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他一向所秉持的想法,想要了解一个人,探寻根底,就是产生纠缠的开始,而纠缠的后果就是变得脆弱、敏感,患得患失,最终伤人伤己,世上所有的缘分,都不过是孽缘,即便能走到最后,只不过是其中一方能忍而已。
所以他不会对任何起这种念头,他只要了解隋烨是干净的、能满足他的就好。
贺临雪道:“你想试试这里的私汤吗,是天然温泉水。”
隋烨在脱口而出那句明显有所隐瞒的话之后,也迅速感到懊恼,他不是个很善于掩饰自己的人,这一点也很好的体现在他那拙劣的演技上,毕竟在之前的十几年里,他接受的都是数理化为主,辅以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传统教育,伪装并不是他作为学生的必修课。
但也许是所剩不多的自尊心作祟,他却并不想让贺临雪看到他本就并不体面且光鲜的外表下,更加不体面,甚至有些沉重、愚蠢的一面。
他知道贺临雪喜欢的是他的外表,所以无论他是金絮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或者是肚里有乾坤的璞玉,都不会影响贺临雪对他的好恶。
所以贺临雪从没想过了解他。
就像现在,在他未经思考脱口而出一段明显还未说完的话,贺临雪并没有追究。
这应该是让他们双方都感到满意的做法。
隋烨收回思绪,摇了摇头:“温泉还是算了,大白天的一个人跑去泡温泉,听起来就很无聊。”
“那你的意思是,”贺临雪闻言,往前走了几步,冲隋烨的脸伸出指尖,却在离他下颚皮肤几厘米距离的时候停下来:“两个人一起泡就不无聊?”
“”
“嗯,我也这么想。”贺临雪自顾自道,他看向隋烨,收回手指,语气轻佻:“毕竟,两个人的话,可以干的事就多了,刚好温泉水还可以方便清理”
“贺临雪。”隋烨无奈道:“现在我觉得苏阳对你的评价没准挺准的。”
“你想说什么?”
“他说你是恶魔,其实当时我并不觉得你是恶魔。”隋烨咬牙道:“但是我现在觉得他对你的评价一点都没错,你就是恶魔,是那种轻佻、放荡、以引诱折磨别人取乐的,特别的一种恶魔。”
“你是说。”贺临雪抬眸看向隋烨:“魅魔?”
隋烨一愣:“魅魔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贺临雪对上隋烨的目光,唇角弯了下。
贺临雪这个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任何的想要用言语攻破他防线的举动,都是徒劳,不仅不会让贺临雪感到一丝一毫的羞耻,反而会反过来成为贺临雪击溃他的防线的利器。
在跟贺临雪的短暂几次交锋中,他,隋烨,每一次都在短暂的反击过后,因贺临雪的大胆放荡败下阵来。
简直是。
一击即溃。
贺临雪看着眼前捂着脸的隋烨,心情愉悦。
纯情小狗的防线脆弱的像一片蝉翼,不仅透明到一眼可以看见下面掩藏的东西,而且轻轻一扯就会破掉。
这种三言两语,或者是一些稍稍越界的小举动,就能让隋烨溃不成军的现状,恰好弥补了刚才那一瞬间的游离。
这样就很好。
这种不带任何感情因素,没有探究欲望,也没有心灵上纠缠的可能,仅仅以□□为连接,所有言语、举动,都可以抛却道德约束,仅仅只是尽情享乐的关系,才是他想要的。
贺临雪将刚才挂在衣架上的那件外套取下来穿回了身上:“既然你不打算泡温泉,我下午还有工作,先送你回去。”
隋烨拒绝道:“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你觉得这里能打到车吗?”贺临雪道:“如果你愿意步行几公里的话,当我没说话。”
“”
隋烨想起来时的路,闭上了嘴巴,乖乖接受了贺临雪的安排。
车行驶在路上,隋烨坐在贺临雪的另一边,他侧过头偷偷看了贺临雪一眼,贺临雪的座椅往后调了点,他正躺在上面,闭着眼睛,看起来好像睡着了。
车里是散发着消毒水的气息,想来是司机开车前已经消过毒了。
在密闭的环境里,这种气味熏得人有些头晕,他鼻子动了动。
“觉得闷就把窗子打开。”
贺临雪突然出声。
隋烨一愣:“你没睡着啊,我不用”
话没说完,车窗已经摇了下来。
隋烨看向贺临雪,却见他眼睛依旧闭着。
不得不说,贺临雪在魅魔状态没开启的时候,无论是在工作上,还是行事上,都很有霸总风范。
这种其他人眼里端正严肃、说一不二,几乎没有人敢反抗的人,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他面前露出轻佻放荡的样子。
隋烨突然感到口干舌燥,好像血液沸腾一般,他从小冰箱里拿出一瓶水,飞快的灌了几口,掩饰了这种失态。
车平稳的行驶着,很快到了目的地。
司机下车为他打开车门,隋烨下车又回头看向贺临雪道:“那我走了,再见?”
“嗯。”贺临雪看向他:“下次见面的地点时间过几天我会通知你,我希望你做好准备,毕竟,我不想手把手的教一个小处男。”
“”隋烨憋了半天才道:“知道了。”
他正准备关上车门,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差点忘了这个。”
隋烨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钢笔:“你上次留在我这儿的,挺贵的吧,还给你。”
贺临雪看着隋烨掌心的钢笔,钢笔确实价格不菲,但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他别在隋烨领口是一时兴起,也可以说是挑逗纯情小狗的小手段而已,也并没有收回来的打算。
在他把钢笔别在隋烨领口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把这根钢笔送给他了,没想到隋烨还想还回来。
这根钢笔的价值,其实完全抵得上隋烨出卖自己时开出的价码。
贺临雪看着钢笔缓缓开口:“你知道”
“什么?”
贺临雪摇头:“没什么。”
他将那根钢笔从隋烨手中接过,又别回隋烨的领口:“我送出去的礼物,从没有收回来的习惯,你不喜欢,就丢了。”
“丢了?”这个一看就很昂贵的钢笔贺临雪竟然让他丢了,隋烨错愕。
“对,丢了,另外,你刚才喝水,是渴了,还是说”贺临雪嘴唇微勾:“想到了什么?”
隋烨愕然,眼见小狗的脸色又要变红之际,贺临雪示意前面的司机开车。
黑色轿车向前开去许久,隋烨才回过神来。
该死的贺临雪。
魅魔与霸总状态总是能无缝切换,没有一点高能预警。
如果有一天自己能在贺临雪的挑逗之下,完全做到喜怒不形于色,隋烨相信自己的定力一定是强到一个新高度。
他低头看向胸前的银色钢笔,从衣领上将它取了下来,他将钢笔在手中把玩了两下,又将它收回胸前的口袋里。
这么昂贵又漂亮的钢笔,他怎么可能丢掉。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魅魔是什么,等看到那些词条后,隋烨瞳孔微张。
原来还有这种恶魔?
该说不说,贺临雪
确实像个魅魔。
第27章 第 27 章 噩梦。
隋烨回到了家中, 又开始了日常的工作日程,在此期间他一直惦记着贺临雪说下次要联系他的事,以及贺临雪临走前说的话。
“谁要你教了。”
隋烨一遍吐槽, 一遍打开电脑搜索着男人跟男人应该怎么干那种事,虽然曾经有所耳闻, 前段时间还看过小电影, 但对实践隋烨心里半点底都没有。
作为一个男人,他可不想在这种事上掉链子, 更不想被贺临雪手把手教着来, 那也太丢人了。
手机振动了一下,隋烨拿起来一看。
【冰山恶魔:周六晚上10:00, 自带套, 我不知道你size】
后面跟了一个酒店定位。
是贺临雪。
冰山恶魔是隋烨给贺临雪的备注,直接备注贺临雪如果不小心被其他人看到,又是一波麻烦事, 所以隋烨干脆自己给贺临雪想了个备注, 原本是想叫冰块脸魅魔,但如果这个也不小心被人看到, 恐怕自己会身败名裂。
所以这就是最适合贺临雪的备注。
隋烨盯着看了几秒,飞快的领会了贺临雪的意思
他能说自己也不知道尺寸吗?毕竟没用过。
不过以他这十几年与自己兄弟的熟悉程度,买加大号之类的应该差不多吧?
隋烨突然有了一种紧迫感,就像原本你在准备一场重要考试,考官突然告诉你时间提前了,但是你连三分之一都没复习到。
隋烨抬头看向电脑屏幕上打开的界面。
【第一次跟同性发生性行为应该注意些什么?】
现在补应该也来得及吧?
总而言之,虽然有些紧张,但在这种事上,隋烨还是发挥了十二分的学习精神
贺临雪给隋烨发完短信, 将眼镜摘下放到床头柜上。
那天送完隋烨,他又将自己完全投入工作之中,这是他重获秩序感的最佳手段,那天让他感到烦躁的,不止是因为跟隋烨产生的那一瞬间的游离,还有那通电话。
他已经尽量以工作为由,减少跟家中的往来,但血缘是始终避不开的东西,就像一根无形的线紧紧将你缠住,你逃到天涯海角,只要名为家的那头轻轻一扯,你就被扯回原地。
随着约好的时间推进,他的这种烦躁感也愈发严重。
以往他消解压力的最佳手段,除了工作,就是酒、安眠药、跟性。
贺临雪将自己陷入丝绸床单上,他已经给自己灌了一杯酒,但那股说不出的躁郁并未消散,也许按往日的习惯,他应该用手再让自己放松一下。
但今天,他却没什么兴致。
他需要一个活人。
一个身体滚烫的能将他融化的,能紧紧拥抱他将他嵌入身体的,能在满足时发出喟叹喘息的活人。
一个让他感受到自己也活着的证明的人。
也许他已经找到了这个人,也许没有,这些都需要在周六那天进行验证。
周六是他回家的日子。
这一天就像一柄高悬在他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感到窒息。
所以他约在了周六去跟隋烨开房。
他需要从回家之后的窒息感里释放。
手机发出一声振动。
【隋烨:收到,保证让你满意】
贺临雪看着短信,身上积压的烦躁不知怎么回事似乎突然消散了一点,他将手机重新放回床头柜上,用被子将自己牢牢包裹起来。
一夜无梦。
*
黑色轿车缓缓在一栋别墅前停下,贺临雪从车上下来,他抬头看了眼面前熟悉的建筑,面无表情的走进去。
别墅内部空间很大,此刻富丽堂皇的会客厅里却已经挤满了人,衣着光鲜的客人们彼此攀谈,其间有侍者穿行其中,这里正在举办一场宴会。
贺临雪无心在宴会里停留,他找了一个不怎么引人注目的角落,但安静却并没有维持多久。
“临雪?”
熟悉的女声传来,贺临雪回应道:“小姑。”
眼前的女人保养得当,容貌艳丽,这是他的小姑贺舒曼。
这是他不愿意回家的原因之一,回家就代表着要面对纷乱的亲戚关系,尤其是贺家复杂的亲戚关系。
他跟贺舒曼寒暄了几句,抬腕看了眼时间,离约定的时间还早,但他不打算久留,只等将存在感降到最低后找个机会开溜。
“大哥,你回来了?”
但偏偏事与愿违,少年略带惊讶的声音传来,贺临雪微闭双眼揉了揉鼻梁,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少年穿着定制款的西装礼服,看起来颇有些玉树临风的模样。
这是前不久还在酒吧为了爱情哭哭唧唧的贺应北。
今天是这对龙凤胎的十八岁生日。
“嗯。”贺临雪淡淡道,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将那个包装精美的包装盒递给贺应北:“生日快乐。”
他对这种场合是没什么兴趣的,毕竟贺家这么庞大,如果每个人的生日宴他都要过一次,岂不是要累死了。
“谢谢哥。”贺应北面带惊喜的接过贺临雪的礼物:“我去叫小南来。”
贺应北说着,就去把贺应南拉了过来,贺应南穿着白色的小礼裙,同样一脸惊喜的看着她。
“生日快乐。”贺临雪将另一份礼物递给了贺应南。
其实他是不打算来的,留学回来后,他来贺家的次数屈指可数,但贺应北跟贺应南不知为什么,明明不是一个妈生的,却不知怎的特别黏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大哥,这两个小屁孩成人礼前打了无数个电话,堪称死缠烂打,希望他能来参加他们的生日宴,除此之外,小姑贺舒曼也一直希望他能回来。
在这种狂轰滥炸之下,贺临雪还是回来了一趟。
“你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来了。
贺临雪心里的烦躁感升到极致,他最不想见到的人,也是他不想回家的最大原因——他的父亲,贺景耀。
与其说是父亲,倒不如说是仇人。
贺舒曼眼看氛围不好,忙打着圆场:“哎,好好的日子怎么说这种话,大哥你也真是的,临雪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好好的跟他说话。”
贺景耀冷哼一声:“我好好跟他说?他眼里还有我吗?我看一辈子都不要回来最好。”
贺临雪将烦躁感压下去,声音冰冷:“是吗?我也是这么想的。”
贺书曼拉了一把贺临雪:“你这孩子也真是的,打小就犟,你爸对你是严厉了点,但是他没坏心,你是他第一个小孩,他也是对你要求高才这样,父子俩哪有隔夜仇的,既然回来了,就好好跟你爸说说话。”
贺临雪向贺景耀的方向看去,男人板着脸,眼底没有一丝一毫可以称之为善意的情绪,反而是满满的嫌恶。
所谓的第一个孩子,就是从小没得到过父亲一个拥抱,一句夸赞,甚至一个生日都没庆祝过的待遇。
喜欢跟不喜欢是很明显的一件事,尤其是对不被喜欢的那个人来说尤为明显。
“是第一个,但不是最后一个,反正有很多个,也不缺我一个吧?”
气氛剑拔弩张,贺景耀额头青筋暴起,似乎要爆发,贺书曼朝贺应北跟贺应南使了点眼色:“大哥,你别生气,哎,这孩子真是的,小南小北,先把你爸拉走,我来跟临雪说。”
贺应南小心翼翼去拉贺景耀,小声道:“爸,你别生气,哥他不是那个意思”
贺景耀没动,贺舒曼又劝道:“大哥,今天是孩子生日,这么多客人在呢,宴会准备了这么久,闹大了客人看笑话,孩子也难过。”
听到贺舒曼的话,贺景耀冷哼一声:“不如别回来。”
说完,他转身在贺之远的搀扶下转身离去,贺临雪嘲讽的笑了下。
不闹的原因也只是因为是贺应北跟贺应南的生日宴,闹大了面上不好看。
而他,自始至终跟外人没什么区别。
只是不知道贺景耀如果知道他待会要去赴一个男人约,跟那个男人接吻上床,交颈缠绵,会是什么表情?
如果不是贺应北跟贺应南的生日,他倒是很想试试。
贺舒曼叹了口气,劝了贺临雪两句,贺临雪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看了眼时间,准备找借口开溜。
“临雪?”
身后传来一个男声,陌生又熟悉。
“哎呀。”贺书曼回头看了眼来人,表情惊喜:“这不是钟言吗?都好多年没见了,你回国了?”
贺临雪看向来人,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挺拔高大,儒雅俊美,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不是无情的沧桑感,反而让他愈发如同陈年佳酿一样拥有了岁月沉淀后的优雅气度。
“刚回国。”男人回答着贺舒曼的话,目光直直却看向贺临雪:“好久不见,我记得上次见你的时候,你才十几岁,还是个读中学的小男孩”
男人语气平常,似乎在寒暄,贺临雪却在听到他的尾音时微不可见的颤了一下,一种如蛇般黏腻而恶心的感觉席卷了全身。
男人眯起眼睛笑了下:“现在也长成男人了。”
贺舒曼笑道:“说起来,我记得临雪你小时候很崇拜慕叔叔,每次来都缠着他。”
慕钟言冲贺临雪伸出了手:“临雪,我回来了。”
贺临雪看着慕钟言的手,迟迟没有伸出自己的手。
贺舒曼疑惑道:“临雪?”
贺临雪咬着唇内的软肉,将身体那种黏腻的恶心感强行压下去,冲慕钟言伸出了自己的手。
“好久不见。”
慕钟言的掌心温暖,贺临雪却觉得寒意顺着掌心蔓延到身上,他保持着得体的行为与表情,完成了基本的社交礼仪。
贺舒曼道:“这次回国是探亲吗?”
慕钟言道:“我准备留在国内。”
贺舒曼闻言冲贺临雪道:“那太好了,临雪以后可以继续跟你慕叔叔请教了,钟言,这孩子忙起来就不知道回家,你可要常来,说不定这孩子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会经常回来看看。”
慕钟言温和笑了下:“我的面子怕是没有那么大吧。”
“抱歉。”贺临雪打算了两人的寒暄,他面向两人露出一个得体的笑:“我一会还有工作,先失陪了。”
“你这不是才刚来吗?”
贺舒曼满脸错愕的说完,却见贺临雪已经向门外走去了,贺舒曼冲慕钟言尴尬的笑了笑:“这孩子就是这脾气,你别介意。”
慕钟言看向贺临雪远去的方向,笑了笑没说话。
贺临雪走出大门,深吸几口空气,那股仿佛被人扼住喉咙的窒息感却并未被赶走,司机将车停到了他的面前打开了车门,贺临雪弯腰从车里储物盒中拿出一包香烟跟打火机。
“你先开到一边等我。”
红色火光如同鬼魅跃升在晦暗夜色里,贺临雪纤细的指尖夹着一根细支香烟,薄唇微吐,烟雾在周身缭绕。
这是这段时间内的第一根。
贺临雪抽了半支,抬手看了眼时间,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也差不多该赴约了。
他正欲吸下一口,一只手从他指缝中夹走了香烟,慕钟言站在他前面,将他未吸完的半截烟吸了一口,然后露出一个笑容:“柑橘味,很适合你。”
贺临雪眉头微蹙。
慕钟言道:“不过还是不抽为好。”
贺临雪声音冰凉:“似乎跟你没有关系吧。”
慕钟言语气怀念,还带着些大人对小孩似的的宠溺:“当年的你,可不会顶嘴,一别十多年,不仅学会了抽烟,脾气也大了不少,我还记得当年的你,白白嫩嫩又听话,像个小姑娘,现在个头都快赶上我了。”
男人声音醇厚动听,语气舒缓温柔,似乎真的在怀念当年贺临雪的模样。
贺临雪表情依旧没有变,但隐在黑暗的手指却微攥又松开:“是啊,我已经长大了。”
“是吗?”慕钟言笑了下,伸出手在贺临雪肩上拍了两下,沿着他手臂的脉络向下滑动,贺临雪轻颤了一下,慕钟言道:“那你抖什么?”
贺临雪一把甩开慕钟言的手,他手微抬,黑色轿车平稳停在他面前,不等方哲为他拉开车门,贺临雪便自己打开车门进去。
轿车逐渐开远,慕钟言露出一个笑容,将手上那根香烟吸完,扔在地上用脚捻灭。
贺临雪端坐在车后排,神色如常,微微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他打卡车载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烈酒,猛灌一口。
冰冷的液体入口却是烈火灼烧一般的刺激口感,贺临雪又灌了几口。
贺景耀虽然不喜欢自己,却因为他长子的身份,对他要求很高,颇有些虽然我没管你,但我生了你,给你生命,又给你掏了这么多钱培养你,你就得给我长成一颗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撑起家门荣光的味道。
在跟贺景耀为数不多的相处中,贺临雪得到的大多是批评,小时候他很想得到贺景耀的夸赞,所以很努力的做个品学兼优,乖巧听话的好孩子,他几乎每次考试都考得很好,也从没生出过什么乱子,但他拿着那些满分成绩单跟奖状回家的时候,得到的永远只有那么几句话。
“不要觉得现在考得好,就永远考得好,路还长得很,以后谁知道?”
“小时了了,大未比佳,比你优秀的人多得是,一点小成绩就急着拿来给我看,就这点出息。”
“你能考这么好,全亏我给你请的那些老师,当年你爷爷可没给我请那么多人教,全靠自己,知道吗?你要懂得感激。”
当然彼时的贺临雪只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从而更加努力,但直到贺景耀再娶,他也依旧没有换回一句夸赞。
后来他也不再执着所谓父亲的夸赞。
而慕家跟贺家是世交,慕钟言跟贺景耀私交不错,早些年常来贺家。
慕钟言年轻时当过导演,导的都是些边缘题材小众片,奖运很好,在国内外电影节拿过不少奖,他本人本身很有才华,风度翩翩、谈吐优雅,一副绅士做派,跟谁说话都和声细语的,说话又很有趣,每次来还会带一些精致稀罕的小礼物给贺家小辈,所以贺临雪这一辈的兄弟姐妹都很喜欢这位儒雅风趣的叔叔。
但慕钟言却最喜欢贺临雪,慕钟言每次给他的礼物都跟别人不同,是独有一份的,看得出是花了很多心思精挑细选的。
贺临雪十几岁时的时候,已经不再执着去用成绩得到宠爱,跟贺景耀的关系也变得愈发僵硬起来,慕钟言总是会在他们父子俩针锋相对时用温柔和气的缓解气氛,并且总是偏向贺临雪这一边。
他会在贺景耀打压贺临雪的时候,真诚的夸赞贺临雪,还会为了安慰心情不佳的贺临雪,带他出去玩。
而这些都是贺家其他小辈没有的待遇。
慕钟言经常会带贺临雪去他家中的私人影厅里看电影,由此贺临雪也爱上了电影,并在私下将慕钟言的电影全部看了一遍。
慕钟言对他来说是比贺景耀更像父亲的存在,用海水一样温柔的包容在最敏感的少年时期治愈了他,他也曾拙劣的模仿慕钟言,希望能成为像他一样完美的大人。
他也给贺临雪带来最深的黑暗。
直到慕钟言出国,他将这些全部封存进心里,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而他的人生也回归正轨,不会有任何差错。
贺临雪又灌下几口酒,他需要强烈的麻痹感,将这些随着慕钟言带来涌上来不安、恶心、彷徨压下去。
人生的脱轨感还从未如此严重。
他以为自己已经从那段阴霾里走出来,但原来花了数十年才拜托的阴霾,只需要一晚就被击溃。
贺临雪感到身上似乎有一条滑腻阴湿的蛇在爬,尤其是在慕钟言刚才摸过的地方。
他用手放在胳膊上,使劲的抓了一下。
不够不够,还不够,他又用力的抓了几下,似乎要隔着布料将那块皮肤扣下来。
疼痛感从胳膊上传来,贺临雪却仿佛没有知觉。
“贺总。”方哲有些不安的声音传来:“已经到了。”
贺临雪仿佛忽然被惊醒一样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吸了一口气,恢复了那副一贯冷静严肃的样子。
“知道了。”
他走到已经约好的房间,还有些时间,隋烨还没来。
房间里早已按照他的习惯放好一整套的消毒工具,贺临雪脱下西装外套,冲进浴室里打开花洒,将自己从内到外的洗了几遍。
贺临雪赤裸着身子,伸手将镜子上的水雾擦干净,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脸色比往常更苍白,即使在浴室暖黄的灯光下也白的毫无血色,身上的水还没有擦干净。
水珠顺着发丝滴答滴答往下掉,活像水鬼一样。
他将自己身上的水囫囵的擦了擦,拿起消毒喷雾在身上喷了又喷,比往常喷的都要多,都要认真。
不够。
太脏了。
明明刚刚洗过澡,热度还未退却,浴室里又暖和的仿若春天,身上那种阴湿黏腻的冰冷感却一直都未消散。
那种熟悉的窒息感仿若看不见的薄膜一般将他深深包裹,贺临雪感觉自己要透不过气来。
他伸手抚上手臂的肌肤,那里经过刚才的抓挠,已经泛起红色的指痕,他却仿若没看见般,用手指在上面用力的来回抓了几下。
苍白而脆弱的皮肤瞬间被他抓出红痕,深红色的血珠透过抓痕从皮肤里溢出。
贺临雪弯下腰,将头抵在冰冷的大理石洗手台上,用手将自己头圈起来,一只手毫无知觉的继续抓挠着已经被抓的鲜血淋漓的皮肤。
直到一个温热的怀抱从后面将他从这种完全封闭的状态里揪出来,少年急切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贺临雪?!贺临雪!你没事吧?贺临雪!你在干什么?!”
第28章 第 28 章 还做吗?
隋烨看着怀里被他拦腰抱住的贺临雪。
他从没见过贺临雪这种样子。
他赤裸着身子, 皮肤白到完全失去血色,他的手能感受到贺临雪冰冷的体温,而最令人悚然的是, 贺临雪从右肩一直胳膊,被他自己抓的血肉模糊。
隋烨几乎以为贺临雪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体了。
贺临雪神情恍惚, 往日冰冷的瞳孔有些失焦, 仿佛在最深处蕴藏着什么看不透但又让人害怕的情绪。
隋烨轻轻拍了拍贺临雪的脸:“贺临雪,你到底怎么了?清醒一点。”
随着隋烨的动作, 贺临雪眼神开始清明, 他看向隋烨,又看向被隋烨强行打开的浴室门:“你怎么在这里?”
看到贺临雪找回理智, 隋烨松了口气解释道:“我听到水龙头一直开着以为你在洗手, 但是又一直不出来,叫你也没声音,我怕有什么事就进来了。”
隋烨说完拿起旁边的浴巾将贺临雪裹住, 小心的避开了他抓过的地方。
贺临雪抓住浴巾的边缘, 沉默的看着隋烨的动作。
给贺临雪披上浴巾后,隋烨发现贺临雪脚上那双拖鞋已经湿透了, 他跑到外面将一双全新拖鞋放在贺临雪脚边,贺临雪没有动作,隋烨半跪在地上,握住贺临雪白皙的脚踝,贺临雪闪躲了一下,隋烨却没有松开,反而强硬的把拖鞋给他穿了进去。
然后他看向一直沉默的贺临雪:“你还能走吗?先出来?”
贺临雪看着隋烨没动,过了几秒,披着浴巾走了出去, 隋烨微微松了口气,跟着贺临雪走了出来。
浴巾很大,完全能将贺临雪整个人包裹进去,他披着浴巾坐在了床边。
隋烨挠了挠头:“我给酒店打个电话,让他们送点药上来吧,你那个还是处理一下好。”
贺临雪冷声道:“不用。”
“又不用?”隋烨无奈:“你都抓成那样了,不怕胳膊感染烂掉啊,贺临雪,你这次就别跟我犟了。”
他拿起电话拨打了客房服务的电话,让他们送上来一份外伤处理药品,挂掉电话,隋烨回头看向还在床边坐着的贺临雪。
来之前他已经做了很多种可能得预设,但却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能让贺临雪这么一向冷静自持的人变成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隋烨站在贺临雪床边,有些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沉默了一会儿,贺临雪开口,声音干涩的打破了这份安静:“我的口袋里有药,帮我拿来。”
“药?”隋烨如梦初醒,走到沙发旁拿起贺临雪刚刚搭在沙发边缘的外套,在口袋里掏了几下掏出一板药来,他翻过来看了一眼,是全英文的,应该是进口药,隋烨不认得药名,但看到了有失眠焦虑之类的单词,他手一顿,反应过来这是治疗心理疾病的药。
所以贺临雪是病情发作才会这样?
隋烨知道贺临雪洁癖很严重,而且对很多东西过敏,可能还有一点强迫症,但他不知道贺临雪的病会这么严重。
隋烨并不了解这些心理疾病,他看向坐在床边的贺临雪,贺临雪的头发还没吹干,脸色很白,鼻头和眼角却有一点泛红,眼睛湿漉漉的,宽大的浴袍将他完全包裹起来,像个裹着斗篷的雪人,此刻那个在工作场合冷漠严肃的贺总,看起来有些楚楚可怜。
隋烨心一软,他去倒了一杯水,连同药递给了贺临雪。
贺临雪接过药正要喝,却突然被隋烨一把抓住手腕,贺临雪看向隋烨:“你干什么?”
隋烨半蹲在贺临雪腿边,突然向前探了探身子,轻轻嗅了几下:“贺临雪,你刚刚是不是喝酒了。”
“”贺临雪沉默了几秒:“所以呢?”
“药不要跟酒一起吃。”
贺临雪想要甩开隋烨的手,声音有些疲惫:“放心吧,这种药跟酒一起吃也不会死。”
隋烨却没放开贺临雪的手,贺临雪看向蹲在自己身边的隋烨,隋烨开口道:“你先吹头发吧。”
贺临雪看着隋烨没动,声音冰冷:“放开。”
隋烨犹豫了一下,放开了贺临雪的手,沉默的看着贺临雪将药吞了下去。
让贺临雪不要就着酒喝药是下意识的反应,但他同时意识到自己并不是能管控贺临雪让他用良好习惯服药的人。
如果将这当成一份工作,那贺临雪就是他的老板。
下属可以劝诫老板,但不能命令老板。
他应该保持良好的职业道德,不应该越界。
隋烨站起身来,看贺临雪将水杯放到一边,两人就这么一个坐着,一个站着的互相沉默了一会儿,隋烨走到洗手台旁将吹风机拿了过来。
他将电插到插座上,看向贺临雪:“还是吹下头发吧,水全流到伤口上了。”
贺临雪没动,水珠顺着贺临雪的发梢滴落到肩头,再滑到他那布满新鲜伤口的手臂上,水跟血糊作一团,看起来实在让人不忍直视,虽然贺临雪刚才冷冰冰的,一副拒人于千里外的模样,但看到贺临雪这幅样子,隋烨该死的又心软了一下。
没事的,毕竟贺临雪给的那么多,伺候一下老板也是应该的。
隋烨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要不我帮你吧?万一感染了就麻烦了。”
隋烨试探开口,贺临雪没说话,隋烨尴尬的揉了揉鼻子,正要将吹风机放下,却听到一声很轻的回应。
“嗯。”
隋烨一愣,往前走了几步走到贺临雪身边,抬起吹风机却发现线不够长:“你往我这里靠一下,线有点短。”
贺临雪闻言往隋烨的方向挪了一点,头不小心蹭过隋烨的小腹,隋烨僵了一下,贺临雪却仿佛毫未察觉。
上衣被贺临雪头发上的水蹭湿了一片,有些冰凉,隋烨没有在意打开吹风机给贺临雪吹起头发,第一次帮人吹头发,隋烨吹得很仔细,他换了个方向,一低头却从浴巾的缝隙里看到贺临雪白皙的胸口,因为露着半个肩膀,浴巾裹得很松,甚至能隐隐看到胸口之下的位置,隐隐约约能看到纤细的腰部曲线,刚才他拦腰圈住,还有很大的空隙,以及再往下
其实刚才冲进浴室的时候,贺临雪并没穿衣服,但那个时候因为太慌乱,他并未注意到贺临雪是赤身裸体的。
而现在隋烨现在才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他呼吸一滞,随即吐息变得有些粗重。
“怎么了?”
贺临雪似乎察觉到他变化开口问道。
隋烨收回视线,不敢再探寻从宽大浴巾里漏出的哪一点春光:“没,没什么,你把浴巾裹紧点,别感冒了。”
贺临雪闻言没说话,将浴巾拉了拉。
隋烨松了口气,不敢再胡思乱想,专心致志的给贺临雪吹起头发。
敲门声响起,隋烨关掉开关:“应该是酒店送药上来了,我去取。”
打开门果然是酒店送上来的医疗箱,表示了只是意外不需要帮助后隋烨合上门,拿着医疗险走到贺临雪身边:“我来帮你上药吧。”
见贺临雪没拒绝,他打开医疗箱,用镊子夹着消毒棉沾了点碘伏,然后弯下腰:“可能有点疼,你忍一下,我会尽量轻点的。”
贺临雪看了一眼他手上的工具:“其实我更希望在另一个场合听到这句话。”
隋烨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贺临雪说的话:“啊?”
贺临雪道:“比如说,我现在坐的地方。”
隋烨看了一眼贺临雪坐着的床,楞了一下,在脑海里转了一个弯,瞬间明白贺临雪的意思:“你怎么总想到这种事。”
“只有我吗?”贺临雪抬眸看向他,纤长的睫羽闪动了一下:“那你刚才给我吹头发的时候,在想什么?”
“”
隋烨意识到药效可能起作用了,那个脆弱的、失控的、真实的贺临雪又变回了随时随地挑逗他,从他的回应里寻找乐趣的贺临雪。
“什么也没想。”
隋烨低下头,将消毒棉轻轻按压在贺临雪肩头,然后停下看贺临雪。
冰冷湿润的触感落在肩头,伤口受到刺激传来一阵刺痛感,贺临雪感受着这份疼痛,目光对上正在看向他的隋烨。
隋烨的脸实在是很符合他的审美,不然不会总让他惦记着把隋烨搞上床。
他有一双很好看的下垂眼,每次看向自己的时候,总让贺临雪想起小时候家里曾经养过的一条金毛,那条金毛犬总是会在他回家的时候扑到他的身上,用那种独属于小狗的无辜又充满爱意的眼神看向你,然后摇着尾巴祈求你的抚摸和宠爱。
这样的眼睛让隋烨看起来少年感十足,但他上挑的剑眉,英挺的鼻梁,硬朗锋利的脸部轮廓又为他增添了不少英气,一种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英俊。
此刻,那双漆黑的如同夜色一般的瞳孔里藏着一种复杂的情绪,贺临雪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
隋烨垂下眸子:“没什么,疼的话说出来也没事。”
这句话原本很适合让贺临雪继续再开一个如同刚才那样带着点色情色彩的玩笑,但他此刻却没这样的心思。
他沉默的看着隋烨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他的伤口,还不时如同哄孩子的一样轻轻在伤口上吹口气。
“好了。”
隋烨将他的伤口简单的贴上了纱布,直起身子,又将那些消毒用具处理好。
他看向坐在床边的贺临雪,有些犹豫:“今晚还要做吗?”
第29章 第 29 章 沉迷男色。
贺临雪看向隋烨, 没说话。
隋烨又道:“其实我都可以,但是你现在的状态好像不太适合。”
贺临雪伸出手轻轻拽住隋烨的衣领,将他身子拉向自己, 迫使隋烨弯下腰跟他的脸保持同一水平,贺临雪轻轻抚上隋烨的脸颊:“你想吗?”
隋烨轻轻吞了口口水:“我”
他手不由得攥紧了自己的裤子口袋, 贺临雪顺着隋烨的手看去, 一个长方形的包装盒形状若隐若现,贺临雪勾了下唇, 手伸到隋烨裤子口袋里, 将那盒东西掏出了来。
两盒蓝色包装的物品安静的躺在他的手中。
隋烨措不及防被贺临雪掏了兜,他慌乱道:“不是, 你别。”
贺临雪挑眉:“两盒?”
他的目光向隋烨下身探去, 语气里带着些玩味:“大码跟加大码?”
隋烨别扭的扭了一下身子,想要躲开贺临雪的目光,他有些羞涩的小声嘟囔道:“其实我没买过, 怕不合适, 所以买了两盒。”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你总不能让我裤子都脱了再跑去买吧,我倒是没什么意见。”
他才不告诉贺临雪他这是偷偷摸摸量了才买的。
“第一次买, 所以从没用过,那”贺临雪将隋烨又向自己方向拉了点,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会用吗?”
“”隋烨轻哼了一声:“这种东西不是手到擒来吗?”
贺临雪轻笑:“看来你很自信,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隋烨道:“那现在就开始?”
贺临雪向后一倒,手上一用力,隋烨一米九的个子,却轻而易举的被贺临雪拉着倒了下去,贺临雪的手勾住隋烨的脖子,轻轻的在隋烨唇上落下一个吻。
隋烨大脑一片空白, 但比大脑更快反应过来的是他的身体,随着贺临雪的引导,他无师自通般与贺临雪唇齿交缠,久久不放。
他很快有了反应,意识迷乱之际,他摸到那盒蓝色小包装,贺临雪冰冷的手指覆上他的手背,在他耳垂上咬了一下,轻声道:“这次不用,我想完全的感受你,所以,下次再来尝试哪个是你的尺寸吧。”
隋烨感觉自己炸成了烟花,他听话的任那两个包装盒从手中跌落在到地板上,然后在贺临雪的引导之下,鱼水交融。
他来之前所设想的抗拒、厌恶,完全没有出现,仿佛他天生就与贺临雪是完美契合的,贺临雪是一个待人打开的锁的话,他就是那把唯一能打开他的钥匙。
现在,他这把钥匙,深深的插入了锁芯之中。
原来这种感觉是这么美妙,如果说世界上存在乐土的话。
对他来说,这个地方一定是贺临雪的身体。
他低头看了一眼贺临雪。
他眉头紧锁,看不出是痛苦还是快乐。
隋烨觉得自己浑身血液都在燃烧、沸腾,仿佛有一蹙熊熊的烈火在他体内无休止的燃烧。
而现在,他想将这股热度传递给贺临雪。
“给我。”
贺临雪的声音不再如同曾经一样,冷冰冰的,像是一滩沉寂千年的寒潭雪水,他的声音里染上了其他的颜色。
他轻啄了一下贺临雪的唇。
“好,都给你。”
他已经不知道现在的行为到底应该上天堂还是下地狱了,但无所谓,只要能跟贺临雪一起做这件事,就够了。
隋烨不知餍足的一遍又一遍将自己沸腾的热传递给贺临雪。
直到天色渐亮,才安静下来。
他却不觉得累,只觉得神清气爽、心满意足,这是他十几年来从未有过的体会跟感觉。
他看向在一旁喘着气,浑身沾满不知是他的,还是贺临雪自己的,又或者是融在一起的汗水的、湿漉漉的贺临雪。
这样的贺临雪躺在他臂弯里,白皙的皮肤上布满青紫痕迹,身上还有还未退散的红。
在外人面前那样清冷高贵、高高在上,永远戴着一副眼镜,穿着严实西装伪装着自己放浪又诱人的模样,姿态优雅,将自己最精英严肃一面展露出来的贺临雪。
在自己面前这样诱人的、楚楚可怜的、动人的贺临雪。
他感觉到自己刚刚熄灭的火焰又一次沸腾。
但他克制了,贺临雪看起来经不起什么折腾了。
他侧过身子,在贺临雪耳垂上轻轻啄了一下:“老板,还满意吗?”
“”
贺临雪从喘息中平静下来,沉默了一会儿,才用喊到有些嘶哑的嗓音道:“还可以,比我想象中强点,体力很好,硬件不错,但技巧还有待加强。”
隋烨闻言在贺临雪耳朵上咬了口:“嘴硬,我看你满意得很,不然为什么嗓子都喊哑了。”
贺临雪从隋烨臂弯里坐起来,在床头柜上摸索了一下,找到了昨天摘掉的眼睛,然后看向隋烨:“我给你的是最客观的用户体验,希望你能继续加强你的技术。”
“贺临雪,我看你的嘴比我还硬。”隋烨哼了一声,看向贺临雪:“你要干嘛?”
“清理一下,然后起床上班。”
“贺临雪,你是铁打的?刚做完就要上班。”
贺临雪推了下眼镜:“你是不是忘了今天要录什么。”
隋烨一愣,才想起今天要录演员之战的第三期,这一期不像前两期要排练,而是要考演员的临场反应能力,前几天他又一直在想贺临雪的事,差一点就要忘了这一茬。
隋烨叹口气:“哎,真不想上班,不过贺大总裁,下午四点才录,现在才五点,倒也没必要起这么早吧,我们可是折腾了一晚上没睡。”
“总要先清理。”
贺临雪说着就要起身,刚刚起身腿却软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有什么湿滑的液体顺势流了出来,他眉头一蹙,隋烨猛的从床上起来,将贺临雪横抱起来。
贺临雪一惊,向来冷静的他被隋烨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隋烨的后颈:“你做什么?”
隋烨看向自己怀里的贺临雪,笑了下:“是我该问这句话吧?腿都软了你要干什么,站得直吗?我来帮你洗。”
“不用。”贺临雪说着就要从隋烨怀里挣脱出来,隋烨的力气很大,而他本就被隋烨折腾的没有多少力气,根本没有给他从怀里挣脱的机会。
“贺总,作为你的专属嗯,男宠。”隋烨说出这个词,即使已经跟贺临雪做了一晚上羞涩的事,耳根还是红了一下:“还是我来帮你清理吧,毕竟是被我搞成这样的。”
“”贺临雪闻言倒是没再强行要从隋烨怀里下来,他伸出手在隋烨耳朵上捏了一下:“隋烨,你有没有发现你每次都会红着耳朵说一些很大胆的话,你到底是纯情还是大胆。”
“你别乱捏,捏出事我不负责。”隋烨抱着贺临雪往浴室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道:“纯不纯情你不知道吗?不过,也许昨天很纯情,但已经被你搞得不纯情了。”
他抱着贺临雪来到浴室,细心的铺了一层一次性的浴缸垫,将贺临雪放在浴缸里,又往浴缸里加了些温水,打开淋浴头,温和而轻柔的帮贺临雪清洗着身上的痕迹。
贺临雪看着动作轻柔的隋烨:“你看起来很熟练。”
“我就当这是你对我的夸赞。”隋烨一边说一边将沐浴乳打匀:“不过你可别误会,你那天给我发完短信我就去网上搜了,是网上说1事后要做好对0的安抚工作,如果弄在里面最好能帮他清理干净,哦,这个好像叫aftercare。”
贺临雪道:“我误会什么?”
“误会我帮别人弄过才熟练。”隋烨仔细的清理着贺临雪。
贺临雪勾唇:“那你为什么要解释?”
隋烨手一顿,解释是下意识的,但他发现自己似乎确实没必要向贺临雪解释,他摇头:“也没有,随口一说。”
“嘶——”
手上的动作可能牵扯到贺临雪的伤口,隋烨道:“是不是弄痛你了,我轻点。”
隋烨的动作更加轻柔,他细致的把贺临雪清洗干净,又给他全身擦干,连头发也吹干,才抱着贺临雪放回了床上。
隋烨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小管东西。
“这是什么?”
隋烨打开盖子:“药,我看到说你有可能会受伤,所以提前准备好了药,来,我帮你上,腿张开。”
贺临雪没动,隋烨看向他:“该看的都看了,该进的也进了,难道你现在害羞?”
他的手放到贺临雪雪白纤细的小腿上:“如果贺总今天还想上班的话,还是乖乖听话的好。”
贺临雪抬眸看了一眼隋烨,偏过头,沉默的按照隋烨说的做了。
隋烨小心翼翼的给他上着药,生怕又牵扯到他的伤口,等做完这一切,隋烨松口气,伸手轻轻摘下贺临雪的眼镜:“你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吧,还早呢。”
怕贺临雪还要起来,他又补充道:“到时候要无精打采顶着两个黑眼圈上镜吗?到时候新闻八卦会怎么说你呢?贺大总裁沉迷男色状态萎靡?”
第30章 第 30 章 事后。
他按着贺临雪的肩膀, 看他躺下才放心转身。
“你不休息?”
“我去洗个澡就来。”
隋烨草草的给自己洗了个澡,他没有贺临雪那么讲究,只要将身上的汗冲干净就好。
水打到身上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后背有点刺痛, 转身对着镜子看了一眼,才发现后背上有几道贺临雪抓出的红痕。
那些细细的红痕被水刺激到就像细密的小针针扎一样, 隋烨看着那几道鲜红的痕迹, 却并不觉得厌烦,反而嘴角勾了勾。
隋烨将自己冲洗完毕走出了浴室, 他来到床边, 刚想说话,却听到床上传来轻轻的呼吸声, 他动作轻慢的弯下腰, 看到贺临雪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
有上一次的经验, 隋烨不敢肯定贺临雪是在睡觉, 他想开口叫贺临雪,又怕他真睡着了吵醒他, 想了想隋烨伸出食指,轻轻的在贺临雪的脸颊上戳了一下。
贺临雪没反应,隋烨又戳了一下,贺临雪依旧没反应。
隋烨起身,用气声道:“真睡着了?”
他站在床边,又弯下腰去看贺临雪的睡颜。
他用又几乎听不到的气声道:“我还以为你是机器人,不需要睡觉呢。”
果然世间再凶猛的动物睡着的时候都看起来没什么杀伤力,贺临雪睡姿很好,他安静的睡着, 呼吸平稳,看起来跟平时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这样的贺临雪实在难得见上一会,跟油画里的天使似的,隋烨蹲在床边仔细的看了一会儿。
“你在做什么?”
眼前闭着眼的天使突然睁开了他那双漂亮眼睛,只是往日里冷冰冰的瞳孔里还带着一丝刚刚睡醒的迷茫。
隋烨道:“把你吵醒了?我本来是想看你睡着没的,你继续睡继续睡。”
隋烨起身看了眼贺临雪躺着的大床,犹豫了一下道:“我要不去沙发上睡吧。”
贺临雪的洁癖严重自己是知道的,刚才抱着他洗完澡又喷了好几遍消毒喷雾,连带着自己也喷了好几圈,现在身上都带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说实话并不好闻,还有点刺鼻,但跟贺临雪呆久了,隋烨觉得自己都快习惯这股味道了。
贺临雪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明,他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隋烨。
隋烨刚刚洗完澡,只围着一条浴巾,宽阔平直的肩膀跟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尽收眼底,贺临雪刚才已经试过了,这样的怀抱完全能将自己完全完全圈住。
此刻,他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水,贺临雪道:“你没吹头发。”
“啊?”隋烨反应过来:“哦,我怕你已经睡着了,吹头发会吵醒你,就没吹。”
贺临雪道:“头发吹干,调好下午两点的闹钟,然后上来。”
明明是命令的语气,隋烨却没半点不高兴,还有点喜滋滋:“上哪里?你的床吗?”
贺临雪道:“你觉得沙发能装下你吗?”
沙发不算小,但对隋烨来说要将整个人完全装进去,睡个完整且舒服的觉显然是有些困难的。
隋烨道:“应该勉强吧。”
贺临雪翻了个身:“随便你。”
隋烨忙道:“我这就去吹头发。”
贺临雪又补充道:“我只是不想影响下午的工作。”
隋烨想说自己睡沙发就算睡不好似乎也影响是自己,而不会影响到贺临雪,但他明智的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而是立马跑去厕所将门关起来把头发吹干。
他出来的时候,贺临雪背对着自己,不知道有没有睡着,隋烨怕再吵醒贺临雪,便轻手轻脚的定了个闹钟爬上床。
一晚上没睡觉,虽然他体力还很充沛,但确实也困了,高级酒店的床上用品很舒服,还带着很淡的闻起来很舒服的香气,几乎躺上去的一瞬间就像茧一样把人包裹进去,隋烨迷迷糊糊之际小声说了句晚安,才沉沉睡去。
“叮叮叮——叮叮叮——”
闹钟响了好几遍,隋烨才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睛。
他躺在床上用了几秒找回了一点思绪,扭头去看应该躺在自己身边的贺临雪,却看到身边早已空空如也,他伸出手去摸了一下,床单已经没有什么温度了。
他掀起被子走下床,走到客厅发现贺临雪已经穿好衣服戴好眼镜,正坐在书桌边写些什么,姿态优雅。
隋烨抓抓脑袋:“你起这么早吗?”
贺临雪道:“从早上五点到现在已经八个小时了,很早吗?”
隋烨打了个哈欠:“我睡了这么久吗?”
贺临雪将眼神从笔记本上收回来,瞥了眼隋烨:“看来年轻人的睡眠的确充足。”
隋烨一噎,嘟囔道:“老气横秋的,你也才不到三十吧。”
“我的确没有年轻到像你一样。”贺临雪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才慢条斯理道;“刚起床就蓄势待发”。
隋烨楞了一下,随即向下一看,才发现自己已经翘了起来,虽然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但他还是弯腰想遮掩一下。
“看得出你精力的确充沛。”贺临雪道:“但我现在并没有观赏的雅兴。”
隋烨没说话,弯着腰以一个滑稽的姿势从旁边拿起自己的衣服冲到浴室里并关上了门。
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水声,贺临雪收回了目光,在笔记本上继续写着没写完的东西。
第四次实验记录
实验对象:隋烨
目的:脱敏
实验类型:发生关系、同床共枕
实验结果:发生关系后全身消毒5次,同床共枕后消毒3次
总结:因病情发作,在服药后与实验对象第一次发生关系,未进行防护措施,没有发生明显抗拒不适感,且十分契合,但暂未得知是药效所致还是其他原因,为进一步观测,改变原计划尝试与实验对象在同一张床上休息,成功进入睡眠状态,时间大约为七小时,远超出正常睡眠时间。
建议继续接触。
等听到浴室门发出咔一声响,贺临雪将笔记本合上,开始处理其他事。
隋烨已经洗漱完毕穿好衣服出来了,贺临雪头也没抬道:“饭在餐桌上。”
昨天来之前太紧张没吃饭,又努力“耕耘”一晚上,隋烨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他看了眼餐桌上看起来虽然简单,但搭配均衡的食物,拉开凳子坐下感叹了一句:“原来这就是给总裁当金丝雀的感觉,这感觉还真不赖。”
怪不得苏阳被周明瀚养的那么好,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还能保持又笨又蠢又天真的状态活着。
还真是让人堕落。
贺临雪瞥了一眼隋烨:“倒是没见过你这么健壮的金丝雀。”
隋烨笑了下,将手上卷好的自制三明治递到贺临雪面前:“喏。”
贺临雪没有正面回答隋烨的话,他看了眼隋烨递过来的三明治道:“这是?”
隋烨道:“垫吧垫吧,不然一会怎么上节目。”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就只有面包、鸡蛋、培根,酱都没放,应该没你过敏的东西吧?不过如果你还是过敏的话,我去重新给你做一个,这个我来干掉。”
贺临雪道:“我不饿。”
隋烨道:“你还是吃点吧,一会饿昏在节目现场怎么办。”
贺临雪抬眸看隋烨:“让我吃饭,这似乎不在你的工作职责之内吧。”
“怎么不在?”隋烨道:“老板饿死了,我给谁打工?”
贺临雪闻言,揉了揉被镜框压住的鼻梁,有些无奈的接过三明治。
隋烨满意的笑了下:“不够吃我再帮你做个。”
贺临雪吃饭斯文到惊人,隋烨风卷残云的干掉了桌子上的东西,贺临雪只吃了三分之二个三明治,还把面包边都剩了下来。
隋烨看着剩下的面包边,叹了口气:“真娇贵。”
贺临雪道:“怎么,觉得我浪费?”
“是浪费。”隋烨拿起那些面包边塞到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不过你要感谢有我在,能帮你清理吃不完食物,避免你犯下不尊重农民伯伯劳动成果的重罪。”
贺临雪看了眼手表:“该走了。”
他打上领带,将西装外套穿上,又变成了雷厉风行,高高在上的贺总。
隋烨跟着贺临雪来到楼下,方哲已经再等了。
贺临雪上车前看了眼隋烨,破天荒的关心了一下隋烨:“你的司机迟到了?”
隋烨抓了下脑袋:“我没有专属司机,都是能蹭上就蹭,不过没事,我打个车也挺快的。”
贺临雪道:“看来远途的艺人管理很混乱。”
隋烨认同的点点头:“确实。”
“上车。”
隋烨闻言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我吗?”
“你不是说当金丝雀的感觉不赖吗?”贺临雪坐在车里看向他:“当一个霸总的感觉似乎也不错。”
隋烨在原地愣了几秒,贺临雪却并没有给他足够的时间发呆:“五秒时间上车。”
隋烨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上了车,车开了以后,他看向身边的贺临雪道:“万一被人看到了是不是不太好?”
贺临雪道:“节目组的总导演都默认你是我的人了,不是吗?”
隋烨一愣,想起张敬言给他说的话,意识到好像确实如此,虽然那个时候他其实跟贺临雪并没有关系。
他安静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又冲贺临雪道:“贺老师,能不能给你的学生开开小灶,今天的临演题目可以透露一点点吗?”
贺临雪安静的看着他,然后开口道:“师生play我倒是有点兴趣,不过很遗憾,我并不知道题目。”
“”隋烨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迫不急防被开个车,他闭上嘴巴不再言语。
车快到的时候,为了避嫌,隋烨还是找了个僻静没人的地方提前下了车。
离节目组的路并不远,他准备步行过去,刚走没一会儿,一辆车在他面前停下了,车窗摇下来,是苏阳。
苏阳冲他招招手:“隋烨,你干嘛呢?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走。”
隋烨耸肩:“我没司机,只好走来了。”
苏阳打开车门热情的让他上车:“你不早说,我去接你不就行了,来来,上来吧。”
隋烨想了下,有车不坐白不坐,也没推辞就上了苏阳的车。
上车后,苏阳看了他几次,似乎有话要说,却总是欲言又止,看到隋烨难受,他看向苏阳:“大哥,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别憋了,看得我难受。”
苏阳扭捏了一下,开口道:“上次那个事,就贺临雪那个事,小周总后来让你跟他道歉,这个事其实是我的错,让你把锅背了,我想跟你道个歉来着,其实当时我想阻止的,但是小周总不让,而且我太怕贺临雪了,所以当时没”
苏阳不好意思道:“隋烨,对不起啊。”
隋烨看着满脸不好意思的苏阳,倒是也没多少责怪的心思,周明瀚是他的老板,老板让顶锅,他一个打工人只能把锅扛了。
至于苏阳。
他也懒得跟苏阳计较。
隋烨道:“算了。
苏阳道:“那你原谅我了?”
隋烨耸肩:“其实也没怪你。”
苏阳松了口气,竖起了大拇指:“隋烨,你真是这个,要不录完节目我请你吃个饭赔罪吧?”
隋烨道:“吃饭就免了。”
苏阳道:“对了,隋烨,那天我走之后,贺临雪没把你怎么样吧?天呐,我都不敢想象。”
“”
与其说贺临雪把他怎么样,倒不如说他把贺临雪怎么样,隋烨想起昨天晚上跟贺临雪发生的事,以及贺临雪满身青紫痕迹的样子,有些不自在的摸了下鼻子:“没怎么啊。”
苏阳惊道:“怎么可能?!那他单独留下你干什么?”
“你别一惊一乍的。”隋烨有些无语:“真没干嘛。”
苏阳道:“隋烨,你不会是让贺临雪给单独教训了吧?他难道真的让你跪下了?不会还动粗了吧?我就知道,那天我不应该走的,怎么也应该让小周总留下救你的。”
周明瀚会留下来帮他就有鬼了,苏阳有时候真的蠢到隋烨头疼。
“苏阳,你有毛病吧。”隋烨皱眉:“瞎脑补什么?贺临雪不是那种人。”
苏阳被隋烨凶了一下,却没生气,他眨了眨眼,有些疑惑道:“隋烨,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我感觉你好像很护着贺临雪?你们俩”
隋烨一惊,生怕苏阳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
“是有什么关系吗?”
“”
隋烨没说话,苏阳又道:“那天小周总说你两关系不简单,我还不信,现在想想从那天我们谈到贺临雪开始,你好像就一直在说贺临雪好话,我一说贺临雪你就反驳我,还跟我急?”
车刚好到了,隋烨没回答苏阳的话,他从顺如流的打开车门:“到了。”
他下了车,苏阳跟着他下了车,一边跟着还一边问他到底什么意思,隋烨在前面走着,苏阳在后面喋喋不休的说着,烦的隋烨想给苏阳两锤让他闭嘴。
往演播厅的方向走了一段路,在路过一个走廊的时候隋烨停了下来。
贺临雪正在前面跟人说些什么,不过基本上是那个人在说,贺临雪在听。
隋烨在原地站了几秒,身后的苏阳道:“怎么不走了?”
他伸出脑袋往前看了一眼,吓得立马立正往隋烨身后躲了一下。
贺临雪的目光正好跟隋烨对上,他在隋烨身上停顿了一下,又移到隋烨身后的苏阳身上看了几秒才收回目光。
隋烨在原地站了几秒才继续往前走,路过贺临雪身边的时候苏阳磕磕巴巴道:“贺总好。”
贺临雪漫不经心的看了眼苏阳,停顿了一下,才飘过来一句:“嗯。”
说完苏阳停都不敢停就走了,步子快的隋烨差点追不上。
等走出贺临雪的视线范围,苏阳才心有余悸道:“吓死我了。”
隋烨道:“至于吗?这么怕一会儿上台还能表演出来吗?”
苏阳苦着脸道:“我本来就不想上,赶紧给我淘汰算了,不过隋烨,你怎么不跟贺临雪打招呼啊,一会儿他觉得你没礼貌怎么办。”
隋烨心里有些复杂,理论上来说他作为贺临雪的学员,作为地位比贺临雪低的多的小艺人,是应该跟贺临雪打声招呼。
但是不知怎么的,他刚才就是说不出来。
贺临雪刚才站在那里,他身边似乎是台里的某个领导,隋烨也不太熟,只大概有一点印象。
刚才的贺临雪看起来遥远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他站在那里,身姿笔挺,只是远远给他们施以一个淡漠的眼神,仿佛两个人就只是导师跟学员、总裁跟小艺人的关系。
但是两个人明明昨天晚上还离得那么近,近到几乎融为一体。
隋烨心里有些说不上的滋味,他有一搭没一搭的道:“忘了。”
苏阳同情道:“怎么比我还傻。”
节目开始录制以后,依旧是其他学员在后台实时观看,只不过变成了表演学员现场上台抽题目即兴演出。
难度比前两期高了不少。
导师出场以后,隋烨的目光停留在贺临雪身上。
贺临雪里面穿的是一件黑色修身高领毛衣,外面穿着一件深灰色西装,带着无框眼镜,看起来禁欲感十足。
隋烨却知道,那件黑色毛衣下面满是他昨晚留下的痕迹。
甚至这件高领毛衣,大概率是在遮掩一些不该为外人所看到的痕迹,那些他留下的,并且也只有他才能留下的痕迹。
他看着贺临雪依旧专业而犀利的,用那些毫不留情的语句点评着那些选手。
早上刚做完的时候,贺临雪的嘴角还有些红肿,甚至嘴角被他咬破了一点,但现在却被厚厚的遮瑕盖住了,看不出一点痕迹。
将一切遮掩的严严实实的贺临雪,只有他们俩人知道的秘密,都让隋烨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隋烨总觉得贺临雪的状态似乎不太对,他也没什么心思去看其他选手辣眼睛的表演,注意力都在贺临雪身上。
很快,轮到他上场了,隋烨抽到的题目是:游戏人生的坏男人正在跟女朋友分手。
题目完全不在他的舒适区,隋烨既没有过游戏人生的经历,也没有过分手的经历。
他只能靠着自己的想象跟从其他影视作品里得到的经验来演。
很快,表演结束,隋烨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当一个好演员来说对他来说确实有些困难,他从小到大并没有表演天份,也谈不上热爱这份工作,但本着对工作负责的态度,他也曾想学习一些专业知识,这一切都被季扬所否定,季扬给他的路线从来都不是一个好演员,而是一个随时保持话题度和流量的明星。
许远宁先点评,他拿起话筒道:“我觉得你没有演出坏男人身上那股劲,你给我一种强行装坏,但看起来很好学生的感觉,你知道吗?”
乔曦道:“对,我觉得其实你的外形还是非常契合主题的,并不会让人觉得出戏,但你并不是在演戏,而像是在演自己,这样吧,我再给你出个题,游戏人生的坏男人遇到真爱,应该如何示爱,来,你现在过来,就当我是那个真爱,你来即兴发挥给我看。”
乔曦非常喜欢临时给喜欢的选手出题加戏,其实这对选手来说是好事,可以加大话题度跟曝光度,隋烨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走到导师台前,站在乔曦面前,乔曦旁边坐的正好是贺临雪,隋烨的余光看了眼贺临雪。
贺临雪一手托腮,一只手转着手里的钢笔,懒散的看着他,似乎也在等着看好戏,隋烨心里微微一颤。
他收回了目光,让自己入戏,他垂下眸子,再抬头,已经换了一副表情,他看向乔曦,让自己的目光尽量显得真挚而动情。
“我知道我不是个好男人。”隋烨苦笑了一下:“原来爱而不得是这种滋味。”
乔曦只是冷漠的看着隋烨,隋烨在心里感慨不愧是摘过好几座影后桂冠的大花,入戏快且完全不会让对手出戏,隋烨又道:“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自己对你犯下的错的吗?”
乔曦冷笑:“我们不可能了。”
“如果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我会用一生来弥补你,让你幸福。”隋烨道:“但如果你不愿意再给我机会,我不会再纠缠你,我只希望你幸福,哪怕能给你幸福的人不是我。”
乔曦竖起手,示意这段戏到此为止,她摇头道:“虽然你长得很有当坏男人的资本,我还是觉得你演的不像坏男人,演戏首先要做的是要入戏,你全身细胞都在告诉我,我努力要当坏男人,但表现出来的是我是一个纯情boy,好男孩。”
隋烨点头:“抱歉老师。”
许远宁道:“我的看法跟乔老师一样,你并没有很入戏,其实我觉得你演技让我觉得比较进步的时候,还是上次你上一期跟孟羽希那个戏,不知道是因为那个角色人设和你本人比较贴还是,但是演员这份工作就是要演出跟自己本身完全不一样的人生,不能只在舒适圈打转。”
隋烨点点感谢了许远宁的点评,然后轮到了贺临雪,隋烨将目光移向刚才跟乔曦对戏时一直不太敢看的贺临雪,心里的忐忑又上了一分。
贺临雪拿起麦克风,看向隋烨,开口嗓子比平时略微有些许沙哑:“你知道坏男人遇到真爱会怎么样吗?”
隋烨一愣,下意识摇了下头。
贺临雪继续道:“他会想尽一切手段得到真爱,哪怕是欺骗,他不会真心祝所爱之人幸福,也不会甘心看别人拥有自己爱的人,祝福和放手不过是示弱博取同情分,令对方心软的手段,但你却演出了一种真心祝福对方的洒脱,你觉得这叫坏男人吗?”
贺临雪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倒不如说是圣人,当然,民间把这叫做备胎,你只不过演出了你想象中的坏男人,好男人也罢,坏男人也罢,或者是其他什么样的人,如果遇上真爱都是你这样大度洒脱的样子,那么好坏又有什么区别?”
听到贺临雪口中的坏男人,隋烨有些错愕,不过他对坏男人的了解的确不深,下意识的听到真爱两个字就觉得只要对方幸福就好。
乔曦闻言笑道:“说到坏男人遇上真爱,大家总是会下意识觉得是浪子回头变好人的桥段,仔细想想,贺总说的也有道理呢。”
贺临雪没有再说话,隋烨谢过各位导师后,又看了一眼贺临雪才下台。
他本来就是倒数几个表演的,在他之后没多久,其他人表演完这一期节目也就录制完毕了,成绩依旧是下期综合一起发布。
下播后苏阳立马就跑来找他了:“隋烨,一块走吧?刚好去吃顿饭。”
隋烨心里装着事,心不在焉:“不去,我还有事。”
苏阳惦记着上次让隋烨背锅的事,就想请他吃一顿好道个歉,拉了他一把道:“啥事啊,你不是没车吗,我送你。”
“真有事。”
隋烨有点烦苏阳,正想甩开苏阳,却跟从演播厅出来的贺临雪打了个正面,贺临雪目光在他两身上停了一瞬,又立刻收了回去,跟没看到两人似的走了出去。
隋烨立马甩开苏阳的手:“我跟你说,你以后别跟我拉拉扯扯的。”
“不是,你这人怎么莫名其妙的。”苏阳道:“拉你一下怎么了,你又不是小姑娘,好心送你,请你吃个饭,你吃枪药了?”
隋烨道:“我怕误会。”
苏阳莫名其妙道:“误会什么?”
隋烨心里想怕贺临雪误会,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一边想隋烨嘴上却道:“怕小周总误会。”
“切,小周总气量才不会这么小。”苏阳说着却没有再拉隋烨:“而且我对小周总一心一意,你可别乱说。”
隋烨目光追随者贺临雪离开的方向,敷衍道:“你一心一意就更要检点一点,别让小周总误会,我有事先走了,拜。”
说完隋烨头也不回的往贺临雪走远的地方追去,苏阳翻了个白眼在原地道:“神经。”
隋烨一路跑到贺临雪的休息室,希望贺临雪还在,没有直接走,等赶到休息室的时候,却看到休息室门大开着,里面却已经没有人了。
隋烨心里有些失落,打开手机不知道该不该给贺临雪发个消息,他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却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这句声音如往日一般平淡而不带感情,落在隋烨耳中却如同天籁。
“你在这里做什么?”
隋烨抬头,贺临雪正站在眼前看向自己。
隋烨情不自禁的露出一个笑容:“太好了,我以为你走了。”
贺临雪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你来找我?”
“嗯。”隋烨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在贺临雪额头上摸了一下,露出个果然如此的眼神:“我刚才就看你不对劲,果然发烧了。”
他看向眼前的贺临雪,平日的贺临雪上节目都不需要化妆,因为他不是艺人,而且本身就长得很好看,皮肤更是好到让人嫉妒,但今天却上了一层淡妆,大抵是需要遮掩一些痕迹。
但即使如此,他眼下还是透过粉底暴露出淡淡的乌青,瞳孔里也有一点血丝,一向没什么血色的脸色也染上了一层看起来就不太自然的酡红。
大概是被隋烨突然的动作惊讶到,又或者是因为发烧而让大脑反应迟钝,贺临雪一时忘了拍掉隋烨的手,他站在原地,看了眼隋烨,强撑了一整个节目的清醒似乎有点瓦解,但贺临雪依旧保持着清醒镇静的姿态道:“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吗?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隋烨急道:“本来就没休息好,又发烧了,贺临雪你能不能别逞强。”
“我逞强?”贺临雪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词:“隋烨,你是在关心我吗?”
我不能关心你吗?
隋烨差点脱口而出,他正想开口,却被一句贺总打断,他回头,发现是许远宁。
许远宁看到他有点惊讶,笑道:“你也来找贺总?”
贺临雪开口道:“正好碰到。”
许远宁点头没有再问,他看向贺临雪:“我来找您是想说恒星投资的那部新剧的事,我知道贺总忙,不多耽误您时间,就一会儿,不知贺总有空吗?”
许远宁看了眼隋烨,似乎是想跟贺临雪单独说话,贺临雪也看了眼隋烨,贺临雪道:“好,进来谈。”
许远宁跟贺临雪进了休息室,隋烨隋烨有点急,咬了下下唇,但没再说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休息室的门终于开了,许远宁从里面出来,又过了一会儿,贺临雪也从里面出来,他站在门外,看了一下走廊,空空如也,他收回目光准备离开。
“这是一会儿吗?”
隋烨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贺临雪抬起头,看到隋烨从走廊的拐角处走了过来,微怔了下。
隋烨从拐角处走到贺临雪跟前:“还说不耽误你时间,这都耽误了多久。”
他抬起手,将智能手表的屏幕展示给贺临雪看,屏幕上是手表的计时功能,咬牙道:“整整二十三分钟零四十五秒。”
贺临雪表情有些惊讶:“你一直在等?”
“不是。”隋烨将手表上的计时功能停止,面无表情道:“我还去上了个厕所。”
贺临雪沉默了几秒,开口道:“看来你的工作量非常不饱和,导致你有这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是吗?”隋烨道:“我可不觉得是浪费。”
“随你。”贺临雪说完转身准备走进休息室,腿却软了一下,差点平地倒下去,幸好隋烨眼疾手快的将他接住。
隋烨将贺临雪扶进了休息室,等门关上,隋烨立刻打横将贺临雪抱到了沙发上,贺临雪想起来,隋烨道:“别动,你发烧我要承担全部责任,所以就给我个照顾你的机会,好不好?”
贺临雪嗓音沙哑,因为持续发热没有及时得到处理,脸变得愈发红,甚至已经不那么清醒,但他依旧维持着最后的清明道:“不用,我能处理。”
“不用?”隋烨俯身在贺临雪耳边道:“不用的话我可不放心,不如我把你像刚才一样抱出电视台,交给你的司机,然后让所有人都看到贺总被我这个小明星抱着的样子,你说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