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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宋吹今转头瞪了他一眼,正是这一眼令宋吹今看清盛惩脸上严肃、阴冷的表情,在他眼里的温修还有那几个保镖,车子就像玩具一样,宛若死物。

温修小时候遭遇过一场绑架事故,所以走到哪都是带着一些保镖跟随,这是他父母强硬要求,温修也没什么意见,毕竟平时他很少出门,出门的话就几个固定的地方待着,其实没有什么危险。

温修上车前往宋吹今这边看了一眼,点头打了个招呼。宋吹今转身,冷着脸不得不坐上盛惩的车子。

宋吹今明白,盛惩真的会那样做。

第45章 骄傲宋吹今,你赶不走我。

宋吹今,最后她还是坐上盛惩的车。这是盛惩能干出来的事。一个连爆炸事故都炸不死的人,宋吹今真觉得只有他能把人撞死的份,她可不敢赌。

盛惩迈开脚步,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接着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后门被锁死,她根本打不开,一上车宋吹今直接将盛惩那件价格昂贵的外套直接丢向后座,外套一半捶地,她看也不看一眼。

别说外套,现在她是看到盛惩内心都升起一股烦闷感。

上车后,宋吹今的手机传来提示音,是纪周庭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宋小姐,我这边还有一个投资者想入股你这个智能教育的项目。】

似乎是担心宋吹今拒绝,纪周庭那边连续发了好几条消息解释。

【对方只出钱,不会干涉任何你的决定,他只有一个要求就是

你的这款智能教育APP或者其他有关能增进教育知识的APP研发出来,上市之前先给他使用。】

有大金主送钱投资,而且事少话少,宋吹今当然没意见。创业初期最缺的就是钱,她目前也只缺钱,其他技术层面的问题都不是难题,只要有钱,宋吹今相信自己的能力能把这一个项目做到业内顶尖。她回信息。

【可以,那今天我们说的合同方面的细节可能需要修改。】

【要不抽个空,我和对方见一面?】

纪周庭回得很快:【不用,合同按照我们今天说的那样来,股权分配我和他各自一半。你拟出两份发给我就好。】

宋吹今:【没问题。】

又有一大笔资金投入,宋吹今的眉梢多了几分快乐,以至于刚才面对盛惩带来的烦闷都吹散不少。

盛惩上车后还未启动车子,车内的气氛有些压抑,不过宋吹今低头回消息时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她看,回完消息后,宋吹今抬头看向他,她视线又恢复成冷淡的模样,封闭的车内全都是男人毫不掩饰的侵略气息。宋吹今尽量忽视他过于强势的存在感,她将车窗打开,别过眼睛不看他。

宋吹今从后视镜里恰好看到纪周庭,刚才说要离开的纪周庭还没走,他站在一辆黑色的车前和车里人交谈,那辆车正好停在盛惩车后不远处。

纪周庭的视线偶尔往盛惩的这车这边落下,等纪周庭转身离开,那辆黑色的车子启动,越过盛惩的车,那车的后座车窗还未关上,车里的人往盛惩的方向看了一眼。宋吹今的视线不小心瞥见车内人的长相,不,对于长相更令宋吹今惊讶的是对方的双眸。

——一双摄人心魄的黄金瞳,十分耀眼。

这一瞬就发生在几秒之间,宋吹今便收回视线,除了觉得那人的眼睛稀奇外,她并没有任何的感觉。

盛惩先开口:“那个穿白衬衫的男人很好看吗?”他说的是纪周庭。

他的语气叫人分辨不出什么情绪,不过宋吹今要是说‘好看’她很怕他下一句话会说:

【要不我撞上去让你看个清楚?】

宋吹今收回目光,又瞪了盛惩一眼,岔开话题:“不是说要送我回去?”

盛惩见好就收:“现在就送。”

他根本就不需要问宋吹今目前的居住地址,直接往正确方向开去。

“你不要总说那些威胁话来吓唬我,我不想听到。”她说的是刚才他威胁温修的事。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其实盛惩都有在开口问宋吹今各种问题,但她一句话都不和他说,直到下车前她才开口。

她仍然耿耿于怀盛惩这些言辞和行动都很偏激的样子。

盛惩应下,语态无比慵懒:“行,都听你的。其实我也不会那么做的,宝贝,你要知道撞死人是要坐牢的。”

“宝贝”两个字他说得尤其缱绻,配上低沉的冷嗓莫名令人头皮发麻。

“我怕我去坐牢了,就不能陪在你身边。”盛惩似乎是十分真诚说道。

宋吹今瞧着他那般懒散的模样,没看出来他话里的真诚。她不想再与他做无谓的辩论。

“等一下,这个你带回去。”盛惩下车,从后备箱拎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目测有三层叠在一起。

宋吹今随口一问:“这是什么?”

“甜品。”在来九海之前,盛惩去青燕城办了点事。

盒子里放的是松沙饼和芋圆双皮奶,在他曾经就读过的小学校门前的老店购买。

“我不要,你自己吃吧。”宋吹今将目光从他手上挪开,平静开口,“你送的东西我不想吃。”

走之前,她依然将对盛惩击退的言辞输出贯彻到底。

盛惩站在原地,没有阻挡她离开。

她不收,最后他带来的这盒甜品也被投喂进垃圾桶-

【宋吹今,我会一直留在这边。】

【你赶不走我。】

距离上次见到盛惩的日子已经过去一个星期,宋吹今除了忙工作上的事,空闲下的时间就是被盛惩最后说的这两句话占据全部思想。只要她一闲下来,盛惩的声音就这样不打招呼地在脑海中响起。

盛惩那天在宋吹今走出一段距离后,只是对着她离去的背影落下这两句异常执着的话。

疯子。宋吹今都不用回头,就能想象到盛惩那张俊逸的脸上的表情是如何固执。

不,应该说盛惩一直都是个我行我素的疯子。

宋吹今在九海的全部信息盛惩都了如指掌。

那天,回到家后宋吹今才有空打开手机,浏览信息,新闻二人组在群里“负荆请罪”,盛惩一开始是没有查到宋吹今的行程记录的,她精通某些计算机技术,给自己的行程抹得很干净,是盛惩直接威胁新闻二人组说出来的。

周荧姿和季丹琴一开始不妥协,直到盛惩直接下架她们在声音APP上的所有视频,并且进一步要封锁二人苦心经营的新闻账号。盛惩做得很绝,资本家冷酷无情又杀绝狠厉的那些手段,他用得比盛策梅还要狠辣。只要能达成目标,其他人的生死不在他的干涉范围内。

还好,找到宋吹今后,新闻二人组的账号也全面解禁。宋吹今也和她们说自己没什么事,让她们放心。而且,宋吹今不会因为这小事就是怪朋友,说起来自己好像还有点连累她们。

都是盛惩

好在那天盛惩把她送回家后,她也是安稳度过一个星期,也没有再在九海看到他的身影。

宋吹今在这段时间里,加上温修出动一些财力、人力、物力,使得创业的办公地址已经全面准备齐全。某些精准的岗位还需要再招一些人。

此时,坐在办公室内,宋吹今盯着电脑上的简历,时不时端起旁边的水杯喝水,今天她的喉咙无比干涩难受。

目前公司会将庞大的资源投入去研发一款人工智能和教育结合的APP,这对她来说不是难题,只是需要时间和精力、人力等各方面支持。

慢慢来,不着急。这是宋吹今经常告诫自己的箴言。

“叩叩——”

办公室有人敲门的声音,宋吹今头也不抬地说:“进来。”

她以为来人会是温修,这段时间温修的工作内容依然是他擅长的项目。温修时不时会有一些工作上的问题来问她,他是一位很合格的合作伙伴,因为他只对程序和智能方面的研究感兴趣,什么私事和八卦都影响不到他,他的世界里只有编程。

不过,来人没有出声,只是发出一声“咚”大动静,引得宋吹今抽空抬头看去。

“累死我了,司机给我绕错路,还遇到修路封路障碍!这个时间点又是堵车的点,我懒得等下去,走了二十分钟才走到你这。”

谢霏将自己带来的黑色大行李箱往地上一放,气喘吁吁开口。

宋吹今睁大眼睛,无比怔愣:“你怎么来了?”

谢霏上个星期还在出差呢,怎么人就到九海了?宋吹今面露疑惑。

谢霏没有形象地往办公室内一处单人沙发上坐下:“很简单啊,宋老板,我来投奔你了。”

“我这样优秀的员工你要不要?”

宋吹今脸上的笑容舒展,连忙点头:“要,肯定要。”

“不过你确定真要跟我一起干?”宋吹今不放心再问。

谢霏翻白眼:“在哪上班不是上班,而且,我也不是很喜欢待在方越颂身边了。”

方越颂和钟菁懿举办的庆婚宴在圈内引起不小的动静,两人恩爱的照片也在公司内部传了个遍。谢霏确实对他没有什么想法了,放下也是时间的问题,在这个时间段她肯定不想再待在方越颂身边继续工作了,这对她来说是一种影响。

谢霏很认清现状,也看得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你忘记了,我可是在方总的大公司当过牛马,我这样的高材生现在什么都会。一个能顶五个。”

即使谢霏眼里的哀伤划过很快,宋吹今依然捕捉到:“只是委屈你,来我的小公司。”

霏眨眼:“不委屈,都是打工,区别就是我更喜欢你这样的美女来当我老板。跟你混,希望能让我早日混到住大别墅,再买豪车大金钻!”

谢霏用最轻快的语气说出这些话,其实她现在对情情爱爱没有那么执着,只是更想换一个舒适的环境罢了,再说她对宋吹今很有信心。这是一种对朋友全身心投入的十足的信任。

“不过,在我开始入职之前,宋老板能不能先请我吃一顿大餐?我在飞机上什么都没吃呢,就赶着来见你了!”

“好,你再等我十分。饮水机和饮料,还有一点小零食都在那,自己拿。”宋吹今在电脑上敲击几下,“我弄完手里的这点工作,再去吃东西,”

谢霏爽朗应下:“没问题。”

十分钟后,宋吹今关闭电脑,接着把手边的水杯端起,喝完剩下的半杯水,缓解喉咙的干涩症状。

宋吹今租的办公地方不算大,但也有足够的空间令人舒适工作,现在很多空余的岗位暂时没有填满,大部分工作都是她和温修,还有温修带来的几个手下在办公。当然那几个手下也是和温修处在技术部门,一些琐事还得宋吹今来处理。

不过,现在谢霏来了,宋吹今觉得往后的工作会轻松一大半。对谢霏,不仅仅是“感谢”二字能表达宋吹今对她的谢意。

谢霏虽说是南鼓城人,但她只是南鼓城某个区的某个小山村,她没来过九海,现在她的落脚地是暂时先和宋吹今住一块。

两人在外面就餐之后,宋吹今就带谢霏回家了。

在大公司里的高压强度工作下累积了无比丰富的工作经验,对于谢霏而言,在宋吹今这个刚成型的小公司上班,简直是一件轻松得不能再轻松的事。可以说这是她毕业后过得最舒服的一段日子了。

谢霏现在是人事部的头部发言人,她除了处理人事方面的工作,其余时间都留给宋吹今,算是宋吹今的私人助理。连续工作多日,更是坚定谢霏内心的想法,自己的选择真没错,跟着宋吹今干就会有肉吃!

两个人有一段时间未见,自然是对着彼此的生活、工作、感情进行通宵畅聊-

谢霏的帮助使得宋吹今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智能教育APP的研究上。一天当中,宋吹今能拿出18个小时的精力投入到产品技术的研究上,她能力出众、思想缜密、胆大心细,并不是来九海之后才开始对人工智能教育进行研究开发,而是从她踏进晏京大学的那一刻起,就在为这个项目做了准备。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宋吹今原本以为还需再等几年才能实现的项目,没想到此刻提前了,这或许是一种幸运的进程。

她相信未来的自己会成功。

——春路人工智能有限公司。

这是宋吹今给自己创建的公司。这是属于她的一种情怀创业,她有自己的远大理想目标。产品的定位只有一项:将人工智能与教育结合,以九海为中心轴,全面推广。

现在她正在全面研发的“春路智能APP”已经基本成型。

只是创业初期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超大的投入都是以求更高的回报。这是一个漫长且艰苦的过程,万幸,她从来都不怕苦。

宋吹今还很小的时候,宋开生时常为班上孩子的学习成绩担忧,他经常在宋吹今耳边说道:教育学习要对症下药。每个学生对一道问题的理解程度不一样。有时候不是老师教不好,而是教的那个知识点没有针对到学生的知识盲点上。一百个学生里,每个人对知识点的理解总是不一样。有的快速,有的滞后。有的会散发思维,有的会钻牛角尖。

所以,很多人都在说教育有滞后性。很多年前你不理解的一道数学公式,你会在某天偶然的一个午后,逛商品店时,一个透明的玻璃水杯上印着某个你熟悉的数学公式。那一刹那,你突然熟透这个公式的含义,但你现在已经在生活上应用不到这个公式了。你的生活依旧在进行,没有受到学生时期读不懂公式的任何影响。但你就会遗憾地想:当年读书的你要是知道这个公式就好,做错的那道数学题也许得到的就是满分答案。

这样的错过会让你心头萦绕一丝绵长的、无法消弭的惆怅感。

宋吹今研发的春路智能APP想要教育成为即刻进行时,当下即理解。

有些问题在当下的年纪可以理解,能避免很多错过的重要机会。

她要全部学科的应用,人工智能教育的应用无时无刻不在身边。她要人工智能教育的教学活动走进九海的每一个学校。

九海的寒冬比京市的寒冬更为湿冷,宋吹今适应京市的冬天后,一时承受不住九海寒气的侵袭。

二月中旬,临近过年的前一个星期,早上的严寒来得比任何时候都汹涌。

在超负荷、高强度的工作下,再厉害的大脑都躲不过病毒的攻击。某天清晨,宋吹今喉咙沙哑到发不出声,她支撑着身子起来吃下一片退烧药就又躺了回去休息。

谢霏的工作内容不比宋吹今轻松,今天她还得去九海当地的教育机构采集一些资料,这是和对方约好的行程,没法推脱。她还得时不时出差,在哪都逃不过出差的命运。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临出门前,谢霏还是不放心又去宋吹今的卧室里问一句。

宋吹今轻轻摇摇头,声音无比沙哑:“没事,吃药了,我睡一下就好。”

“你先去忙,不用担心我。”

“那行,粥我给你放在锅里保温,等下你记得吃啊。”谢霏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和客户约定的时间差不多要到了。

宋吹今脑袋昏昏沉沉,无比钝痛,她一丝力气都没有了,意识也在渐渐模糊,不知不觉之中昏睡了过去。

昏沉之中,不知道是不是她产生错觉,整个人的身体像是被包裹在一片温暖的棉花中,她好像落进一个宽厚又熟悉的怀抱

等宋吹今醒来时,窗外的天早已变得黑沉。

第46章 骄傲他会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天色昏暗,某医院。

宋吹今刚睁开眼,大脑未清醒,身旁就先传来一道低沉温柔的嗓音:“醒了,感觉好一点了吗?”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状况,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被送来了医院。宋吹今想开口说话,但喉咙实在疼痛,而盛惩始终留意她的变化,立刻端起一旁放置的温水,递给她。

“先喝水。”

盛惩将她扶起,环抱在怀中,他的动作从未如此小心翼翼过:

此时,宋吹今手背上还插着针眼,输液中。

病毒性感冒入体,来势汹汹,就算平时身体再强悍都得被打倒成一片脆软的云。她的脑子已经无法思考那么多事情,为什么盛惩会在这里?她什么时候被送来的医院?工作上的事情怎么办?

“医生说你还需要输液,放心睡吧,我在这边陪着你。”盛惩的声音地带诱惑催眠效果,尤其是他压低嗓子和人说话的时候。

宋吹今体内一丝力气都没有留存,迷迷糊糊醒来的这一小段时间,盛惩又哄着她吃了点清淡易消化的食物。她没吃几口,人又无力地昏睡了过去。

盛惩庆幸自己这次回到九海及时,他内心升起自责,离开一段时间再回来就看到她憔悴病倒的样子,整个人好似瘦了一圈,那张平日里艳丽娇美的小脸此刻是那么苍白瘦小。他的心脏泛着密密麻麻的痛。

静谧的病房内,舒缓的灯光下,男人眼眸中的怜惜之情毫不遮掩。

宋吹今这张脸,怎么看都很漂亮,她不知道的是一些生动的表情在她脸上呈现时,就算她生气骂人,说再刺激人的狠话,在盛惩的眼里都只占据微弱的杀伤力。上一周他可能被刺激到,但今天看到她病恹恹躺在床上,他心底的只会担心她而更刺痛。

盛惩是今早凌晨四点到达的九海,再驱车到宋吹今的住所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平时宋吹今七点出门,盛惩没有在准点的时间内看到想见的人,倒是见到谢霏。谢霏一出现,他就跟个鬼王一样闪现,差点把谢霏吓到崴脚。

谢霏也不隐瞒宋吹今的异常,从谢霏口中得知宋吹今的状态,盛惩二话不说就伸手命令谢霏把钥匙拿来。

对于宋吹今的事,盛惩比任何人都要着急,因着他冰冷的语气加上那压迫人的威压,谢霏只得把钥匙交给

他。今早宋吹今的状态很是不好,谢霏还是不放心宋吹今一个人在家。

去见客户的路上,谢霏发了消息向宋吹今解释这事,后来宋吹今从医院回来才看到消息,因为她手机没有带去医院。

盛惩一大早将宋吹今送到医院,期间她醒来一次,不过宋吹今都没什么意识,只是被哄着吃下一点东西。至晚上她的状态才逐渐好转,从早到晚,他整个人都绷着心弦,目光始终留放在宋吹今的身上,看到这样的她,只会令他内心疼痛。

所以,宋吹今对他输出再多的狠话,都不可能将他赶走。

他知道宋吹今的意图。没有人比盛惩更了解宋吹今,至少从宋吹今出生到有意识的童年时期都是他陪伴在她身边,一起玩乐、嬉闹、分享。宋吹今真讨厌一个人,她是不会和那个人开口说一句废话。

只是,那日宋吹今对盛惩身上诸多地方做出的“批评”,令盛惩离开后,已经全部改了过来。他将京市的工作暂时交代给余湛后,便匆忙赶来九海,身上披着一件深灰色衬衫搭配驼色大衣,搭配深灰色西裤,一身高级私人订制装扮显得他整个人无比英俊帅气,帅得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大的晚宴。

私人病房套间内的暖气开得很足,但盛惩依然小心地帮宋吹今盖上薄被,平日里他穿戴的红宝石戒指刻意被摘下,左食指上那圈细小的黑色纹身印记已被洗去。

他将手上的留存多年那圈纹身洗掉了。

全身上下除了头发是黑色的,也是找不出一处黑色的搭配了。

不过,属于脆弱生病状态的宋吹今没有发现盛惩身上的许多变化。

盛惩在那天确实有被宋吹今说出口的话伤害到。之后他反思,是他自己没有把她照顾得很好,以致于令她那般失控,一切都怪他。现在盛惩只希望宋吹今的身体快点好起来,就算她再怎么骂都行,他巴不得人再多骂几句,至少她的身体状态是健康的。

宋吹今在创业的事他也知道,他不敢插手。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宋吹今的聪慧与坚持,她从小到大脑子都比所有人的聪明灵活,她迸发出的很多活跃先进的思想很少能有人跟她的的思路,而且她想做的事都会成功,要是他一言不发就去插手,指不定宋吹今就不是单纯骂他那么简单。

他怕,最怕宋吹今恨他。

他不要宋吹今的恨,他只想到宋吹今的爱,对他独一无二的爱。

一夜未眠,盛惩除了照看宋吹今外,大部分时间里都安静地在手机上处理工作,回复各方面的工作信息。

即使不眠不休转轴工作,他都不曾觉得累,更何况能安安静静陪在宋吹今身边,心底装着巨大的满足感。

晚上,宋吹今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她发不出任何声音,现实里她的泪早已沾湿枕头,而她痛苦蹙眉,显得这是一场噩梦。

梦里的时间是她从青燕城离开到九海去的前一晚,正是因为当时她发着高烧,所以没能见盛惩一面,梦中闪过的某个片段就是盛惩遇到爆炸事故,他高大的身躯倒下躺在血泊里的画面

她无声哭泣,表情痛苦,心脏窒息,有一道声音唤她醒来。

“穗穗,别怕,我在这。”

“醒醒,醒来就没事了。”

意识并未回笼,加上脑袋昏沉,宋吹今并没有听清盛惩说的话,包括那声“穗穗”。她以为是梦中有人在呼唤她。

宋吹今迷迷糊糊醒来,看到盛惩的容颜映在眼前,她以为是一场梦,有气无力说:“盛惩,不要走,不要去别墅,会爆炸”

“不要走”宋吹今也不知道为何会说出这三个字。

曾经她以为心里不介意,没有在离开青燕城的那一天和年少的盛惩道别,因为一别就是好多年,她失去了至亲之人,而他失去所有的有关她的记忆。她其实后悔那天没有和在乎的人好好告别。

盛惩摸了摸她的额头,上面有些薄汗,好在已经退烧。

“我在这,哪里都不去。怎么样,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他的声音逐渐清晰,宋吹今从梦境抽离,意识终于回笼,她哑着声音说:“我好多了,谢谢你。”

再怎么迟钝也能感受到身边有人在一直陪着她,照顾她,更何况是盛惩那独属于他的霸道气息,存在感太强烈。

宋吹今也渐渐明白自己此时的处境,开口问:“现在几点了?我已经好多了,可以出院了吗?”

盛惩说:“晚上八点,明天再出院。”

盛惩喊了医生进来复查。病痛退走,没什么大碍了,接下来就是饮食起居得多多注意,将身体养回来就好。

她不是很喜欢待在医院,而且现在公司刚在创业初期,还有很多事需要她去处理。宋吹今转身想找手机,才发现手机没有在身边。

盛惩将他的手机递过去,只用几句话就解释他在这边的原因:“你不用担心,你朋友知道我在这陪你。”

宋吹今不放心,依然接过他的手机,打算打个电话给谢霏说明她现在的情况,她怕谢霏担心。

点亮手机屏幕,上面是她的某张生活照,不知道盛惩是何时拍下来的,是在圣林梅苑的别墅,她身穿纯白舒服的居家服,坐在茶几边上专注敲击电脑的画面。

光线与人物画面无比柔和、温馨。宋吹今一时愣了几秒。

盛惩垂眸望着她,出声提醒:“密码是你生日。”

一直都是她的生日。

宋吹今划掉心中的异样感,输入密码,拨打谢霏的手机号。盛惩自然是没有谢霏的手机号码,只是宋吹今记忆好,对身边每个人的手机号她都能背下来。

聊了几句,谢霏在那头将想知道的问题都问清后,内心踏实许多,之后就挂断电话。

宋吹今又给温修打了一个电话过去,谈话内容都是工作上的事,盛惩挨她有些进,电话那头男声传出,这使得盛惩不得不开口提醒。

“输液快结束了,我让护士进来处理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电话那边的温修听清,盛惩的声音和语气都很特别,存在很强烈。温修感觉背后有些冷,和宋吹今匆匆应下最后一句话就秒速挂断。

从始至终,盛惩幽邃漆黑的眸子一直放在宋吹今的身上,从未挪动一分。

男人的存在感太过强烈,宋吹今无法忽视,尤其是他身上的雪松香气淡雅又怡人,仿佛能过滤掉医院里的消毒水味,至少宋吹今觉得现在鼻尖嗅到的空气很清新,有一种舒适的安全感。

宋吹今把手机还给盛惩,开口:“谢谢,你也去休息吧,我身体好多了,可以自己待。”

护士过来将针眼拔出,离开病房,整个过程都很迅速。

白天睡得太多,即使宋吹今现在整个身子依然处于软绵绵的状态,她也没有任何睡意。反倒是盛惩,他肯定没有怎么休息过。

他了解她,她也是了解他。

盛惩因为她这般轻柔话语,整颗心跟泡在海绵中一样,变得无比柔软。

“我不累,你也不用赶我走,我说过的要一直陪在你身边。”原则问题还是得坚持,他是不会走的。

宋吹今低低叹气,不是她现在不想赶他走,是赶不走,而且她也懒得再跟他重复再多无意义的话题。

盛惩问:“饿不饿,想吃什么我让人送来。”

宋吹今开口提了几道菜名,都是偏辣的重口味菜,也都是她吃不了的。九海的菜品多是偏甜口类,而且吃

多了会腻,宋吹今其实一直不习惯这边的饮食,从来到这边的第一天到第一年都无法不习惯。

盛惩对于她的健康问题,从不迁就:“你刚才说的那些菜,现在都吃不了,医生建议你吃点清淡饮食。等你身体好了我再让人做给你吃。”

“谢谢。”宋吹今有气无力回应。

她微微蹙眉,内心有些郁闷。来到九海后,宋吹今一直忙着改善精进春路智能APP的事,公司里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杂事暂时需要她处理,能够私人使用的时间少之又少,更没有做饭的时间。这段时间下来,她早对九海这边的食物苦恼了一阵。

盛惩在手机上吩咐专人将饭菜送过来,看到她皱起的眉眼。他嘴角不自觉扯出一抹笑,低声说:“明天让阿姨给你做芋圆双皮奶,还有一些你爱吃的饭菜。”

宋吹今没吭声了。

正是因为盛惩的这一个笑容,借着房内温暖又明亮的灯光,宋吹今才发现盛惩身上的变化。

穿衣风格变了,气质跟以往傲气张扬的他完全不一样的。去掉那些纯黑色的大衣,这驼色装扮搭配在身,显得盛惩多了温和的气质,他的头发比上次短了一些,明显的打理过的短碎发更显五官深邃凌厉,暖色大衣为他的气质添了绅士感,眼前的男人无比帅气又妖艳。

帅气,妖艳,这两个词第一次同时出现在盛惩身上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宋吹今不否认,小时候喜欢和盛惩玩,除了他聪明听得懂她说的话外,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长得好看。

宋吹今藏着眼神,看了一下就别过眼睛不再把视线放在盛惩身上。

她放在被子底下的手掌心轻微收拢,她当然知道盛惩为什么会这样打扮,他真的把那一天她全部伤害他的刺耳话都听了进去

听进去是一回事,但他依然骂不走,赶不走,还是固执留在他身边。

短暂的瞬间,宋吹今的表情变了几个样,都被盛惩捕捉到了。

只是她这样许久没有在他身边露出灵动的表情,盛惩内心蹦出一个开心的烟花。在商战上对股市走向极为敏感的盛惩其实更是擅长观察宋吹今的情绪,他能捕抓她任何细微变化的表情。

宋吹今还没发现的时候,盛惩早就得寸进尺,对如何捕获她整个人,整颗心做出坚定而偏执的计划。赶他走,是不可能的。

没一会儿,盛惩手底下的人很快就将温热的饭菜送来,馄饨、面、稀饭,还有几道小甜点,都是适合病人吃的淡口食物。不过宋吹今还是没什么胃口,吃了一点馄饨还有几口甜品就饱了,她想吃几样就吃几样,吃不完的盛惩都解决。

胃得到满足后,整个人放松下来又开始有些困倦,宋吹今没强撑着让自己清醒意识,任由睡意包裹着她的五感,渐渐沉睡。

有人过来静悄悄地把那些食物都收走后,房内又陷入祥和的静谧。

邪念和欲望在漆黑的夜色里轻易诞生,稀世珍宝最容易在夜色中失窃。

宋吹今就是盛惩的珍宝。

盛惩俯身,冰冷的薄唇轻轻触碰宋吹今略微苍白的软唇,一下两下三下。宋吹今苍白的唇色渐渐染上几分红润,那张精致白嫩的小脸被盛惩的大掌轻柔触碰。男人那双黝黑的眼眸中有化不开的浓情爱意,他会永远守护这样美好的珍宝。

渴望、贪恋,毫不掩藏。

这一次,他会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无论是谁,敢阻挡,他就敢将任何人消灭。

从小到大就渴望得到的人,就算到死的最后一秒,他也不会放手的。

第47章 骄傲大事都在新年发生。

次日,窗外天光渐亮。

宋吹今醒来,目光落在小憩于沙发上的盛惩。视线最后落于盛惩清瘦的侧脸,她知道他经历那一场爆炸事故后,这期间他承受了煎熬的疗程,而他的工作也比以往都要繁忙,现在却在这边不分昼夜照顾她

宋吹今内心确实有几分动容,但是她的原则更不可撼动,她还是希望盛惩离开这里。

盛惩不需要为她做这些事。

宋吹今压下内心泛起的异样情绪,起身往套房内的洗手间走去。

她刚起身的那一刻,盛惩就醒来了。

等她洗漱完毕后,盛惩又喊来医生为她做基础检查,确定身体没有问题后就可以出院。

一夜未曾好眠,盛惩不方便开车,这次是盛惩专属司机开的车,宋吹今和他一起坐在后座。

盛惩上车后接了两个电话,一个是余湛的电话,另外一个是万轶。至于内容是什么,宋吹今并没有想听的意思,大概都是工作上的事。

“万姨让我向你问声好,她很关心你的近况。”盛惩垂眸,望着宋吹今安静的侧颜。她清瘦的面庞有些苍白。

宋吹今内心柔软处被刺了一下,“嗯,有空我会打电话给她。”

盛惩轻轻松一口气,他了解宋吹今,她很重感情,很善良。她想和京市的所有人都断联系,盛惩最不愿看到这样的结果,只要能和宋吹今再搭上关系,盛惩不介意利用任何人、任何事。

那年,宋吹今在被接去京市后,她的户口就落在万轶那边,在盛惩因车祸住院的那期间,万轶把她照顾的很好,这份恩情,宋吹今不可能随便割舍。

人与人产生的情绪都是千丝万缕,想斩断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从医院出来后,宋吹今又在家休息一整天,身体也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之后她又将全身精力投入到工作中。

她体质很好,加上细致的治疗让这次病毒的侵袭并没有延长下去,很及时就被扼杀了。

在拼命工作上面,宋吹今一旦投入,甚至比盛惩更是疯狂。

当年在京市,盛惩创业的全部过程她都看在眼里,即使那段时间盛惩忙到一个月都没见过她几次,她依然能了解对方的全部行程,因为都是盛惩主动和她说的。

在创立CPP集团的那些年,盛惩的工作日程比现在还要繁忙,只是他背靠梅圣集团,走的路比别人轻松一些,轻松并不代表能松懈,更是要将每一步都走得完美。

盛惩真如他那天所说的,在宋吹今出院后,每天,每餐都安排专人负责送一些宋吹今的喜欢吃的饭菜过来给她,菜品丰富,但量都会精细到她能吃完。

因为盛惩一直安排专人将饭菜送到宋吹今公司的事,一些员工其实都挺好奇的,不过没有人敢在公司八卦自家老板的私事,所以每个人只是心里好奇,并没有展开说说。

唯一知道真实情况的谢霏也找不到人说,只能每日在四人群里准时直播进展这一场“情感纠葛”。

当事人宋吹今每天忙着敲击代码,改编程序,根本再无多余的心思去交流其他事,按照她的打算,没有意外的话,春路智能APP要在今年五月底问世,她比谁都要重视这一项伟大的智能教育计划。

感情,永远只能排在这项梦想之后。

在九海创业的这段时间,谢霏的到来助力,使得公司也招了不少人才,其实人也不多,因为现在宋吹今只打算组建一只最小化团队,目前最重要的是将春路智能APP加以细致的研发、优华。剩下的大部分重点就投在产品未来的营销策略上。宋吹今得确保产品的百分百实用效果,在这之后她才开始让团队进行下一步的营销计划。

不急,急不得,目前并且很多事已经渐渐步入正轨,一切都在她设想的计划中稳妥进行。

如果说宋吹今是走一步算三步的人,那么盛惩会跟在宋吹今后面再算十步。

他有钱,并且坚信世界上99%的事都能用钱办到。从追着宋吹今再踏上九海这片地方时,盛惩早就命人在九海某处地方购置下一片私人豪宅,且能够停放着他的私人直升机,这方便他在九海和海港都两个城市之间穿梭。

其实,除了宋吹今排斥来九海外,盛惩或许比她更不乐意来这个地方,毕

竟有些不好的经历曾将他青春期的自尊骄傲全部被打碎过。

但,谁让宋吹今在这呢。即使他不喜欢这个地方,也依然会踏进。

盛惩的CPP集团主要业务还是在海港都,这距离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需要他去海港都出面解决工作时,私人直升机能快速缩短两个城市之间的距离,便捷又迅速。

当然,现在盛惩大部分时间都陪伴在宋吹今身边,就算他忙,见不到宋吹今的时间时长也不会超过三天。工作的事都交给底下团队精英去处理,他给手下的人施加压力的同时给出的报酬更是无比丰厚,毫不夸张地说,那些员工恨不得把命都交代给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天,盛惩安排送餐的人又来,宋吹今喊住对方:“你好,送完这次就不要再送来了,你回去的时候和你们老板说一声,让他别再安排人过来送餐了。”

宋吹今万万没有算到的是,盛惩变得很不一样了,那些冷傲的态度好像都丢在那场爆炸里,他变得难缠了,比任何时候都要难缠。

他对宋吹今来说变成了一个很难处理的人物。

送餐人员的面色有些为难:“宋小姐,我们联系不上老板,这是老板身边的助理吩咐我们这样的做的。”

宋吹今有些无奈:“好吧,我再自己联系他,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那人连连摇头,说完就走。他巴不得天天能来这里送餐,因为老板给的钱多。

宋吹今没办法,只要亲自联系盛惩。用她办理的新手机号码,打了电话给盛惩。

盛惩的手机号她自然是记得,不过对于陌生号码向来都拒绝的盛惩,这次倒是接得很快。

她开门见山,不过语气没有那么强硬了。

“盛惩,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麻烦你不要让人送餐过来了。”

盛惩道:“可是不准时送餐,我知道你不会按时吃饭,所以,我要送。”

蛮横专制,说一不二。

宋吹今冷淡开口:“我会按时吃饭,所以你别送来了。不然,我全都丢掉。”

盛惩:“在这个事情上,我不怎么能信你。”

“那我亲自送去吧,我最近都有空。”是的,盛惩最近都把时间精力放在九海这边,具体目的不言而喻。

“那你想怎么做?”宋吹今争执不过,盛惩就是算准了她不会浪费粮食。

盛惩说出最终目的:“我要加上你的微信好友,并且每天发消息督促你。”

他在这等宋吹今呢,因为之前宋吹今全都换了新的联系方式,那日从医院离开后,他想让她加上好友,她没吭声。要不到她的联系方式,就以某些“卑劣”的手段去作为交换条件。

怎么会有人那么难缠!宋吹今头有些隐隐作痛。

她说:“好,你加,搜我这个号码就能加到。那就先这样,挂了。”

“记得同意——”

嘟嘟嘟,电话被挂了。

盛惩还没说完话,宋吹今挂断很快。他一点都不生气,甚至带着一些暗爽与兴奋。

能和宋吹今有交集,这比谈成任何一个高收益项目还要令他欢喜。

自此,从盛惩踏进九海的那一刻起,宋吹今在哪,他就扎根在哪,要留在宋吹今身边的目的很明确,没人能撼动他的坚持,就连宋吹今本人都不可以-

一旦将全部创作精力投入至工作中就会忘记时间的流逝。

新年将至,今天是除夕日。宋吹今依然在公司办公。

她今天一整天都在线上参加一场会议——国际人工智能与教育会议。

这是一场面向全球的国际会议,能参与到其中的人除了政府官员之外还有该领域各方面的人才,会议举行了五个小时,她也从此次会议上得到不少的信息和发展人工智能和教育的灵感。

会议结束后,她拿起手机才看到赵希蓝发来的两条消息。

【今今宝贝,视频录好了吗】

【爱心表情包】

赵希蓝说的视频是希望宋吹今录制一个跳舞视频给她,放在“声音APP”账号上为她新开的工作室做个宣传。其实这个是赵希蓝已经在上个星期就提到过,不过之前宋吹今生病,加上工作忙碌就把这事搁浅了。

宋吹今看了一眼时间,刚过五点,今天她给自己定下的工作任务也全都完成了,可以提前下班,到时候回家再录个视频。

宋吹今回:【可以,今晚录好发给你。】

今天是除夕,宋吹今已经提前给整个公司的员工放假,当老板后她才明白一些事,有无假期都没什么区别。

九海的海鲜水产很出名,做法也和别的地方不一样,用本地人的话来说便是“出了九海就吃不出这个味道”。谢霏就是栽在这个美味的味道上,昨天公司全体员工聚餐,她贪食多吃海鲜导致肠胃有些不舒服,吃过药就一直在家休息。

宋吹今创业租下的办公区是在某科技大厦的16层,那边被规划成一处不大不小的办公区,对她来说很适用。

二月天的九海气温异常阴冷,宋吹今顶不住这边的寒风侵袭,刚走出大厦就连打了三个喷嚏。

她内心在想着等会儿到家需要跳的舞蹈动作,没有注意到前方停留的某俩黑色奔驰车,也没看到站在车前的某位过于惹眼的、穿灰色大衣的男人。

这个区域在科技园,今天还有不少人在上班,这会儿正是下班高峰,盛惩停留在这个位置有半个小时了,路过的人都因为他的车,他的外形,他的气质纷纷侧目。

盛惩昨天回了一趟京市,虽然他已经将所有能压缩的工作都压缩掉,但年前有几个重要工作议程确实令他走不开,距离上次和宋吹今见面的时间在三天前。

盛惩觉得三天都太慢长了。

来之前他发消息给宋吹今,只不过她没有回,盛惩不用想都知道她的魂肯定又是被那电脑程序吸走了。

宋吹今没有驾照,因为某些原因,她不喜欢开车,所以她租的房子离办公地点也不远,走路大概需要二十分钟就到家。

在她准备往盛惩所站的反方向走去前,他迈开步伐走向她,说:“宋吹今,我送你回家。”

宋吹今回过神,往男人的方向看去。

四目相对,她停下脚步。

宋吹今有些吃惊,盛惩突然出现在这,因为往年这个点他只会更忙,忙于出席各类会议、聚餐、宴会……

“你怎么又来了。”她的语气中貌似带着浓浓的嫌弃。

盛惩听到这话,眉眼不自觉压低:“今天是除夕,我想见你,所以我就来了。而且,你今天没有回我的消息。”

他扬起手里的黑色手机,目光紧缩着她。

宋吹今微蹙眉头,语气冷清:“太忙,没空看手机。”

盛惩也不和她纠结这点小事,“忙也要吃饭,我送你回去。”

她是不想从他口中再听一些非法的话,也不和他扭捏,转身就往他车方向走去,开门,坐好。

路程很近,只过一个红绿灯车子就开到宋吹今居住的小区大门前。

盛惩叮嘱她:“我让人将做好的饭菜都送到你家去了,记得好好吃饭。”

宋吹今张嘴,刚想拒绝,哪知盛惩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你要是不吃,我就让你那位朋友一个人全都吃光。”他语气漫不经心。

宋吹今呼出一口气,胸口有些烦闷,“盛惩,你会好好说话吗。”

“那你会好好吃饭吗。”盛惩因为她今天没回消息,不吃饭这件事,始终让他不放心。

宋吹今不想和他纠结这些小事:“你什么时候送去的。”

“十分钟前,都是你之前在京市爱吃的菜,我让之前待在家里的做饭阿姨过来做的,以后你想吃什么都可以跟她说。”说他卑劣也行,自大也好,只要能让她好好吃饭,他不介意口头威胁她重视的那些亲友。

忙起工作的宋吹今甚至比他更拼命。盛惩怎么可

能不了解她,以前小学她为了拿个市级计算机程序大赛都能把自己关在家里一整天不出门,也不吃饭,更没有出来找他玩。

宋吹今目光对上他,两人视线碰撞,一个清澈明亮,一个幽邃柔和,这样的时刻异常平静。

下一秒,宋吹今将这片刻的静谧打碎。

“谢谢,你以后别给我送这些了,会给我造成困扰,负担。”

“如果你再送,那我把钱转给你。”她将两人短暂拉进的界限再划开,算得清清楚楚。

原本宋吹今已经做好盛惩拒绝的话语,然而他却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声应了“嗯”。

宋吹今一时不适应他这轻易被说服的态度,不经意望见男人精致的眉眼染上一丝哀伤,她无视那双摄人心魄的眸子,礼貌道别:“新年快乐,你走吧。”

盛惩看着宋吹今,眼神无比热切,声调温和而深沉:“新年快乐,往后的每一年,我依然会陪在你身边。”

“——穗穗。”

最后这两个字他念得很轻,偏冷的嗓音多了许多柔情,只是早已被宋吹今的关门声隔绝在外。

宋吹今回到家,刚进门,迎来的就是一阵阵令人胃口大开的美食香味。

谢霏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宋吹今回来,她苦着一张脸,幽怨道:“今今,你不知道我一个肠胃炎的病人独自面对这一大桌美食,是多么痛苦。”

十分钟前,这一道道美食就被整整齐齐摆在桌上,这段时间盛惩身边的人一直给宋吹今送吃的,谢霏早就眼熟这群人,然而还是被眼前的阵仗吓一跳。

宋吹今皱着眉,小脸上露出愧疚的表情:“对不起,霏霏,我让他以后别送来了。”

谢霏摇摇头,捂住胃:“我是恨自己的胃不争气啊,偏偏在昨天倒下,不然我要把这些美食吸干!”

肠胃炎,导致谢霏胃口无比难受。加上这桌美食大多是偏酸辣口的菜系,她想吃都吃不了!

“哎——”谢霏幽幽叹气。

“等你身体好了,我再做给你吃。”宋吹今承诺。她觉得自己的厨艺其实也不差,只是没有时间展示。

谢霏摇头,表示拒绝:“下次再说吧,等你有空再说。”

“你和盛惩,他现在什么情况啊?”谢霏在宋吹今脸上观察不出什么情绪,直接开口问。

宋吹今有些困扰:“我不清楚,现在我只是想把工作弄好,其他事以后再说吧。”

“而且,我现在不希望和他沾上一点关系,最好——”

“像陌生人那样。”

“不聊这些了,你要不要也过来吃点东西,这里还是有几道菜你是可以吃的,我自己也吃不完。”宋吹今转移话题。

盛惩的态度其实很明确,但宋吹今目前不想和他有所牵扯。

谢霏点点头:“好吧,那先不说他了。对了,今今,我年后想重新找个房子搬出去,我想养一只猫。”

谢霏早就有这个打算,她想养猫这件事已经想了很多年,之前在京市工作是因为经常需要出差没办法实现,现在跟随在宋吹今身后创业,时间更充裕了一些。

宋吹今很喜欢独居安静的创作环境,谢霏平时就很喜欢刷一些影视剧和小视频,遇到好笑的地方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大笑的情绪。当然,宋吹今并不会说什么,甚至她还很好心地给谢霏递一些小吃,但谢霏觉得还是自己出去住更好,还可以早早养猫!

宋吹今表示理解:“好,到时候你要租哪,我给你建议,拿不住想法的话可以和我商量。”

“嗯嗯,那是当然,我很需要你的帮助。”谢霏喝着可口的山药排骨汤,一脸满足。

除夕夜晚餐,对宋吹今来说和平常的某一顿晚餐没区别。除夕本就是家人团聚相处时刻,但她已经没有家人了。

至于谢霏,倒是年年都是这样过来,因为家里一些原因,在去京市上学后,她就一直待在那边,已经不和父母联系好多年了。

饭餐过后,又消食了一会儿,宋吹今在家里寻了一处空旷的地方跳舞,舞蹈动作都是她自己编的。谢霏休息好以后也可以帮她掌镜、运镜,跳出来的效果超级棒。

要不是谢霏拿着镜头,指不定又忍不住哇哇大叫称赞。

宋吹今平时私下锻炼就是跑步,做瑜伽,加上跳舞。得益于遗传母亲的舞蹈基因,宋吹今跳舞的天赋极高,不过她妈妈更擅长芭蕾舞,宋吹今不喜欢芭蕾,她小时候学了一段芭蕾就和妈妈说不学了,她要学爵士舞。路漫白女士也由着她去,从来都不会强求宋吹今做任何事。

宋吹今将录制好的跳舞视频修音、、配音、剪辑后就发给了赵希蓝,后者回复的消息很快,接连发了无数条夸赞的消息。

跳舞时,宋吹今主要目的是为了展示出赵希蓝想要的爵士舞效果,十分沉浸在每步舞蹈动作里。正是因为将超高颜值的脸蛋露出,配上精湛诱人的舞技,这条视频得到超高浏览量,突然就爆火了。

赵希蓝发布在舞蹈工作室账号上的这条视频都没开始做推广,仅仅凭借自来水点赞就火爆了。后来此条视频获得高达七百万的点赞数量,这段舞蹈很多人都争相模仿,火了一大段时间。

人美、舞好、身段性感气氛音乐和实力全都有。

这样一个视频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出圈了。互联网最藏不住事,网友再联系到之前宋吹今引起小震荡的某个直播片段,就是盛惩用江斯与的声音APP账号输了几百万礼物的一事,都关联起来了。

这样的联系,就更令人好奇八卦了。

网友找人的能力很强,把她一些基本信息都找出了,名字,年龄,毕业于晏京大学计算机专业,只是后来更多的私人信息就再也挖不倒了。

流量突然就被送上门,宋吹今干脆接住这波流量,在“声音APP”上创立公司账号——春路智能公司。

干脆让赵希蓝在评论区留言:我的好朋友,春路智能公司创始人,大家可以关注一下@春路智能公司

后来,这条视频热闹了一阵后也逐渐被新事物取代,不过,公司账号倒是得到不少关注,大多是奔着宋吹今的颜值去的。宋吹今本人的生活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只是专心钻研自己的APP-

大事都在新年发生。

除夕当晚,同时爆出了一条动荡娱乐圈的新闻。

【堂屹影视股票动荡,企业濒临破产】

这条消息挂在热搜上一阵,不过很快就被人动用金钱手段压力下去,就好像这新闻从未存在过。然而,这个时候堂屹影视内部已经乱成一锅粥,压下的热搜不过是粉饰太平罢了,这座娱乐圈里曾经无比牢固的城堡终于要从内到外逐步瓦解,变成一盘无用的散沙。

随着堂屹新闻爆出,在这家公司的高层领导和部分艺人都纷纷被爆出大大小小的丑闻,一个接着一个。

堂屹在被渐渐瓦解,全部消散只是时间问题,而这个时间就掌控在盛惩手里,随时都会到来。

深夜,十辆黑色豪车,它们正往某个建在郊区的瓷砖的工厂驶去。

除夕夜对大多数人来说是团圆,而对某些人来说,或许是和家人一辈子的生离死别。

一辆辆豪车停在破旧的工厂前,井然有序,不远处的空旷地还停留着一架豪华私人直升机。

夜深,九海的空气温度骤降,潮湿寒冷的空气能钻入人骨,使人瑟瑟颤抖。

巨大的白炽灯将某个工厂厂内点亮,一群中年男人被困在空旷处,耀眼的白光将每个人脸上紧张、惶恐、不安的丑态清晰照出。

盛惩踏进门,他的脸色无比严肃,令人胆颤。一见他高大身影,立刻有人上前迎接他,汇报:“除去这些年意外死亡和生病死亡的人数,名单上的那些人剩下的只有28个人,全都在这里。”

唐铭灏在一处临时搭建起的干净地方,坐在宽大的黑色沙发,安静品着七位数的烈酒,配上他那副金丝框眼镜,一股精英商人摸样,若是忽略身边时不时响起的惨烈嚎叫声,他就是在等人谈生意的正经姿态。

看到盛惩到来,唐铭灏向他点了个头,随即起身将倒好的一杯新酒端起递给盛惩。

盛惩抬手拒绝:“今晚要开车。”

唐铭灏耸肩,“大过年的好日子,你身后那群人不能开车吗。”

盛惩睨了他一眼:“我想自己开。”

“废话别多说,我今天让你过

来做事,不是来喝酒叙旧。”盛惩这是在拿资源交换,让对方办事。

唐铭灏收了盛惩的大好处,态度十分良好:“ok,ok,这美好的除夕夜,我还得从海港飞过来,在这么个破工厂帮你解决这几只小虾米。”

还要看着你这个臭脸色。唐铭灏当然不敢说出这句话,只能腹诽。

按照往年,唐铭灏的除夕夜不是在某高级赌场豪赌就是在参加party,且身边美酒美人环绕,纸醉金迷。

没办法,谁让盛惩给出的条件太好,他把海港都的港口生意给了唐铭灏一半了。这小忙,就算他唐铭灏人在国外都得第一时间开战斗机飞过来,这么好的资源置换,他简直赚疯了。

所以,唐铭灏很好奇,盛惩为何要这样大动干戈:“盛惩,你确定我只需要帮你做这件事,那码头就归我了?”

“不过我很好奇,这些烂人值得你要这么做?”唐铭灏生出好奇的心思。

盛惩懒得和他废话,转身问身旁的保镖:“那人呢?”

“让他靠近一些,看清楚。”

“是!”保镖应下,将捆绑在轮椅上的马元龙从黑暗深处推出,带去前方最亮的空旷处。

满贯影帝,国民偶像,风光无限,现在就像一只断了腿的老狗,任人宰割。

马元龙被带来这里已经三天,这三天他过得浑浑噩噩,不知日夜,现在脸上的黑色套袋被拽下,刺眼的灯光一时令他睁不开眼睛,就有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六年前,九海县,十二月的祭神节,在鸿鹤街道上发生一场踩踏事故,16人死亡,34人受伤,这是多年来平安和谐的九海祭神节发生过的唯一一次意外踩踏事件”

盛惩的随从念着手里的这份报告,字字清晰地钻进马元龙的耳中,后者双目瞪得巨大,猩红的血丝布满眼球。

“据调查,当年是马元龙在背后私下召集这些人而展开的一场密谋杀人事件,目标只有两个人,宋开生和路漫白,幕后真正的指使者是——”

盛惩抬手,示意对方停止念下去的举动。

马元龙脑子嗡地一声巨响,到现在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而真正令他恐惧的是,这已经过去那么多年的事,怎么可能还会有人能查到?

这不可能,到底是谁有这样的实力查得那么清楚!马元龙瞪着大眼睛,他似乎不受刺目的光线影响,两道泪止不住留下,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直到他逐渐看清被绑在前方的那群人的面孔!

当年他根本就没有露面过,即便是召集这些在九海各类工厂打工的一群人,他都调查过每个人的身份,他们都是缺钱的赌徒、光棍、酒鬼和懒汉,一群为了钱什么事都可以做的人。

惶恐之际,马元龙喑哑发声:“你们是什么人,到底要做什么?”他无法移动视线,只能将目光对着那28个人。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放我走,我可以给你们钱,要多少都行!”他脑子里已经想过自己得罪的八百个对家,也想不到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慌了,马元龙慌了,语气悲惨祈求:“我求求你们,如果你们要钱,我都可以给”

唐铭灏笑了两声,忍不住用英文说:“这就是大众喜爱的国民影帝?看起来是个水影帝,演技很一般,而且还是个软骨头。”

“你要站在这里和我聊一整晚的天,不要码头了。”盛惩拧眉,很是不耐烦地冷声说,“你身后那群黑白西洋棋是摆设,只会死站,不会做事?”

跟在唐铭灏身后的保镖不是高大的白人就是健壮的黑人,他身份特殊,混的地方比较灰暗,所有的保镖都是千挑万选。

盛惩内心腾起一股烦躁,没丝毫交流的耐心,平时那张不饶人的嘴此刻更是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要是能杀人,他真的会将被困在那边的28个人全都整死。

唐铭灏见识许多大大小小的危险人物,他从没放在眼里过,唯独盛惩,就这么冷着一张脸,高高大大地站在那,露出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毫无波澜的情绪,就能给人‘杀戮’的错觉。

他就像个吸人血长大的怪物。

唐铭灏立刻开口解释:“在你们的这个地方,可暂时不能闹出人命。会麻烦。”

盛惩淡淡地瞥了唐铭灏一眼,态度冷淡:“放心,这样的程度根本不会死人。”

他这样一张看不起任何人的表情,使得唐铭灏无比头疼、

唐铭灏揉了眉间,放下手中的威士忌酒杯,或许是刚才酒喝多,他的大脑有些压力。

“动手吧,伙计们。”唐铭灏用英文对着身边随从下令。

一片片厚重的瓷砖垒在一起被一辆辆叉车铲起,放在那群人的四周高高垒砌,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围墙,接着在车子的外力作用下,所有瓷砖轰然坍塌……

仅仅十分钟,28个人被埋在冰冷坚硬的瓷砖之下,胸腔的呼吸越来越困难,空气变得稀薄,使人窒息,他们的呼声变得微弱

“救命,救命!”

“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我当年不该收那些钱。”

“求你饶了我,我不要死,求求你放过我,我错了我错了……”

“谁能救救我”

窒息感像潮水般汹涌而来,将他们碾压,无法挣扎,更无法逃离,谁能来救救他们,没有人能救他们,在六年后的某一天,他们同样也尝到濒临死亡的窒息感

午夜十二点,除夕钟声响起,盛大灿烂的烟花将九海的天空点亮,响亮的鞭炮声划破寂静的夜空,遮住阵阵刺耳而又痛苦的哀嚎声、求饶声。

新的一年,终于到了。

震响天际的爆竹声中偶尔夹杂痛苦的嚎叫声,即便是唐铭灏,都觉得盛惩恐怖,他忍不住说:“我发现你真的是个变态,变态的疯子。”

“是不是有人让你不爽,你就会用同样的方法让对手痛苦十倍?”

“还好,没有你恶心,在这样肮脏的环境下都能品酒,也不怕病菌入喉。”盛惩的目光望着那处高高垒起的‘瓷砖山’,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盛惩假意客气开口:“要不是有唐先生帮忙,现在要找到当年参与踩踏事件的每一个人犯罪者还真不容易。”

唐铭灏因为常年在国外发展,回国的次数不多,所以在中文语言上面吃了点亏,盛惩也不惯着,更懒得对他说英文,语气不耐烦:“这里的空气很肮脏,你要是有异食癖,就离我远些。”

“疯子,疯子。”唐铭灏在国外见过很多比今天还要血腥的场面,只是这次站在他对面的人是盛惩。他更可怕。

“走了,现场和后续工作记得处理干净。”盛惩眼神里漫起一股烦躁情绪。

他要走,唐铭灏也不敢挽留,“那个影帝怎么处理?”

盛惩说:“让他回去。”

唐铭灏问:“你这不是放虎归山?”

盛惩冷笑,“那座山,只会是一座随时喷发的火山。”

关于盛惩此人,圈内的人都知道,这是方方面面都招惹不得的疯狗。唐铭灏不经意瞥向盛惩,后者那漆黑且凌厉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唐铭灏只觉得背后发麻,还好没带枪来。如果有枪的话,盛惩绝对会给绑在中央的那群人每一人的脑门间都蹦上一枪。

28个人的痛苦哀嚎,就算把他们都折磨成废人又如何?再也换不回那两个人的生命……

天际的烟花耀眼明亮,也照不亮盛惩内心阴暗的痛苦之地。

恨?盛惩不会存在对任何蝼蚁憎恨的情绪。他只会怪,怪自己当年那一次来到九海后又一走了之,怪自己为什么要失去记忆,为什么要这么晚才查到这些事!

恨吗?也恨,只恨世事无常,恨自己年少时意气用事,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

过他不会放过任何人。报应来得再迟,他也会让那群垃圾生不如此。

他没久待,只怕自己会忍不住将人都杀光罢了。

盛惩走后,唐铭灏留下处理后续。

“OK,时间到了,你们把那些碎片都挪开,这里不能死人。”唐铭灏将杯中的最后一口威士忌喝光,似乎是想到盛惩刚说的话,他眉头蹙了下,接着忍不住将手中杯子狠狠摔碎到地上。

“该死的盛惩一张嘴吐不出象牙,害我没有品到这杯酒的最后一口美味!”

工厂在前几日已经转移到唐铭灏名下。

昨夜的动静并没有惊动任何人,天光大亮,附近‘善良村民’报案:

【一群偷瓷砖的小偷,在除夕夜作案,因光线不足,碰倒瓷砖,导致被困,被救出来的每个人都奄奄一息】

后来,唐铭灏回港,接到九海警方电话,他连连感谢。

“这世上多的是善良的正义使者,十分感谢群众的帮助,我将拨款一笔慈善基金资助附近村民修房、修路,要是没有他们及时发现犯罪团伙,我这工厂可能要损失一笔更大的资金。”

当然,修房修路的钱都是从盛惩身上出的。

睁眼说瞎话,这工厂给唐铭灏一百个他都不会放在眼里。

唐铭灏做了这点小事,就白白得到那些码头,这盛惩于他而言就是‘善良的正义使者’。

第48章 骄傲马星舟的最后一面。

烟花退去,夜归于暗。爆竹声息,万物寂静,只剩寒风吹啸。

盛惩不知不自觉中就将车子开到宋吹今小区楼下。

可如何排解血液中涌起的焦躁感

他将外套丢在车内,走下车,他仅穿一件墨蓝色长袖衬衫,室外冰凉空气,这似乎能使得他的大脑冷静三分,不至于让一些不安分的暴虐因子掌控情绪,失去理智。

无比想见宋吹今,想抱她,想吻她,想占据她的全部气息。盛惩此时的脑海中只剩这样侵占十分强烈的念头。

唐铭灏说得没错,他本来就是个疯子。

路边昏黄的灯始终亮着,红色小灯笼挂在灯杆上,寂静的每条道路上是九海独有的迎新春浓厚文化气息。

男人摸了摸口袋,似乎是想抽烟冷静,下一秒才想到自己已经许久不将烟随身携带。

失去记忆前,失去记忆后的他都没有能守护好她。现在能做的却是必须控制自己的欲望,不能吓到她。盛惩望着宋吹今居住的方向,向来总是盛气凌人的目光变得极为柔软,苦涩。

寂静的深夜总有扰人的惊梦。

凌晨三点多,宋吹今猛然醒来,今夜她接连做了两个噩梦,睡眠并不是很好,惊醒后她起身走向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

她只是开了厨房位置的夜灯,端着水杯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眺望万家灯火,几个小时之前的热闹早已归于寂静,当她准备将视线收回时,目光不由地落在马路对面,昏暗灯光下的那个挺拔而又优越的身影,无比熟悉。

宋吹今租的房子在三楼,在这样的位置,很容易就看到那个十分有存在感的男人。

只是目前他低垂脑袋,似乎是处于一种游离思绪的状态,没有发现宋吹今的存在。

目光穿过黑夜落在盛惩身上,他似乎一点都不怕冷,常年穿衣单薄就算了,现在这个时间仅穿着一件衬衫,真是从来都不把自己的身体健康放在心上。宋吹今莫名觉得围绕在那道挺拔高大的身影的气息显得无比落寞、忧伤。

在盛惩抬头的瞬间,宋吹今立刻躲到一旁的窗帘去,黑夜与暗色系的窗帘掩盖住她单薄的身形。

她的心脏蹦跳得有些快,不清楚自己这般举动是为何,她只是不想被他发现,盛惩的感觉一向都很敏锐。

大概过了十分钟,宋吹今才往楼下看去,那个位置空无一人-

直至初三,谢霏仍在刷着宋吹今跳舞的那条视频,连连惊呼。

压抑、发泄、狂热、性感的一段爵士舞,是宋吹今成年后被掩埋起来的另一个形象。

撩人且勾人。

“七百万点赞!!!”

“我——C——!”

“拜托,今今你要迷死我了,直接迷死我好吧。”

这一大早,谢霏已经循环这首《closer》无数遍,宋吹今本人都听腻了。

她的耳朵已经快忍不下去了。

宋吹今打着商量的语气说:“霏霏,咱们不看了好不?”

宋吹今拜托人时总是无意识用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眼巴巴盯着人看,莫名使人心脏柔软。

谢霏应了:“嗯嗯,我再看最后一次。”不过,她只是默默把声音关小,画面播放着,她继续在刷着评论区。

这条视频有某条热评高达四十万赞。

谢霏终于放下手机,看向敲着电脑的宋吹今问:“我们几点出门?”

宋吹今忙着整理修补软件上的一些Bug,她抽空看了眼时间,“再过一个小时吧。”

“行,那我去房间里睡一会儿,话说马星舟怎么突然要来九海约你吃饭?”谢霏开口问。

“他说过几天就要飞去加拿大,以后回国的次数可能会变少,加上他昨天刚好在海港都有个比赛,所以就——”

谢霏坐直身子,看向她:“等下,他怎么知道你在九海?”

宋吹今叹气:“承望说的。”除夕那天路承望给宋吹今打了个电话,除了道贺新年快乐外,两人聊的最多的话题就是堂屹影视的事,现在堂屹就是个即将倾倒的大厦,谁都能来踩上一脚,而像路承望这样被坑骗签了不平等合同的员工只多不少,众人团结起来,终于得从堂屹手中离开,不再受胁迫,这一切顺利得如有神助。

宋吹今知道路承望目前已经脱离堂屹的掌控,无比为他高兴。

也就是在那通电话里,路承望提了马星舟的事,他父母都是堂屹的高管,尤其是他母亲,是始作俑者之一,自然是逃不掉一些法律上的制裁,而马星舟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这些事,在堂屹内部的事慢慢爆发出来后,马星舟的父母用“死”威胁他出国,并且以后都不准再回来。

宋吹今和谢霏简单说这些事,后者表示极为震惊:“那怎么没听周荧姿和季丹琴她俩说过这事?”

宋吹今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她们可能在跟踪更大的新闻吧,好一阵没见她们聊这些事了。”

宋吹今更是不可能知道她们的近况,她来九海有一段时间了,整天不是忙着研究APP就是调查现在九海的教育市场,总之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她是分不出一丝精力去关注八卦的。

新闻二人组对八卦最是敏锐,经常走在娱乐新闻前线,按道理如果堂屹有这些事,她俩肯定会在群里提一句。

谢霏:“我去问问她们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说是要去休息的谢霏现在比谁都亢奋。

等宋吹今处理好工作上的问题,谢霏那边还在热聊,只不过她的视线时不时落在宋吹今的脸上。宋吹今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开口:“有什么事,我脸上有东西?”

谢霏哈哈笑了几声,说:“没事,不过只是觉得有些好笑,要不你自己看看群里的聊天记录?”

原来这段时间新闻二人组也暂停更新“周季说”账号一段时间了,就是因为盛惩当时给她们账号上的视频下架。

周荧姿和季丹琴靠盛惩“嗑瓜子事件”起号成功,自那之后引来一大波流量,真是“成也盛惩,败也盛惩。”而盛惩下架她俩视频问出宋吹今的下落后,又解放那些视频,但是周季二人内心有些犯怵,加上流量受影响,两人精力也受损,所以最近都没跟进什么新闻,账号就停更了一阵。

宋吹今在手机上敲字:

【不用担心】

【他不会封号,你们继续发新闻】

“噗嗤——”谢霏没忍住,笑了一声。

“我是第一

次看到她们这么‘怂’,竟然没有反抗资本继续将她们的新闻版图壮大。真应该请她俩来一趟九海,看看盛惩在你面前的样子,到时候岂不是又能写出更大流量的新闻出来?”

“我内心有些过意不去。”宋吹今揉了揉疲倦的眉间。都不都不容易,尤其是她们苦心经营的账号被削减流量。

宋吹今眼里露出愧疚,谢霏看到,连忙跑过去,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哎哟,你不用想太多,不是你的原因。她们也不是以后都不更新了,刚才你没看到吗,她们说之前跑新闻太累,过年的这段时间就当做给自己放假休息,补充精力。而且,你忘了之前就在酒吧的事了?要不是你冲过去把她们带出来,要不是盛惩看到你,说不定那天大家都”

“反正别想那么多,快,收拾收拾我们出门!”谢霏不敢说下去,光是想那天的场面都害怕到起鸡皮疙瘩。当时她是属于醉死的状态,事后想来才觉得要吓死人。

季丹琴和周荧姿不更新的很大一部分原因确实是想休息,跟踪太多新闻,看到太多肮脏交易,精神难免受创,这才是她们需要休息的最大因素。

宋吹今轻微叹气:“行,大不了以后我要是看见什么大新闻,我给她们透露。”

“没错没错,宝贝今今你最好了,你最善良!”谢霏对着宋吹今称赞不停。其实她也是暗暗崇敬宋吹今-

马星舟所属的职业队刚在海港都拿下一场胜利赛,这是他在国内的最后一场比赛,比赛结束后他将飞往加拿大,或许以后不再回国了……

两周前,这是他父母用死亡逼迫他做出的选择,他们并没有告诉他这么做的理由,只是威胁他出国,从此不能再回来。

马星舟应下了,他选择出国,这个痛苦的选择令他无比难捱。而之前他一直在封闭式训练,加上他厌恶关注娱乐圈的事,所以此时并不知道家里的事和网上的事。在出国之前,他想再见宋吹今最后一面,他是从路承望口中知道宋吹今的联系方式。

他怕打扰到宋吹今,在来九海之前先发消息询问她是否有时间,并表示他准备出国了,想请她吃最后一顿饭,不单任何目的,只是纯粹道别。

道别这片土地,道别他的青春,道别他的单恋

马星舟少年时的初心心动对象是宋吹今,那样令他心脏不受控制跳动的美好的人,以后他不会再遇到了。

他初次喜欢一个人,而那个人无论在哪方面都是顶级的、完美的存在,他怎么可能还能对别人心动呢?

死,也不会了。

从海港到九海的便捷出行就是坐轮船,马星舟在轮船上待了一晚上,一夜未眠,但他不曾觉得疲倦,那颗心脏依然狂热跳动。

心脏跳动的频率在见到宋吹今的第一眼,立刻达到顶峰。

“喂,马星舟,你发什么呆?”谢霏出声,提醒他回神。看着马星舟失魂落魄的表情,谢霏以为他被家里的事情困扰,出言安慰几句:“放心吧,出国后好好发展,国内的事和你没什么关系,你别想太多了。”

说者无意,听着却觉得扎心。这句话就是在说“宋吹今和你根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马星舟内心苦。

宋吹今礼貌招呼:“马星舟,坐下吧。”

对于马星舟那样直白放在她脸上的眼神,宋吹今从小到大遇见太多,早就免疫。其他人爱慕的目光对宋吹今来说和一缕普通的太阳光差不多。

马星舟脸红了一瞬,听到宋吹今的话,连忙拉开她对面的椅子,迅速坐下。他穿着某运动大牌的外套,红白相间的配色和他身上活力四射的少年气息十分般配。

谢霏将他的装扮从头扫到尾,内心啧啧叹息。马星舟的阳光帅气确实是令人眼前一亮,尤其是他在球场上狂热的姿态,也是令无数少女为之尖叫,光是他社交账号上的几百万粉丝,每天都有数不清的花样语言在评论区对着他表白,诉说爱意。

可惜了,在强大的敌人面前,马星舟只是“很一般”的“普通爱慕者”。

谢霏看了看宋吹今白皙且线条流畅的侧脸,又联想到某盛姓男人那张帅到不给敌人一丝机会的神颜——

马星舟学弟啊,你输得不冤。谢霏看着马星舟,说:“学弟,去加拿大还会继续打球吗?”

马星舟只有在打球的时候才是个活力十足的热血少年,在宋吹今面前仿佛被“下咒”一般,只会紧张无措。他不经意瞥向宋吹今一眼,“会的,到时候在那边打职业。”

谢霏鼓掌:“那真的很好了,坚持自己喜欢的事。”

可惜,宋吹今没有多看精心打扮的他两眼,只是专注浏览菜单:“继续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挺好的。我点了几道九海当地人推荐的美食,你看你想吃什么。”

她把菜单推给马星舟,后者摇头,“不用了,学姐你点就好,你点什么我吃什么。”

“好吧,这些差不多就够了,”宋吹今喊来服务员将菜点好,而又问,“比赛怎么样,顺利吗?”

宋吹今其实对篮球不感兴趣,也看不懂那些规则,从小到大她就没看过几场篮球比赛。在以前她的那些私人时间里,最大的快乐就是和盛惩单独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再是研究各类计算机程序。

马星舟听到她的问话,眼睛亮了一瞬:“很顺利,拿下海港都的胜利就能进入全国大赛,下个月就是决赛,只是有些遗憾决赛的时候我没办法上场。”

“那你把决赛打完再出国不行吗,非得那么赶?”谢霏问。

宋吹今也看向他,眼里有着相同的疑惑。

对于父母一些偏执的举动,马星舟不愿意和别人透露,其实他自己都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做。

马星舟眼里的光暗淡一瞬,艰涩开口:“有一点私人原因。”他只能这样回答了。

既然是私人原因,那就是不方便多说。可能是因为家里的原因,毕竟父母深陷那样不堪的事迹……

这顿饭吃得很简单,时间过去也很快,却是马星舟这辈子觉得最满足、快乐的一瞬间。

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停留在这里,吃饭间,手机上已经有十几个电话打来,都是他母亲谭师欣的来电。他在来之前就将手机静音了。

这顿饭结束后,他现在得赶去机场,回一趟京市,接着要飞向遥远的加拿大,以后也不能再回来了

马星舟站在宋吹今面前,他打的车子还没来,谢霏知道他有话要对宋吹今说,在征得宋吹今的同意,她先去一边等待。

马星舟低着头,看左看右就是不敢看向站在他面前的宋吹今。

“学姐,新年快乐,希望你以后的每一年都事事顺利。”离别已成必然,马星舟想说的只有最真诚的祝福。

宋吹今对着他笑:“谢谢,你也是新年快乐,希望你打球越来越好,也祝你身体健康。”

“嗯,我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职业选手,也会成为最闪亮的球星!”马星舟兴奋应下。宋吹今的话似乎给他注入巨大的能量。

“学姐,再见。”你要永远幸福。

“再见。”

他想成为最闪亮的球星,以后一定能在国内有名,名气越大,存在感越强,会有更多广告向他招手,说不定学姐以后走在路上逛街也能看到他的某条广告。

希望她能一直记得我这个人。这是马星舟种在心里的一颗种子。

他知道,自己或许不会再见到她了。

飞机起飞,这片城市的地图原来越小,也变得越来越模糊,飞往京市的方向不会再有回旋的余地,马星舟一个人坐在靠窗边的位置,偷偷抹掉流下的泪。

第49章 骄傲“我叫黄扶桑”

春节期间,九海地区的气温相对回升一些,只是冷风依旧在肆虐。

初五这天,阳光明媚,天空湛蓝,是个迎财神的好天气。在九海有一个有名的景点——财神寺。

谢霏这天赶了个大早直奔财神庙去了。宋吹今有件重要的私事要办,所以没有和她同行。

九海某老旧小区。

小区的位置就在九海高中附近,这里是宋吹今和她父母生前在九海最后租住的住所。

踏进这个熟悉的地方,宋吹今内心五味杂陈,这里有着和家人相处的美好记忆,也有能击溃她精神的痛苦回忆。

父母死亡之后的九海就是她的噩梦之

土,她害怕、抗拒、恐惧这个地方,而现在她要克服一切足以毁灭她的负面情绪,将破坏她美好生活的人揪出。

宋吹今在来九海之后,约了中介来这边小区逛了几次,她了解到一些信息,以前她和父母居住的那套房子已经被某神秘买家买走,现在这个小区的住户变得越来越少了,小区的监控有几处损坏,保全松懈

以前和父母居住的房子是租来的,原来的房东常年居住国外,后来也这套房也转卖了几户人家,到现在的神秘买家,已经无法查知身份。

宋吹今的目的也不是租那套房子,她租的是对面的房子,今天回来看看有什么变化。

小区门口有位头发花白的门卫大爷,大爷性格随和,十分健谈。宋吹今从自己租的那套房子内走出,在离开小区之前和门卫大爷聊了一下。

宋吹今长得白净,又有礼貌,她手里特意拎着两瓶酒送给门卫大爷。加上她表明自己刚来到九海的状态,想多了解一下这个小区的周边信息,好于助人的大爷很是乐意和她聊天。

"我在这边待了十几年咯,咱们这地方,光是前面那地摆放垃圾桶的位置就没有变过,说到这垃圾桶,我倒是记得一件事,以前有好几个高高大大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人来翻过那边的垃圾桶,那阵仗吓得老爷子我差点报警,你懂的,我们这边禁毒很严——”说完一些周边信息,大爷又津津乐道。

“总之这里发生什么大大小小的事,你问我就对咯,小丫头以后有什么不清楚的你就来问大爷,大爷保证给你解答清楚!"

宋吹今点头,接着她面露难色:“好,谢谢大爷,我还有一件事想请您帮忙。”

“啥事,你说来我听听。”

“我之前养了一只猫,昨天它走丢了,可能是刚来新的地方它有些害怕,我能不能看看门卫的监控——”

“嗐,这都是小事,”大爷乐得,让出位置,拎着酒瓶走到一旁沙发上的空位,坐下说:“我身子有些冷,去喝点小酒暖暖,你慢慢看。”

其实宋吹今带来的两瓶酒,这门卫大爷早就馋了很久。

门卫室里的电脑不算老旧,上面的监控画面除了小区大门前的位置,还有每栋大楼大厅电梯口的画面。宋吹今往大爷方向瞄了一眼,对方正在美滋滋品酒,没有注意到她敲击键盘的动作。

几分钟后,宋吹今起身:“我知道我的猫跑去哪了,我先去找猫,谢谢您的帮助。”

门卫大爷已经醉了不少:“不、不客气,那你去找猫吧,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就和大爷说一声。”

这大白天的,大爷就喝得半醉,可见这个地方的安保是多么松懈,也能看得出来大爷确实是有些人际关系,不然也不能在这个位置待了十几年。

宋吹今走出门卫室,掏出手机在上面的某个软件敲了几下,画面一闪,接着屏幕上映出的一排内容都是监控画面,和刚才门卫上的电脑画面一模一样。

“呼——”宋吹今轻叹一声,肩膀上的无形压力似乎令她不再那么沉重。

“你在看什么?”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宋吹今太沉浸于自己的世界里,被吓一跳,她身子一缩,瞪着眼睛看向那个说话的人。

“我看什么和你没关系!”宋吹今把手机屏幕摁灭,因为被吓到,所以她的语气很不好,带着一些嗔怒。

盛惩挑着眉,被她像只小兔子过于惊动的小动作可爱到,天地良心他绝对没有故意吓她,只是刚才他已经站在对面看了她一阵,她没有发现。

“你别神出鬼没的行不行,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跟踪我?”她皱眉,带着质问的语气。

“抱歉,吓到你了。我路过,并没有跟踪你。”

他的语调有些温柔,还挑起一股无辜。

“路过”这个词,用得太假,宋吹今懒得拆穿他。

盛惩确实没有‘路过’,只不过是会有人随时跟他汇报宋吹今的行踪罢了。

初五,是个好日子,盛惩觉得是,因为每年在京市,往常这个时间盛惩给宋吹今红包,她才会收下,那个时候他说了什么,好像是:

【初五迎财神,京市这边有个说法是如果你拒绝财神爷的钱,未来的你就会一直穷。】

盛惩胡诌的话,宋吹今不得不收,她可不想一直穷。

盛惩没问宋吹今来这边有什么事,而在宋吹今看来有些事更没必要和盛惩说,她也不会让他知道自己和父母离开青燕后来到九海,就是居住在这里。

过去的事都没必要再提,何况,是失忆的盛惩,他什么都不知道……宋吹今打量盛惩的视线并没有掩藏,当她在京市注销账号决定来九海的那一刻,已经不希望盛惩踏进她的世界。

可是,盛惩还是强势闯进来。

宋吹今不知道该怎么去梳理内心角落存在的一些密密麻麻的酸涩情绪。梳理不了那就先放着,宋吹今只能再让自己冷着脸,不给盛惩一个眼神。

盛惩盯着宋吹今,始终留意她的小表情,饶是他再会算计,也算不出这下宋吹今这突然变化的情绪是什么原因。

“今天不是初五吗,我是来给你——”花钱。盛惩很想投资宋吹今的工作室,日夜都在想。

宋吹今张着小嘴对着他一顿说:“盛惩,这里是九海,你那套京市的说辞在这里行不通,所以,财神爷您请回京,九海容不下您这尊大财神。”

“请大财神从哪里来回哪去。”

盛惩说:“我只是属于你一个人的财神,我不用九海容下我,我只要你容下我。”

在京市那会儿,盛惩对着谁不是高高在上,傲气凌人?做什么事全凭好心情来做。他只是在宋吹今面前收敛了几分,曾经在面对她的大多情况还很骄傲的,尤其是那股在感情上的高傲劲只用在宋吹今身上。

失忆和恢复记忆的他判若两人,“高傲”这个词现在跟他是半点不沾边,要说现在什么词用在盛惩身上最贴切,那就是——忠诚。

高高大大的忠诚狼犬,对全部人面露獠牙,只对主人温柔宠爱。

宋吹今只觉得他身上透出一股十分熟悉的安全感,那是她小时候在他身上得到保护气息,只是一瞬间,那种感觉又消失了。她看着盛惩,眼里露出一丝疑惑。

盛惩见到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解释:“我今天没穿黑色衣服,你不喜欢的颜色我以后都不穿了。”

他的头发剪短后,五官显得更立体帅气,宋吹今其实并没有留意他今天穿了什么衣服,只是觉得他整体给她的感觉有些不同。

看到她盯着自己的头发看,盛惩随手抓了几下额前的碎发:“你现在不喜欢黑色头发?那我去染个

你喜欢的颜色,你喜欢什么——”

眼前的他那双幽邃的黑色眸子是最令人迷恋的存在,宋吹今沉溺在那里面无数次,现在她十分清醒,不再沦陷。

内心也多了一丝怀疑。

宋吹今打断他的话,直白而问:“盛惩,你、是不是想起了一些事?”

没有人比宋吹今更了解盛惩,反之亦然。

“咚咚咚”一刹间,盛惩的心跳声如雷鼓。

他的心弦绷得紧紧,就在宋吹今问出这个问题的一瞬间。盛惩别过眼,没有对上宋吹今的目光,他的视线刚好落在这个小区大门摆放垃圾桶的某个角落,红黑绿的三个垃圾桶始终在原地整整齐齐摆放。

好似当初,她剪掉他送的那封信一般,整整齐齐地被她丢进垃圾桶内。他的信和那些酸臭的垃圾待在了一起。

盛惩望着宋吹今清澈干净的眼眸,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把所有话都说了,也想质问她,当初为什么要那样对他,一点回信都不曾给他?为什么要撕了他的信?

“我没有想起……”盛惩喃喃道。

盛惩的神态太过平常,眉目依然冰冷,宋吹今很难从他不外露的表情上分析出什么东西来。

刚才感受到的“熟悉感”或许是错觉。

真应了谢霏那句话,应该让新闻二人组来看看,她们“畏惧”的资本家在宋吹今面前是如何的“忠诚”。

而谢霏的电话是在盛惩话音刚落完后响起。

“今今,我今天遇到一位朋友……不过她出了点意外,你能来一趟警局吗?”电话里的谢霏语气略显着急。

宋吹今问了警局的位置,谢霏在电话那头说手机准备没电了,刚说完话她手机就挂断。

一听到“警局”两个字,宋吹今脸上直接露出担忧的神情,事到如今顾不得什么了。

她慌张开口:“盛惩,你能送我去一趟警局吗。”

盛惩轻微叹一声气:“走吧。”

“谢谢。”听到这两个字,盛惩的眉头忍不住微蹙,只是在去警局的路上他没说什么话。

到达地点后,宋吹今急忙下车,连和盛惩打声招呼的空挡都没有。一下车,她迈开步伐的速度比平时急促不少。

盛惩将车子停在警局门口的停车位,他将车窗摇下,冷风灌入车内使得他躁郁的情绪逐渐消散,他并没有下车的意思。

他需要冷静思考。此刻他内心有些郁闷,郁闷宋吹今依然对他那样客气、疏离。

警局内,谢霏陪着一位女生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前者在开口说话,后者只是摇头点头,偶尔伸出两只手比划着动作。

对面坐着一家三口,不,应该是一家五口,四个大人和一个小男孩。其中两位老者的嗓门最大,他们对着警察一通说,再指着谢霏和那个女生一通骂。

二老的撒泼无礼简直没边了。

宋吹今走进来,看到就是这样的画面。

“发生什么事了,有没有受伤?”宋吹今走向谢霏,站在她面前,柔声细语地询问。

谢霏看到宋吹今终于来,内心莫名觉得安定:“今今,你终于来了!谢天谢地,我没有事,只不过她有些受伤了。”

“她的手臂和膝盖有些擦伤,包扎好了,但脑袋上的伤等下还得去医院检查一下。”

宋吹今这才注意到女生身上的装扮,她穿着一身红色财神服装,红衣上印着金色的元宝和铜钱图案,白炽灯光将她肤色照得白皙,少女就像个精致的洋娃娃安安静静坐着,十分可爱又惹人怜惜。

那名女生抬头,盯着宋吹今看了几秒,她似乎有些惊讶,但很快就将眼底的情绪抹去,而后对宋吹今展露出一道可爱的笑容。

太容易令人心生好感的微笑。

宋吹今也不自觉对着她浅浅一笑,:“你好,我是谢霏的朋友,我叫宋吹今。”

女生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谢霏,那双圆润的大眼睛眨了一下。

谢霏解释:“她不能说话,刚才她告诉我,她的名字是——”

“黄扶桑。”

宋吹今愣了一下,点头表示明白。她接着问:“现在是什么情况,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你们三个到底在嘀嘀咕咕什么呢,”那位穿着黑色针织帽,五官扁平,脸色漆黑的大爷指着她们说,“赶紧赔钱,再给我们道歉,我孙子要去吃午饭了,没时间和你们在这耗着了!”

大爷颐指气使,旁边站的大娘点头附和:“本来这事就是你们的错,我孙子只是不小心踢到你一脚怎么了,谁让你自己站不稳摔倒了,现在你要讹诈我们家的钱,门都没有!”

他们的孙子看上去有十岁左右,只不过有些矮胖,目测一米三的身高,体重将近一百六十斤,坐在那一个人都能占两个人位置,像一座小山丘。

宋吹今的问话被打断,听着两老人这些无理又莫名刺耳的声音,她有些不耐烦:“您二人这是要着急去参加‘午后斩首’活动大餐吗?不着急吃这一顿吧。来都来警局了,先把事情解决完再走,不会耽误您的最后一顿午餐。”

“哎哎哎,你这小姑娘说甚呢?”大爷指着宋吹今怒瞪双目,气息差点上不来,“不干不净的嘴说着诅咒人的话,真是没教养。”

宋吹今心里本就是堵着一股压抑的火气,语气冷冷道:“大爷,您可别冤枉我,我虽然只和人说话,但我不会诅咒人,‘不是人的东西’就另当别论。您如果是人,我会友好交流。”

宋吹今这么一说,那四个大人都气得脖子变粗,一张张脸都绿得发黑,在那瞪了宋吹今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字。

他们想不到这漂亮的女娃能说出这般气煞人的话出来,一时被气晕了,也找不到反驳的话!

一名女警赶紧过来调节,从半个小时前来警局到现在,那二老喋喋不休,女警已经无比心累,接着对方和宋吹今说了一下事情的起因经过。谢霏也和宋吹今解释几句。

谢霏其实遇到黄扶桑也是偶然,在这之前她也不知道她的名字,只是很多年以前黄扶桑帮了谢霏,正是因为这一帮,谢霏才能有机会带走属于自己的证件和大学通知书,离开了那个家到晏京大学读书。

只是那个时候的黄扶桑还能开口说话,声音十分婉转悦耳。

自那之后,谢霏就再也没有见过黄扶桑,两人真的只是一面之缘,后者太过神秘,当时什么信息都没留下。遇见都是偶然,谢霏去财神庙拜神,庙里今天请了一些员工穿着财神玩偶服在

当时,黄扶桑因为小胖墩那用力一脚踹到,整个人的脑袋直直撞向寺庙香炉,她人身上穿的衣服没有那么笨重,但是那个财神头套可是无比沉重,那么一下撞击使得黄扶桑有些轻微脑震荡,加上低血糖症状发作,当时她整个人无力地倒在地上五分钟,没有人敢去搀扶她,直到谢霏看到,匆忙将人扶起

当时有目击证者,也有人拍下视频的整个过程,但一家五口死犟不认错,这才闹到警局。大年初五的,谁也不想惹事触霉头,只有谢霏站出来了。现在闹到警局,一家五口的二老依然站在前线冲锋,死不认理,死不认错,开口闭口就是:‘宝贝孙子还小不懂事’‘是那个姑娘自己不站稳’‘我要和景区投诉你这种态度极差的员工’‘赶紧放我们走,我孙儿饿了’。

谢霏喊宋吹今过来,一是她手机没电,二是她觉得自己有些人员单薄,需要今今的帮助,三是这二老太难缠了

视频证据摆在那,人还是厚脸皮不道歉,不认罪,不交医药费。

谢霏气死了,她骂不过,只想冲上去把人揍扁一顿,胜算虽然低,但她忍不了。只是,目前情境来看,黄扶桑死死摁着她的手臂,不让她冲动。

而宋吹今还没来警局

前,那四个大人看到黄扶桑不会说话,更是指着她骂不停,骂的难听又来劲。

黄扶桑虽说不会说话,但耳朵很灵,听了那些不堪入耳的谩骂也是令她无比难受,尤其是那四个大人还对着她人身攻击

听到宋吹今这般漂亮的言语反击,她那双明眸忍不住对着她发出敬畏的光芒。

【谢谢你。】黄扶桑打了一个手势。

宋吹今看过去,看到她的动作,恰好她看得懂这个手势:“不用谢。”

不过,她就懂几个手语。不知想到了什么,宋吹今在手机上发消息给盛惩:

【进来一下,需要你的帮助。】

谢霏不想让这件事就这么算了,虽然黄扶桑弱弱的眼神在表示自己没事,但谢霏没法忍受她这样被不清不楚的谩骂。

在谢霏手机还没关机之前,黄扶桑是拿着谢霏的手机打字,平时黄扶桑出门都自己带着一个小本本,她没有手机,没有身份证,什么都没有

现在问题就来了,黄扶桑是个黑户。

首要解决的是她的身份问题。这个信息刚才被那大爷大娘听去,在宋吹今还没来之前他们更是闹得欢,指着黄扶桑说她是“卧底”“汉奸”“内奸”,要国家给她判刑。

“你这是在包庇汉奸,让警察也把你们抓起来,一起调查!把你们统统抓起来,送到监狱去!”大爷指着宋吹今开口说,他无比愤慨,一口唾沫喷的满天飞。

盛惩刚进来,就看到个干枯的老不死僵尸指着宋吹今,他担心对方下一步有什么不详的手段要对宋吹今不利,连忙上前把宋吹今拉过,带到身后。

盛惩转身看向宋吹今,低声询问:“需要我帮什么。”

他看都不看在场的任何人,只顾着垂眸检查宋吹今是否受伤。

宋吹今拍拍他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示意他别碰自己。她看向黄扶桑,解释: “你帮我们翻译一下,和她用手语。”

说完,宋吹今又直勾勾看着盛惩,因为她不确定,盛惩是不是还会手语,失忆了应该不影响手语的使用吧?

盛惩小时候就会手语这件事,宋吹今偶然知道的,后来她追着盛惩要学,又问盛惩为什么会手语,盛惩一个字都没和她透露,也没教她几个手语。

盛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黄扶桑低着头,一直往谢霏的身后缩去,她似乎很害怕盛惩。

不,不是害怕,她是想立刻就消失在这里!

盛惩这才注意到那个人,那张脸……他轻笑一声,接着微挑着眉,开口:“她?”

宋吹今察觉到他语气细微变化,回道:“是啊,怎么了?你不乐意吗。”

盛惩无所谓道:“我都行,不过她现在好像不想交流。”

局内灯光明亮,黄扶桑虽然身形娇小,但说什么都是个成年人,她想藏也无处可藏,宋吹今这才注意到对方有些藏躲的姿态,以为她因为那二老的谩骂而变得害怕、颤抖。

“你不用担心,别怕,我们帮你解决这件事。”宋吹今安慰她,将自己的手机递给黄扶桑而后说,“你觉得怎么解决好,用我的手机打字吧。”

【谢谢】黄扶桑又打了个手势。她接过宋吹今的手机,她也不敢抬头看人,尤其是盛惩,而后者更不会留意她的举动,还好他的目光没有放在她身上。看他那姿态显然是第一次见到她,好像也没有认出她来。

黄扶桑轻轻松了一口气,在手机上打字。

【我想走了,不用他们道歉和赔偿了。】

宋吹今看了这些字,又看向谢霏,确实都不是她们能决定的。不过看黄扶桑现在这没有精气神的苍白小脸,最应该就是先去医院检查,再好好吃一顿饭,然后休息。

宋吹今关心道:“那现在先去医院吧。”

谢霏看向女警,帮黄扶桑表达她的意思。

“嘿,小丫头这就想算了,是不是怕自己汉奸的身份被拆穿,心虚了。我今天就替国家抓贼,你想走,门都没有。”大爷又跳脚了,他那张枯槁的黑脸上的双眼满是奸诈得意之情。

女警终于忍不住:“吵吵吵,再吵就把你们关起来!不准在警局闹事!”

警方发言,那不讲理的老人自然是不敢闹大声了,只是还在小声骂骂咧咧。

这件事,作为受害者一方的黄扶桑既然不想追究责任了,那就很好解决了,几人在一份文件上签了字。不过黄扶桑这个“黑户”的问题还得解决,女警又和她说解决身份问题的事,要她去向户籍管理部门申请进行户籍登记。

闹了大半天的事,突然就解决了,貌似还不太解气……不过按照黄扶桑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在这边久待。

那大娘和大爷走之前还想开口骂骂咧咧,被宋吹今一个冰凉的眼神瞪了回去,他们刚想开口输出,再一看到宋吹今身后高大而威严的盛惩,那不凡的高贵气质看上去就是不好惹的存在。尤其是对上盛惩冷酷的表情,那一家五口灰溜溜走了。

盛惩只是单纯瞥了个冰冷的视线,从头到尾他依然挺拔地站在宋吹今身边,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宋吹今身上。

离开警局前,盛惩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发了条消息过去:

【九海,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