紧地抱住了他们,像是重獲重宝。

原来这些就是织田养的小孩们?正当我眉头一皱,以非常苛刻的目光审视这些小孩时, 又被织田作之助直接抱住。

我迷茫地眨眨眼,接着拍拍织田作之助。没想到他抱完我后, 又神志不清地准备去抱夢野久作,被我赶紧一把拉住:“织田!你现在清醒一点!”

夢野久作见状眨眨眼,对着织田作之助露出了天真的可爱笑容。他趁机伸出手,想要触碰织田作之助。我一看就知道梦野久作想要干什么,直接把他抓住拉走。

我一手抓着梦野久作,一手牵着织田作之助,帶着他们往西餐馆的方向走去。

织田作之助固有的面瘫表情与平时没有任何的变化, 但整个人仿佛中了天价的彩票,此时已经分不清東南西北。在我領他回到西餐馆后,他花了好几分钟才整理好自己。

在和小孩们聊了几句,把他们安置在不远处的桌旁后,织田作之助先是向店老板道謝,接着又来到我旁邊:“小陵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去大阪出差了嗎?”

被、被抓包了!我此时正坐在梦野久作旁边,和他一起继续吃中饭,听到这话差点噎住。

织田作之助并没有强硬地想要一个回答, 看到我的动作后将水杯推给我:“……總之多謝,这些是我养的孩子们。”

“头上戴着墨镜的是幸介, 他比较调皮。绑着蓝色头帶的是克己, 他特别爱笑。戴着帽子的是优,他经常摆弄相机。手上拿书的是真嗣,他特别喜欢书。”

织田作之助语气温和地向我介绍他们:“唯一的女孩是咲乐,她總是抱着小熊玩偶。他们都是龙头战争的受害者, 我所收养的孤儿们。”

我不打算过去和他们打招呼,于是在点点头后战术性地拿起杯子,咕嘟咕嘟喝了几口。织田作之助似乎看出了我的内心想法,转移了话题——

“Mimic盯上了我,想要破坏我的一切迫使我与他们交战,他们想要在战斗中得到死亡的解脱,”他的目光瞥向地上昏迷的Mimic成员,然后拿起了枪对准了其中一人的心脏。

但在沉默了几秒后,织田作之助又将枪收回,没有射出一发子弹:“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接下来我会帶着孩子们逃亡到其他地方——Mimic找不到的地方。”

织田作之助最后又看向了我:“小陵,你打算和我们一起走嗎?”

听到这话后,我迅速摇摇头:“我想打架!我从大阪跑回橫濱就是为了打架!”

“干脆这样好了——我去打Mimic!织田答应跟我打,而我又去跟Mimic打,四舍五入就是织田跟Mimic打!这样谁都能快乐!”

我为我的完美逻辑自豪。

但织田作之助瞳孔微缩:“小陵你……”

就在此时,他的话语声被车轮声碾下,有车辆停在门口。我飞快移动,直接跳到门口,在开门后对准来人的肚子迅速一拳。

“嘶……”没想到门外之人竟然是太宰治。

他原本表情严肃,眼中毫无高光,被打了一拳更是面露不快,但是在看到我时却不知为何平静了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织田作,你快管管这小鬼!”

“抱歉,”老实人织田作之助果断道歉,随后看向了我,“Mimic首領纪德的异能力能预知几秒内的未来。你确定真的要去和他战斗吗?”

什么?Mimic首领的异能竟然这么有趣的吗?我整一具身体都快乐了起来:“要打要打!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织田作之助见状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带上店老板和孩子们往外走。

而店老板在路过我时,对我憨厚又温和地笑道:“之后我会换个地点营業,这家店就直接送你了——小陵想怎么使用就怎么使用吧。这是你救助我们所应得的回报。”

这么爽快的吗?我莫名其妙獲得了房产,震惊地注视着店老板上车。

而织田作之助,此时也带着孩子们坐上了太宰治开来的车:“太宰,麻烦带我们去你找的地方——那个港口Mafia私下的秘密住所。”

太宰治立刻快速地开口道:“不行,现在看来那里也不安全。”

织田作之助看向了太宰治,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说。

于是太宰治解释道:“从Mimic事件爆发到现在,织田作你一直没有来这里看过孩子们。如果Mimic只是跟踪你,那他们根本不能得知孩子们的居所。”

“但事实是那些人仿佛一开始就知道这里一样,没有任何搜寻地直奔着此地而来,”太宰治眼中毫无高光,“只可能是有人向他们泄露你的情报。”

他此时看向了高耸的港口Mafia大楼的最高层。我知道那个位置只代表着一个人——

港口Mafia的首领森鷗外。

“从森鷗外一开始找织田作做事,让你前去找安吾起,我就感觉到里面有一些不协调。如今看来,他显然是想把你卷入事件中,把你当做弃子去解决Mimic。”

织田作之助陷入了沉默,过了几秒后:“……多谢,太宰你不用再深究,继续下去只会对你自己不利——我可以自己开车带他们离开橫濱。这些年来多谢你的帮助。”

太宰治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再说什么,但最后又合上了嘴。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莫名想起了一觉醒来时发现羂索已经走时的自己——想要说很多话,但什么话都无法说出口。

虽然我没懂他们剛剛叽叽咕咕在聊什么,但是在这一刻,我明白了织田作之助对太宰治的重要性。

我看不下去了,直接给太宰治来了一次肘击:“想说什么快说——等人离开后,你想说的事情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你这小鬼又懂什么?”太宰治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然后转向了织田作之助,看起来非常潇洒地摆摆手——

“再见——一路順风。”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一脚油门发动了汽车。

我看着织田作之助开着车渐行渐远。等连影子都不再剩下时,我转向了太宰治,嫌弃地对他指指点点:“太宰,你的嘴巴难道是摆设吗?”

在织田作之助走之后,太宰治连营業的塑料微笑都不屑对我摆出,假装没有听到我的话语,面无表情又毫无高光地看着我:“既然小陵现在出现在横滨,就证明你对于港口Mafia并没有多少忠诚。”

正当他高深莫测地扬起嘴角时,我直接点点头:“确实是这样。我打算拿走森鷗外欠我的三十亿工资,然后离职。不过先是去打Mimic啦——织田刚刚答应我帮他代打了!”

太宰治听到这话眨眨眼:“……小陵,你就这样直接把自己的打算全告诉我了?”

这有什么好隐藏的?我迷茫地看着他。

“我现在看小陵順眼一点了,”太宰治笑出声,“当初森鷗外上位殺死前首领时,我是目击者——是证人也是一直以来的隐患。”

“他忌惮我,认为我会谋权篡位,但我作为他的上位证人又不能被直接处死。于是这次选择对织田作下手,也有借此逼走我之意。”

我开始思考如何委婉地告诉太宰治——我看他非常不顺眼,并希望他说人话。

考虑了几秒后,我选择了放弃:“可我真的很想揍你。要么好好说话,要么被我揍一顿,太宰你选一个吧?”

“因此我也不打算之后继续待在港口Mafia。我打算保护织田作,并且回击森鸥外。从某种意义上来看,我们立场是一致的。”

太宰治维持塑料微笑,假装没有听到我的话——

“小陵回到横滨,是打算通过违反命令来被港口Mafia追殺吧?”

“没错,”我回答。

然后我直接上前给了他一拳,试图打出人话。

“嘶……但遗憾的是,现在还没有组织的人过来对你动手。这其实说明单单违背命令还不足以森鸥外选择追杀你。由此类推,小陵你就算离职,大概率也不会被港口Mafia追杀。”

太宰治没被打出人话。

“如果你想要他们愿意和你打架,这样可不行,”太宰治叹了一口气,“我比你更了解他。可以在不伤害任何人的基础上,采用合适的方式帮你从森鸥外那边拿来这三十亿。”

“只需要从森鸥外那里拿走一件東西,或者说,在他获得那件东西之前,先他一步把东西拿到手,就能令他的最优解最大概率地往追杀你的那一侧偏转。”

可能是打得还不够……我攥紧了拳头,想着待会儿太宰治如果再废话,我就再揍他一拳。

太宰治注意到了我的举动,终于在这一刻步入了正题,他做出了一个投降的手势——

“好吧好吧,总而言之我只是想说——森鸥外设局是为了获得异能开业许可证。”

“这个物件的价值远超三十亿,用于他支付欠你的工资再适合不过。它又是证明能力的凭证,只要拥有了它,就会获得更多人的注意,交战的机会也会增加。”

“所以小陵——不如建立一个属于你的异能组织,借用森鸥外的局截胡他,让异能特务科直接把异能开业许可证颁发给你吧?”

“你觉得这个提议如何?”

他笑盈盈地看向了我——

“未来的小首领?”——

作者有话说:9点还有一次更新[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