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平时练习的时候也会吐槽迹部这家伙打球时跟大猩猩一样, 力气大不说,体力也跟用不完一样,但迹部到底是人!
如果就这么耗下去……
很难说这场持久战胜利的到底是谁!
其实现在芥川龙之介已经没那么在意这场比赛的输赢了。
他们的目光不能只专注于眼前,有许多东西都比关东二连冠的头衔来的重要,但是……
“在自己擅长的地方跌倒的话……”
可太打击人了。
你会怎么做呢,迹部景吾。
场上,沉闷的击球声不断接连响起,像是有节奏的鼓点,一下下敲击着旁观者的心。
——这一球,到底会落到谁的场地?
真田好像真的成了一座山岳,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网球撞上他的拍面,巨大的冲击力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吸收、化解,旋转也被强行抚平,力量则被导入大地。迹部所有精妙绝伦的进攻,所有角度刁钻的调动,都被这堵“山”之壁稳稳地挡回。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攀登这一座山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
球落在了他的场地。
一时间,四周没有一片寂静,大家好像还沉浸在刚刚的拉锯战中,没人反应过来球已经落地,直到裁判的哨声响起。
“真田!13:12!”
立海大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那是重新燃起的希望与激动。
“副部长!太厉害了!!”
“真田!真田!!”
“只差一分了!!!”
“那就是……山吗?”
幸村精市微微颔首,披着的外套纹丝不动,唇角却勾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弦一郎,你终于……
迹部景吾的呼吸变得粗重,汗水顺着睫毛往下如雨般滴落,他很少有这么累的时候,这个真田弦一郎,居然让他有了和芥川龙之介对打时类似的感觉。
呵,不动如山么。
那种用尽全力挥拳,却砸进了一团棉花的感觉,所有的力量都被吸收,长久之下,反馈回来的只有深沉的寂静和自身的疲惫。
他的洞察力依旧能隐约看到真田的动向,但看到了,却不代表能就此破解——因为他找到的,不是对方的破绽。
那是一种纯粹的、绝对的防御境界。
他感到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的身上。
以为他就会就此屈服吗?
迹部站直身体,胸膛剧烈起伏,他抬手,用护腕狠狠擦去脸上的汗水,眼神却依旧锐利,甚至比之前更加倔强和不屈。
失败?
在他的字典里,从未有过这两个字!
“还没完呢……”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剧烈运动后的嘶哑,却极其坚定。
看着轮换发球的真田抛球、屈膝、蹬地、引拍!动作依旧如同教科书般标准——弱点!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弱点! !
“砰!”
真田发球如同出膛的枪弹!
或许是到了赛末,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他的发球早就没有之前那样完美!
可惜,迹部景吾也差不多。
但这不是理由!
迹部几乎爆发出自己最后的全部能量,侧身、狂奔、然后伸展!凭借惊人的腕力和小臂力量,硬生生将球抽击了回去!回球带着强烈的上旋,飞向真田的中场。
机会球!
但真田没有选择的“侵略如火”,他身体重心下沉,稳住下盘,手臂稳定引拍——依旧是“不动如山”的架势!
然而,就在球拍即将触球的瞬间,他手腕有一个极其细微却充满爆发力的变化!
不再是纯粹的防守卸力,而是在那极致沉稳的框架内,融入了“侵略如火”的瞬间爆发!
“砰——!!!”
是一声沉闷而爆裂的巨响!
网球仿佛被赋予了山的厚重与火的狂暴,化作一道裹挟着火焰的光束,以摧枯拉朽之势,撕裂空气,重重砸在迹部场地的死角!
本来遗憾真田没有中计的迹部却被耍了一道,即使他拖着沉重的双腿奔赴落点,却还是迟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火光在身后地面上炸开一片清晰的印记。
网球在那里疯狂旋转,最终无力地静止。
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了。
半晌,裁判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不知道是被比赛震撼,还是对自己终于下班的激动。
“真田!14:12!”
“立海大真田弦一郎胜出!7:6!”
真田站在原地,保持着最后回击的姿势片刻,才缓缓直起身。
汗水如同溪流般从他脸上滑落,剧烈的喘息让他的胸膛不断起伏,他微低着头,将所有的疲惫、所有的激动、所有翻腾的情绪,都深深掩藏在那片阴影之下。
赢了。
“咚!”
所有支撑自己的力气在这一刻都消耗殆尽,立海大的皇帝,直愣愣地向前倒在了地上。
哪怕到这时,他握着球拍的手也未松丝毫。
“!!!副部长——!”
“真田!!!没事吧?!!”
变故发生得太快,立海大的选手还没来得及为失而复得的冠军高兴,就慌乱地翻越围栏,跑向赛场。
“……什么啊。”原本还在观球不语的迹部景吾,看到这幕一愣。
搞得自己没有拼尽全力一样。
即使是输球,王者也不会允许自己有分毫狼狈,更不允许自己低头,他的背已经挺直,海蓝色的眼眸中虽然带着落败的遗憾,却没有丝毫阴霾。
他绕过球网,自上而下的看着到底的真田弦一郎。
“打得不错。”迹部的声音依旧沙哑,他很少有这么累的时候,甚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刮过气管的刺痛。
但他的声线依旧华丽,不过这次带着明显的尊重:“这场盛宴,本大爷承认,是你赢了。”
或许是真田已经陷入昏迷,并没有回应他。
见立海大的人已经跑过来,迹部也顺势转身离开。
“……你是个强大的对手。”在他迈步的那一刻,真田沙哑而沉闷的声音从地面传来。
原来还没晕。
迹部闻言,背对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有些桀骜不驯的弧度:“当然!不过下一次,赢的会是本大爷我!”
真田没有再回答,无人看见他嘴角那一闪而逝的、极其轻微的弧度。
下一次吗?他期待着。
但此刻,他只想走到他们部长面前,告诉他——
幸村,我们离全国冠军,又近了一步。
*
迹部景吾居然输了。
冰帝的人有几分诧异,却也没说什么,看他一身狼狈却仍昂首挺胸地回来,纷纷海豹式鼓掌,也不知道是真的激动,还是想安慰他。
除了部长芥川龙之介。
他保持着和榊教练一样的姿势,坐在中间抱胸静静看着他。
面对冷静而审视的目光,迹部没有丝毫畏惧,坦诚道:“我输了。”
“嗯。”
“我会回去接受惩罚的。”少年说着,眉尾扬起,“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下一次——
他绝对要打败真田!
绝对!
“打得还算不错。”芥川龙之介点评道,完了,他又扫视了一圈其他人,输了球的向日岳人和芥川慈郎立马挺直了背,生怕再被他抓住错处。
“但没有下一次。” 他的声音冰冷而疏离,好像刚刚还称赞迹部的不是他,“离全国大赛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你们仍有最后一次洗心革面的机会。”
“如果再输——”
“就从正选的位子上退下来吧。”
榊教练顶下这种规矩的道理很简单。
同样是输球,你们不珍惜自己的机会,那为什么不给机会让给其他能得到锻炼的新人呢?
反正夏天结束之后,这一年就没什么重要赛事了。
只是正选的资源到底不同,谁知道半年后再选拔时,还能不能重回正选之位。
如果说迹部景吾,可能还会心软的向教练替部员求情,但芥川龙之介不会。
在战场上,敌人是不会向你手软而不开枪的。
听到部长的话,众人连忙道:“是!”
见教练和部长都没再说什么,他们心中刚松了口气,就听到榊教练冷冷开口:“去加拿大的集训取消。”
“诶?!!!”
“你们需要更残酷的训练。”
“?!!”
哪怕心中对这所谓的“更残酷”十分没底儿,大家也都乖顺的答应了,毕竟这一刻,对未来未知的恐惧,远不如与冠军擦肩而过的失落。
呜,已经够难过了,一想到之后还要地狱训练,感觉饭都吃不下了。
向日岳人沉浸在自己输球的悲痛之中,忍足侑士和迹部景吾则在反思自己、研究对手,芥川慈郎眯着眼犯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有室生星明对芥川龙之介的状态有些担忧。
“部长……”他犹豫地叫住对方。
“怎么了。”芥川龙之介放下了整理的背包,回头问他。
室生星明放轻了声音,少见的温柔起来,而不是平时犀利的吐槽:“你不要有压力,团体赛是大家共同的责任,越知前辈他们也不希望这种事影响到……”
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从芥川龙之介那张面无表情的俊秀面孔上看到了——
“你小子说什么呢”这种表情。 ! ! !
“没什么,是我,是我多心了。”室生星明干巴巴道。
虽然不把学校责任压在自己身上,但是——你小子心理素质也强的太厉害了吧! ! ! !
“你也太多心了,搭档。”目睹一切的喜久地弘上前,拍了拍他的肩,一副“让前辈我教教你的”,老气横秋地说,“你还不知道我们部长吗?”
“他可不会把目光一直落在过去——”
“现在他只担心以后的比赛,比如全国大赛的冠军。”
室生星明臭着个脸:“那你还真了解他。”
喜久地弘笑嘻嘻地说:“那当然,毕竟我们可是同班的知心好友。”
虽然是自封的。
但他确实没说错。
芥川龙之介现在已经不是会驻足于过去的人了。
在被刚开始收养的那一两年里,他还会像个被短暂驯服的野猫,看似温顺,实际充满警惕,只在无人之处暗暗舔舐着伤口,又同时悄悄磨着爪子。
曾经的每一份阴暗回忆都会盘踞在他的大脑细胞中,简直要同基因般伴随一生。
但是名为家庭的温水融化了他。
没有人一开始就是“恶”。
没有人会一直陷入不幸。
没有人可以一直停留在过去。
——拥有罗生门的芥川龙之介,也不是“恶”。
“总是回味过去的苦,会让尝到的糖没那么甜。”看见室生星明对怀抱奖杯的立海大露出羡慕的神色,芥川龙之介在他旁边低声说,“在下的父亲曾经是这么告诉在下的。”
室生星明一愣,先是赞扬:“叔叔居然也会说这么接地气的话,不,还是挺有文采的。”
他曾经在芥川家见过芥川爸爸,怎么说呢,就……
完全不像是能生出芥川慈郎的文质彬彬呢……
“虽然很遗憾,不过我也在想。”室生星明嘟嘟囔囔着,“全国大赛我们也像他们一样,提前弄个旗帜,领奖的时候耀武扬威的——”
就写“冰帝学园二连冠”! !
“好啊。”芥川龙之介一口答应,“这件事就交给迹部吧,他一定会做好的。”
“你确定不会是做的太好吗……”
芥川龙之介没回答他的话,只是看着满场飘下来彩色飘带,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反倒是迹部景吾耳朵很长的听到了他的话,三两步从芥川的另一侧挤了过来:“嗯?你叫本大爷干什么?”
心虚的室生星明色厉内荏:“要叫前辈啊迹部!”
“嗯?那前辈叫本大爷什么事?”
所以果然还是不改嚣张的底色啊这个国王!
“啊……我是说……”
拍完领奖过程后,两个学校都在拍各自的纪念合照,内部也都继续窃窃私语着,只是这时的话题不在局限于自身,反倒是提起对手许多。
毕竟他们现在离得太近了。
“那个幸村看起来脾气好好哦,完全看不出来居然会打出那么可怕的球,灭五感什么的……”向日岳人说着打了个哆嗦,“想想都很可怕!”
“灭五感?”芥川慈郎一脸茫然,“应该和睡着了差不多吧?好欸!打球还可以正大光明的睡觉!!”
宍户亮忍不住吐槽道:“喂喂,你这家伙也太天然了吧,这都能想着睡啊!”
“就是就是!”
一起从小学读上来的三小只一如既往的打打闹闹,忍足侑士也就在旁边安静地看他们闹着,权当看不见迹部景吾在旁边勾肩搭背比他高好多的室生星明。
啊,真热闹。
这么想,冰帝还是比四天宝寺要好不少的。
不过说来也奇怪……
喜久地前辈怎么那么安静?
虽然他和对方“臭味相投”,都喜欢品鉴纯爱小说,看爱情电影,但喜久地的品味可比他荤素不忌多了,更不是性格安静的主——
忍足侑士回头,就看见对方头挤在芥川龙之介旁边,嘀嘀咕咕着什么。
“哇哦,皇帝、神之子,龙之介,你知道这两种称号代表什么吗?”
忍足侑士也忍不住侧耳倾听,而以为这涉及什么文学历史典故的芥川龙之介,也是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什么?”芥川龙之介问,“难道是涉及《圣经》吗?在下倒是想不到那和皇帝有什么关系。”
“不不不不,和那没关系,和历史有关系。”见龙之介好奇地睁大了眼睛,喜久地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家伙睫毛真是比女明星的还长,“这是君权神授啊!”
芥川龙之介:“……”
忍足侑士:“……”
他们居然觉得这家伙嘴里能放出来什么有用的话。
但龙之介还是很配合地问他:“按你这么说,那我们算什么?”
喜久地弘有些迟疑:“中央集权?”
“那也是半摄政状态吧。”忍足吐槽道。
说完,另一头正在和室生说话的迹部景吾就打了个不优雅的喷嚏。
他毫不尴尬,一撩额前的头发,烧包地说:“哼,肯定是有人在想本大爷。”
“啊哈哈,那肯定,看台上那么多我们,哦不,你的应援团呢。”室生星明下意识地说。
在冰帝学园生活指南中,有三个人一定要顺毛撸。
芥川哥哥,你要顺毛撸。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看着很有礼貌,但人不敢不顺从。
芥川弟弟,你也要顺毛撸。
因为他太可爱太无害了,人是会情不自禁投喂的。
迹部同学——虽然薅他的毛也不会有什么事,但你还是顺毛撸吧。
不过外校的人可以随便来撸!随便说!
毕竟是外校的嘛!他们又不知道!
“不过说真的,你们不觉得那个真田,呃,我真的可以说吗?”眼看着芥川部长要过去和立海大的人商量合照的事,向日岳人仗着个子矮,躲在室生前辈身后吞吞吐吐。
缺德的双打搭档安慰道:“没事,你说吧,有什么问题有前辈们在呢。”
向日岳人真就老实地说了出来:“他那个侵略如火的发球姿势好像跳芭蕾舞啊……”
噗!
虽然网球是经常被这么说,但和对面总是一脸严肃的真田弦一郎关联起来——可恶!根本想都不敢想啊!
喜久地弘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正色道:“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啊,跟我们无关!”
“啊?!前辈你们也太过分了!!!”
“就是就是!你们看人家立海大,前辈们对后辈多照顾!!”
哪像他们,一天就是仗着自己长高了,别人打不到,只会欺负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已经破170 ,还在不断拔高的喜久地弘哈哈大笑,甚至还挑衅的隔空比划着身高差距。
以至于刚走到幸村精市面前,想要说些什么的芥川龙之介瞬间尴尬起来——立海大的人注意力全都被身后那魔性的笑声吸引走了。
好在幸村精市过于善解人意,扬起一张可爱的脸庞,笑着问他:“是要合影吗?”
“是的。”芥川龙之介点了点头,“不过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幸村示意他说。
“今日可否与在下一战。”——
作者有话说:大家都在进步,个人认为同一层次的选手在不同时期成长速度不同,这次输了/或赢了不代表绝对的强弱
虽然真田技能是为腿子卡开发的,但他和迹部之间也蛮互克的
国三全国大赛前的迹部突破不了真田的“山”是原作的设定
来迟了的24号的更新和加更!
本来今早就能写完的,但遇到生气的事一直拖到了现在,让大家久等了[爆哭]
第46章
比赛?
听到芥川的话, 还没等幸村精市有所反应,立海大的人都先是一愣。
三年级的水城悠斗猛地探过头来,故意板起脸恶声恶气道:“哈?想提前刺探军情吗?”
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虚张声势的威胁:“我告诉你,不会有好结果的!我们部长可是个狠角色——”
“水城前辈。”幸村精市温和的嗓音适时响起,打断了前辈的狠话。
水城悠斗顿时收声,但站在幸村身后的他没有因此收敛,反而非常嚣张的对芥川龙之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然后就被叶山凌央打了一个暴栗。
“你这家伙是皮痒了吗,嫌之前输给芥川还不够丢脸?”
“我、我这不是怕气势上输了吗……”水城小声嘟囔。
听到他们毫不遮掩的窃窃私语,真田皱着眉头,沉声道:“真是太松懈了!你们!”
少年人还未经历变声期的声音格外清亮, 喊起来缺少几分气势, 但听到他故作老成的严肃语气, 两个人还是听话的安静了下来。
芥川龙之介对这场小闹剧视若无睹,只是静静注视着幸村精市,等待他的答复。
不出意外的,幸村精市拒绝了他。
“我想, 我们会在全国大赛上遇到的, 芥川部长。”少年的声音温和而沉稳,完全不像是国一生就有的气度, “就算冰帝不能在全国大赛上和立海大相遇——”
他顿了顿, 唇角微扬:“我们俩也会遇到的,不是吗?”他指的是个人赛。
芥川龙之介冷冷回视。
“确实,立海大能否挺进决赛, 也未可知。”
三言两语间,针锋相对的火药味悄然弥漫。
真田弦一郎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又转,想张嘴缓和气氛,又硬生生止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直到芥川龙之介身后传来了忍足侑士的声音。
“部长?你们说好了吗?摄影师摆好设备了!”
“来了。”芥川先是回头回应忍足,再转向幸村时,先前若有若无的杀气已然消散,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是错觉,“走吧?”
“嗯,多谢。”
看着部长披着外套,有说有笑的和芥川龙之介走了,大家都慢悠悠跟在他们后面,水城悠斗搓了搓胳膊,只感觉自己刚刚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怎么回事这两个人。”
搞得刚刚那么差的气氛好像是错觉。
“赛前放狠话啊,你懂不懂,所以你当不了部长。”叶山凌央撇了撇嘴,“不过很少见小部长那副样子呢,平时不都很温柔……”
“难道这就是强者间的雷达感应?”
虽然他知道幸村精市的实力超强,但芥川龙之介那家伙绝不是省油的灯,两人之间孰强孰弱,还真难以判断。
不过,全国大赛在前,就这么着急和他们部长打一场吗?
搞得他不一定会参加全国大赛一样。
*
烤肉的烟雾氤氲升腾,夹杂着油脂滴落炭火时的滋啦爆响和少年们喧闹的谈笑。
冰帝网球部的气氛并未因关东亚军的头衔而蒙上阴霾,对他们而言,闯入决赛并战至最后一刻,已是值得畅饮一杯的功绩——当然,杯子里只能是果汁或牛奶。
虽然榊教练嘴上说着“成绩不如预期,顶级和牛没有了”,但也没真的阻止迹部喊人从家里运来顶尖牛肉的行为。
总不能就这么饿迹部大少爷肚子了。
芥川龙之介安静地坐在略显嘈杂的包厢中央,面前的碟子里堆着大家热情夹来、烤得恰到好处的肉片。他吃得不多,动作斯文缓慢,与周遭略显狂放的氛围格格不入。
这些顶级牛肉的复杂名字,他其实根本记不住,只觉得让自己吃起来有些可惜了——他根本品鉴不来有什么区别,只觉得都挺好吃的。
如果要品鉴什么甜点,他可能还颇有心得,说上一二。
而大方请客的迹部景吾则坐在他另一边,眉宇间没有半分因为落败的颓唐,反而与宍户亮讨论着比赛时的细节,做好了之后的练习规划,早将目标投向了全国大赛。
“说起来,部长。”说着,他突然叫住了芥川龙之介。
“嗯?”
“回去了和本大爷多打几场吧!”他语气理所当然,充满了斗志,好像凭自己现在的体力,还能再大战一百场比赛。
芥川龙之介盯着他片刻,没有立即答应,只慢吞吞地撇开头,夹起一块烤肉,说:“请求时应该注意措辞,迹部君。”
迹部根本没注意他的措辞,也没因为他的要求而生气,反倒是用敬语爽快地说:“请你回去后和本大爷多打几场吧!”
不,重要的不是自称吗。
永远文质彬彬的芥川龙之介,永远无法理解迹部景吾对粗放自称的喜爱,就像对方不理解他为什么一天到晚说话跟莎士比亚一样。
哦,我的莎士比亚部长。
大家互不理解,但尊重。
“当然没问题。”
“那就说定了!”迹部大笑起来,顺手将烤架上最好的一块牛舌夹起,极其自然地放到了芥川的碟子里。
看着碟子里突然多出来的、还在微微颤动冒着热气的牛舌,芥川龙之介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拿起筷子,低声说了一句:“多谢。”
他到现在,还是无法完全适应这种直白到近乎莽撞的热情。
不管是好友莲二,还是对他多有照顾的德川和也,或是前辈越知和忍足,甚至是网上的笔友鹤吉,总体上都是温和婉转的性子。
越前龙雅也不算,那家伙虽然和温和不沾什么关系,但跟热情直接也无关。
不过……
这样的感觉也不错。
看到迹部夹牛舌“讨好贿赂”部长的行为,而对方心情显然不错,其他人也纷纷不甘示弱起来。
凭借小巧的身体和灵活的身手,向日岳人抢先夹起了烤盘上的和牛:“部长!吃我的!我刚刚给你加的那块好吃吧!这块更好吃!”
“你真是太狡猾了岳人!”宍户亮大喝一声,“我这边……可恶!怎么都没熟啊!”
虽然完全没有要讨好芥川龙之介的意思,但喜久地弘永远不嫌事大,只见把刚刚夹到盘子里的烤肉推给对方,异常客气地说:“请用。”
室生星明看到他的举动,忍不住吐槽道:“不要乱把自己盘子里的东西给对方吃啊混蛋!你这家伙的肠胃干净吗——不对!你什么时候偷偷夹了这么多肉的!!!”
“哼哈哈哈哈!!”见到他们的举动,迹部景吾完全不生气,只是哈哈大笑,觉得什好,“你们这些人竟然还想和本大爷比!”
“那是自然比不过的!哈哈哈哈哈哈!!!”
“不,我说你们这些人……”忍足侑士用夹子把一块块生肉夹上烤盘,只觉得自己额角的青筋跳个不停,“就没一个人来帮忙烤肉吗?!!!”
他的话终于得到了响应,只可惜相应的是芥川慈郎。
从一开始就在桌边陷入沉睡的少年半睁开眼,只觉得自己视线里有许多香香的、滋滋冒油的美食在晃动。
“ 哦……肉……”说着,他就扑了上去。
他觉得好像有人在自己耳边大喊。
“慈郎!!!!那是烤盘!!!!”
“不要把自己的脸埋进去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恶!我不想吃烤羊脸——你没事吧!”
“……呼,还好抓住他领子了。”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都鸡飞狗跳起来,这种状况整整持续了半个小时,安静时间永远不会超过一分钟。
芥川慈郎捣完蛋就埋头呼呼大睡;向日岳人会把烤焦的茄子偷偷放进迹部景吾的碟子里,又被对方微挑着眉毛,边用筷子挡住;而喜久地弘则大声抱怨着搭档烤肉技术太差,把好好的肉烤老了,结果被对方回怼你行你上!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在一旁看热闹,偶尔煽风点火,吐槽迹部你是怎么喝果汁都能把自己喝醉的。
而芥川龙之介……
他还在努力地、细嚼慢咽地吃着盘子里的一堆烤肉。
榊教练安静地看着这一切,没制止孩子们地任何行为,他拿起一旁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温热的乌龙茶。
今日,烤肉的烟火气萦绕不散。
嘈杂,鲜活,甚至有些混乱。
跟年轻人在一起,有时让他觉得自己好像也年轻起来。
其实芥川龙之介也有类似的想法。
作为一个极其内敛的人,他或许永远无法像迹部那样,成为人群的绝对中心,也无法完全融入这种毫无隔阂的喧闹,但他依旧会被感染,会为他人的快乐感到愉悦。
难怪越知前辈会说,作为部长,会是快乐的事。
起码在这里,在现在,冰帝的部长,是这片喧嚣浪潮下沉默而坚固的基石。
*
酒足饭饱,不,是果汁牛奶足饭饱后,冰帝的一行人终于慢悠悠地离开烤肉店,准备回家,只留下榊教练一个人面对天价账单。
都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就算是格外富足的榊太郎,在看到账单价格的那一瞬间,也忍不住怀疑自己到底是带了一群什么饕餮。
……是真的很能吃。
往年的账单也没这么夸张过。
纵使心中诧异,他还是面不改色地刷了卡,也没准备改变之后再请学生的想法。
而在另一边,大家拒绝了迹部要让司机送的提议,准备各回各家。
但一出门,就见路边停了辆鲜红的马自达MX-5,敞篷的车型和亮丽的颜色格外引人注目。
察觉到他们的目光,车顿时响了两声喇叭,只见一个有点眼熟的红棕色卷毛脑袋探了出来,冲着他们的方向高声大喊。
“哟,龙之介!这边!!”——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玫瑰][玫瑰]
今晚更新正常么么
第47章
看着这骚包的车型,再看看这热情活泼的性格……
完全不认识啊! !
可是,为什么其他人都一副很熟悉的样子!
“谁啊?”忍足侑士忍不住问,他看了半天, 发现只有迹部景吾和自己一样比较茫然。
“龙之介的教练。”喜久地说, 显然他和室生见了对方不止一次。
“我们的教练!”宍户亮回答道。
旁边的向日岳人还争着说:“我也是!我们都是一起在毛利教练哪儿启蒙学球的!”
忍足侑士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吐槽“我们被你们冰帝幼驯染做局了”,还是“都是同一个教练,你们水平怎么差那么大”。
但他也没有问出来,因为对方的目标显然只是芥川龙之介,连芥川慈郎都没有要带的意思。
“在下今天的训练还没完成, 得先到教练那里, 回家估计晚上了, 慈郎你先回家吧, 在下和爸爸说过了。”芥川龙之介和弟弟仔细交代,还不忘叮嘱道,“你回家的路上小心点,不要坐过站了。”
“还有晚上不要吃太多, 也不要吃的太油腻……”
然后得到了弟弟“嗯嗯啊啊知道了”的含糊回答。
这家伙一定会多吃的。
对慈郎单独行动, 其他人都没人当回事,只有忍足在担心。
“慈郎一个人回家?他真的没问题吗?”忍足刚问完, 迹部就帮他解决了顾虑。
“哼, 本大爷直接让把你们都送回去吧,顺路的事。”说完,迹部根本没给其他人拒绝的机会, 直接打了个响指,藏在街道拐角另一边的加长林肯就缓缓驶了过来。
看着那长长一条的黑色豪车,亮到跟开了滤镜一样的车漆,让大家很没骨气的把“我坐公交”或“我家很近的”这样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可恶,根本没有正常人类会拒绝! ! !
“其实我可以啦,平时自己回家也很多。”芥川慈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一副大家不要为我担心的样子。
结果下一秒,看到司机先生打开了车门,他就很自来熟的走到车门边,然后跟没骨头的猫一样顺势钻了进去。
“……”就算作为亲兄长,芥川龙之介也为他的毫不客气而感到不好意思,“他这样……没问题吗?”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问谁。
司机先生往里看了一眼,回头冲他点了点头:“这位小先生已经进去找了个位置,入梦了。”
说的真委婉。
“不愧是迹部家的司机。”室生星明面无表情地干起来老本行,感觉自己终于要从忍足侑士手里夺回冰帝吐槽之王的称号,“见到这么诡异的入睡速度,居然毫不吃惊。”
迹部景吾得意一笑,安然接受了他的称赞:“那是当然。”
忍足真的很无奈:“你得意个什么啊,人家又不是真的在夸你……”
“哈? king当然会接受人类的一切赞誉——”迹部根本不在意那些赞美里有没有别的什么小瑕疵,说完,他转头看向芥川龙之介,“不过,你不和慈郎一起训练吗?”
明明都是兄弟俩。
“是的。”芥川龙之介点了点头,“因为在下……”
“当然是因为他家只付了一个人的钱啦,给我小绵羊会被我卖掉哦~”一个年轻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他们抬头才发现是刚刚在车上的那位教练。
不过等人走进,他们才发现对方远没有声音那么年轻,皱纹虽然没有大多数中年男人那么多,打扮也很时尚,但眼角的细纹和减少的面部脂肪还是暴露了年龄。
“开玩笑啦。”看着一脸懵逼,完全没想到会是这种原因的孩子们,毛利教练才笑着解释道,“我哪儿训练可苦多了,慈郎那家伙又坚持不下来,不如让他回去好好睡觉,在外面总归睡不踏实。”
说着,他顺手把芥川龙之介的网球包接了过来,后者也一副早就习惯的样子,对此接受良好。
一行人就这么看着两人跟他们道别,然后离开——走之前还跟刚出来的榊教练打了个招呼。
其他人早就对此习以为常,只有忍足对好像突然变成小孩儿的部长有些不习惯。
“那位教练还真是位温柔的人啊。”忍足说。
这话向日岳人听的很高兴:“当然啦,毕竟毛利教练以前还专门带小孩启蒙呢,以前部长,哦就是龙之介身体不好的时候,他都专门照顾。”
“是啊是啊,超级用心呢!”宍户亮用力点头,“教练他超级厉害的!而且以前还是高排名的职业选手呢!”
高排名的职业选手?带启蒙班?
这个情况让迹部景吾略感意外,虽然他和宍户亮对高排名的认知可能不太一样,但排名不错的话,一直带着芥川倒是合情合理。
说起来,那个人的长得确实有些熟悉,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不过……
一个退役的职业选手怎么会去给小孩儿带启蒙班?
*
一个退役的高排名职业选手跑去带启蒙班,那当然是因为缺钱。
“你知道的,以前虽然只带和也一个人,但他家价格确实开的很高,教他一个就够养活我了,但离开之后嘛……”
“不过我这个名号带启蒙班,比别人要贵出不少,带你们的大班比其他人的一对一教学课时费还要高呢!”毛利教练对这些事从来不遮遮掩掩,“小孩儿虽然没那么好教,但省力嘛!带完你们再带别的学生……”
“毕竟成年学生的数量有限!那些上班的人得晚上或者周末才有时间呢!”
而大孩子一般都跟着学校练习,或者早就有了适配的教练,他当时又初来乍到,其实没多少选择的余地。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德川家!
这些话芥川龙之介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所以您想说什么?”感受着狂风吹过,他默默竖起衣领,感觉自己的声音都要淹没在风声中了,“职业选手赚不到钱养活自己?”
培养一个网球选手,和养一只吞金兽什么区别,他对钱的需求是无穷无尽的,但又不是一定能吐出什么东西来。
就像是个深不见底的深坑,把一堆钱扔进去,也不一定能听见什么响声。
一般只有ATP排名前200的选手,才能保证自己收支平衡,而WTA甚至要到前100,在此排名之后的选手,都得自己花钱供自己打球、养活团队——甚至很多人连团队都没有。
当然,如果能有个高贵的国籍则是例外。
无法反驳的毛利教练边把顶棚升起来,边嘟囔着:“你还真是一针见血啊……”
“我这不是拿自己举例子吗?说明职业选手退役后钱也是很好赚的。”他说着也有点心虚,“就是,呃,没退役前确实没什么收入……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国内的赞助商很多,压力早就没以前那么大了。”
其实在网球不怎么受本土重视的当年,他的成绩算是不错的,离顺利挺进前200名只差分毫,按理说在日本也能得到些关注,获得更多赞助。
但他遇到了当时的太阳。
越前南次郎。
太阳会普照天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也会遮掉其他人的荣光。
有世界第一的最强男人在,没人会在意其他还在艰难攀爬世界排名的选手,其实时间久了,他们也能感觉到对方散发出的预热,但很遗憾——
毛利悠一还未向顶峰再进一步,就在终于爬到山腰上时,坠落了。
因伤被迫退役,犹如昙花一现。
“说不后悔是假的,毕竟当年我成绩不错,可比越前那家伙好多了。”毛利教练很坦诚,语气却没什么遗憾,“如果自己不去打职业,就不会和家人决裂,就不会伤势加重,或许能在大学读个技术性强的专业……而不是沦落到想办法去因材施教。”
“不过事实我是真适合当老师,适合当园丁。”他耸了耸肩,“现在都有外国俱乐部在挖我了,开的薪资比我以前一年的奖金都高。”
“一般老师在教大班时,可不会因材施教,教练。” 芥川龙之介出声道,他手支着脸,靠在窗边看着倒车镜中的男人侧脸,“更不会想办法去救治一个有哮喘的学生。”
毕竟那是医生的责任。
“所以说我心地善良!”毛利教练眉飞色舞地说,“当时确实没什么私心,只觉得一个小孩儿,因为生病没办法在球场上尽情的奔跑,也太可怜了。”
“我好歹还活蹦乱跳了20多年呢!”
说的他好像现在不能跑跳了一样。
“所以这和您想说服在下打职业网球有什么关系。”芥川龙之介垂了垂眼睫,“在下个人认为,现在还有些过早……”
“不早了,龙之介。”毛利教练出声打断了他,“以12岁前达到4.0的要求来看,如果到15岁达不到5.0的程度,就迟了,要知道那也只是职业真正的起点。”
“如果只在本土的JR打转,连PTF青少年巡回赛和其他国际比赛都不参加,基本只会原地踏步,就连现在U17的集训,带队外出打比赛也是训练的一种方式,毕竟网球提高的最好方法就是比赛。”
“你可比他们强多了,现在国内没什么水平和你相匹的对手,除了那个——”
幸村精市。
“但在我看来,不值得为他 一个树苗放弃整片森林,不过决定权还是在你。 ”到了俱乐部,毛利教练将车稳稳地停了下来,“毕竟在劝你打职业这件事上,我也是卑劣的充满了私心。 ”
“您别这么说。”
然而毛利教练第一次无视了龙之介的安慰,少见的一脸严肃。
“机会难得,这是非常慎重的选择,龙之介。”
“今年的全国大赛,和越前南次郎在西班牙的指导赛。”
“或许只能二选一。”——
作者有话说:JR→CTJ积分赛
PFT→ITF青少年巡回赛
迹部都能平地起游乐园,召唤一个区区加长林肯怎么了 (喂)
第48章
说是越前南次郎的指导赛,实际上是他在西班牙举办的青少年粉丝见面会,不过本质上也没什么区别。
这位世界的武士在退役后,总会隔几年就出山下对网坛未来的花朵们指导一二, 可惜他只在美欧两地活动, 鲜少回日本。
见面会的名额并不好拿,参加的人要么是在各大比赛上拿了好名次的选手,要么是发挥钞能力氪金,再者就是像毛利教练这样动用人脉关系搞到入场的类型,总之,机会十分难得。
所以毛利教练才会反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又不好直接开口让他放弃全国大赛。
这些芥川龙之介都明白。
“指导赛的时间是在八月底吧。”他问。
毛利教练点了点头:“是的。”
“那么……”芥川龙之介话说的慢吞吞地,似乎是在边说边观察教练的表情, “在下都想参加。”
毛利教练:“嗯??”
他拧起眉毛:“你还全都要?还不想做选择了, 你是大人吗你??”
怎么比慈郎一天想的还美了?
“主要这个时间上就冲撞——不对。”毛利教练仔细一算,好像也不是不行,但……
“你是说团体赛的全国大赛?然后放弃个人赛,去西班牙?”
全国大赛的团体赛时间在个人赛之前, 如果放弃后者, 时间倒也来得及,就是会有些赶。
其实毛利教练觉得这不是很值得, 比起只打一盘的团体赛, 遵从正式规则的个人赛对选手的锻炼要大得多。
“如果你是为了和幸村精市打上一次,谁也不能保证你们在全国大赛一定能碰上对方。”他说,“你也可以早点到西班牙, 那里有更多、更强大的对手。”
远超这里。
“在下觉得,如果和幸村能有一战,会对在下在精神力的理解上帮助颇多。”芥川龙之介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但您说的对,和他的比赛也不是非打不可,毕竟这世界上还有更多更强的选手。”
听到他的话,毛利教练微微挑眉:“所以你……”
“在下只是想带冰帝拿到今年的全国冠军。”少年的声音格外镇定,仿佛对这次的冠军格外胸有成竹。
他只是——
最起码尽到一个部长的责任,不辜负前辈们的期望,实现学校的二连冠。
“挺有气势的。”毛利教练笑了笑,作为一个立海大的毕业生,反倒是对他的话感到十足的兴趣,“你有这种劲头也行,那就别耽搁训练了。”
说着,他就直接下车,然后从后座取下了龙之介的网球包。
“不过你没有发现吗,龙之介。”看着学生一向淡定的脸上露出一丝茫然,毛利教练笑得格外自得,好像一只耍心机夺走零食的狗。
“你刚刚根本没有再纠结以后要不要打职业的事——而是直接决定了去西班牙。”
“果然,你也很期待吧!”
*
和天赋点满,早早就找到了一条路的妹妹银不同,芥川龙之介没有一个明确的理想,但他对这件事也并不着急,只是认真学习,丰富着自己,好在未来能够更好抓住机会。
人的一生很长,有的人在工作许多年以后才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发展方向,也有许多人浑浑噩噩度过一生,毫无追求——那些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才是极少数的幸运儿。
“职业网球……”
靠在在房间的窗户边缘,他的指腹缓慢敲击着书脊,从这里向外看去,不仅能看到院子里那颗旺盛的无花果树,还能看到芥川道章坐在走廊上边看书边吞云吐雾。
比起邻居,芥川家的绿化显然要“秃”很多。
芥川龙之介对打职业这件事总觉得为时尚早,但现实又在不断告诉他,时机刚好,好像在一夜之间,自己就成了该认真考虑未来一个大人。
明明他觉得自己还是小孩儿。
把那本讲述自我认知的心理书扔到一边,他干脆地把手机拿起来和朋友聊天,试图从外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但打网球的那几个小伙伴显然都不合适。
国内的孩子们不需要问,前辈们又肯定都是支持,毕竟不出意外的话,年底他们就会进入U17训练营。
而德川和也早就想把他带出国打球,至于越前龙雅——
芥川龙之介只觉得自己养了只旅行青蛙,隔三岔五垃圾箱就会收到不同陌生邮箱发来的千奇百怪的问候,有时还会附上几张图片,有雨中的大本钟,有开在汉诺威的中国面馆,有和醉汉一样躺在地上挠屁股的袋鼠……
应该都是越前龙雅,毕竟诈骗邮件的语气不会那么没礼貌。
就像那家伙昨天还拍了张巴黎圣母院的超绝仰视丑图,并附言:“你说欧洲这些放了几百年的老玩意儿不会起火吧?”
芥川龙之介不知道,但他觉得对方哪天给他在邮件的最后写句V我50都有可能。
这不靠谱的家伙根本不用考虑。
如此一来,只有“鹤吉”可以称得上是可靠的朋友。
这位说话温和而谦逊的网友,似乎是名为生计而忙于奔波的单身社畜,敏感而善良,总是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自我忏悔的话——芥川龙之介全装作自己不知道对方的ip在横滨。
自从去年对方的公司换了老板后,他原本繁忙的生活突然安定了一段时间,又开始活跃于夏目老师论坛的各个帖子间,每次芥川龙之介训练完回家,都能看到对方发来的许多消息。
大体分为三类:这个人写的真好,隆之介你最近有动笔的打算吗,纠结现在的自己是否可以动笔。
他的话题一如既往,只是不在叫自己柳川老师了。
但芥川龙之介没想到,不仅自己在为未来烦恼着,对方也在为生活头疼。
【鹤吉】:最近发生了一件很诡异的事,有人说死去的前老板复活了……这听起来很荒谬,对吧?不过跟我这种底层社畜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鹤吉】:不管换不换老板,工资都不会涨……不,或许还是有关系的,最近我的工作突然忙起来了。
【柳川隆之介】:是项目多起来了?没有加班费吗?
项目多起来了?
如果他的工作可以按项目算的话。
横滨的雨夜,总会带有一股铁锈和海腥混合的黏腻气味。
千万条之一的小巷入口处,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老旧面包车。
车旁,个头高挑的青年男子穿着一身材质极为耐磨的深色旧西装,外面套着透明的廉价雨衣,雨珠顺着帽檐滑过他略显凌乱的赭红色发梢,又滴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他也毫不在意。
直到有雨珠滴在他亮起的手机屏幕上,他才有些不耐的把手机甩了甩。
“喂,作之助,还在和女朋友聊天呢?”车上,司机嬉笑着打趣他,“东西收拾完了就上来呗,车里看。”
“都说了,我没有女朋友。”被称为作之助地男人叹了口气,他手里拖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裹尸袋,沉重的袋身被雨水打湿,在地上移动时,会和地面摩擦,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只是在看网上连载的小说,你知道的,现在很多人会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挺有意思。”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多余,仿佛不是在处理一具刚刚失去温度的尸体,而是在搬运一件普通的家具。
“哈?哈哈,你还真是有文化,我看着那些跟蚂蚁一样的字就觉得头疼。”司机骂骂咧咧着,显然苦学习久矣,且对自己是文盲的事毫不避讳。
工作期间不能抽烟,否则就会留下痕迹,他一边嫌弃同伴干的不够快,又不愿意自己去淋雨干活儿,只好别扭的坐在车上,时不时和叫作之助的男人闲聊几句。
织田作之助,最近刚加入港口mafia的底层成员,算是脾气好的老好人,总会包办组织的一切大小琐事。
但别人也不敢和他过于较真,毕竟这家伙——
巷子里的惨状堪称可怖,石质的地板上,各自红白相间之物正被雨水不断稀释,大大小小的水潭之间,散落着形状不一的碎骨……
然而织田作之助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头盖骨和糊状眼珠,那双蓝色的眼眸里,却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映不出丝毫波澜,也看不到一点厌恶或兴奋。
他只是沉默地、一件接一件地完成他的工作。
就像他给柳川隆之介说的那样,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社畜。
繁忙、麻木,为了钱可以说是没有尊严——虽然他来港口mafia也是因为友人的邀请。
不过这种感觉真的很新奇,几年的网友居然会向他询问对未来的迷茫。
等把一切活计干完,他在检查车上没有多余的监控后,才再次拿出手机,回复对方的消息。
薄薄的车窗玻璃外,雨水冲刷着昏暗后巷的污秽,却冲不散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
不过没关系,雨还会继续下。
【鹤吉】:需要做出慎重选择的未来?我似乎一直在纠结于这件事,如果我那个“攒够钱后就辞职去写小说”的想法算是的话。
【鹤吉】:你的顾虑是对的,一旦选择一条路,就很难再回头了,网络上所说的转业好像轻轻松松,但真正踏出那步的勇气是一回事,能否有成功转业的客观条件又是一回事。
就像自己,想要金盆洗手,但哪怕已经洗了一次,却还是藏在黑暗里。
【柳川隆之介】:您说的有道理,只有绝对的实力,人生才能有为选择反悔的可能。
不,没那么简单。
织田作之助眉头微皱,再次打下一句话。
【鹤吉】:说到这个,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我就职的新公司的老板吗?
【鹤吉】:他当年入职时还带了个未成年——
作者有话说:听网友讲八卦的事.jpg
这本不会美强惨的放心只有美强
第49章
【鹤吉】:看起来很年轻,还没有成年——大家都说他每天看起来死气沉沉的,没什么生气。
但我和他交流后,觉得人本性也不是说的那样, 不过是环境所迫罢了。
人这辈子, 只要上班,就被定型了。
【鹤吉】:像我们这个行业,进来后想再改行就很难了,那孩子大概要一直干到退休……如果他会活到退休的话。所以我个人认为择业是件很重要的事,不要轻易下决断。
看着鹤吉发来的消息,芥川龙之介却在想——他们公司的重点不是在于雇佣童工吗? !
但都横滨了,这也不算什么事,小孩儿能有个糊口的工作还好。
鹤吉自然不会把自己是横滨人的事告诉网友, 但凭借和对方聊天中的“不正常”, 芥川龙之介也留了个心眼,早就偷偷查过对方的ip,确认了一下。
现在对方显然是误会了他的意思,但龙之介也没要去纠正的想法, 在网络上, 暴露给别人一定的错误信息反而安全。
【柳川隆之介】:是的,在下考虑的职业局限性比较大,行业的就业机会都比较垂直……当老师一般很难再改行吧?说起来,你们又是什么行业,居然也会这样吗?
【鹤吉】:嗯……算是贸易公司,大部分人都从事销售方面的工作吧, 这种职业一般就算是跳槽,也是从销售跳到销售了,不过隆之介, 我觉得你不用太担心。
对面半天没有再回消息,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鹤吉】:你很有才华,就算其他行业与自己理想的不同,也可以通过写作拥有不俗的成就!
【鹤吉】:相信我,虽然我的文学素养不深,笔力一般,但自认为还是有几分欣赏能力的,你之前写的短篇真的很生动!
又来了。
芥川龙之介几乎都能猜出对方要继续说什么话了。
【鹤吉】:你之前说要再写一篇短篇,最近有动笔的打算吗?我觉得就算是短篇,你也可以先给杂志投稿的。
【鹤吉】:上次看了你的随笔,我也深受启发和鼓励,有动笔写了几下,不过实在惭愧,我感觉自己还是差得远……
【柳川隆之介】:不要这么想,鹤吉,你只是对自己的要求比较高,文字是给人使用的,作品谁都可以创作,文学是自由的。
【柳川隆之介】:如果在下的写作能够鼓励到你,这真是太令人欣喜了。
【柳川隆之介】:在下会试着去投稿的,不过得过段时间……近期在下可能要出一趟远门,届时或许会撰写一些感想,到时候可能需要劳烦你评价一二。
在贫民窟时,芥川龙之介没什么条件学习,都是靠一些古旧的书籍来识字读文章,说话用语文邹邹的不行。
随着这几年在东京的生活,他和人说话时也越来越正常、轻松,但早就习惯的自称还是改不掉,只有在打字或书写时,忍不住又用起那些像古代书生一样的语气。
早就习惯他说话语气的鹤吉并没有介意,只是愉快地表示了自己的期待,还有自己会认真生活,以后要努力当个小说家的决心。
“有梦想真好啊。”芥川龙之介扣起手机,看向窗外,发现芥川道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房,院子里一时间空荡荡的。
说起来,慈郎又睡到哪里去了?
*
榊教练一向言出必行,说到做到。
因为没有拿到关东冠军,所以画的全国大赛前的外国集训饼,没有了。
喜久地弘站在球场边抓耳挠腮,后悔不已:“啊啊啊啊!可恶,早知道当时不和教练打赌了!不打赌的话集训还是有的!”
对此,他的室生星明倒是很淡定:“集训也不一定有什么大用吧,菜就是菜,往年也没少在外面训练过。”
“立海大的人今年还不和外校合宿呢,不是照样强。”
“是哦。”喜久地弘被他说服了,马上就不再纠结不出国集训的事——其实他本来也没怎么在意。
“不过他们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他指了指场上正在比赛的两人,“如果说刚开始,我还在担心迹部会不会被龙之介打死。”
“但我现在真的要担心龙之介会不会真被这家伙耗死了……那样我们就没部长了!”
“不,我们还是会有新部长的,会是迹部吧。”室生星明面无表情地提醒他,“或许这就是他篡位的计划,新人熬旧人,总能熬得过的。”
“那话也不是这么用的吧……”
输给真田弦一郎这件事,真的给了迹部景吾刺激。
具体表现为,冰帝一恢复训练,他就紧抓着芥川龙之介不放,非要和他大战个三百回合——物理意义上的真三百回合。
要不是过度运动会造成损伤,就连芥川龙之介也忍不住怀疑这家伙会和自己从早上打到晚上。
随着又一球落下,场边充当裁判的学生声音都已经喊哑了。
“6:1……部长,迹部,你们还要打吗……”好热,好渴,好困啊……
看着疲惫虚弱的同学,哪怕自己身上更是狼狈不堪,迹部景吾只是一抹额头上的如水的汗液,试图高声道:“你不行的话,就换一个——咳、咳咳。”
“比赛也适可而止,刚运动完不要急着说话。”对面的芥川龙之介说完,就不再看向迹部,而是径直走到场边,给自己补充水分。
看他已经下场,早就守在一边、伺机而动的桦地崇弘,也抱着水壶跑到了迹部身边。
“你这家伙到底听谁的……”一向骄傲的大少爷看着幼驯染的眼神充满不可置信,好像看见自己投喂的流浪猫突然亲近了别人。
桦地:“ WUSHI 。”
谁有道理他参考谁。
任谁看见那一排排“ 6 : 0”和最后那“ 6 : 1”的分数,都会担心他俩的状态吧。
“我觉得我能看到你的破绽,那是一种感觉,只是不过……总是差一点,那种感觉差一点。”短暂的休息后,迹部景吾坐在长凳上,边看其他人在场上训练,边和芥川龙之介说,“或者说,我感觉我能突破。”
但到目前,好像都一无所获。
而他在芥川龙之介手里拿到的那一局,也不是因为自己终于有所突破,而是对方终于被自己耗累了。
“在下不擅长持久战。”虽然被毛利教练教了IAP呼吸法,但可能是儿时身子骨差的原因,芥川龙之介的体力还是没法跟壮的如牛的迹部比,他现在累的说话都微微气喘,“和状态愈发变差的在下比,很难给你有再大的启发吧。”
“迹部,你现在不是缺少比赛,而是缺少和不同的人比赛。这不光是你的问题,也是在下面临的困境。”
冰帝网球部的人不少,但顶尖选手却是又少又断层,现在迹部和芥川龙之介的差距,远比后者去年和越知月光的差距大。
也正是如此,追求更强实力的人才会频繁参加全国赛事,甚至世界赛事。
“所以要合宿吗。”迹部问,这个名词对他来说有些陌生,还是忍足告诉他的,“找哪个学校?像立海大那些进了全国大赛的学校,肯定都不愿意吧。”
这种封闭练习赛的目的不是胜负,而是检验新战术、调整阵容、以及让所有正选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很少有参加同一比赛还水平相近的学校选择彼此,那跟透老底没什么区别。
但与一支实力强劲的非全国大赛队伍进行一场封闭练习赛,也没那么好找。
找谁,对方学校会不会答应,这些都是问题。
“是的,不过你不用担心,已经找到了。”见迹部景吾一下睁圆了眼睛,芥川龙之介感觉自己疲惫的状态都好转了。
自己也是跟前辈他们学坏了。
他的声音不高,还带着剧烈运动后的沙哑:“是同样在东京的青春学园。”
“那个都大赛季军?”迹部挑眉,他对这个学校倒是有些印象,半决赛碰上了冰帝,然后被杀了个片甲不留,“他们?水平不行吧。”
显然,迹部景吾对青学的印象并不怎么样。
他回忆起来:“他们的部长倒是挺强的,我记得叫……”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来自地下的声音打断了:“我知道,那个戴个原型墨镜,看起来跟盲人一样的大叔是不是?”
芥川慈郎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到了椅子底下,现在似乎是刚醒,打着哈欠跟鬼一样从下面爬了出来。
迹部的脸忍不住很很扭曲了一下——是个人都会害怕从凳子底下爬出个人吧! !
他无奈地扶额:“你这家伙,还真是会挑地方啊。”
桦地非常赞同地道:“ WUSHI 。”
然而当事人的哥哥似乎早就习惯了他的这种行为,虽然冷着脸批评他,但完全搞错了重点。
“慈郎,真是太失礼了。”芥川龙之介强调道,“不要在别人说话时打断别人。”
“不,问题是别让他在椅子底下睡吧,不注意踢了一脚怎么办!算了……大不了以后坐之前提前看一眼。”迹部又开始揉起眉心,他觉得跟这兄弟俩计较起来的自己好像才不正常,“我们刚说到哪儿了?”
“说到青学的部长大和佑大。”芥川龙之介说,“不过不用担心,青学还有一个很出色的选手,或许不会让我们失望。”
听到他的话,迹部眉毛微挑,显然不是很相信。
如果真有什么出色的选手,青学还能不拿出来吗?
“一个打败过真田弦一郎的人。”——
作者有话说:谁的腿来了.jpg
感觉自己第一版把青学成绩写的有点太好了,改一下
第50章
打败过真田弦一郎?
“哈?如果是那种程度的家伙,怎么可能岌岌无名,在青学当不上正选?”迹部景吾显然不信,毕竟真田的实力在全国应该都算排得上号的。
他又话锋一转,狐疑地看着芥川龙之介:“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都在东京,青春台那么近那么美,周末到——不,平时直接坐公交就到了。
如果真有这么一个高手存在,他们这个部长恐怕早就找上门了,还能等到现在?
“你还记不记得颁奖典礼后, 真田和你说的话。”芥川龙之介又抿了口水, 说话慢条斯理, “他说——打败他的只有两个人, 加上line后, 在下就问了他一下。”
“他说是手冢国光,刚好就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迹部脸上表情怪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又吃了什么瘪。
“你怎么了?”芥川龙之介问。
这会儿正午阳光正好, 在球场打球的孩子们脸蛋都被晒得通红, 迹部此时的脸更是红彤彤的一片,也不知道是混血的基因更不耐受紫外线, 还是他又觉得自己走错了一步棋。
“……本大爷还以为是你。”迹部表情奇怪起来。
去掉一个幸村精市, 一定能打败真田的可不就是芥川龙之介了吗。
从国外归来的少年自信自己在全日本国中届,技术绝对拔得上头筹,能打败他的人肯定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事实是这样没错, 但……
龙之介摇了摇头:“在下并没有和真田打过比赛。”
之前在海边打得玩儿不算。
迹部感到奇怪:“他不是说你俩家是世交吗?”
不然他也不会这么觉得。
“是这样,但我们这辈没怎么来往过,真田伯伯平时很忙。”芥川龙之介把话题拉了回来, “不说真田了,不过这位手冢,在下以前有听过他的名号。”
“在小学时,在下有听别的俱乐部的孩子说过,青春台小学有一位少年天才,不过在下一直没见过对方,等升到国中后,才在喜久地那里听到了他的消息。”
“然后你就放弃了?”迹部问。
“嗯,毕竟越知学长的强大是现实的。”芥川龙之介就是这么讲究效率的一个人,“传言中的小学天才,实力到底如何就难以判断了。”
他没太多时间去浪费在一个不确定的事情上。
而且……
“当时以喜久地的实力,只是打败他的话,也很难让人觉得会是什么厉害……”人物。
残忍的话还没说完,旁边就传来了喜久地弘哭哭啼啼的声音。
“龙之介!可恶啊你这家伙,居然就这么想我!你有做部长的样子吗?!国一时我走的可是神秘少年路线呢!——嗷!!”喜久地弘说着,屁股上就狠狠挨了一个网球发球。
肇事者看到后,面无表情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似乎没什么真情实意的悔意:“抱歉啊,喜久地前辈。”
“……你这家伙就是故意的吧。”喜久地弘揉了揉屁股,他很确定,这个力度决定是有控制的!
不然自己屁股绝对会肿起来的这群坏家伙!
他恶狠狠道:“邪恶的蓝莓头!”
“怎么会呢,我只是在练新的发球罢了,红彤彤的苹果头前辈。”忍足侑士拍一拍不存在的衣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倒是前辈,明明在和我们打练习,反而注意力不集中,是吧岳人?”
还在一边因体力不支而专心偷懒的向日岳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叫自己,但还是下意识地应和搭档。
“啊对对对。”
忍足:“……”
你这家伙到底是同意呢还是很违心的同意我呢。
“好敷衍啊。”他懒懒地撇了一眼对方,吐槽道。
“诶?!有吗!我超级赞同你啊!”向日岳人抬头震惊道,但看着忍足侑士那斜睨过来的目光,他还是有些心虚,“虽然没听到你在说什么……说什么苹果,要吃苹果吗?”
“没听就没听,不要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好吗……”忍足侑士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你不会想知道那是什么苹果的。”
你这位苹果头二号。
“噗!”看着本来还在和喜久地斗嘴的学弟,突然和自己搭挡莫名其妙说起来的室生星明,终于忍不住在场地另一边闷笑出声。
甚至因为自己越想越好笑,还一个人在旁边笑得肩臂颤抖起来。
今天的风很热。
吹的喜久地弘直上火。
“啊啊啊啊你这个可恶的光腚大鱿鱼只知道看戏,所以受伤的只有我的屁股知道吗!!”他忍不住伸出手把笑弯腰的搭档拉直,“别笑了!不要最后只有我还想认真打球啊!!”
看着刺目阳光下,被晒得发烫的球场一片狼藉,四个人也都副打打闹闹的样子,坐在阴影处的迹部景吾眉头微皱,顿时感到有些茫然。
还有一丝愤怒。
可恶,居然还有他不知道日式笑话吗?
文化的差异居然如此巨大? !
“不过双打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他指了指室生星明和喜久地弘,总觉得后者都要把前者的脑浆摇出来了。
然而听到他的话,身为部长的芥川龙之介却比他还要茫然。
“这是有什么问题吗。”
迹部一指骂骂咧咧要拿手掐住喜久地弘的室生星明:“那难道不是问题吗?”
哦,他还以为是什么呢。
芥川龙之介瞥了眼,就没再看第二眼,而是顶着毛巾起身,只留下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和错愕的迹部景吾。
“没事,又没有出血。”
实际上,芥川龙之介也没有看起来那么轻松,实际上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得赶在其他人之前,进浴室洗完澡! ! !
还好冰帝都是单人间!
站在再一次被翻新的豪华隔间中,芥川龙之介背对着墙壁,感受着源源不断地水流从顶上冲下,眼睛却一点也不敢眨,只直勾勾看着挂在自己眼前的衣服。
冰帝,真好。
或许他该对迹部同学再宽容一点。
看在他出钱翻修澡堂,加厚了隔间门的份上。
*
和冰帝比起来,青春学园看起来有点贫苦了。
如果不是网球部包下了附近的豪华酒店,吃住都在那里,大家还以为是榊教练刻意惩罚他们,把他们流放青学呢。
只是一行人有点诡异。
按理说,本应该最不屑的迹部景吾,现在却是一副好奇模样,在青学校园里左看右看,好像在观察到底是什么环境,还可以卧虎藏龙。
完全没有其他人想象中的那种巡视王国里庶民民居的场景,反倒是喜久地弘——
这家伙今天格外高冷,甚至还颇有心情的把自己那厚厚的刘海烫了卷。
向日岳人忍不住问:“前辈你卷了头发怎么还是看不到眼睛啊……”
宍户亮也紧跟着:“您眼睛不看外界吗,真的不会摔倒吗?”
喜久地轻哼一声:“世界是用心去看的,又不是用眼睛看。”
“这跟你今天话少装高冷有什么关系。”室生星明忍不住吐槽道,因为今天没人和他说话,他都无聊地边走边看书了。
“你懂什么,我现在可不是青春台小学的喜久地弘了,我现在可是冰帝学园的喜久地弘!”
“今天我回来,就是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和那个手冢学弟有这么大的仇吗?这家伙也没那么小心眼啊,不是还想让对方来冰帝么。
室生星明越想越觉得奇怪,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什么大奥剧看多了。
“青学网球部有你讨厌的人?”反倒是芥川龙之介一语中的。
“嗯?哦,有几个讨厌的家伙就是了。”喜久地弘倒没遮遮掩掩,“嫉妒心强的没品东西而已。”
“这样。”芥川龙之介没再问了。
他就说,以喜久地弘的性格,也不至于因为一直对打不过一个学弟,而破防到挪自己老窝的地步。
青学的校园不大,没几步,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地走到了网球部,里面一群一年级的小萝卜头正在前辈们的指导下练习对打。
冰帝这支看起来气势足,细看有一半人都是副一年级身高的队伍,立刻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哪怕前辈们在训斥不要分心,还是有不少人往那边偷偷看。
“那个校服……传闻是真的啊,冰帝真来和我们合宿了!”
“去年的全国冠军诶!不过人家和我们合宿图什么啊……”
“那也是去年了吧,今年肯定人不行了,不是都输给立海大了。”
“就算是输给立海大也比我们强吧!”
不过是一年级的学生间在窃窃私语,就连二年级的学生也免不了议论,现在虽然是暑假,但大部分学生还是会在没事的情况下来网球部训练,因此,人倒是不少,一个个嘀咕起来,球场上和菜市场一样热闹。
不二周助一言不发,看起来仍在认真练球,实际上把前辈们所说的话全都记在了心里。
“那个黑色头发还搞白色挑染的时髦家伙,看到了吗?就是冰帝的部长!去年全国的新人赛冠军!据说小学就是JR大会的冠军了!”
“嘶,那大和部长打不过的吧……”
“开什么玩笑!当然打不过,那可是超强!不过来我们青学干什么,我们可没什么超强的人……”
强者。
想到这个词,不二周助忍不住朝另一侧看去。
远处,眉眼干净而利落的少年正冷着一张脸,专心致志地研究着发球,几乎要沉浸到和手里的绿色小球融为一体,完全不为外界所影响。
就好像——他孤身一人处在另一个世界一样——
作者有话说:冰帝双打的前辈们:关系越来越差了,也越来越强了(比心)(突发恶疾地咬对方一口)(比心失败)
以后的某双打:好的,我会努力和搭档关系变差的!
后来的迹部:别人的双打都那么相亲相爱,果然还是他们的前辈有毒
初版大纲里,是想直接把腿子卡捞到冰帝,但一想很多方面不太合适,遂作罢[爆哭]
今天本来是能早点更的,但是,唉,哀劝大家阴雨天不要帮人遛狗,尤其是遛大狗
[化了][化了][化了]
我看起来还能码字,其实洗完两只狗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玫瑰][玫瑰]
想减肥的话可以多洗洗大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