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幸村精市。
芥川龙之介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他很难把去年那个看起来温和到柔软的少年,和“凶名”在外的立海大部长联系起来。
“擅长精神力攻击的选手……”
在同龄人连精神力的门槛都没摸到的时候,对方已经被毛利教练像职业选手一样评价了。
而就像教练说的, 自己对精神力这块的探索和掌握并不深刻, 甚至可以说是弱点。
不是所有人的精神力攻击,都像越知学长的精神暗杀那样直接粗暴。
芥川龙之介翻了个身,把自己的脑袋塞到枕头底下,再用被子盖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尽快入睡, 不再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
可恶!
所以说幸村是怎么那么强的! ! !
他掀开枕头猛地从床上坐起,顶着一头被自己弄的凌乱的头发,终于还是忍不住把他们揉的更乱起来。
完全睡不着啊!
今晚明明一如既往的开着夜灯睡觉,但困意一点没有降临,对明天比赛的兴奋感和对幸村网球的疑惑充斥着他的每一个细胞,提醒他明天还有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
隔壁的慈郎睡的极深,时不时还有鼾声传来。
芥川龙之介就这么在床上静坐了几十分钟,进行了一轮的冥想。
“把对手作为磨刀石……这历练来的还真快。”
一声叹息后, 他索性关了灯,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今夜, 安眠无梦……
才怪。
第二天一大早, 芥川龙之介运动拉伸完以后,喝了两杯绿茶才把自己残存的困意压了下去,不至于让自己在决赛当天看起来过于憔悴。
他的举动自然引起了芥川道章的注意。
“没睡好吗?”他问。
“嗯,在下做了几个……奇怪的梦。”因为梦境过于羞于启齿,即使道章的眼神再好奇,龙之介也没有说出口。
他不记得前几个梦了,只记得最后一个,或许是先后与教练和烨子交谈过,梦境的内容格外离谱。
自己先是去了国外打球,接受职业训练,理所当然地收到了U17和其他比赛的陆续邀请,一步步踏上了职业选手的道路,直到最后站上巅峰——见到了传说中的许菲纲。
被关在监狱里的男人悠闲自在,依然孜孜不倦地产出着主题为咖啡厅保镖的漫画。
他说就算自己死了,他的精神也永存——鲨人网球的诅咒不会因此消失。
“我的异能力可不是仅仅触碰就可以被消除的劣质存在!”男人洋洋得意地说,还拿起一张画稿给他看,“当然,前提是有那种异能力存在!”
“喂!隔壁的,说起来应该没那种异能力吧?”他还伸头向隔壁监狱问话,但没人回答他。
“哦,昨天又熬夜了吧。”许菲纲猜测着,又自言自语地解释道,“隔壁是个糊透了的小说家,也不知道一天在写些什么。”
感觉自己长高了不少,还穿着一身运动服的芥川龙之介格外迷茫,只记得自己在梦里问他:“那为什么还要写呢?”
不,应该说,关押异能力者的重刑犯监狱里,为什么还有小说家出现。
总不能因为是拖稿吧?
“创作欲这种东西可是阻挠不了的。”许菲纲神采奕奕地说着,明明也不年轻了,还被关在监狱里,但他仍面色红润,“就算没人阅读,也是暂时的,画家梵高还是死后成名的呢。”
“谁说得清以后,但只要我的作品在,即使作者死去,即使风评改变——依然不会有人忘记!”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孩儿!所以我的异能力是不会消失的!!”
芥川龙之介对网球的“诅咒”会不会消失,并不关心,对他来说,这不过是一个变强的途径,但对方的笑声就像是什么木马病毒一样,深刻地植入了他的大脑里,哪怕一觉睡醒,也满脑子是魔性的笑声。
而且梦境太真实了。
不明金属和能量构成的牢笼质感满满,戴在犯人脖子上的抑制器外形也格外精细,就连上面的代码似乎都清晰可见——好像他真的深入了那座位于孤岛上的监狱。
真到让芥川龙之介觉得这是一个预知梦,好像自己真的会成为网球冠军。
……但是罗生门没这种能力吧?
放下茶具,穿戴整齐的他背好自己的包,临行前,芥川龙之介回头问还在慢悠悠品茶的芥川道章:“爸,你觉网球职业选手怎么样?”
“网球选手?你想打职业吗?我还以为你会想成为一个作家呢?”芥川道章有些惊讶,目光从报纸上移开,“唔,反正我觉得都很好,你开心就好!想做就去做吧。”
“不管你们做什么,我和妈妈都可光荣啦。”
他现在确实处于一种到处和人吹嘘自己的孩子有多优秀的状态,就连曾经背后议论他们夫妻俩收养了两个拖油瓶的闲人,现在也忍不住酸言酸语地说着:“有那么优秀的儿女,真是好命啊。”
作家吗?
芥川龙之介一愣。
怎么一个个都那么笃定自己一定能写出什么东西?
他莫名有种被很多人催稿的感觉,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写。
“不是看书多就能写的好……在下和慈郎出门了,您也早点去上班。”说着,芥川龙之介就走到门口换鞋,一把提起了早就收拾好,睡在玄关地上的慈郎的后衣领。
“走了,慈郎。”
“啊?”芥川慈郎从梦中惊醒,半梦半醒的胡乱答应了两句,“哦哦哦。”
“好,路上小心!慈郎!自己走路!!别让哥哥拉你!”
芥川道章苦口婆心的劝告,也不知道小儿子听到没有,但就算听到,八成也是听不进去的。
有时候芥川龙之介都觉得自己应该买个儿童防走丢神器,拴在慈郎胳膊上,像家长遛孩子一样带着他走。
“你们这画面还真诡异。”来到体育馆时,碰到的立海大正选诧异地看着他们,“一个小的牵一个更小的……嘶,越知前辈不在,突然开始俯视你们了,还真不习惯。”
芥川龙之介看着面前这穿着土黄色队服的高大男生,只觉得那头白发格外眼熟,但半天想不起来是谁。
看他盯着自己半天不说话,对方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的脸,大叫道:“……你不会把我忘了吧?”
“合宿时我可是睡在你旁边呢!我们还畅聊了两个晚上,你这个薄情的家伙!”
“……没有。”芥川龙之介一边面无表情的死鸭子嘴硬,一边在脑中飞快地检索着。
笠井仁志、水城悠斗、久我烈……
可恶,一年过去,时间实在是有点久了。
大家平时都会用网络联系,但这些家伙在社交平台上也不会用本名啊!
面对对方“我不管,那你就把我名字说出来”的架势,芥川龙之介才心中不确定的,用一个笃定的语气说:“叶山凌央。”
似乎是叫对了名字,面前的俊美白毛表情终于缓和了下来,脸上重新带上了笑容。
“哈哈,我还以为你真把我忘了呢。”
其实这也不能怪自己,主要是这家伙发育的太快了。
芥川龙之介被叶山凌央大咧咧地搂着肩膀,抬头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对方的脸,去年合宿时,对方还是身高只有165 ,长相清秀到出门会被当作女孩子的可爱模样。
虽然咧嘴大笑的颜艺表情毫无变化……
但短短一年时间是怎么长成将近180的双开门的!
他突然有点畏惧见到毛利寿三郎了,这位更是重量级,常常都因为生长痛给他发送长篇emo小作文。
这让芥川龙之介有时都忍不住怀疑一下人生——自己不会长不高了吧? !
太矮的话那还怎么打职业!
然而他的所思所想,叶山凌央并不知道,对方还沉浸到“擒贼先擒王”、“芥川家买一送一”的喜悦里。
“这是你弟弟啊,还挺可爱的,说起来小部长在哪儿,把你们带的给他看看。”
“……在下还要归队,叶山。”芥川龙之介提醒他,身体还是很努力的想从对方的桎梏里逃出来,“一会儿比赛就都见到了。”
“这不是提前见面熟悉熟悉嘛。”叶山摆了摆手,他不知道两边其实早就见过了,“我们那个小部长和副部长可可爱了,和你去年一样,嘛,不过我太菜了,被打败喽……哟!这不是冰帝的嘛!”
看着一群熟悉的灰蓝色与白色相间的队服,叶山凌央高兴地摆了摆手:“早上好啊!室生、喜久地……呃,还有没见过的小孩儿?”
一眼看过去,对面都是一群矮矮小小,脸蛋和他们部长一样嫩的可爱孩子。
这让他顿时负罪心大增。
怎么感觉跟打小学生一样,国一生和小学生果然没有区别吧!
“你这家伙……是立海大的!”向日岳人一看那身队服,顿时瞪圆了眼睛,叫着指向了他,“你把我们部长要怎么样!”
以叶山凌央的身高,搂住芥川龙之介的姿势,看起来确实很像是在劫持。
幼驯染都长着一个脑回路,宍户亮紧跟着道:“快把龙之介放开!”
“不是,我说,这又不是真的劫持。”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有些无奈,“不管怎么看他们都认识吧,而且……”
他指了指站在立海大白毛和哥哥身边,却一脸茫然的芥川慈郎:“你们两个幼驯染是真没想过慈郎会怎么样啊。”
“嗯?他不是没被抓吗?”向日岳人说的理所当然。
哦不,这也太蠢了。
虽然小学弟就该这么蠢蠢萌萌。
叶山凌央一边在心中感慨,一边为自己偷偷拿他们和小部长做比较,而感到愧疚。
害怕对面真的一下扑过来咬自己,叶山凌央终于放开了胳膊,他低头看了眼芥川龙之介,说:“你这部长还真是不好当啊。”
龙之介没说话,只是拍了拍被他搂过的地方,似乎很是嫌弃。
“喂喂,不至于吧,我的衣服可是今天新换的哦!”叶山凌央强调道,“你这么说也太伤我心了……啊,来了。”
凭借优越的身高,叶山凌央一眼就看到了远处走来的立海大队伍,他忙伸手摇了摇。
“小部长!这儿!”
冲他看着的方向看去,那里阳光正盛,走在队伍最前方的少年身形不算高,却气质宁和,眉眼清秀得仿佛能映进光里,嘴角带着的一抹笑意,似乎能让赛场躁动的空气都安静下来。
他披着外套,不乏从容,与去年在海边见到的那个交谈时,偶尔还会略微害羞的少年完全不同。
幸村精市。
传说中的“神之子”——
作者有话说:立海大几个前辈的形象参照漫画里幸村他们一年级夺冠的照片,有几个是活泼的性格
虽然三巨头小小年纪踢馆了,但立海看起来风气蛮不错的(?)
慌慌张张的爬来更新了(又迅速爬走)
第42章
其实一年过去,芥川龙之介的对海边的记忆也没那么深了,如果非要说对什么比较深刻的话——那还是真田火球破空,直坠惊涛,一击定准,却救回轻生人。
现在那位救人的勇士正朝这边看来,比起去年,他鬓边的头发长了些许,不再像以前那样修剪的平而整齐,反倒是看起来成熟了很多。
明明个子看着也没比幸村高多少。
察觉到他的目光, 真田弦一郎先是一愣, 然后眼神微微亮起, 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幸村精市。
看到幸村精市嘴角勾起,露出笑颜,芥川龙之介才发现对方其实也没怎么变,只是不笑时有几分冷漠,又或是队长威严的彰显。
要管毛利寿三郎和叶山凌央这群人也不是什么好差事吧?
“啊!小部长!”见幸村看了过来,叶山以为对方是在看他,乐颠颠地把手摇的更欢快了, “今天见我这么高兴——”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走近的幸村精市微微抬头看向芥川龙之介,温声说:“好久不见,芥川君。”
龙之介点头道:“好久不见,幸村、真田。”
说完他又看向柳莲二,声音似乎都柔和了一些,但语气又更像是和同辈交流,没那么生疏:“你也好久不见了,莲二。”
“好久不见, 龙之介。”柳莲二脸上的笑容要比幸村真切许多,他是真的开心于见到对方。
包括叶山凌央在内的立海大其他人,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扫视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
“……怎么你们一个个都认识啊!”一个深发的高个大叫着,“芥川!你不会是私下找我们立海大的幼苗对决了吧!!”
“是吧搭档!”
他旁边沉默寡言的高大男生点了点头,一双深沉的双眼紧盯芥川,好像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后,就会把他撕碎。
“我们两家是世交!”
“我们从小学就认识了。”
“只是……”
听到幼驯染和柳莲二这么说,幸村精市硬生生把后半句的“偶然认识”别回了肚子里,只给部员们留下了一个温和而灿烂的笑容。
……他们认为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吧。
“部长你和立海大的人还真是有缘啊。”忍足侑士忍不住吐槽道,他觉得自己真的要成吐槽役了,“介绍的认识一下?虽然我觉得大家应该都认识了。”
“是的。”柳莲二点了点头,对他的情报脱口而出,“忍足侑士,冰帝一年级D班,从大阪……”
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忍足伸出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打住,好的,可以了。”
“被你们这些搞数据网球的说出信息,还真是奇怪,感觉人生履历被扒的一干二净了。”
简直毫无隐私。
听到他的话,柳莲二轻轻歪了歪头:“看样子,你似乎接触过擅长数据网球的选手。”
“啊,算是吧。”忍足不愿多谈,虽然那不是个喜欢挖掘对手场外数据的家伙。
柳莲二倒是听进了他的话,没再说些什么,不过心里也猜到了忍足说的是谁。
“似乎也没多少时间留给我们互相自我介绍了。”芥川龙之介看了看表,离赛场签到只剩下十分钟时间,“你们人到齐了吗,幸村。”
“我好像没看到毛利。”
谈到毛利寿三郎,真田和柳莲二的面色都不太好,倒是幸村精市轻轻一扫冰帝的队伍,道:“你们冰帝好像也没有到齐呢。”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一道陌生而华丽的声音从上空落了下来:“啊嗯,我们冰帝的人可不会迟到。”
人未到而话先至,等众人抬头看向空中时,只见一道身影从体育馆的二楼翻身跃下——随后轻巧落地,轻盈地好似一只游燕。
叶山凌央被他吓得一下蹿出好几米,而来人也无视立海大的目瞪口呆,若无其事地站到了芥川龙之介身边,俨然一副冰帝副长的存在。
虽然冰帝不存在这玩意儿。
“……冰帝的迹部景吾还真是名不虚传。”柳莲二镇定地说。
托对方高调行事的福,他收情报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反倒是冰帝众人一如既往的窃窃私语,一学期的时间,还不是很够大家习惯迹部景吾的高调作风——因为他每次都不按常理出牌。
“他就非要挑个与众不同的出场方式吗?”向日岳人捅了捅忍足侑士的腰,偷偷指着迹部道,“……说起来这家伙是哪儿来的?”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有模有样地推测着:“跳伞落体育馆上面了吧?”
“不过他怎么又空降啊,今天市区也堵车吗?”宍户亮问。
芥川慈郎打了个哈欠,用自己的想法揣测着:“……可能就是起床迟了?”
哼,真是太不华丽了。
迹部听着他们的讨论,心中一边高傲的哼笑着,一边对芥川龙之介高看了一分。
不愧是打败他的人,不像其他人那么——
“迹部。”芥川轻轻叫住了他。
“嗯?”迹部抬眼。
“……没什么。”看对方的态度还算乖巧,芥川吞回了提醒他下次来早些的话。
“期待你今天的表现。”他言止于此,但冰帝的人都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今天作为单打二出场的迹部景吾,会严重影响,甚至决定这场比赛的最终胜负。
这话简直太中听了,几乎是顺着迹部的毛撸。
尚存厚厚婴儿肥的少年听到他的话,高高扬起下巴,显然很享受这种重视:“那是当然!”
冰帝的人习以为常,反倒是立海大的人有些诧异。
“看来当部长对人的影响还真大。”柳莲二悄声说。
幸村精市不置可否。
场外气氛一片祥和,只有立海大的几个三年级在手忙脚乱地拨打着毛利寿三郎的电话,期望这家伙早点到场,不然他们连替补都没有可太尴尬了。
“该死,怎么上个厕所人都没了?掉里面去了吗?”
就在裁判的哨声远远吹响之际,毛利寿三郎才姗姗来迟。
“集合,选手准备检录!”
“来了来了!呼——还好赶上了。”毛利寿三郎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发,显然奔波许久,风把头发吹的早没了型,全翻了上去,“抱歉啊,刚刚从厕所出来找不到路了。”
仅仅一年时间,他比去年长高了许多,整个人像是被拔起来的禾苗,瘦而纤长,摇摇欲坠。
见他这副样子,幸村也没多苛责,只说赶上了就好。
但态度过于冷淡,或者说……不在意。
这让芥川龙之介想到了毛利屡次翘训的事。
在完成签到检录,双方队伍即将分道扬镳之际,他抓住了路过的毛利的胳膊,低声问:“你是替补?”
“啊,是的。”毛利挠了挠头发,有些不好意思,看着皱眉的芥川龙之介,低声解释道,“选拔赛那天……我睡过了。”
相比之下,立海大可没冰帝那么有人情味儿和包容度,或许是强者更多,竞争更大。
“你自己斟酌。”芥川龙之介自己也私下说过他许多次,但对心事重重又饱受生长痛困扰的毛利寿三郎说,那些话又显得杯水车薪。
说完,他就果断率先转身,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语气简短却干脆。
“不要浪费你的天赋。”
天赋……么。
毛利寿三郎回头看向早已离开的幸村精市的背影。
那样的才是天赋吧。
*
直到两校选手都踏上了比赛场地,整个关东大赛的决赛才拉开了真正的序幕。
比起欢呼的观众和语气轻快的主持人,双方选手间,气氛要低沉的多。
一方想守住自己的连冠,一方想夺回立海大关东霸主的荣誉,火药味儿十足的情况下,大战,一触即发!
但与全国大赛不同,地区赛并不采取单双打轮流交替、比完所有比赛的赛制,而是先比双打、再比单打,胜利三场后直接决出团体胜负。
对此,立海大的学生一个个胸有成竹,觉得优势在于己方。
因为比起立海大传奇一般的一年级三人,团体赛上最危险的,其实是他们的两组双打。
“虽然网球部的前辈们都输给一年级的幸村他们几个了,不过那是单打嘛,单打和双打不一样,前辈们的同调可是很厉害的!”观众席的看台上,立海大的学生们也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时不时有人给新闻部的记者做介绍。
“对啊,前辈们只是相对来说没那么擅长单打而已,今年全国的双打大赛他们一定可以拿到前三!诶?樋口学姐,你有在听吗?”
“诶??哦!我在听呢!”被叫做樋口的金发女生猛然回神,收回投在冰帝选手席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及肩的金发在光照下甩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如同阳光的裙摆。
一边的女生看到她的样子,“噗呲”一下笑出声:“哎呀,看来樋口学姐也逃不过呢,冰帝的选手可是出了名的帅气,就连他们教练也是。”
“简直和外貌也是他们评选正选的因素之一一样。”
“不……我只是觉得冰帝的选手看起来年龄都很小。”樋口说着,对着冰帝的选手席拍了一张,“看起来只有两个高年级,感觉比咱们学校还夸张。”
樋口一叶,立海大三年生,在即将毕业,面临升学专业高中还是直升高中部之际,被新闻部委任负责校刊的运动版面。
天知道她在此之前对运动是一窍不通的!
“可能是大小年的关系吧。”和她一起来的同学说,对方在这方面要比她了解得多,“一些运动项目总是会在某一阶段,或某一年里扎堆出现天才选手。”
“不过比起像排球、篮球那种集体项目会有临近几年都出人才的情况,网球好像是三年一届?也可能是上一届的天才毕业了,下一届的新人才有出头之时?不过也是一种说法啦啦,都不准确。”
“天才什么时候都会有的。”
樋口一叶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作为一个纯外行,她根本不懂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对选手的技术好坏也看不懂,只能看得出谁的球没接到,谁的球打得有多高有多远……
还有场上那个冰帝的小个子选手打起球来蹦蹦跳跳的,像是表演杂技一样。
“他这么打真的不会浪费体力吗?”樋口一叶问道。
“呃,或许是一种个人风格?”同伴猜测着,“就跟一些我们看不懂的时尚style一样?”
樋口一叶举起相机又拍了几张:“不过对观众来说,确实挺有观赏性的。”
“不过他叫什么来着?”
“向日岳人,搭档是忍足侑士,学姐你可不要写错啊。”同学说着给她指了指冰帝的选手席,“不过你可以多拍拍他们部长,芥川龙之介。”
“超级出名呢。”——
作者有话说:之前有个bug改了下,忘了全国大赛和关东大赛赛制顺序不一样了
第43章
作为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或许是出身横滨的原因,也可能是曾经贫苦过,樋口一叶对立海大的荣誉感没有其他人那么强,也没有那么多八卦的心思,更没有太多的少年恋爱情怀。
什么帅哥美女,在她眼里都一个样,两个眼睛一个鼻子。
她只想认真地完成任务,好好体验现在的校园生活,顺便多刷一些履历, 好在未来升一个更好的学校。
一切以找一个多金的工作而奋斗。
但在听到立海大顺利赢下双打二,取得首胜时,她还是忍不住和其他同学一样,开心地鼓起掌,又紧跟着欢呼几声。
不过……
翻看着自己刚刚拍下的照片,倒回冰帝选手席那页时,看到上面气质清冷,拥有白色发尾的俊秀黑发男生,樋口一叶的手忍不住顿了下来,没再继续按下按钮查看下一页。
超级有名的芥川龙之介么。
不知道为什么……
总有种同类的感觉。
*
作为今年才组起来的双打新人,面对立海大早就成熟, 甚至出名的双打组合, 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的胜率本就不大。
因此,对于他们的败落,榊教练也没多批评什么,只是平静地扫了他们一眼,说:“训练加倍。”
“是——”比起淡定的忍足侑士,向日岳人简直垂头丧气到极致, 他本来体能就是一个大缺点,这下回去真是雪上加霜了。
“还好有加强体能训练,不过岳人,你有些动作如果更利落点的话,也会节省不少体力吧。”忍足侑士拿着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汗,嘴上倒是一点也不慢。
比起体力消耗殆尽,快要说不出话的搭档,他的情况要好多了,这也更让他意识到了双方间的技术差距。
而且还不够默契。
或许这两点都能随着时间变好吧。
“哈?侑士,你懂不懂,那是,风格……呼……”向日岳人感觉自己累的话都要说不出来了。
不过也是,不能赢球的话,风格又有什么用呢?
自从升上国中,面对竞争激烈的体育竞技后,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但截至目前,还没一个人给他有所启发。
向日岳人没工夫感性太久,一是他没那个习惯,二是场上的双打一比赛已经开始了。
不得不说,立海大的双打一和冰帝的双打一有不少相似之处。
都是一个三年级带一个二年级,又都是一个双打老手,带一个半路出家的混子。
“……喂,我可不是混子啊。”听到叶山凌央对自己和他搭档的定位,喜久地弘为自己狠狠辩驳着。
“他说得确实不对,你不是混子。”室生星明罕见的赞同了他的话,但没等喜久地目露感谢,就再次插刀,“被学弟打怕了,就再也不敢打单打的家伙,应该是胆小鬼。”
“喂——!!你这家伙!”喜久地弘嘴张了又张,发现自己还真无法反驳。
如果说他国一时,由单打转成双打,是因为单打名额不够,他争不过龙之介和两个前辈,那现在仍然打双打,除了确实是打出了点名堂,还有就是——手冢国光升到国中了。
他在青春小学时的噩梦。
小他一岁的“真正天才”,把他这个未有败绩的“虚假天才”在球场上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一遍又一遍。
也正是因为这样,在升入国中后,他没有对输给芥川龙之介过于破防。
可他以为手冢国光升上国中后,就会在赛场上大放异彩,但青学的迂腐却超出了他的想象。
“不过,喜久地还是喜欢和室生组双打的。”选首席上,面对后辈们的唏嘘,芥川龙之介维护了同级好友最后的颜面。
“他并没有自己说的那么放不下,去年他有和那位……手冢国光,发出过来冰帝的邀请,不过被拒绝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芥川龙之介的目标往上看了不少,不再执着于“传说中的青学天才”,以至于真的听说手冢的名字后,他都记得不确定了。
听到他的话,迹部景吾单手支着脸,若有所思。
反倒是忍足侑士在思考这对冰帝第一双打的合作根源:“嗯?果然是因为,喜久地前辈逗哏的话,室生前辈会捧哏吧。”
芥川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说的倒是有理。”
作为一个坚定的纯爱战士(自以为),喜久地弘非常善于在生活中发现善良发现美,发现美好的感情,即使是对手,他也能磕下去。
面对和搭档有几分不爽,时不时吵嘴的叶山凌央,他也能一本正经地在上网的间隙,评论道:“你们感情这么好,还真让人羡慕,跟镜原前辈他们一样——我都忍不住——”
他的话音还未落,就见随着他的一发网球截击,网球“砰!!”的一声落在了对面场地!
“40:30!”
喜久地往前站了一步,离对面人更近了,他好像誓要把自己的话说完:“磕——”
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面前的叶山凌央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别说下面的话。”
都是老熟人了,以前又一起合宿过,他还能不知道这家伙嘴里能放出什么屁。
“再拿镜原那对倒霉蛋和我比,小心我掐死你。”这一瞬间,叶山凌央的脸黑如铁锅,表情狰狞可怖,好像身后的不是自己的搭档,而是什么仇人。
“喂,咱们俩有那么大的深仇大恨吗,我跟你放在一起很丢人吗……”没人理会他搭档的不满与吐槽。
只有喜久地亮着一双眼睛,将叶山的手取下后握在手里,真挚地问:“所以,前辈你也觉得镜原前辈和赤冢前辈他们关系很好吧。”
叶山凌央默默抽回了手。
镜原光和赤冢绯树关系到底好不好关他屁事啊!
这个喜久地弘真是有够吵的。
叶山凌央感觉自己这场球打得非常憋屈,不好得分,打得焦灼就算了,还要接受对面的精神攻击!
“这是在跟冰帝的打,还是在跟四天宝寺的打啊……”
在这样的腹诽下,比分一路僵持到5 : 5 。
叶山凌央越打越烦躁,偏偏对面喜久地弘还满嘴跑火车,再次打完一记漂亮的截击后,还忍不住感叹:“室生前辈,我们的相性其实还不错吧!还算有点心有灵犀!”
“……别了,怪恶心的,有点折我寿。”对于他的话室生星明整个脸都皱了起来,但手上的回球却是毫不手软,他总会像幽灵一样地出现在喜久地兼顾不到的死角,默契到让人牙痒。
“40:40!”裁判高声喊出。
观众席上一阵骚动。
立海和冰帝的观众都打起了精神,大家都想先领先对方一分——毕竟这场比赛的输赢可没上场那么明显。
叶山凌央咬牙继续发球,他和搭档死守底线,既然双方在技术上难分仲伯,那就靠长线而稳定的拉扯拖垮对面。
可偏偏以前体能一般的喜久地弘现在却像打了鸡血,跑动时嘴巴也不闲着:“前辈,你刚才那个接球动作,好像在保护恋人呢!”
这家伙! !
叶山怒喝一声,一击充满力量的抽射打出,却被室生星明冷不丁截杀,网前一拍直接带走。
“Game,冰帝双打一!6:5!”
顿时,冰帝的观众席一片沸腾!
“冰帝!冰帝!胜者是冰帝!!!”
明明结局还没决出,他们的气势却欢快的已经赢了。
这份热情在叶山凌央那里,却像是一盆冰水,让他突然从愤怒中冷静下来。
“不急,我们还有机会。”他镇定地和搭档说,重新商量对策。
然而在冰帝的发球局,喜久地弘和室生星明的配合更是火热。
一个在后场稳如磐石,一个手上的球路却诡异刁钻,即使面对重新调整状态与策略的叶山凌央及搭档,他们也保持了双方比分交替上升,最终,这场比赛还是硬生生被拖进了抢七。
“Match point!”
抢七局里,叶山凌央额角渗出冷汗,他觉得他们还是大意了,虽然只有一年时间,但冰帝的选手进步比他想的还要大!
对面曾经体力一般的两个人,现在居然愈战愈勇!
当最后一球被挑高到半空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室生星明在后场高跳一记扣杀,直奔对面立海大二年级的死角而去,叶山凌央急忙奔向后场,死命扑救,但没想到,在他可以说是像排球选手一样鱼跃而出,尽力挥拍之后——球竟然还回去了!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
“精彩,但真是可惜啊。”
只是把球打回去,是不够的。
随着话音落下,拿击奋力扑救的网球,已经被网前的喜久地轻轻一拨,如同舀起一捧清水般,打了回去。
“吧嗒、吧嗒。”
网球擦着球网落下,又在塑胶的场地上,有气无力地弹了两下,然后一路翻滚到远处。
“Game!7:6!比赛结束,胜者——冰帝双打一,喜久地弘、室生星明!”
冰帝的观众席上,顿时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好像所有人都要把刚刚那场败战的负面情绪就此宣泄出来。
“冰帝!冰帝!胜者是冰帝!!!”
“室生!喜久地!室生!喜久地!”
在一片欢呼声中,喜久地弘高举球拍,兴奋地看向自己的搭档:“来拥抱一下吧!我命中注定的搭档!”
“……你不要过来啊!!!”室生星明的脸更皱巴了,他感觉自己都快成一根苦瓜了,“和我保持安全距离啊你这家伙!让我们的关系最多保持在漫才搭档的范围之内!”
然而听到他的话,刚刚还满脸热血与兴奋的喜久地弘,脸顿时冷了下来。
“我对性别的取向是比较宽泛,但对漫才搭档的要求可没你这么低,你这个只会吐槽的家伙!”
“说什么呢!你不觉得你变脸快得真的很恐怖吗?你这个刘海盖眼睛看不见路的家伙!”
“……”
冰帝双打一的关系,并没有因为胜利而有所好转,反倒是突然针锋对麦芒起来,一群一年级的看着他俩边喘气边吵架的样子不敢说话,就连迹部景吾都沉默了许多,毕竟作为部长的芥川龙之介都随他们去了。
“教练。”芥川龙之介偏头,叫住了榊教练,“我们提升了体能训练,果然是有效的。”
面对极为省心的得意学生,榊教练感觉被刚刚两个泼猴吵的头痛都消失了,说话的语气都轻松了不少:“为什么这么说。”
芥川龙之介一脸认真道:“不然喜久地和室生前辈在赛场上说那么多话,拉锯战绝对是打不下去的。”
榊教练:“……”
他居然无法反驳。
不过龙之介居然也到开始讲冷笑话的年龄了么。
“还是先专心比赛吧,回去了根据成绩和赛况,针对个人调整训练内容。”榊教练说。
听到他的话,所有人顿时安静如鸡,大家对后续比赛的担忧也提到了嗓子眼儿——因为教练说过,如果成绩太差的话,就不允许去加拿大集训了! !
可惜的是,面对接下来的三场单打比赛,冰帝对立海大的单打三就先估计错误,甚至错得离谱。
芥川慈郎对上的不是毛利寿三郎,而是柳莲二,曾经四天宝寺的少年天才,现在却坐了替补席的冷板凳。
“说起来,立海所谓最强的三人都上了单打,这到底是看重我们,还是看轻我们的双打啊,搭档。”喜久地弘笑嘻嘻地拍了拍室生星明的肩膀,果不其然得到了对方的一个白眼。
“说的好像你很喜欢和我打双打一样。”室生星明毫不客气,“而且双打也讲究默契和战术好吗,要1+1>2,你以为1+1=2呢。”
喜久地神神叨叨地说:“嘛,毕竟我们是硬凑的cp,没办法。”
“在下以为他们会让莲二上双打。”芥川龙之介只对比赛的安排感到诧异,“在下认为他打双打时会更强。”
看着场上芥川慈郎为自己抽到了先手而乐的跳起,一边的迹部景吾突然问他:“你和那个柳莲二有多久没在一起打球了?”
他很少叫对方部长,但也不会直呼姓名。
“有几年?”
“哼,那人的变化可大着呢。”
别说几年,少年人在网球上的进步,甚至可以用月、用周,乃至用一场球的单位来衡量——
柳莲二用实践向芥川龙之介来证明,他早就今非昔比!
实战对观众的视觉震撼比任何录像带都要来得大,现场中的每个人,只觉得自己和对面的选手一样,成了数据大师手中的傀儡。
只需对方转动指尖上的细丝,只需对方微微抬手——一切都会像他预料的那样发生!
“Game!柳莲二,5:3。”
“嘶——立海大的选手是毒蛇吧,埋伏那么久,就等着蓄力一击!刚开始看慈郎得分,我还以为他会赢得很轻松呢。”向日岳人激动得在原地乱跳,明明刚才还一副死鱼的样子。
忍足侑士抬手按下了他的肩,劝他歇会儿:“行了,行了,有空多拉伸吧,岳人。毕竟是数据网球,慈郎的数据又少得可怜,他也需要收集的时间。”
像芥川慈郎这种真正的“奇才”,球技变化是随着感觉走的。
或许某天一觉睡醒之后,他又有了新的感悟,又或是和强者打了一场后,便原地开化——谁也说不清,尤其在这种随时都可能开始发育的青春时代。
更别说他每次比赛的状态也容易不同,要“数据”,还必须得是“新鲜”的。
虽然不明白有部长那样的哥哥,也没见芥川慈郎进化到芥川龙之介那种变态的地步,但……
“让最聪明的对上最不爱用脑子打球的笨蛋,也不知道立海大是幸福还是不幸运。”
芥川龙之介权当没听到得力助手说自己弟弟笨这句话。
好像有点过分,又好像没什么问题……
唉。
反正有自己在,慈郎开心就好。
心里这样想着,芥川龙之介叫住了迹部。
“嗯?”
“回去给慈郎加训。”他叮嘱,不,是警告道,“你不要又对他心软放过去——”
“哈?!本大爷才不是那样的人!”
都说慈母多败儿,但迹部景吾显然不认同这点。
毕竟他又不是芥川慈郎的妈。
有时候芥川龙之介觉得,他应该让对方见识见识亲妈芥川福是怎么教育慈郎的,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用。
因为——
“有时候觉得真神奇啊,哥哥和幼驯染都那么监督他,慈郎还是如此随心所欲。”忍足侑士感慨道。
虽然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努力人士啦,但遵循规则,老实训练还是有的。
勉勉强强脚踏实地?
向日岳人愤愤地说:“所以说才更让人生气!慈郎那家伙……”
“你这也是本末倒置啊,就是因为他不自觉,大家才会恨铁不成钢,不过说到底……”宍户亮看向芥川龙之介,靠近小伙伴们低声耳语道,“还是底气过足,慈郎那家伙才会娇纵的任性啦。”
啊,所以说到底还是家里人惯的。
忍足瞥了眼高昂着头,神气十足地坐在一旁的迹部景吾。
果然迹部也是明白这点,所以才有绝对的底气吧。
不过说到底,赛场上的厮杀,还是得看个人才行。
作为冰帝的一份子,忍足侑士自然不会说些丧气话,但从理智上来看,这场比赛……慈郎都很难赢下来。
记分器上5:3的数字暂时没再变化,但与输赢只差一分的情况,还是犹如一把利剑悬在所有人的心头。
立海大想快速拿下第一场胜利,好好压下冰帝的士气,后者也是如此,谁都想先拿下第二个胜利分数,好给自己的冠军上一份保险。
球场上的空气因此而绷紧着,就连一向神经大条的芥川慈郎被压得要喘不过气,面对突然反转的局面,他没有气馁,反而像是被点燃了火花,眼神不再懒散,就连挥拍的每一个细节和瞬间带着一种罕见的锐利。
“砰——!”
球速骤然拔高,如同一束光割裂了场地。
观众席一阵惊呼。
5:4。
“你的顽强和成长倒是在我的预料之外。”柳莲二看了眼网球刚刚落下的地方,但他的表情却一点也不例外,“但只是程度还不够。”
胜利,犹在他的可控范围之内。
“是吗。”芥川慈郎甩了甩额前的汗水,难得露出坚定的笑容。
“虽然你的网球超级无聊——但是不得不说,你确实很强啊!”
无聊,无趣,无聊。
这种数据网球就是纯粹的无聊,只是普普通通的强悍,只是比别人的网球更精确一些,只是比普通的网球预判的更准一些——一如老哥在某一个时间段的网球。
芥川慈郎对强大和有趣的划分很清晰,如果只是前者,对他产生不了什么吸引力,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世界永远不缺前者。
不过……
“当时和老哥打球的果然是你吧。”他声音很小,对面的柳莲二并不能听到,只以为他在念叨着什么。
面对劣势,芥川慈郎并没有因此气馁,也少见的没再犯困。
他的速度越打越快,一举一动之间,似乎被某种本能牵引着,柳莲二对他预判的桎梏逐渐被撕裂,很快,就追回了一局。
计分器上的数字一变,比分来到了5:5。
“追平了,这下可不妙了。”立海大的看台上,叶山凌央语气轻飘飘的,面上却没有一点玩笑般的表情。
他看了眼身旁,作为副部长的真田弦一郎眉头紧锁,感觉比场上的选手还要严肃,而幸村精市仍是那副万年不变的表情,眉宇舒展,一如既往的从容不迫。
好像尽在掌握。
部长或许很期待和芥川龙之介的比赛。
叶山冷不丁的突然意识到这件事。
但自己果然还是希望在最后一局前,比赛尽早结束……
芥川龙之介那家伙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立海大的关东霸主之位——不能有一点闪失。
*
场上,面对芥川慈郎突起的追击,柳莲二那张清秀的如同女孩似的面容,没有露出一丝慌乱,他仍保持着自己的比赛节奏,没有被对面旺盛的气势影响到,仿佛仅靠自己的冷静,就能把对方的火焰扑灭。
双方的拉锯愈发激烈,比分交替上升,被数据网球不断预判的芥川慈郎满场追球,气喘吁吁,却死死咬住不放。
但到底,理性的分析与直觉的本能之间,还是前者更胜一筹。
最后,随着芥川慈郎的救球失败,比分停在了7 : 5 。
“赢了!!赢了!!!”
“好棒啊!柳同学!!”
“王者!立海大!!王者!立海大!!!!”
耳边环绕着立海大学生的欢呼声,明明这里是东京,是他们的主场,芥川慈郎却觉得那些声音异常的大,好像有上百人。
他单膝跪地,手撑着球拍大口喘息,浑身被汗水浸透。
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和老哥打球时没有,和迹部打球时也没有,柳莲二就像是那些逗猫棒的人类,而自己则是试图抓住那只鸟毛的肥猫——每一个举动都在人类的预料之内,然后眼睁睁看着对方把目标挑向了相反的方向。
“数据网球……”果然很讨厌。
芥川慈郎耸拉着眼皮,本就有些下垂的眼睛更是没有一丝光彩,柳莲二目睹一切,绕过球网走向他这边,准备将人拉起。
但就在他行至芥川慈郎面前一步时,对方突然失重,猛然向前倒了下来!
“喂……”柳莲二下意识接住对方,一时间甚至抛开了自己的球拍,却在下一刻,听到了怀里人呼出的微小鼾声。
“呼Zz……”
柳莲二:“……”
不存在的童年记忆突然出现了。
他记得龙之介以前确实说过弟弟睡觉偶尔会打呼这件事,但这也太快了吧?
冰帝的学生也面面相觑,大家还没来得及为芥川慈郎的精彩表现爆发出的激烈掌声,当事人怎么就先睡着了? ?
“不过立海大的柳莲二感觉脾气还挺好的欸……”
“是啊,看起来很温柔,不像他们那个副部长,看起来凶巴巴的……”
“那是酷帅啦,我觉得他们队里那个大个子看起来才凶。”
冰帝的学生们看到这一幕,也交头接耳的讨论着。
“不算丢人。”对于慈郎的表现,芥川龙之介微微颔首,示意几个三年级的把他抬上来。
现在可是国中生的正式比赛,冰帝幼教部六年级的桦地崇弘再跑上来把人搬来搬去,有些不太合适。
“部长,那……”听到他的话,同样输球的忍足侑士顿时回头,似乎颇有几分期待。
“输掉的人回去训练加倍,这点不会因为表现不错而改变。”芥川龙之介一句话判定了芥川慈郎下一学期的生死,也掐掉了忍足侑士的期望。
“——真这么恨啊!”
加倍的加倍,那和不要腿了有什么区别!
*
因为赢下两场,夺回关东冠军近在咫尺,眼看着“旧恨”将报,立海大的学生们气势前所未有的强硬起来,铺天盖地的应援喊来,硬生生制造出了一种主场的气势。
只要赢下一局!再赢下一局! ! !
冠军就会重回立海大!
面对这种境况,又肩负着关键的单打二,如果是一般选手,在踏上球场的那一刻,心理压力就拉到了顶峰。
但迹部景吾绝对是个例外,因为他不是普通人。
只见拥有紫灰色头发的英俊少年一撩刘海,将身上的外套脱下后随手一挥——就这么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宍户亮怀里。
“……我没想接的。”宍户亮皱着脸,嫌弃地说。
迹部的外套倒是没什么汗味儿,但这家伙也太喜欢用香水了吧!
哦,今天倒是没用玫瑰味儿。
……是柠檬?
然而香喷喷的华丽少年根本听不见他的抱怨, 早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迹部景吾气定神闲地提着球拍入场,随着他踏入球场的那一刹那,就见他高举左手,自信的打了一个响亮的响指!
“胜利的只会是——”
他话音刚落,冰帝观众席上顿时传来铺天盖地的呐喊,声音大到场馆好像都因此震了震!
“迹部!!!!”
“胜者是迹部!胜者是冰帝!胜利的只、会、是——迹部景吾!!!”
立海大选手的表情如何,因为距离过远,冰帝的选手不得而知,但他们看到球场对面的真田弦一郎,因为这浮夸的作风,脸上的表情狠狠扭曲了下,坏的如同吃了只苍蝇。
“……真是太松懈了!”真田弦一郎真希望自己现在能有一顶帽子,好遮住视线,不会看到对面那家伙得意的嘴脸!
比起冰帝学生默契的欢呼,路人间自然有不少人对迹部景吾投去异样的眼光,有好奇的,有不屑的,甚至还有羡慕的,但他都全盘接收,没有丝毫的不适。
他甚至还有心思在场上摆了个帅气的pose ,将身体特意转向新闻媒体的方向,狠狠撩了一下帅气的秀发。
“我打赌他肯定摸了一手发胶。”向日岳人信誓旦旦地说。
“……他还抹发胶吗?”芥川龙之介没想到,“看起来倒是挺丝滑的。”
向日岳人:“当然啦!我在休息室亲眼看着他抹的!”
“众人的眼光就是他的兴奋剂,这句话还真是适合迹部啊。”忍足侑士靠在椅背上,感觉自己又累又热,还有些饿,几乎快要化在这儿了,“他还是适合去当模特。”
“球场就是他的秀场。”
不怕热不怕累不怕饿,还能时刻保持优雅。
其实也适合当一个战士。
看着对方笔挺的背影,又忍不住想到今天从空中跃出的动作,芥川龙之介没头没尾的想。
就是有点太爱照顾自己的形象了,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大错,不是么。
场上的迹部景吾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网球部的人,从里到外,从长到幼都挑剔了个遍,他下巴微抬,瞧着对面的真田弦一郎,矜持地伸手和对方握手。
虽然在真田眼里,他和拿鼻孔看人没什么两样,非常不礼貌,但这家伙……
眼神里倒没有轻慢。
“真田弦一郎。”皮肤被阳光晒成麦色的少年冷声说,但尚未变声的声线仍压不住稚嫩,“胜利的只会是立海大。”
迹部景吾挑了挑眉,两手交握之时,把他的肤色衬托得更为白皙,属于混血的优势展露的淋漓尽致。
“迹部景吾。”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眉头却狠狠下压,给本该可爱的表情顿时添出一份狠劲儿。
“不巧,正是要打败你的人!”——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抱歉来迟了! ! (土下座)
因为突然发现自己记错了关东大赛的赛制(人果然不能太相信自己的记忆)[爆哭],所以包括上一章后半部分在内的内容就修改重写了
有宝觉得开头衔接不上的,可以重看一下上章[爆哭]给大家带来不便实在不好意思啊啊啊!
不出意外的话之后都可以稳定九点更新,我在调作息了QwQ
第44章
真田弦一郎的人生前十二年一直都顺风顺水。
富庶美满的家庭、志趣相投的幼驯染、优异的学习成绩和更为出色的特长……作为家中幼子的他, 如果没有一个小小年纪就行为很差的侄子,或许就是真田家名副其实的“皇帝”。
直到在他12岁那年,遇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槛。
一个名叫手冢国光的同龄人。
他的幼驯染幸村精市对这种执着,只是笑问:“诶?明明弦一郎也输给我不少次呢。”
“这不一样。”
幼驯染的强大他早有认知, 对方也凭借实力摘下了JR大会冠军的桂冠,名副其实。
但那个手冢国光不一样,他没出现在什么大赛中过,更没有参加过JR大会,却以6:0 、 6:1的分数大胜获得亚军的自己!
还和幸村打得有来有回, 甚至……甚至有可能在他之上!
作为一个在他人生中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对手, 手冢国光居然没有出现在关东大赛上, 这让真田弦一郎有些失望。
但没关系, 因为……
他在13岁这年, 人生的第二道槛已经来了! !
受家风影响,一向低调内敛的真田弦一郎自然受不了迹部景吾的这种高调风格,出于修养,他不会出言指责, 但这家伙……
“真是太嚣张了啊!冰帝的!把他好好教训一顿啊小副部长啊!”立海大的前辈似乎看热闹不嫌事大,在选手席上大声起哄。
初夏的阳光洒在球场上,热浪翻滚, 听到立海大选手的这声大喊, 冰帝的应援声也越发高涨起来。
“冰帝的人怎么这么激动,这比赛的又不是他们的部长。”立海大有人问。
“据说是冰帝的股东……哎呀,不管了,我要是有这么帅的学弟,我也加油!”说话的人说完赶紧补充道,“我说的是我们立海大有的话,我可不想给冰帝加油啊!”
他不仅专门强调了下,还紧跟着扯着嗓子大喊:“立海大加油!!!真田加油!!”
怎么搞得跟表忠心一样。
樋口一叶为同学的行为感到无语,手上还是尽职尽责的赶着活儿,想办法为之后的新闻稿出神图。
在她的镜头下,两人的对比格外鲜明。
真田沉着冷峻,像座不动如山的武士雕塑,而迹部则微抬下巴,被仔细打理的每一缕发丝都在照耀下闪烁,仿佛阳光就是舞台的聚光灯,且生来就是为他而开的。
“比赛开始!”
真田发球。
他的指尖紧握着网球,感受那熟悉到与他成为一体的粗糙毛绒表面。
今日阳光刺目,他微微眯起眼,视线锐利地穿过球场,牢牢锁死对面底线那个姿态闲适,甚至称得上慵懒的身影上。
“嚣张……”
真田心中低哼,胸腔里那股自手冢一战后便沉淀许久的、混合着骄傲与不甘的火焰,此刻被对手那近乎炫耀的从容姿态重新点燃!
他不需要聚光灯,他只需要胜利,用最直接、最彻底的方式,碾碎一切浮华!
球一抛起,视线中的阳光被切割成碎片。
真田的身体骤然紧绷,如拉满的强弓,他紧握拍柄,姿势端正,如同剑拔弩张的武士,随后屈膝、蹬地、引拍!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毫无冗余,整个发球干脆利落得像经过千次万次锤炼!
观众只感觉有一道淡黄色的光束几乎撕裂了空气,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压过球网,在迹部底线炸开一个极深的落点,随即又如同拥有生命般剧烈弹起,直冲迹部面部!
“砰!”
真田那家伙,根本没有任何试探的意思。
他要强攻!
和他们学校的柳莲二真是截然相反啊。
迹部嘴角勾起,虽然心中对真田弦一郎的戒备已经拉到最顶,身上却没有丝毫要闪避的姿态。
千钧一发之际,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凭借惊人的动态视力和身体反应,脚尖轻点,身体仿佛舞台上正在谢幕的演员般优雅。侧身、垫步,抬拍回击时都带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砰!”
一声清脆而短促的击球声。
网球被轻松地挡了回去,划过一道低平的轨迹,飞向真田的反手位,这球的旋转很刁钻,甚至在落地后,改变了再次蹿起的角度,像是在像对手炫耀一般。
“0:15!”
看台上刚刚还在惊呼真田的发球“好快!”,现在又开始讶异于迹部的机敏。
“冰帝的这个人也好强啊!”
“那是当然的啊,怎么说也是去年的全国冠军学校!”
“不过他们学校也是去年才突然厉害的吧,以前不也一般般,立海大可是全国性的豪门诶。”
看吧,只要胜利一次,大家的风评就全都不一样了。
毛利教练坐在观众席上,挑剔地看着场上的两个选手,完全没有手心手背都是肉的感觉,只有纯粹的客观。
这届学生还不错。
但要起到磨砺的作用,还是差远了。
场上,面对开局就丢分的局面,真田弦一郎不为所动。
根据单打三芥川慈郎的表现就知道,作为单打二的迹部景吾不会是等闲之辈,而且莲二的资料里,这家伙比赛头衔一大堆——网球更为发达的英国,不会所有选手都是草包。
从那里撕杀出来的家伙决不会轻易被压制。
接下来,真田的发球更加沉稳,更加快速而有力,每一球的球速与旋转都带着如铁一般的压迫,硬生生逼得迹部只能回高球。
他要速战速决!
立海大关东霸主的地位——他们一定会夺回来! !
面对这种强硬的攻势与压迫,迹部只是冷笑一声,向前一步,高高跃起,反手扣杀,像是在这个舞台中央高调亮相。
“哈?这就想难倒本大爷的话——”
“还差得远呢!”
“40:30!”
观众似乎也被这一幕震撼到,忍不住沸腾起来,就连非两校的路人也跟着喊起来。
“迹部!迹部!胜者是迹部!”
“好帅啊迹部!!!”
“真田也不差啊,稳得像石头一样!”
“但迹部就跟明星一样啊……啊啊!他在跟我打招呼吗?!”
“迹部的心理素质很好。”选手席上,芥川龙之介没有对他的行为有任何批判,反而满眼都是欣赏。
能让他说出如此正面的评价,已经属实罕见了,足以证明他的偏爱。
“但真田不是什么好对付的选手。”
虽然对自己算不上什么威胁,但芥川龙之介仍对海边的那次经历记忆清晰,历历在目。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面对完全出彩的迹部景吾,真田弦一郎也不再保留实力,每一击都充满了力量,也不知是在和对手还是在和自己较劲儿。
只见他脚步迅捷如电,几乎像位移一样奔赴到迹部回击的落点,抬起的手臂肌肉贲张,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抽击!
“侵略如火!”
“轰!”
如怒涛之火般的强力扣杀,让网球好似被烈焰包裹,带着灼热的气浪和雷霆万钧之势,直轰迹部场地的死角!
呵,来得好!
迹部眼中燃烧起兴奋的火焰,他没有丝毫畏惧,疾驰而至,身形舒展而华丽如初,回拍时,不像在接一记重炮,反倒像迎向一场自我享受的盛宴!
竟是毫不退让地迎上了那团“烈火”!
“咚!”
这次的击球声,比平时的要闷很多,只听声音就觉得震得人耳膜发麻。
迹部接球的手臂明显顿了一下,但他硬是凭借强悍的腕力和核心力量,将球生生顶了回去!
球速同样飞快,直逼真田底线!
“没用!”真田低吼,步伐沉稳如磐石,再次引拍。
接下来的对攻,彻底将比赛推向白热化。
底线与网前间不断反复,左右间大角度的各种调动……
两人如同不知疲倦的机器,视己方的所有场地为领域,如同两位在方寸之间进行生死搏杀的武士,每一拍都倾注了所有的力量、技巧与意志。
球速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重,角度也越来越刁钻!
“Game!立海大真田弦一郎,3:2!”
“Game!冰帝迹部景吾,3:3!”
“Game!冰帝迹部景吾,3:4!”
“……”
两人的比分死死咬住,交替上升,他们如同两只紧咬对方喉咙的野兽,每一次得分都像从对方牙关中硬生生撬下来的一般艰难。
在逼近正午的炎热下,汗水早已浸透了他们的衣衫,汗珠争先恐后的顺着发梢滴落在滚烫的塑胶场地上,没一会儿,又在高温下瞬间蒸发。
但两人似乎都没有感到疲惫,好像还能再酣战半日。
“真是体力恐怖的家伙……”向日岳人看了咋舌,又忍不住艳羡。
“很少能见到体力可以和迹部媲美的选手。”芥川龙之介一边称赞着,表情却比平日的平静要多出一分凝重,“不过……”
这样一来,持久战对迹部可没有优势了。
然而随着比赛的不断进行,真田弦一郎可比芥川龙之介凝重多了。
他眉头越锁越紧,只觉得对面的家伙,比想象中更难缠。
他的“风“、“林”、“火”竟然都被一一化解!
虽然仍能得分,却无法形成压倒性的优势,和他平日里所习惯的比赛策略完全不同。
尤其是迹部景吾的那双眼睛,锐利得惊人,仿佛能看穿他每一次动作的细枝末节,预判他下一步的动向。
不过还好,又不是能看透人的所有缺点。
“不能再这样下去……”真田深吸一口气,他必须打破僵局!
然而对面的迹部景吾却愈战愈兴奋,拍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尘,脸上惯有的慵懒笑容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专注的严肃。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眼角的泪痣,海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风暴在汇聚。
“呵……”他低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一片喧嚣,“有意思……太有意思了!真田弦一郎,本大爷承认,你值得我全力以赴!”
哪怕在冰帝,就连芥川龙之介也不能让他打得这么酣畅淋漓。
毕竟与旗鼓相当的对手对局,是种完全不同的体验!
迹部扬起球拍,直指真田,强大的自信和气场展现无遗,甚至比一开始时更加有气势,更具压迫感。
“来!让本大爷看看,你还能给这场盛宴,带来多少惊喜!”
真田撇开头,让刘海遮住了瞬间变得无比灼热的目光,只有紧抿的唇线和更加挺拔的身姿,透露出他沸腾的战意。
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下,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稠密得令人窒息,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残酷的拉锯战,才刚刚进入真正的高潮。
计分器上鲜红的“6:6”,在高温与高压下,好像快要扭曲。
抢七局。
两人呼吸俱是一滞。
细微的汗珠从真田弦一郎的下颌线滴落,砸在鞋面上,他的呼吸沉重,肺部如同风箱,每一次扩张都带着灼热的痛感。
对面的迹部景吾也没多好过,他不复开场时的优雅华丽,略有狼狈,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似乎这种活动对他没什么负担。
持久战,他尤为擅长。
“那个迹部景吾……怎么跟肺没事一样,他是铁人吗。”毛利寿三郎惊呼出声,“居然比真田还厉害!”
当然,他指的是体力和耐力。
幸村精市没有说话,神色却愈发凝重。
“冰帝……”
真的变化了。
“看来关东冠军也没有前辈们说的那么容易啊。”
迹部景吾的良好状态,对对手来说显然是一种威胁与压迫,但真田弦一郎一言未发,只是把手中的球拍攥得更近,就连指节也因此而用力到泛白。
“风”、“林”、“火”……他的武器已经倾囊而出,却依旧无法彻底击垮对手,迹部的韧性、洞察力,以及深不见底的体力,却都远超他的预估。
抢七局的每一分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搏命。
“迹部!0:1!”
“真田!1:1!”
“真田!2:1!”
“迹部!2:2!”
“……”
与之前的12局一样,比分以几乎不存在的差距交替上升,死死纠缠,谁也不愿意落后半分。
每一次挥拍、每一次奔跑,甚至是每一次呼吸,都在榨取着身体里的最后一丝能量。肌肉在尖叫,骨骼在抗议,但真田弦一郎的精神却绷紧如弦,丝毫不敢放松。
一旦放松,就达到那家伙的目的了! !
但他也知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场持久战,会是迹部景吾的胜利。
就连他自己也不例外。
“迹部!12:11!”
听到迹部再一次得分,冰帝的学生再次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几乎要掀翻球场顶棚。
“只是领先了一分,怎么叫的跟已经赢了一样。”立海大有前辈忍不住吐槽,幸村精市披着外套,只是静静坐在旁边,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
“你的心,已经动摇了。”面对对面的真田弦一郎,迹部哼笑一声,“你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真田,如果是年初比赛,本大爷还真可能输给你。”
但现在的他,也今非昔比!
这么一说,还真得感谢下芥川龙之介。
听到他的话,真田弦一郎的面色如铁,心中却猛地一沉。
输?像当年输给手冢一样?
……开什么玩笑!
他绝不允许自己在同一处跌倒两次!尤其是败给如此……如此嚣张的家伙!
这场比赛可决定了关东冠军的输赢!
他们网球部可是说好了,今年一定要把冠军夺回来! !
比起他的不甘心,迹部景吾只想着以完美一击,为这次的比赛画下一个完美的句号。当然,他也不敢放松片刻,不然对面的真田绝对会如同鬣狗般嗅到,然后凶狠的反扑。
迹部的唐怀瑟发球威力远超以前,如同彗星袭月,直扑真田反手位的死角!角度刁钻,速度极致!
真田几乎是凭借本能飞身扑救!但他的体能已经快要消耗殆尽,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
够不到!理智告诉他,这一球的角度和速度,已经超越了他此刻体能所能反应的极限!
如果丢了这一分,这场比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时间似乎被无限拉长。
好像电影中的走马灯一样,在这刻,过往的画面都如碎片般涌入脑海。家中品茶时,祖父沉肃的训诫要时刻“心静如止水”;剑道练习时,面对疾风骤雨般的攻击,也是从静中寻找致命一击……
还有手冢国光那堵铜墙铁壁般的防守反击。
“动与静……攻与守……”
“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略如火……”
“那么……守护之根,磐石之基,为何?”
一个从未如此清晰的概念如同一道闪电,直接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和焦灼的情绪!
身体再次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那原本因竭力扑救而重心不稳的脚步,猛地扎根于地面!不是蛮横地去追逐,而是以一种稳如泰山的姿态,瞬间稳固了下盘!
在这一刻,所有杂念都被彻底摒弃,心中唯有一片沉静——守住!无论如何,守住这一球!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急于求胜的焦躁,而是沉淀下来的、坚不可摧的意志。
奇迹发生了。
原本看似必然失分的体位被硬生生扭转,他手中的球拍仿佛不再是攻击的利刃,而是化为了最坚实的盾牌,精准无误地横在了网球弹起的路径上!
“砰!”
一声沉闷却无比坚实的回响!
不同于“火”的爆裂,也不同于“风”的迅疾,那声音厚重、沉稳,仿佛巨石落地!
网球被一股强大而沉稳的力量承托并反弹了回去!
飞行、过网,最后坠落在迹部的前场。
那并非多么具有攻击性的一球,却让全场鸦雀无声。
迹部景吾先是一愣,随后又勾唇笑起。
“这还真是……”令人惊喜。
虽然对自己丢分略有恼怒,但迹部还是为找到强大对手而感到喜悦,让他对对方的欣赏再上一层楼。
这家伙还真不赖。
“真田!12:12!”
裁判似乎也惊讶了一瞬,听到迹部出声,才忙报出了比分。
真田握着球拍,缓缓站直身体,汗水依旧流淌,喘息依旧粗重,但他的身形依旧挺拔而沉稳,好似一座历经风雨而岿然不动的山岳。
他抬手,拨开自己最近有些长长的刘海,露出沉静而锐利的目光。
果然,他需要一顶帽子。
“其徐如林……侵略如火……”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顿悟后的平静与力量,“还有——不动如山!”
山!磐石之固,万邪莫侵!——
作者有话说:写着写着去翻了下原著漫画,六年级甚至到国一二年级真田你都挺年轻的嘛
谁懂真田先发球的含金量[狗头]
虽然这边大爷人设用的是动画版,但我经常会忍不住顺手写成金的,都是上本的错[爆哭]
第45章
比赛尚未结束, 但真田的气势却已截然不同!
先前因久攻不下而产生的焦躁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绝对的沉稳。
“不动如山……”
正如其名, 这句话如同沉重的磐石砸在场之上, 也砸在迹部景吾的心头。这不仅是一个招式的名称,更是对这场比赛境况完全转变的宣告。
迹部脸上的笑容收敛了,海蓝色的眼眸中却是风暴更甚。
“山?那就让本大爷来看看,你这座山,究竟有多硬!”
既然找不到缺点——那就强攻!
迹部的进攻变得更加狂暴有力,如同试图撕裂堤坝的海啸与狂风,他不再只追求极致的角度,而是将力量、旋转与速度提升到自身极限,每一球都轰向真田防守的核心区域,要以绝对的力量正面轰开这所谓的“不动”!
他凌空跃起,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扣杀!唐怀瑟发球后的上网压迫被他运用到了极致!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真田的脚步只是微妙地移动了半步,身体重心沉得更低,手臂稳定地架起球拍,他不再是硬碰硬的回击,而是以一种包容、引导般的姿态迎了上去。
“砰!”
真田的回击不能说有多精彩, 但他却能把迹部一记又一记的有力暴击全都四两拨千斤一样打回去!
接下来的每一球,都是如此!
两人好像就此展开了一种,不让球出界的拉锯战!
场边,向日岳人忍不住呼吸一滞:“开什么玩笑,迹部可是超级攻击型的选手,真田那家伙居然——”
全都能接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