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最佳床伴。
好像有什么在脑海里炸开, 如同烟花一般,炸的隋烨大脑一片空白,大脑彻底宕机。
他维持着原本的姿势, 良久才找回自己的理智,他垂眸看向贺临雪。
那个高高在上, 无数人都在巴结讨好, 努力想得到他青睐的贺总,此刻, 却用那张漂亮的薄唇, 吐出如此直白、下流,甚至是带着邀请意味的话。
而贺临雪本人, 却坦然的承受着隋烨的目光, 面上没有丝毫羞赫或慌乱,仿佛是笃定隋烨不敢真的对他撕咬下口。
隋烨确信自己不喜欢男人,对男人没有任何兴趣, 在过去的十九年里, 他从未有一瞬间对同性产生过不该有的想法。
但此刻。
他却喉结微微滚动,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连下腹也不受控制的升腾起一种燥热的感觉。
高贵、美丽的上位者在你面前,撕破伪装,将自己最隐私的模样展露,甚至期待被征服。
这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拒绝不了的诱惑。
并且超越性别。
“怎么?”贺临雪的声音带着清晰的挑衅,仿佛在用手指撩拨隋烨大脑里那根紧绷的弦:“不敢?”
衣料摩擦声伴随着一声碰撞在室内响起,隋烨手覆上贺临雪的腰,猛的收紧,将贺临雪反身压到了桌子上。
隋烨轻笑了下,有种扳回一城的快感, 他故意将身体向前压了压,强行逼得贺临雪的腰肢向后弯去。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机场吧?说起来”隋烨俯身,鼻尖几乎要碰上贺临雪的,他故意拉长音:“我还记得你当时的样子,就是像现在一样,穿着昂贵的西装,一副精英做派,高冷的不得了。”
“结果”隋烨凑到贺临雪耳边压低声音道:“看起来那么正经的人,竟然面不改色说自己做了春梦,被我听到了丝毫也没感到羞耻,现在看来,这才是贺总本来的样子吧。”
贺临雪迎着隋烨的目光,没有说话,仿佛在听别人的事。
贺临雪这种平静的反应,让隋烨有些愠怒。
他松开钳制贺临雪的那只手,将那支银色钢笔从贺临雪手上夺了下来,模仿贺临雪刚才的姿势,用笔帽轻抵在贺临雪凸起的喉结处。
他缓缓向下滑动,随着隋烨的举动,贺临雪的喉结迫不得已的微微滚动了一下,这种反应刺激着隋烨的神经,他将钢笔滑动至贺临雪衬衫领口处,微微用力,将贺临雪的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强行挑开一点,露出一小块白皙的肩部肌肤,才开口道:“虽然外表衣冠楚楚,但骨子里”
隋烨对上贺临雪的眼睛,一字一字的吐出评价:“是个斯文败类,满脑子都是下流东西。”
“难道说,”贺临雪终于开口,声音如往昔平淡,一点都没有被隋烨如此评价应有的反应,仿佛只是闲话家常:“你没做过春梦吗?”
隋烨动作一滞:“什么?”
“我说。”贺临雪重复着:“你从没做过春梦吗?”
隋烨眉头微拧。
“二十岁,男性荷尔蒙旺盛,从没做过春梦”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隋烨气息有一瞬间的慌乱:“跟你有关吗?”
“不如现在我来教教你如何利用我的特权吧?比如说,”贺临雪视线从隋烨脸上向下滑,滑到一个难以言喻的位置:“帮你找一位医术精湛的医生。”
“谁说我没做过?”隋烨强装镇定:“我只是不会像你一样说出来。”
“既然如此,”贺临雪道:“那就是做过了,是幻想的对象”
“够了。”隋烨打断了贺临雪的话:“你以为谁都会跟你一样把这些事拿来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吗?”
“密闭的空间,只有我们两个,这不叫大庭广众。”贺临雪抬眸看向隋烨:“还是说你其实梦到的是真实存在的人?”
隋烨被戳中了心事,表情在一瞬间变的慌乱,他稳了稳心神,偏过头躲避贺临雪的视线,他蹙眉道:“关你什么事。”
贺临雪将他这一瞬间的慌乱尽收眼底。
“让我猜猜,是曾经的同学、身边的朋友、公司的同事、朝夕相处的工作人员、拍过戏的搭档,还是说”
贺临雪故意拉长音调,每说完一个猜想,就会停顿一下,暗暗观察隋烨脸色的变化:“上过同一档综艺的人?”
再说到最后一个猜选项的时候,隋烨似乎想到什么,表情发生了非常细微的变化,却依旧被贺临雪敏锐的观察到:“我猜,是最后一个?”
隋烨瞳孔微张,贺临雪看着隋烨的侧脸,又继续道:“你的其他行程我不清楚,但却有一个刚刚上完的综艺”
“贺临雪!”隋烨牙龈轻咬,猛地回头,从牙缝中挤出后面的话:“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你猜的全是错的,没有一条是对的。”
“是吗?那你”贺临雪突然轻笑了一声:“脸红什么?”
隋烨下意识看向旁边化妆镜,却发现镜子里的人脸上不知何时已经升腾起一片红雾,那片酡红从耳根蔓延到脸颊,彻底出卖了他所有强装的镇定。
“神情可以骗人。”贺临雪顺着他的目光,同样看向镜子里,语气里带着一些嘲弄:“生理反应却很难克制,看来,我猜的没有错。”
隋烨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松开贺临雪,钢笔从他手中脱落,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他眼神稍显慌乱,往后退了两步。
“你的春梦对象,就是同样上了这一档综艺的人。”贺临雪从容的直起身子,姿态优雅的抚过身上刚才被隋烨弄出的皱褶,将领口紧了紧,方才稍显狼狈的样子立刻消失殆尽。
贺临雪继续道:“范围很大,但有个办法可以立刻排除一大半对象,你的对象是女人,还是说”
隋烨脸色瞬间变得更红了一点,血液在这一刻上涌,仿佛做坏事被拆穿的小孩子,他弯下腰想要将贺临雪的钢笔捡起来掩饰这一刻的慌乱。
“是男人?”
一声轻响,刚被他捡起的钢笔,又落到了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贺临雪丝毫不打算放过隋烨:“跟你在这个节目,有过接触的男人,苏阳?孟羽希?”
隋烨低着头没说话,贺临雪向前走了两步,走到隋烨跟前,他弯下腰,捏住隋烨的下巴,将他头抬起来看向自己:“还是你面前的人?”
隋烨瞳孔猛地放大,他推开贺临雪的手,贺临雪却不给他机会,他的手从隋烨的下巴转移到他肩上,微微用力,几乎没怎么费劲,就将眼前比他高出大半个头的男人推倒在地。
贺临雪看着隋烨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然。
老实说,他也没想到隋烨的春梦对象是自己。
隋烨双手向后撑着坐在地上,抬头看向贺临雪,语气有些狼狈:“对,我梦到的是你,贺临雪,我笨的要死,被你一试就试出来了,我玩不过你,行了吧?”
贺临雪沉默了一会儿,就在隋烨几乎要忍受不了这种尴尬的氛围时,他才开口道:“你的演技出乎我意料的差。”
甚至一开始,他并没有想试探隋烨,但他没想到隋烨这么单纯,明明在他面前摆出了一副狼崽子的模样,结果獠牙刚伸出来,防线一击即溃,还没有碰到自己,就被自己的撩拨打回了原型,变成一只一眼能看透的蠢小狗。
隋烨的反应诡异的取悦到了贺临雪。
他渴望被人侵略,从生理上。
但他从来不喜欢被人支配,从心理上。
所以最好的床伴,是在床上充满侵略性的小狼,能完美贴合他的癖好,但在床下,他却喜欢愿意乖乖带上项圈,听话忠诚且纯情的小狗。
相对应的,他会给听话的小狗最好的奖励。
隋烨似乎被贺临雪的话羞辱到了,他下眼睑微微泛起了一点薄红:“是,我是演技差,瞒不过贺大总裁的眼睛,但是贺临雪,你觉得自己很无辜吗?莫名其妙说对我感兴趣,要包养我,还想亲我,今天又说要我上你。”
隋烨抬头看向贺临雪:“全是我的错吗?”
“其实,你的答案也超出我的意料,我本来只是想逗你玩而已,没想到答案这么出乎我的意料。”贺临雪往前走了两步:“另外,我并不觉得这是错误,隋烨,你说自己对男人没有兴趣,真的如此吗?”
隋烨偏过头:“当然。”
贺临雪垂眸看向隋烨:“可是你却做了跟我有关的梦。”
“那是你给我了暗示!”
“是吗?如果你对男人完全没有任何兴趣,为什么会因为这些暗示做春梦,而不是噩梦?对你来说,跟一个男人发生关系应该是可怕的事”贺临雪轻声道:“而不是旖旎的事吧?”
“我”隋烨一顿,想反驳贺临雪,但是一时却不知道如何反驳。
“还是说,你并不喜欢男人,却只对我有反应呢?”贺临雪转过身,准备捡起地上的钢笔。
他背对着隋烨,从隋烨的角度,刚好可以将贺临雪腰线向下延伸的,被包裹在西装裤里浑圆的臀部一览无余。
隋烨已经被贺临雪搞得有些杯弓蛇影了,他的话仿佛在说给自己听,用来将那些旖旎的遐想隔绝在大脑之外:“贺临雪,你别费尽心思勾引我了,就算你长得再好看,我也不喜欢男人!”
“”贺临雪有些无语的将那根钢笔捡了起来:“我只是在捡笔。”
他转过身,半弯下腰用笔帽轻轻划过隋烨侧脸,冰凉的触感让隋烨轻颤了一下:“如果我只是亲了你一下,说了两句话,就让你做了春梦,那如果我做了更过分的举动呢?”
他将钢笔向下滑动,划过隋烨喉结的时候,隋烨不受控制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贺临雪握着那根银色钢笔,又向下滑,划到隋烨胸前转了一个圈,又继续向下,缓缓来到隋烨的小腹,然后停顿下来。
贺临雪对上隋烨的眼睛:“你是不是也会做更过分的梦?比如”
隋烨猛的将贺临雪的手拍开,语气慌乱的打断了他的话:“不可能,贺临雪,我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你,更不可能被你包养,所以你放弃吧,就算你再怎么诱惑我,我也不可能对你产生反应。”
“我一向认为,世界上没有不可能的事,成功与否只是时间问题。”
贺临雪摘掉钢笔的笔帽,轻拽住隋烨的上衣,在他胸口龙飞凤舞的写了一串东西,然后合上笔帽,将钢笔别在隋烨领口,然后站起身:“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改变主意联系我。”
隋烨被贺临雪的一串举动惊得不知道说什么,一时坐在地上忘了起来。
贺临雪转身向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还有,今晚如果再梦到我,记得清理干净。”
“贺临雪!”
隋烨后面的话没有说完,贺临雪已经推门出去,隋烨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前的钢笔,将它取了下来。
质感冰凉,被贺临雪握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温热。
*
“隋烨。”
纤细白皙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淡色薄唇微微张开,低吟着他的名字。
那张向来冷若冰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可以称之为迷乱的神色。
“你也对我有兴趣,不是吗?”
隋烨大脑一片混沌,张口想说些什么,那人冰凉的食指轻轻覆在他的唇上。
“不然,为什么会跟我做这种事?”
隋烨猛的惊醒,阳光透过窗帘没拉好的缝隙打在眼睑上,微微有些刺目,他坐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似乎记忆全部丢失。
过了十几秒,他才从睡眠状态中找回自己的神志。
随即,他猛的掀开被子。
贺临雪说对了。
他又一次做梦了,梦到了贺临雪,梦到了更过分的内容。
“不是吧?不会吧?假的吧?”
隋烨表情痛苦,甚至无暇去顾及因为做梦而产生的污垢,贺临雪的话像被按下播放按钮的复读机,无法拒绝的仿佛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隋烨,你说自己对男人没有兴趣,真的如此吗?”
隋烨捂住自己的太阳穴。
“我是直男,我是直男”
“还是说,你并不喜欢男人,却只对我有反应呢?”
“靠!”
隋烨吐出一个字,再也受不了般从床上跳起来,他冲到浴室里,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准备洗个澡。
将衣服丢进脏衣篓的时候,看到上面的污渍,贺临雪的话如同恶魔低语般又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今晚如果梦到我的话,记得清理干净。”
“”
隋烨在浴室里待了很久,冲澡的时候贺临雪的话一直重复出现在他脑海里,他花了很久才将心情暂且平复下来。
从浴室出来后,隋烨将床上用品卷起来一股脑塞进洗衣机里,他走到脏衣篓前将换下来的衣服抱起来准备一起塞到洗衣机里,犹豫了一下,他从里面抽出一件白色短袖。
这是昨天穿的衣服,胸前的位置有一行龙飞凤舞的数字,隋烨盯着数字看了半天,说不清是什么心态,最终还是没将衣服丢进洗衣机里。
他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将短袖塞进了柜子里。
做完这些,隋烨似乎又想起什么,他走到床前,从床头柜里拿起一根钢笔。
冷银色笔身流转着月光一样的光泽,笔身线条纤巧而流畅,表面有复杂而精美的浮雕纹样,笔帽的尖端镶嵌了一颗银色钻石,随着笔身转动,钻石在阳光的折射下漾起夺目的火彩。
漂亮的像一件工艺品,跟贺临雪的气质十分贴合。
隋烨将钢笔在手中转了一圈,在泛着冷光的笔尖上看到了这支钢笔雕刻出的花纹。
那是品牌的logo
对于一个握惯了黑色圆珠笔的人来说,钢笔是有些陌生的,但这个品牌却略有耳闻,隋烨在网上搜索了一圈,却并未发现同款。
也许是定制款?
隋烨拿着钢笔,觉得有些烫手。
这个品牌本就价格不菲,想也知道恒星老板特别定制的钢笔,价格只会更高,只是不知道后面到底有几个零。
贺临雪竟然就这么把这根定制钢笔丢给自己?
什么霸总行为。
他将钢笔拿在手里欣赏了一会儿,脑海里浮现出贺临雪修长手指握着漂亮的钢笔,在一份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姓名的样子。
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隋烨的遐想,他将不该有的思绪赶出脑海,在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脸色微暗。
他将钢笔小心的放进床头柜里,才接起了电话。
*
出租车在一间医院前停下,带着帽子捂着口罩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的隋烨从车上下来,中年司机看了他一眼道:“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
隋烨笑了下:“可能我是大众脸?”
出租车逐渐远去,隋烨收敛了笑容,走进医院。
一个中年女人站在病房门口,脸上是岁月留下的风霜和疲态,看见隋烨,她眼睛一亮:“你来了,小隋。”
“舅妈,小阮怎么样了?”
陈慧欣脸上满是苦涩:“还是那样,我一直忙着照顾她,连工作都没时间去找,医生说不能再拖了,咱们这儿的医院还做不了,还得去北京做手术。”
隋烨半点犹豫也没有:“那就去北京做。”
他顿了一下,问出了那个关键问题:“要准备多少钱?”
陈慧欣有些难以启齿,如果有办法的话,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向隋烨开这个口。
但现在已经穷途末路。
陈慧欣感到十分羞愧,她一个四十多岁的成年人,竟然要靠眼前刚满十九岁的外甥担起家庭的重担。
看出了陈慧欣的犹豫,隋烨笑了下,似在安慰她:“没事舅妈,我现在是明星,赚得多,小阮的医疗费我还是负担得起的。”
陈慧欣舔了下干涩到起皮的唇:“医生说,可能最少也得准备四十万,除了做手术,还要预防术后的并发症”
“行,我知道了。”隋烨看起来一脸轻松:“我多接两个通告就出来了,舅妈你就别操心了,过两天我把钱打给你。”
陈慧欣点点头,看起来也因为隋烨的这句话轻松了一点。
隋烨准备代替陈慧欣看会儿季阮,陈慧欣觉得让外甥来负担医药费已经够没脸了,无论如何也不让他留下,最终隋烨无奈的从医院里出来。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了一会儿,来的时候本来就是下午,暮色降临,街上的路灯也逐渐亮起。
这是他的家乡,跟北京比不算发达的北方城市,但却又有种熟悉的温暖感。
不知不觉,他走到一个倍感熟悉的地方,一群穿着蓝色校服的学生如鱼般从校门里游了出来,带着鲜活的朝气。
不久之前他也是这群学生里的一员。
“隋烨?”
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
隋烨转身,一个年轻男人站在他背后,脸上是不太确定的神情。
“陈煜?”
陈煜是他的发小,两人从小学时就是同班同学,后来上了同一所高中,关系很铁,陈煜考上了省会的一所大学,而他每天忙着工作,联系没有以前那么频繁,但两人逮着空了偶尔还会聚一聚。
“真是你啊?”陈煜走过拍了下隋烨:“回来不跟哥们说?”
“你不是应该在学校吗?”
“哦,我姐明天结婚,我就请假回来了一趟,后天就得回去。”
陈煜还想说些什么,旁边的学生却注意到隋烨这边。
虽然隋烨带着口罩帽子,但身材外貌都十分扎眼,吸引了很多目光。
陈煜笑了下:“你小子还是这么惹眼,大明星,有时间吗,换个地方聚聚?”
隋烨跟着陈煜来到一家烧烤店,要了个包厢,以前他们朋友吃饭经常会来这家店,这家物美价廉的烧烤小店并无多少变化。
陈煜将啤酒起开,递给隋烨:“哥们,怎么突然回来了?”
“很久没回来了。”隋烨灌了口啤酒:“小阮要做手术,回来看看,到时候带她去北京做。”
陈煜瞬间明白过来,他看着隋烨欲言又止,灌了几口啤酒才道:“隋烨,我是真佩服你,一般人真做不到像你这样。”
隋烨道:“那能怎么办呢?现在不靠我还能靠谁呢?”
陈煜道:“如果不是那事儿”
如果不是那事,隋烨也不会放弃高考,以隋烨的成绩,保底也是个985,其实要说娱乐圈也没什么不好,赚的比普通人多多了,但陈煜从小跟隋烨是一个家属院长大的,门对门,打小的交情,他再了解自己这位发小不过了,隋烨不是那种想靠脸赚快钱的人,他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
陈煜叹了口气,气氛变得有些沉重,隋烨将酒瓶跟陈煜碰了下,笑道:“哥们都当上大明星了,你就别操心了,我有数,行了不说这些了,咱两挺久没见,聊点开心的。”
陈煜点点头,正要说话,微信铃声响起,他嘴角一咧,露出一个有点恶心的笑接了起来。
“嗯,我吃饭呢,跟我以前同学,男的,真的,一会拍给你看。”
等陈煜挂了电话,隋烨看着他,戏谑到:“女朋友?”
“嗯,一个社团的。”陈煜还有点不好意思:“你没谈吗?”
隋烨夹了口菜,随口道:“没谈。”
“真的假的。”陈煜道:“哦对了,你们明星谈恋爱是不是叫塌房?隋烨,你放心,哥们嘴可严了,不会说出去让你塌房的。”
听到陈煜的话隋烨笑了下:“想什么呢你,真的没谈。”
陈煜道:“不可能吧,当时咱学校那么多人喜欢你,一下课一堆其他班的小女孩来看你,你一个都没谈,当时觉得你这小子长得帅所以眼光高,娱乐圈那么多大美女,你也没谈,你要当和尚啊?”
隋烨停下夹菜的手看向陈煜:“不是陈煜,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陈煜笑了下:“嗨,我班上也有你的粉丝,知道我跟你是一个学校找我问你有没有什么八卦,我说你天天除了打球就是学习,哪来的什么八卦,所以我这不是想起这一茬了吗?看来你这是要把和尚当到底啊。”
“谁要当和尚,”隋烨夹了口菜,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陈煜,你喜欢你女朋友吗?”
“废话,我不喜欢她我跟她谈什么,你不知道,我女朋友特别可爱了,身上老是香香的”
“打住。”隋烨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你们谈恋爱的人都这么恶心吗,我是说,你喜欢你女朋友,那有没有做过跟她有关的梦?”
“梦?”陈煜想了一下:“有啊,嘿嘿,梦到好几次了。”
“哪种梦?”隋烨道:“会做那种不太健康的梦吗?”
陈煜疑惑道:“不健康的梦?你是说春梦吗?你问这个干吗?等一下,该不会是你自己梦到什么不纯洁的东西吧?”
被陈煜猜中心事,隋烨道:“哪跟哪,我就是好奇。”
“屁,你以前不是老觉得这种事腻歪吗?什么时候还会好奇了。”陈煜道:“不过,嘿嘿,我还真梦到过,就不跟你细说了。”
隋烨几瓶酒下肚,脑子有点钝,看向陈煜又道:“那你有梦到过跟男人吗?”
包厢里沉寂了很久,在外面喧闹的映衬下,尤为的安静。
隋烨意识到自己说了不得了的话,他嘴巴微微张开想要解释一下,陈煜吓得扔掉手上的酒瓶:“哥们,你你你你弯了?”
隋烨翻了个白眼:“你才弯了。”
“我早就听说娱乐圈里面有好多gay,怎么我好好的一个直的不能直的大兄弟都给”陈煜回过神来,看向隋烨:“那什么,哥们,你放心,我很开放的,这不影响咱两感情。”
“神经病。”隋烨道:“梦到男人就一定是gay?”
“是不是不知道。”陈煜摇摇头,拍了拍隋烨的肩膀:“但是作为一个铁打的直男,哥们从没做过跟男人发生不和谐关系的梦。”
*
从老家回来后,隋烨将那件短袖藏在了柜子深处,至于钢笔,因为比较贵重,他打算下次录节目的时候还给贺临雪。
他坚信自己是跟陈煜一样的直男,至于所谓的梦,他很快想通了,这些不过是在贺临雪这种千年老狐狸的暗示下,产生的一种错觉而已。
他将与贺临雪有关的事暂且封存在心底,掏出手机给季扬拨了个电话
季扬看着眼前的隋烨道:“要这么多钱?”
“嗯,有用。”
季扬一副了然的样子,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又是你老家那边的事吧?”
隋烨道:“你知道就别问了。”
季扬笑了下:“隋烨,其实我挺佩服你的,虽然中国有句话叫父债子偿,但真要说起来,大多数人都是享了老子带来的福,吃不了老子该担的罪,再者说他是你舅舅又不是你老子,养你几年而已,你也算仁至义尽了吧?他们还想怎么样,赖上你一辈子?”
隋烨嗤笑了一声,嘲讽道:“别说的好像真替我着想一样。”
季扬眉头微蹙:“如果不是我,你都不知道往那个无底洞填了多少进去,他们根本就是吃不饱的饕餮”
“行了。”隋烨打断季扬的话:“你才是饕餮吧。”
季扬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撞出巨大一声响,语气也变得不善:“没有我,你算什么?你还记得自己一周要打几份工,想去工地搬砖人家都因为未成年不要你的事吗?要不是我,你能有今天?隋烨,你不知感恩就算了,每天夹棒带枪的,真以为我是菩萨?”
“菩萨?”隋烨笑道:“那菩萨可以把我赚的钱给我吗?我这一年的时间,赚的怎么也不止四十万,你扣我的那些钱我现在也没空跟你算,我现在只要四十万,不过分吧?”
季扬冷笑:“你赚的?不是我给你拉关系跑断腿找的资源,你赚五万都够呛,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好的分成,名也是你隋烨自己签的,怎么变成你赚的了?”
“如果不是你当时趁火打劫,我会签?”隋烨强行将怒火压下去,他冷声道:“行,你赚的,那算我跟你借的,签欠条,行了吗?”
季扬盯着隋烨,突然笑了下,将刚才那种针锋相对的表情掩去,又换上那副看起来和气的面容:“五十万,其实也不多,我可以借你,但是利息怎么算?”
隋烨差点被季扬气笑:“利息?季扬,真有你的,怎么,还兼职高利贷啊?那我直接去贷款好了。”
“看看,又急了,我话还没说完。”季扬慢条斯理道:“如果是其他人,肯定要亲兄弟明算账,该给的利息一点都不能少,但我是把你当弟弟看的,我指的利息,当然也是为你好”
隋烨看着季扬,蹙眉没有说话,他不觉得季扬会说出什么好话来。
季扬道:“隋烨,不得不说你挺招有钱人喜欢,怎么样,现在重新考虑一下那个时候建议吧?薛总前几天还在试探,你上次不给人家面子人家也没计较”
隋烨脸上的嫌恶之色简直遮不住:“你别恶心我了成吗?你爱伺候老头你自己去伺候,我没这个爱好。”
季扬笑了下:“薛总不行,你嫌老,那贺总总行吧,年轻好看地位也比薛总高得多,称得上是青年才俊”
听到贺临雪,隋烨神情微微一变,怕被季扬看出来,他很快敛去变化,冷声道:“你所谓的利息就是让我被男人包养是吧?”
季扬耸耸肩,叹了口气:“我明白了,你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男人是吧?说起来,也有不少女投资商喜欢你。”
隋烨不耐道:“有完没完,我说了我不会出卖身体去换资源,你听不懂吗?”
季扬盯着隋烨,冷笑了一声,语气也变得冰冷起来:“是吗?隋烨,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钱我可以借,但是你必须得听我的话,我说的不止是这件事,而是以后的每件事,不然这事没得谈。”
“不谈就不谈,老子去贷款。”
说完,隋烨站起来,看也不看季扬,转身走出了房间。
季扬着看向隋烨离开的方向,冷笑一声。
“我看你骨头有多硬。”
从季扬那儿离开,隋烨有些烦躁的回到家里。
虽然狠话放了,但钱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当初是没有办法,才选择了娱乐圈这个赚钱最快的途径,但病急乱投医,他也知道合同有问题,但太急着用钱了,只能先跟季扬签合同,赚的大头全被公司跟季扬分去了,到自己手上根本剩不了多少。
难道真的要贷款?
隋烨打开电脑,搜索了一下贷款的途径,正规点的都要审核,速度慢自己也不一定能借到,网贷的话倒是能很快借到钱。
但是想到网贷带来的一系列后果,隋烨有些头大。
以前他家里算不上富有,但也没缺过钱。
没想到一分钱真能难倒英雄汉。
他有些颓然的往电脑椅背上一靠,抬头看向天花板。
电脑屏幕突然画面一变,跳转到了不可言说的页面,原来是不正规的贷款网页自动跳转的不正规小电影网址。
隋烨正要关掉,握着鼠标的手指突然一滞。
【同性激情】
四个大字跃然出现在他眼前。
这是他从未涉猎过的领域,鼠标移到那四个字上,停顿了许久,隋烨狠狠按了下去。
无数不可言说的画面出现在他面前。
从心理上,隋烨觉得有些无法接受,但好奇心加之一些更复杂的连同他自己也理不清的思绪,让他点开了一个电影。
画面上是两个男人,说不上美型,但一眼可以分清型号,其中那个瘦小点的应该就是所谓的0。
隋烨将进度条往后拉了一些然后看了一会儿,屏幕上交叠的身影让他觉得有些反胃。
他迅速关掉页面。
“切,就说我是直的。”
隋烨松了口气。
但脑海里却突然出现贺临雪的身影,贺临雪作为承受方的画面无法控制的出现在脑海里。
漂亮的面容,白皙而纤细的身体。
刚才那个0咬着唇的面容也变成了贺临雪。
“靠靠靠。”
隋烨甩了甩脑袋试图将这惊悚的画面甩出脑海,但却并不算成功,即使他已经尽力避免去想,那些画面如同闪回一般总会有几个瞬间出现在他脑中。
“假的吧?”
隋烨立刻点开正常性向的分类,点开一部正常性向的小电影,但无论他怎么看,即使强行控制将贺临雪剥夺出他的脑海,却总是无法克制的出现贺临雪。
隋烨认命的瘫倒椅子上。
“怎么回事?”
【还是说,你并不喜欢男人,却只对我有反应呢?】
贺临雪的话又出现在他脑海。
隋烨痛苦的抱住头。
良久,隋烨终于从崩溃中缓了过来,他整顿了一下思绪,关掉不良电影网站,手指颤颤巍巍的在搜索栏里打下一行字。
【对同性起反应意味着什么?】
屏蔽了所有广告以后,他终于找到一个活人发的帖。
【是这样的,楼主是一名男大学生,大学以前没谈过恋爱,然后大学上和尚专业,班上女生比较少,楼主大一加入了学生会,我们副会长是大三学长,能力超强,还拿过不少奖,白白瘦瘦的,长得也很好看,身上还香香的,然后因为是老乡,他对我也比较关照,不管我问什么问题都会很耐心很温柔的回答,还会来看楼主的篮球赛帮楼主送水,顺带说一嘴,学长声音也很好听,说话总是轻声细语,一开始楼主只是把他当哥哥那种,然后最近学长要毕业了,我们去聚餐学长喝多了,坐出租送学长回寝室的时候,学长趴在楼主腿上,头还在楼主大腿上蹭来蹭去的,楼主一不小心就有了反应,晚上回去还梦到跟学长酱酱酿酿,可是楼主是直男啊怎么办~~ToT】
【2楼:楼主你确定自己是直男?】
【楼主回复: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3楼:我比较关心学长发现了吗?】
【楼主回复:应该是没有发现的:)第二天学长还约楼主周末吃顿两个人的散伙饭来着】
【10楼:楼主那你确定学长是直男吗?】
【楼主回复:啊这个我倒没有想过,但是是的吧?没有见学长交过男朋友呢】
【11楼:那学长交过女朋友吗?】
【楼主回复:好像也没有】
【12楼:所以楼主根本也不知道学长是不是直的嘛。】
【15楼:楼主有想过其实学长并不是因为老乡的原因才关照你吗?难道你们学生会没有其他老乡吗~】
【楼主回复:啊那不然是因为什么呢?】
【16楼:有没有一种可能学长本来就是弯的,而且刚好楼主是学长的菜呢?拜托,都专门去篮球赛送水了,也太明显了吧,而且我喝醉了才不会对着同性的大腿蹭来蹭去呢~】
【20楼:我比较好奇楼主长的帅吗?】
【21楼:楼主你是写手骗回复的把?编的跟耽美小说似的,不去写文屈才了】
【22楼:应该不是写手,你们点进楼主主页会发现他相册里有一张聚会照片,嗯,我只能说会被Gay看上丝毫不意外~】
【25楼:我去黑色短袖有点黑高高的那个就是楼主吧?楼主长得蛮帅的!看起来身材也很好,是那种阳光男大的感觉诶,那个站在他旁边白白瘦瘦看起来很漂亮的男生就是学长吧?哇,这个体型差跟肤色差我好像突然磕到楼主跟学长了】
【26楼:学长的身体不自觉倾向楼主呢,从心理学上说这是喜欢楼主的表现】
【27楼:所以不是酒后失态,而是学长蓄谋已久,说不定学长从一开始就喜欢上楼主了,硬是从大三忍到大四要毕业了才下手,毕竟毕业了肯定联系就少了】
【31楼:没准学长那天晚上是装醉的,不仅没醉还发现楼主起了反应,这顿散伙饭就是要跟楼主表白!】
【32楼:你们不要再吓楼主了啦,没看到他吓得把相册删光都不敢说话了吗?】
隋烨粗着眉头一条一条的翻阅下去,发现这群人脑洞真的很大,只看楼主的描述,他完全想不到这位学长喝醉了用头蹭大腿是在装醉试探楼主。
甚至看完以后他也觉得只是网上这群人在凑热闹瞎说,这位学长所谓的试探跟贺临雪比起来差远了,怎么可能是弯的。
“哪有那么多Gay”隋烨拿起矿泉水灌了几口,继续往下翻页:“噗——”
一口水喷到电脑屏幕上,隋烨手忙脚乱的扯了几张纸擦了擦电脑屏幕。
楼主有一段时间没回复,隔了很久才又回复了帖子。
【楼主回复:谢谢大家关心,学长的确是弯的,那天约饭也的确是跟我摊牌的】
楼主的回复如石破天惊般炸出许多回复。
【55楼:我的天哪!网友真是火眼金睛,这都猜到了,这个后续太刺激了】
【56楼:看吧我就说学长是弯的,太明显了,别的不说现实里身上每天都带着香味的直男真的很少~】
隋烨突然想到了贺临雪身上那股冷香味,嘀咕道:“这倒是没错。”
【77楼:所以结局呢?结局是什么?楼主拒绝了吗?】
【楼主回复:谢谢关心,楼主已经摆脱处男身了:)】
【78楼:WHAT——楼主的意思是已经跟学长睡了吗?】
【楼主回复:嘘】
隋烨眼睛猛的瞪大,不敢置信的看着楼主的回复。
【90楼:楼主能详细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学长是弯的我倒是不意外,但是楼主不是半个月前还信誓旦旦说自己是直男吗???】
【楼主回复:其实那天散伙饭学长说自己确实对楼主感兴趣,楼主当时脑子很乱不知道说什么,然后两个人喝了点酒,学长就说我们再最后走一次回学校的路吧,本来以后应该是没联系了,但是那天月色很美很柔和,月光洒在学长身上,可能让楼主产生了一点错觉,大家知道的学长长得真的很漂亮,然后学长在月光下吻了一下楼主,楼主没有把持住ToT】
【92楼:所以楼主弯了?】
【楼主回复:不是的哦,楼主是直的直的直的,跟男生发生关系并不代表是弯的,性跟爱是可以分开的,楼主只是很喜欢跟学长瑟瑟的感觉,毕竟学长真的很漂亮,而且楼主已经当了19年小处男了ToT】
【95楼:我怎么觉得学长在以退为进呢楼主你emmmm】
【99楼:怎么感觉楼主好渣所以你只是图学长的身子吗?】
【楼主回复:楼主哪里渣了!性跟爱可以分开是学长说的,不是楼主说的,而且他说自己只图楼主身子,对恋爱没兴趣,所以只跟楼主做PY就好,楼主被说服了才敢上的!刚好学长的工作已经定到我们大学所在地了,我们各取所需而已啦】
【100楼:到底是说服还是睡服?】
【101楼:这倒是没错,对于很多人来说性跟爱是可以分开的,看楼上说的学长长得很漂亮又白又瘦的,可能楼主潜意识会忽视掉学长的性别】
“性跟爱是可以分开的吗”隋烨若有所思:“所以就算对男人起反应,甚至跟他做都不代表是弯的吗?”
只是因为生理需求,而贺临雪身上有一种模糊性别的美,而他又不断给自己暗示,自己才会梦到他,甚至会因为他而有反应?
所以这并不代表自己是弯的。
隋烨心里松了口气,将网页关闭掉,却没发现发帖日期已经是两年多以前,而在后面还有楼主两年后的回复。
【140楼:所以是两个互相图对方身子的渣男在乱搞吗?希望锁死别流入市场!】
【楼主回复:楼主已经跟学长在一起了哦,我们现在是恋人关系,楼主工作也签好了,毕业后就会跟学长同居,所以你放心吧,会一直锁死,永远也不会流入市场的:)】
隋烨关掉电脑,揉了揉眼睛,去冲了个澡,准备明天再想这些事,他现在脑袋有些乱,需要时间来缓冲一下。
打开柜子取衣服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件被压在底下的白短袖。
他犹豫了一下,将短袖抽了出来。
如果性跟爱是可以分开的话
自己只跟贺临雪各取所需的话,是否也可以呢?
“不行不行,不能这么堕落”
隋烨吞了口口水,尝试在脑海里想一下跟贺临雪做这种的事场景。
好像如果是贺临雪的话
应该也许大概是可以的?
“不行,”隋烨还是抗拒了一下:“就算可以跟他睡,但这也太没出息了。”
他将那些画面赶出脑海,犹豫了一下,将那件衣服丢到床头,拿了干净衣服去洗澡。
一切洗漱完毕后,隋烨躺到床上,回头又看向那件被贺临雪签了电话号码的短袖,脑海里不受控制的出现那天贺临雪在后台跟他发生的一切。
贺临雪纤细能被自己握住的腰肢、握着钢笔的细长手指、从包裹严实的西装里漏出的白皙皮肤
还有那双总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像是机器人般没有任何感情的漂亮眼睛。
如果能让那双眼睛出现其他的感情。
比如说慌乱的、难耐的、痛苦的、舒服的
如同梦里一样的颜色。
他翻身从床头柜里拿出那根钢笔,上面的钻石在黑暗里散发出神秘而深邃的光彩。
如其主人般高贵优雅。
隋烨想起贺临雪那天拿着这根笔在他身上划过,最终停在
如果他当时没打掉贺临雪的手,他会做什么?
隋烨不受控制的咽了口口水。
突然发现自己下腹有点紧。
“靠!”隋烨掀开被子坐起来,痛苦道:“别折磨我了!”
他将钢笔又丢回床头柜,准备将所有一切都赶出脑海,却想到了小阮。
隋烨蹙眉看着短信,过了一会,他关掉信息界面,盯着床头上的短看了一会儿,认命般拿起来道:“不管了,出卖身体就出卖身体吧,反正又不是硬不起来。”
第24章 第 24 章 安全范围。
贺临雪接到电话的时候刚刚忙完工作, 对于很多人来说,上班到深夜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但对于贺临雪来说却并非如此, 对他来说,工作代表的是一种井然有序的状态, 如果能一直处于这种秩序之中, 反而能让他感到舒适,就好像身处一辆正在行驶中永远不会脱轨的列车。
来电的是他非工作用的手机, 这个号码知道的人很少, 平时很少会响,振动声响起的时候贺临雪眉头微不可见的蹙了一下。
来电的出乎意料的是个陌生号码, 贺临雪盯着号码按下了接听键。
【喂, 是贺临雪吗?】
有些熟悉的声音在手机那头响起,贺临雪迅速反应过来对方是谁。
这个电话比他想象中要快,在贺临雪的印象里, 隋烨还是有些难搞的, 毕竟能引诱一个人堕落的无非就是权财色,大多数人能抵抗的了诱惑只是因为砝码不够重, 而真正能抵抗得了这三样东西的人简直可以堪称圣人。
在娱乐圈里,大多数人在蒋琛第一次递上房卡的时候就会缴械投降了。
而隋烨这种能带来一点挑战性的硬骨头,反倒更能激起贺临雪的兴趣。
【是我】
【】
手机那头一阵沉默,只有不断地呼吸声证明着对面的存在,贺临雪几乎能想象到对方攥着手机纠结的模样。
【给你十秒钟,没有什么要说的,我先挂了】
贺临雪抬手看向手表。
【嗯?不是等等,贺临雪,你这个人真的是】
隋烨声音有些慌乱, 贺临雪能听到他深吸一口气的声音,似乎下定了决心,手机那天传来的语气小心翼翼又带着某种坚定。
【贺临雪,你上次说的那个事,还算数吗?】
贺临雪摘下眼镜,头微微向后一靠。
看来这块硬骨头似乎没有他想象的硬。
谈不上来失望,因为原本也并未抱有什么期待,至于隋烨曾经的抗拒到底是现在想通了还是欲擒故纵,都不重要。
只要达到目的就好。
见贺临雪没有说话,隋烨有些着急。
【喂,贺临雪?你还记得吧,你在后台给我衣服上签的号码】
【你是说,关于我包养你的提议?】
隋烨沉默,过了几秒才回复,他有些艰难的吐出那几个字。
【对,关于我被你包养的提议,还算数吧?】
贺临雪食指与中指还夹着刚才签署文件的笔,听到隋烨的话,他用笔尖在办公桌轻轻敲了两下。
【算数】
【那就好,但是我有一个要求不对,是两个】
贺临雪几乎已经猜到隋烨要提什么要求了,都是些老生常谈的东西,资源跟金钱,区别只是胃口大小。
刚好对他来说是最不缺的东西。
只不过前两天还语气坚决的说自己绝不会接受包养的人,今天已经想好了被包养的条件。
确实让人有些意兴阑珊。
【你说】
隋烨不自觉吞了口口水。
【首先,我要四十万,然后,我被你包养的事不能被我的经纪人,也就是季扬知道】
贺临雪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沉默良久,久到隋烨有些无措。
【喂,贺临雪?额,我的要求很过分吗?那三十五万?但是第二个条件无论如何你都得答应我】
贺临雪突然笑出了声,他感到一种无言的荒谬。
【不是,你笑什么?难道我提的要求真的很过分?】
贺临雪从椅子上站起来,来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公司位于这座一线城市最贵的地段之一,而从他的办公室,正好可以将这座城市最繁华的街景尽收眼底,站在这里会让人有一种拥有全世界的错觉。
但对面的男人,提出的要求是四十万,甚至没有说明到底是日付还是月付。
【你是说一天四十万?】
手机那头的隋烨一滞,似乎真的很意外。
【还能这么要求的吗?一天四十万是不是太过分了?】
【那你说的是月付?】
【额,其实我的意思是,就是给我四十万就好】
【所以你的意思是四十万买断你?你说的单位是】
贺临雪经历过很多次商业谈判,条件再苛刻的谈判,他也能维持风度,争取最有利的条件,但是面对隋烨的条件,他第一次不知道说什么,贺临雪揉了揉鼻梁,说出的话自己都觉得荒谬。
【人民币吗?】
【当然!在中国不跟你说人民币说什么?你怎么会问出这么离谱的问题?】
【你不觉得自己更离谱吗?】
贺临雪的语气里有些无奈,他自己都不曾到这种语气会从他口中出现。
【你知道那天在酒店套房里,我要给你的那张卡限额是多少吗?】
【多少?不会刚好是四十万吧?】
贺临雪又笑了下,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被隋烨的话逗笑。
原本在接到这通电话的时候,他还觉得隋烨已经估算好了出卖自己的价值,准备将自己买个好价钱。
但没想到这个价格会这么出乎意料。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低估了自己还是低估了我,既然你已经接受了我的提议,那么我们还是面对面的正式商谈一下合约的具体细节吧】
跟隋烨约好了具体的时间跟地点,贺临雪将手机随手扔到桌子上,也将自己陷进了沙发中。
他抬头看向天花板,灯光直射进他的瞳孔,有些刺目,贺临雪半眯眼睛。
虽然他跟隋烨的接触几乎已经比其他人都要近了,但每次接触完,他还是需要消毒。
所以,他是否真的能突破陆铭口中那个安全范围,跟隋烨做?
*
“隋先生,是贺总让我来接你的。”
转眼就到了跟贺临雪约好的时间,约好的地点是一处位于远郊的私人会所,在贺临雪提起这个位置之前,隋烨还从未听过这个地方。
上网查位置的时候,隋烨恰好看到了关于这个地方的介绍。
似乎是专门为顶级富人服务的高端会所,什么预约制,经人介绍才可以加入,隋烨只能呵呵,这种听起来就是割富人韭菜的地方,一向是他们这种普通人深恶痛绝的。
方哲为他拉开后车门,示意他进去。
贺临雪的安排很妥当,还专门挑了季扬不在的时候,但隋烨却有点不太习惯。
“其实也不用专门来接,我打车去就行。”
虽然从这里去远郊打车费也不便宜。
方哲笑了下:“没有登记过的车辆是进不去的,您打车的话只能到外围。”
“好吧。”
车里内饰低调简约却舒适,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息,隋烨一眼就看到放在车架盘上的消毒水和湿巾。
果然是贺临雪的风格。
方哲技术很好,也很沉默,除了一开始跟隋烨说的那句话,再也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车平稳的行驶着,因为太过于平稳,隋烨昏昏欲睡,等方哲来叫他的时候,他才发现已经到了。
“隋先生,请跟我来。”
一位穿着中式服装的侍者微微弯下腰,语气恭敬的让隋烨跟他走。
隋烨跟着他,发现这里是一座依山而建的中式庭院,建筑风格偏向精致的江南风格,庭院被水环绕,水中有雾气缭绕的特效,仿佛让人身处仙境之中,侍者带他穿过错综复杂的回廊,来到一间包厢门口,敲了敲门。
“进。”
贺临雪的声音响起,侍者推开门,示意他进去。
隋烨吸了口气,做好心里准备,走了进去。
一股淡雅的木质香气扑面而来,入目是倚在雕花窗边的贺临雪,米白色外套搭在他肩上,贺临雪正垂头看向窗外,窗外升腾起袅袅的雾气,将贺临雪包裹其中,这让他看起来仿若虚幻,美的有些不真实。
隋烨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窗下是一汪如翡翠般碧绿的池水,里面有数条色彩绚丽的锦鲤,贺临雪手里拿着一包鱼食正在喂鱼,隋烨走了过去,从贺临雪手里的包装里捏了一点鱼食砸进水里。
贺临雪将鱼食收了起来:“鱼被你吓跑了。”
隋烨道:“知道是吃的,他们又会回来,鱼的记忆只有七秒。”
“少看点网络谣言。”
贺临雪将窗户关了起来,将外套取了下来搭在衣架上,回身看向隋烨:“坐。”
隋烨将椅子拉开坐了下来,贺临雪从身边取了一份文件轻扔到隋烨面前。
隋烨抬头看向贺临雪:“这是?不会是包养协议吧?”
“你所谓的包养协议并不具有法律效应。”贺临雪在隋烨对面坐下:“或许你也该少看点狗血电视剧了。”
“那是什么?”隋烨低头接过那份文件,随手翻了翻。
“一次性四十万的价格是对于我眼光的侮辱,基于你上次对于我的严重错判。”贺临雪看向眼前的隋烨:“如果我们今天能达成一致的话,也许,这份合同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第25章 第 25 章 欲、仙、欲、死。……
隋烨将那沓文件拿起来, 却发现是一份电影的合约书。
贺临雪端起早就沏好的茶抿了一口:“导演是林江,你演男一。”
隋烨微怔。
看隋烨没有反应,贺临雪道:“怎么, 不满意?”
“这只是我送你的见面礼,如果能达成一致, 每月还有一张不限额度的卡, 以及其他同等级的资源。”
隋烨没有细看合同,他将合同放到了桌上:“这可真是天降大饼。”
“我说过, 过于小气的价格, 是对于我眼光的侮辱。”
隋烨道:“但是我不能接受这个见面礼。”
贺临雪将茶杯放回桌上:“理由。”
“虽然这个资源很好,但是我的演技德不配位。”隋烨对自己的演技很有自知之明:“最后只会被嘲讽, 我又能得到什么实际的好处呢?”
贺临雪眉头微挑:“你倒是比我想象中清醒。”
一上来就把最顶尖的资源喂给隋烨, 对于贺临雪来说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毕竟作为影视公司老板,他手上最不缺的就是影视资源, 这种一朝得势, 原地飞升的事,在圈内屡见不鲜, 毕竟娱乐圈本就是权财与美色交换的名利场。
但鲜少有能想隋烨这种看的清自己实力,并且能有魄力直接拒绝的。
谁能拒绝原地飞升的诱惑?
贺临雪道:“你不是需要钱吗,这部戏的片酬可比你需要的数字高得多。”
“多了不用。”隋烨不自在道:“我只要那个数。”
“你是说四十万?”贺临雪还是觉得很荒谬,荒谬到忍不住想要笑出来:“隋烨,你很缺这四十万吗?据我所知,你这个级别的艺人通告费还没有少到四十万都要靠被包养才能赚到的地步吧,还是说,远途这么克扣艺人工资?”
在了解到贺临雪的手笔后,隋烨也觉得自己四十万的要求对贺临雪来说似乎有些过于离谱, 毕竟贺临雪可是一根钢笔可能都不止四十万的人。
但四十万可以买一个人。
他执拗的想将价格定到四十万上,是因为他恰好需要这四十万,好像因为有了这种要命的难处,他出卖身体的堕落感就没那么强。
隋烨也不想靠诉说自己的难处在贺临雪面前获得同情,也不想让贺临雪用什么同情的目光看他。
不过贺临雪真的会吗?如果真的把自己的遭遇跟想要这四十万的理由说出来,贺临雪会觉得同情,亦或是觉得自己愚蠢?
“我们不是各取所需吗?反正你拿到你想要的,我拿到我想要的就好。”隋烨笑了下:“实话告诉你,就算片酬再高,到我手上的也没有四十万,怎么,贺总还行整顿一下远途的工作作风吗?”
贺临雪看着眼前一脸正经放狠话的隋烨,他有那么几个瞬间看不太懂隋烨,但大多数时候隋烨又出奇的好懂。
比如现在,他一眼就能看出隋烨在强装凶狠。
至于原因,也许是在隐瞒什么。
不过正如隋烨所说,他们各取所需,他只要确保自己的床伴符合审美,并且能在关系存续期间一直维持这种他所欣赏的外貌,以及干净无病和绝对忠诚。
至于去了解一个人,了解他的内心,就注定代表要跟这个人发生更深层次的纠缠。
那些爱恨纠葛什么的。
光是想想就让人恶心。
贺临雪道:“我不知道你们远途到底怎么分成,四十万我会以这部戏片酬的方式给你,分明暗两份合同,一份不过远途只跟你签,数额你定,钱打到你私人的卡上。”
隋烨道:“这么签违法吧?”
贺临雪道:“恒星的法务想必不用你来担心。”
隋烨道:“我不能签,德不配位,必遭反噬。”
贺临雪有些意外,但他不喜欢勉强:“随你,那张卡我会给你,花多少是你的事。”
隋烨点点头:“绝对不能让季扬知道。”
不然季扬一定会绞尽脑汁的利用这段关系,干出超出下限的事。
贺临雪道:“你的要求只有这些的话,那该说说我的要求了。”
隋烨立刻正襟危坐的端坐起来,直直看向贺临雪的方向,似乎很认真的准备听贺临雪接下来的要求。
贺临雪看向对面如同跟狗狗一样等待主人训话的隋烨,慢条斯理开口:“第一,你需要去进行体检,至于体检的医院跟项目我已经安排好了,同样,我也会对你出具我的体检报告。”
隋烨点点头:“我赞同,这个很有必要。”
第一条没有任何意义,贺临雪继续道:“第二,在关系存续期间,你要维持现在的外表跟身体状态。”
隋烨有点不太懂:“什么叫维持现在的外表跟身体状态?”
“我对你目前的外貌条件很满意,当然,这也是我对你感兴趣的最大原因,所以我需要你保持这种体貌,比如说,不能变丑不能变胖,腹肌不能消失,以及充沛的体力,你有异议吗?”
贺临雪的描述让他有些不自在,这种过于具体的条件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是职业卖肉的一样,但现在自己也没有立场去反驳贺临雪的要求,他小小纠结过后道:“其实也不用你说,作为明星来说这都是我该保持的。”
“很好。”贺临雪满意道:“第三,关系存续期间,你只能跟我保持单一的关系,不能跟其他任何人产生恋爱行为或者性行为,当然,我说的是行为上的绝对忠诚,我不想因此产生任何麻烦跟风险,至于精神上你单方面的喜欢谁,不在要求之内。”
其实就算贺临雪不提,隋烨也没有跟其他人谈恋爱或者睡觉的打算,他现在自己的日子都过得一团糟,根本没兴趣去想那些,除此之外,跟贺临雪睡了的话,同时再跟其他人发生关系,那对其他人来说也不公平,他对当渣男什么没有兴趣。
隋烨点头:“我没有意见,不过我有一个疑问。”
“说。”
“你说关系存续期间,这个存续期间具体是指多久?”
“在任何一方提出结束关系前。”贺临雪道:“当然,我认为应该加个最低期限,比如,六个月。”
“半年?”隋烨来之前还没有想过时间问题,听闻贺临雪提出的建议,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也就是说六个月后我可以主动结束关系吗?”
“当然。”贺临雪用指尖轻推了下从鼻梁微微下滑的眼镜:“我们的关系建立在彼此自愿的基础上,六个月的期限也只是基于双方认同的基础上,即使你想提前结束,我也无法强行继续,毕竟强迫行为在这里是违法的。”
隋烨恍然,又立即想到一个可能性:“那如果我提前结束,你岂不是吃亏了?”
贺临雪微微勾起唇角,瞳孔里染上一抹嘲讽,十指交叠放在大腿上:“在不触及法律底线的情况下,惩处一个人的方法有很多种,当然,我希望不会用在你身上。”
隋烨一怔,听出贺临雪话里的警告之意,在于贺临雪的接触中,因为关系的特殊性,贺临雪的身份有时会被他下意识忽略掉,但现在,他意识到眼前的人是一个碾死他如同碾死一只蚂蚁的上位者。
如贺临雪所说,这个世界上有无数灰色空间,比如他提前违约,贺临雪只需要一句话,他就会在圈内再也接不到工作。
那么一个没有学历的人在背着债务的情况下,又能有什么好下场呢?
当然,即使贺临雪不警告他,他也并没有提前违约的打算。
在这六个月内,他会满足好贺临雪的需要,然后结束这段堕落的关系。
“你放心。”隋烨道:“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这么没有职业道德。”
贺临雪没有评价隋烨的话,他又道:“另外,既然我是你的雇主,这段关系以我为主,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我没什么意见,只是具体要怎么以你为主?”隋烨有些别扭:“我以前没干过这个,没经验。”
“也就是说,”贺临雪道:“发生关系的地点、时间、方式由我而定。”
听完贺临雪的话隋烨道:“地点、时间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但是方式指的是?”
贺临雪道:“视情况而定。”
隋烨不自在道:“你别搞我,我没跟男人做过这个。”
“这么说,”贺临雪看向隋烨:“你跟女人做过?”
隋烨没说话。
“忘了提醒你,”贺临雪道:“你有义务在性经验上对我保持诚实。”
“凭什么?”
“由此我可以评估你的能力,毕竟这也是你职业水准的评估依据之一。”
“”隋烨脸微微泛红,偏过脸小声道:“没有。”
“哦?”贺临雪勾唇,似笑非笑:“这么说,你还是小、处、男?”
“贺临雪!”
隋烨脸红到爆炸:“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你放心,我无师自通,自学成才,绝对会让你”
他咬牙,从唇缝一字一顿的挤出四个字。
“欲、仙、欲、死!”
第26章 第 26 章 交换□□。
贺临雪将因隋烨的动作而微微歪掉的眼镜扶正, 目光看向压在身上的隋烨:“成语用的不错,我很期待,不过在体检报告出来之前, 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隋烨冷哼:“我很干净,绝对没有什么脏病。”
“是吗?”贺临雪眨了下眼:“那你确定我也没有?”
隋烨狐疑的看向贺临雪, 贺临雪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他有一瞬间的骇然,毕竟虽然不了解, 但他也听说过其威力。
而贺临雪这个人, 虽然外表高冷禁欲,举止却大胆的可怕。
也许禁欲的外表下玩的出乎意料的花?
但很快隋烨又飞快否定了这个念头:“我才不信, 你要是有的话, 就不会说要给我看你的体检报告了?”
“哦?”贺临雪伸出胳膊,环住隋烨的后颈,将隋烨向自己这边拉了一点, 在他耳边道:“既然我们彼此都很健康, 也就是说,现在就可以继续进行下一步了?”
他分出一只手来放在隋烨胸前, 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衣服下蓬勃的胸部肌肉:“嗯,肌肉很发达,手感很好。”
隋烨有时候会被贺临雪大胆出格的举动搞疯,他一把抓住贺临雪的手腕:“你在干什么?”
贺临雪捏了一把:“你知道一宗买卖在达成合作前,必不可少的一项步骤是什么吗?”
贺临雪捏的并不重,反而像是撩拨:“什么?”
贺临雪手向下移,隋烨能感受到他的手顺着胸滑到腹部,贺临雪停下道:“验货。”
“”在贺临雪手继续向下移之前, 隋烨强行抓住让他停下:“等一下,会被看到。”
贺临雪道:“你放心,这里的隐私性很高,不会有任何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所以”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蛊惑,轻声道:“很适合干一些不适合被其他人看到的事。”
红色从耳根蔓延到隋烨脸上:“那现在也不适合吧,这里又不是做那种事的地方。”
贺临雪道:“那你压着我干什么?”
隋烨这才发现两人的姿势,他松开了贺临雪,轻咳两声:“我觉得你说得对,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等体检报告出来再说吧。”
贺临雪的脸上闪过一抹愉悦。
他当然没有现在就跟隋烨发生关系的打算,刚才也只不过是顺势撩拨了一下他,隋烨真是纯情到他意外,每次稍加撩拨就会脸红心跳。
不过他很满意隋烨的这种纯情,没有被任何外物污染,还是一张白纸,甚至可能连床上的小癖好都没有确定,很适合由他一点一点的涂满颜色,调教成一个知道如何取悦他,完美契合的床伴。
他在隋烨对面坐下:“没有异议的话,条件的商谈就到此为止吧,现在是饭点,吃点什么?”
隋烨来之前并没有吃饭,折腾了这么久确实还没有吃饭,他回答道:“在这吗?”
“当然。”贺临雪道:“这里的饭菜味道不错,另外,私汤也很不错,如果你有兴趣的话,饭后也可以试试。”
贺临雪打开门,很快有侍者迎上来,为隋烨递上菜单,隋烨打开菜单一看,菜品价格吓人到可怕,食材介绍更是五花八门。
他从菜单中抬起头看了眼贺临雪,却发现贺临雪也正在看着他,似乎看出了隋烨的意思,贺临雪道:“今天的花费都记在我的账上。”
“我不是这个意思”隋烨道:“算了。”
虽然没谈过恋爱,但隋烨从没有让女方请客的打算,当然,此时的贺临雪不是女方,他们也不是恋爱关系,但他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他其实对这些山珍海味没什么太大的兴趣,但此刻推三阻四又显得矫情。
他快速点好几个菜,又问贺临雪:“你要吃什么吗?”
“不用。”贺临雪道。
侍者收回菜单,很快又有其他侍者端来一个精致的托盘,上面放着消毒用品。
贺临雪走到卫生间,很快传来哗啦的水声,隋烨走到卫生间门口,倚在门上看着贺临雪弯腰洗手。
水是温热的,还散发着雾气,贺临雪像对待一件精心呵护的艺术品一样,用水仔细冲刷着他的双手,似乎要将每一块肌肤都冲刷干净。
在贺临雪第三次重复洗手液和水反复冲刷双手的过程后,隋烨终于忍不住皱起他的眉毛。
好在贺临雪没有再进行第四次,他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侍者拿起消毒喷雾,在他周身仔细喷洒,一直喷洒了三次,贺临雪微点下巴示意可以结束了侍者才停手。
然后他又见贺临雪伸出手挤了点消毒液,反复的涂抹搓揉。
隋烨的眉头蹙的更深了一点,在反复了三次意外,贺临雪才终于停止消杀工作,侍者收起消毒工具,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你是嫌弃我吗?”隋烨皱眉道:“那又为什么想要,跟我发生那种关系?”
贺临雪用消毒湿巾将手上的每一寸肌肤都擦拭干净,然后将湿巾扔进垃圾桶里,才回头看向隋烨:“习惯而已,并没有针对你。”
隋烨想起以前见到贺临雪时,他似乎也是如此,甚至上次跟周明瀚在后台见到贺临雪时,他消毒的阵仗还要更大,他有些疑惑:“所以你不论跟谁接触都要消毒吗?你的洁癖有这么严重吗?还是说,你有强迫症?”
贺临雪冷声道:“我说了,是我个人的习惯。”
“只是这样的表面接触就要这么大阵仗。”隋烨看向贺临雪:“之后每次跟我发生关系,你要把自己搓掉层皮下来?”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贺临雪,你这个人还真是矛盾。”隋烨耸肩,他看向贺临雪的手,那双手纤细修长,好像白瓷雕成的工艺品,只是此时指尖和关节处泛着明显的红痕,还有一些破损。
他似乎明白了贺临雪手上那些伤因何而来,洁癖到得每天进行无数次消杀,皮肤不破才怪。
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你那个呢?”
贺临雪道:“什么?”
“护手霜啊。”隋烨道:“怪不得你要抹护手霜,你这么娇贵的手,可经不起这么消毒。”
贺临雪微怔,有些意外,随即掩饰掉这种情绪:“没带。”
“是不是平时都是助理帮你带?万恶的有钱人。”隋烨边道,边推开门叫服务生,很快有侍者迎了上来,他道:“你们这儿有护手霜吗?”
侍者摇了摇头,隋烨道:“那有没有擦脸油之类的,就是能润滑皮肤之类的东西?”
侍者正要说话,贺临雪道:“不用,你先出去吧。”
侍者点头,安静离开。
隋烨回过头道:“贺临雪,你那个手,真的不抹点什么吗?他们这里有温泉的话,应该也有那种保养品之类的吧?”
“不用了。”贺临雪道:“我大概率过敏。”
“过敏?”隋烨意外道:“对什么过敏?护手霜吗?可是你自己不是都在用”
“那是定制的。”贺临雪道:“普通品牌的可能会过敏。”
隋烨讶然:“原来还有人会对这个过敏。”
贺临雪没说话。
隋烨想了一下又道:“要不这样吧,你给我几支你那个护手霜,我备着等你要用时给你,你别多想啊,就是我们两以后总免不了要接触,我可不想没有让你助理随时在旁边候着,观看我们接触的癖好。”
“你大可放心,我也没有。”贺临雪闻言道:“至于你的提议,可以考虑,下次再说。”
刚说完护手霜没多久,隋烨刚刚点的菜就上来,虽然贺临雪刚才没有点菜,但隋烨觉得自己一个人吃有点奇怪,他还是点了两人份的菜。
很快,菜上齐了,隋烨看向贺临雪,贺临雪道:“吃吧。”
隋烨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发现这里的菜虽然贵且名头花里胡哨,但味道确实不错,几乎没用什么特别重的调味,都保留了食材原本的鲜味,这对食材的新鲜度跟品质要求很高,隋烨刚好饿了,埋头吃了几口。
他吃了几口,抬头看向对面的贺临雪正以手托腮看向自己。
隋烨停下筷子:“你看我干嘛?”
“没什么。”贺临雪道:“看出来你对这里的菜品很满意。”
“味道其实还行,不过主要是这么贵,不吃白不吃。”隋烨道:“你怎么不吃?我点了两个人的菜,虽然不知道你爱吃什么,但是我点的都是大众口的,你应该能接受吧?”
贺临雪道:“我没什么胃口。”
“我一个人吃被你看着很尴尬。”隋烨道:“你要不然还是吃一点吧?”
贺临雪收回自己的手:“我不看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隋烨挠了下头,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贺临雪,你不会是洁癖太严重,嫌弃跟我吃一桌饭吧?”
贺临雪摇头:“不是。”
隋烨却觉得以贺临雪刚才过度消毒的表现来看很有可能:“其实如果你是介意这个的话,我们搞分餐制就好,我没意见的。”
“另外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奇怪,”隋烨看向桌子对面的贺临雪:“但以我们目前的关系来看,以后交换□□也是常有的事吧?”
就在隋烨说完的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奇怪,他看向对面的贺临雪,想找补一下,却见贺临雪道:“有时候我分不清你是假纯情,还是真胆大。”
“嘴快了点,不是那个意思。”隋烨想到□□交换什么的,一些画面涌上脑海,他耳根微红,闪躲了一下贺临雪的眼神:“我是想说如果你洁癖严重到一起吃饭都不行,那以后也不太行吧?难道你要我一边干那种事一边给你消毒吗?”
“你的想象力很丰富,不过还是用在正常的地方为好。”贺临雪听到隋烨的话,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也有了一丝松动:“并不是洁癖,只是没胃口。”
隋烨道:“我来之前你已经吃了吗?”
“没有。”
“你要成仙啊。”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啰嗦。”贺临雪伸出一只手揉了揉下太阳穴,还是开口道:“我过敏。”
“过敏?又是过敏?”隋烨看了眼前的几道菜:“你对什么过敏?”
“很多,比如说豆制品。”
隋烨看着眼前菜单上相对来说比较便宜,但在介绍上依旧用了十几样昂贵材料吊出来的豆腐汤沉默了几秒:“那要不要给你点点能吃的?”
“不用了。”贺临雪道:“我不饿。”
隋烨没再追问贺临雪吃不吃饭的问题,他看着眼前的菜却没动筷子,过了一会儿道:“贺临雪,你真对那么多东西过敏吗?”
“骗你有什么好处吗?”
“那你平时不能用不能吃的东西有很多吗?”
贺临雪轻描淡写道:“还好,大多数都可以定制,去掉那项过敏原。”
“有钱真好,不过,感觉还是很惨。”隋烨看向对面的贺临雪,他穿着一件与外套同色的V领米白色针织衫,针织衫质感柔软细腻,柔软的布料勾勒出贺临雪纤长的轮廓,隋烨想起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中,贺临雪身体纤细的触感:“怪不得你那么瘦。”
“是吗?我不觉得。”贺临雪闻言道:“贫穷才是真正的悲惨。”
“当我没说。”
“嗡嗡——”
手机振动声响起,贺临雪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他看向对面的隋烨起身道:“你先吃。”
贺临雪推门出去,走到无人的地方接起电话。
“喂?”
“我没空。”
“我说了我很忙,没有时间回去。”
那边似乎喋喋不休的说了一大堆,良久贺临雪有些不耐烦道:“知道了,我会抽时间去的。”
贺临雪回到包厢的时候,隋烨已经放下了筷子,面前的菜碟空空如也,他正在趴在窗前喂底下那些锦鲤,贺临雪看着那些空盘道:“看来你对这里的菜品很满意。”
“其实比起这些我更喜欢吃顿火锅。”隋烨丢了一块饵料进去:“但是浪费就是犯罪,劳动可是非常辛苦的。”
“你好像也不属于劳动人民的范畴吧?”
“这你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什么?”
隋烨丢完最后一块饵料,拍了拍手:“没什么,饭吃完了,现在要干什么?”
看着隋烨明显话说一半的样子,贺临雪并没有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