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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做梦 渣男助攻出场

管维扬出身好, 长得帅,能力强,人生短短二十来年, 顺风顺水, 毫无阻碍。

直到他有天带着绿茶贴心小男友, 不小心刷错爷爷给的卡,支出了超大额消费,被爷爷一通电话打到爸妈那里,问他买什么东西能一口气花两百万。

在美高玩得风生水起的管维扬, 就这样被一张机票, 强行遣送回了国。

回国前还和蓝眼睛金头发的男友在公寓里打了一炮,对方白皙的身体一耸一耸的, 肩脊到臀部的线条优美至极,瘦弱得腰间盈盈一握,低声哭泣着说。

“James,我会很想很想你的。”

管维扬一边哄他,一边在这样本该伤感的氛围里笑出声。

“抱歉抱歉宝宝。”管维扬笑吟吟地抓住他的腰, “我当然也会很想你……”

第二天的清晨, 管维扬没有打扰这个嗓子都哑了的漂亮小男孩疲惫的沉睡,给他账户里打了最后一笔钱,神清气爽地坐上飞机回国,那之后小男孩再给他发任何消息,都没回过一次。

管维扬渣得很明白, 他不想要稳定的感情,只想找不同的人疏解欲望,如果要非得从他这里要一点不一样的,他确实没有, 只有钱。

管维扬的人生信条就是及时行乐,钱可以买断一切,包括真心。

所以当他碰到一个软绵绵的硬茬子时,还有点不敢相信。

穷成这样的阮寻,为什么不肯向他低头。

穿着廉价面料的T恤,一张巴掌大的白皙小脸素面朝天,像个未经世事的小动物,就这么水灵灵地闯进等级秩序森严的娱乐圈,管维扬注意到很多人都在悄悄看他,可他根本不知道。

仍旧见到人就笑,尤其是对那个叫汪匆的矮子,完全没看出来对方黏着他只是想和他炒cp,让节目组的镜头多停留在他们身上。

又笨又天真。

让人忍不住想破坏他们之间的友好互助氛围。

管维扬也确实这么做了,他让阮寻知道汪匆是什么样的人,又给阮寻抛出橄榄枝——

却被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管维扬的人生中少有这种时刻,起初只是觉得新鲜,后来他每每看到汪匆那张脸,就会想起阮寻,心痒难耐。

就像今天,看到阮寻毫无防备地躺在棕色的地毯上时,管维扬心底被填满,他笑吟吟地把阮寻抱起来,放在沙发上,肆无忌惮地欣赏他的睡颜。

“你拍的视频……”过了好一会儿,汪匆的声音响起。

他站在一边,目光晦涩地看着管维扬。

管维扬似乎才想起来这屋子里还有个人。

“喏,手机给你看,我全删了。都说了我不可能把视频流传出去,你怎么不信。”

管维扬渣男本色尚未褪去,还拉过汪匆的手背亲了一口。

“宝宝,分手快乐。”

汪匆脸上再也没有从前那样稍微亲一亲就脸红的青涩,而是苍白着脸,垂头检查管维扬的手机。

相册,云盘,聊天记录……都没有,确实全删了。

松了一口气,汪匆的视线扫过睡得正香的阮寻,眉头紧蹙。

“你要对他做什么。”

管维扬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听的笑话。

“你还是一点都没变,把人灌醉了,才来替他操心我会对他做什么?”

汪匆哑口无言。

比起懵懂又善良,仅仅只是几句话就被自己骗来独自赴约,还陪他喝酒的阮寻,汪匆确实是个无比卑劣的小人。

也怪不得管维扬这个浪得没边的牲口会一直惦记他。

可是……不这样做,汪匆会永远被那些照片拿捏。

汪匆到现在都能想起自己看到他相册时的恐惧,心脏猛地一沉,身体的血液逆流而上,根本无法接受。

如果有一天,管维扬手机出了什么意外,自己的私密将会被公之于众。

在密密麻麻的担忧里,汪匆想起了阮寻。问他愿不愿意为了阮寻删照片?

管维扬默许了汪匆的行为。

离开包间时,汪匆的腿都有点抖。他知道自己这样做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如果管维扬真的乱来,阮寻报警,那么很大概率是管维扬靠他的权势摆平一切,而自己很大可能锒铛入狱。

汪匆不想把事情闹大,站在原地驻足了几分钟,掏手机打电话阮寻的助理。

“喂,是李格老师吗。”汪匆镇定道,“我在同心会所,阮寻喝醉了,麻烦你来接他一下。”

*

阮寻早就和李格提前聊起过收工去陪朋友喝酒这件事。

昨天晚上看到很久没联系的汪匆的消息后,阮寻第一想法是不愿意用恶意来揣测曾经的朋友,但他其实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

阮寻已经脱离了大学的象牙塔,在娱乐圈底层混迹了一年多的时间,也不是真的毫无防备心,更不是不懂得保护自己的傻子。

那些专业的名词,什么“金主”“资源咖”“卖身”“陪酒”等等,都是这个看似光鲜亮丽的圈子不会给大众暴露出来的另一种阴暗面,就像是金山银山脚下被掩盖的污泥粪水,只有拿到名和利的人才能走到高处,摆脱那些脏东西。

李格收到阮寻定位后,间隔一个小时就会给他发消息确认情况,在最近一次没得到回复后,人已经来到这家会所的门口,却被保安拦下。

同心会所是苏城当地知名的娱乐俱乐部,入会的人员大多是社会名流,其中不乏政府官员,安保极为严格,近年来因为承接了几个时尚圈走秀以及内部探讨的晚宴,和娱乐圈有不少合作,但也只是向某个圈层开放,只有俱乐部的会员才能带人进去。

李格接到汪匆的电话后更是确认了不对劲,担心阮寻在里面受欺负,正打算硬闯,一辆每天都能在片场见到的保姆车从他跟前驶过。

很眼熟……不对,是非常眼熟。

李格瞬间福至心灵,对着那两黑色的奔驰大喊——

“裴允老师,裴允老师!”

车停在园林外的通道入口处,两扇黑色大门正缓缓打开。李格冲上去,抡起拳头就砸车窗,指节叩在玻璃上发出“砰砰砰”的闷响,指骨震得发麻。

身后的保安冲上来拽他,可李格全身有使不完的牛劲儿,肩膀一顶就挣开桎梏,又扑上去猛拍了两下。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裴允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车内暖黄的灯给他镀了层光,能清晰看出他眉间的不耐。

“卧槽李格?”前座的扈杰猛地扭头,“你他妈拆车呢?这玻璃三万一块!”

“裴哥救命!”李格直接略过扈杰,扒着窗框急声道,“小寻哥在里头喝断片了,保安死活不让我进!”

裴允搭在膝头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阮寻?”

“对对!就在里边,我——”

“上车。”

李格一愣。

他没想到这个高冷的顶流这么好说话,连忙蹿进后座。直到扈杰出示完俱乐部金卡,车辆驶入停车场,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裴允已经利落地戴好了口罩帽子。

“带路。”裴允推开车门,风掀起他风衣的下摆。见李格呆在原地,他不耐烦地皱眉,“不是要找人?”

“啊?哦哦!”李格慌忙跟上,看着裴允大步流星的背影暗自咋舌——这位爷怎么比他还着急?

两人跟着阮寻微信给李格发的定位,来到会所二楼,问过服务员,最终锁定了阮寻的包间。

然而推开门后,看到了这样一幕。

落地窗外的阳光洒进来,整间屋子都是棕色调的,看起来温暖舒适。

阮寻正蜷缩在一个陌生男人怀里熟睡,酒气染红的脸颊贴着对方胸口。男人修长的手指捏着手机,镜头对准阮寻微张的唇瓣,另一只手正恶劣地戳弄他泛红的脸蛋。

总而言之,阮寻不仅喝醉了,还躺在帅哥怀里。

“唔……别闹……”

被捉弄的阮寻无意识地挥手,软糯的鼻音带着甜腻的醉意,像只被rua得不耐烦的小动物。

李格刚要开口,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很轻的声响。裴允不知何时摘了口罩,下颚线绷出锋利的弧度。明明站在阳光里,整个人却散发着寒气。

“叫他起来。”

一字一顿的话让室温骤降。李格后知后觉了什么,又回头看裴允。

大明星那张精致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也淡淡的,双手抱胸靠在门边,指挥着李格,似乎并不打算插手。

但要是扈杰在这里,肯定会为裴允此刻的状态感到心惊。因为没表情才意味着生气,越是平静越是会秋后算账。

李格并不了解裴允,莫名松了口气,没多想,撸起袖子冲上去就把醉醺醺的阮寻捞起来。

“松手!”李格直接上手掰管维扬的胳膊,“没看见他难受吗?”

管维扬嘴边的笑散去,蹙起眉疑惑地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

“你是谁?”

“我是他助理,放开他。”

“我不。”

李格一边觉得这人好像在哪见过,一边为他的拒绝感到震惊。

这人是谁啊他还敢拒绝?

这可是我的老板,我的工资!

李格就不信了,自己一米八五一百六十斤拼力气还拼不过一个小白脸?

李格为了做好助理这份工作,每天晚上收工还会回酒店健身房健身,就是为了保护自己漂亮又瘦弱毫无攻击力的老板被咸猪手骚扰。

更何况现在老板还醉了,李格的保护欲空前膨胀,拽住阮寻的胳膊就把他从管维扬怀里扯出来。

管维扬当然不让他得逞,立即抓住阮寻另一边胳膊,抱着他的腰,死活不松开。

“卧槽你给我放开你个变态,敢抱我小寻哥的腰。”

“你不也拽他的手,你有病吧,他说要和你走了吗。”

“他都醉成这样了他怎么说话?”

一来一回间,因为酒精的麻痹陷入昏迷的阮寻被吵醒了,两边的胳膊被拽得很痛,红红的小脸蛋皱起,没忍住发出很低的“唔唔”声。

实在是很痛。

哪个王八蛋居然敢趁他睡觉的时候打他?

乘人之危!

混蛋。

阮寻在混沌的梦境里缩成一团毛茸茸的仓鼠。

两只鬣狗正在撕扯他的身体,涎水滴滴答答落在他颤抖的皮毛上。

“呜……”他拼命往墙角缩,却被利爪勾住了围脖般的蓬松毛发。

就在尖锐犬齿即将刺入后颈的刹那,月光突然被一道银灰色的身影切断,一爪子拍得两只鬣狗哀嚎着滚出三米远。

阮寻呆愣地看着这个新出现的灰皮大狼——油光水滑的皮毛下是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琥珀色的竖瞳在夜色里泛着冷光。当巨狼低头嗅闻他时,他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呼吸间的味道。

有点熟悉?

“吱!”小仓鼠突然一个猛子扎进狼腹柔软的绒毛里,四只小爪子死死扒住银灰色的皮毛。感受到头顶传来低沉的呼噜声,他又怂又勇地仰起脸,讨好地舔了舔巨狼的下巴。

第22章 酒后 醉酒鼠鼠小闹偶像

空气突然凝固。

阮寻毛茸茸的脑袋正无意识地蹭着裴允的腰腹, 像只找窝的幼崽。发丝摩擦衣服的窸窣声在死寂的包间里格外清晰,醉酒后泛着粉的耳尖从黑发间露出来,随着蹭动的频率一抖一抖。

裴允的手悬在半空, 指节微微蜷起。酒味和阮寻身上淡淡洗衣粉清香混合在一起, 扑面而来, 他本该抵触这种味道,却莫名想起去年拍戏时遇到过的一只流浪猫——也是这么没防备地,把柔软的肚皮暴露在他掌心。

“唔”阮寻突然打了个酒嗝,湿漉漉的鼻尖隔着衣服贴上裴允的腰线。

管维扬的酒杯“咚”地砸在茶几上。

阮寻的身体像是软体动物一样, 挂在裴允怀里还不老实, 臀腿处一片软绵,眼看着要往下掉, 裴允接受了自己身上出现一滩臭烘烘的烂泥这个离谱的事实,伸出手绕过他屁股下方的大腿,毫不费劲地把人掂了起来。

一个敢在电影拍摄期间喝得酩酊大醉的酒鬼。

要放在以前,裴允在的组里但凡出现这么一个不负责任的合作伙伴,都会被他冷眼攻击, 把对方吓到心虚认错。

手里的人很轻, 裴允像抱小孩一样把阮寻从管维扬身上彻彻底底的扯下来,途中管维扬想拦,被李格死死拽住手。

“干什么你,还抢。”

管维扬的好心情被阮寻主动钻进裴允怀里的行为彻底打散,他的目光稍显不甘, 试图把人拉回来,却猛地对上裴允带着明晃晃警告的那双冷淡眼眸。

裴允身形高大,即使抱着一个昏迷的阮寻,也丝毫不费力, 居高临下地睨着沙发上的管维扬。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裴允眯起眼,声音沉闷,语气极有压迫感,扣住管维扬的李格都愣了神。

“……”

管维扬垂头看一眼,刚才还沉甸甸的怀里此刻空荡荡的,他顺手松开阮寻这个大高个蠢助理,烦躁地拍了拍身上皱巴巴的衣服,从沙发上坐起来。

“裴哥。”管维扬的语气有几分不情不愿的熟稔。

裴允站在距离两人快两米远的位置,把阮寻横抱起来,怀里的人没有挣扎,还颇为依赖地把脑袋挤进他脖颈处,以至于裴允被酒臭味熏得脸色很差。

但即使这样,这位大明星也没把脸蛋红扑扑的醉鬼扔到地上。

就好像两人关系很好一样。

好吗?

阮寻作为裴允粉丝被曝光后还得和女艺人假装营业来摆脱裴允粉丝的谩骂,这两人关系好?

自从阮寻进组《错位》电影,管维扬就一直盯着他,本以为一个破男三掀不起什么大风浪,看在之前阮寻谈的合作都被他搅黄了的份上,管维扬决定这部电影由这个小倒霉蛋自己发挥。

没想到男二居然塌房了,阮寻一个没正经演过戏的新人,直接顶替了对方,和裴允搅合上了。

还爆出阮寻是裴允的粉丝,虽然第二天立马出来澄清是亲戚的账号,但这个澄清的可信度有多少?

管维扬胸中莫名升起危机感。

他和裴允从小认识。

长辈们几乎都在同一个社交圈里,裴允就是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在同辈里大名鼎鼎。

而管维扬从小就不学好,还在读高中就敢和家里出柜,作为优秀榜样,裴允的名字在他耳边都被念烂了。

直到裴允背着家里大学都没读完跑去演戏,和长辈闹得不可开交,管维扬父母才闭上嘴。

可没想到,裴允这人怎么就连当明星也是最火的,莫名其妙成了顶流,在哪都能看到他的海报和广告,很烦人。

阮寻和谁在一起管维扬都有把握干掉对方,可偏偏是裴允。

管维扬看到阮寻和裴允的名字上了热搜,有些坐不住。

“你约他来喝酒。”

管维扬掩盖自己的不爽,坐回沙发,漫不经心地晃了晃酒杯:“说来你们可能不信,我一口都没喝。有人把他灌醉了送给我,等他醒来问问你们就知道了。”

李格倒吸一口凉气,几秒的头脑风暴后,迅速锁定嫌疑人。

“汪匆?”

没有人回答他。

裴允开口:“汪匆是谁。”

“小寻哥的朋友,在《银河练习生》里认识的,也是他让我来接小寻哥。”李格越想越不对劲,指着管维扬鼻子,“他为什么要把小寻哥送给你,你是不是对我老板有企图?你在这装什么好人。”

管维扬沉默了一会儿,才发出疑惑的声音:“你也不蠢嘛。”

“你说谁蠢?”

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当做礼物或者某种物件一样,送给其他人,事后竟然以这样轻松的口吻说出来,在李格看来简直荒谬至极,连带着看管维扬的脸都泛恶心。

还好及时赶到,否则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裴允很显然也想到这一层,目光阴沉地看向坐着的人,语气嘲讽。

“管维扬,你想犯罪?”

“嗯?”

“你是不是活腻了?”

裴允在行业里混迹多年,虽说言语刻薄,还常常冷脸,但很少会说直白的话。

毕竟公众人物,多少还是要给彼此留点脸面,哪怕对方再不是个东西。

裴允没和家里闹掰前,就知道管维扬的存在。

一个娇生惯养、花天酒地的大少爷,被家里人硬生生宠烂了,高中时就和同班同学约在家里乱搞被保姆撞破,送去国外后变本加厉,最后仗着家里的钱和权进了娱乐圈。

几乎是为所欲为的程度。

“裴允哥——”管维扬拖长音调,指尖悠闲地转着酒杯,“我可没趁人之危。”琥珀色的酒液在玻璃壁上划出危险的弧度,“我是真心的,喜欢他很久了。”

“哐当”一声,李格撞翻了茶几上的冰桶。他瞪圆的眼睛在管维扬和阮寻之间来回扫视,难以置信,“你?!”

“怎么?”管维扬挑眉,西装裤包裹的长腿交叠,露出微笑,“我想追你们家小艺人,不行么?”

哪来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李格张着嘴,脏话在舌尖转了三圈,又咽了下去。余光突然瞥见裴允的动作——大明星单手托住阮寻的膝弯将人打横抱起,沾染酒渍的衬衫下摆划过一道弧线。

“离他远点。”

这四个字轻得像羽毛,分量却很重。裴允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怀里的阮寻无意识蹭着他胸口,在昂贵面料上留下一道晶亮的口水痕。

*

天色已经昏暗,大风刮过,一辆黑色的奔驰在黄昏中闪了会儿车灯。

扈杰从窗里探出手,向裴允挥了挥。

时间不早了,裴允懒得和管维扬浪费时间,抱着阮寻走出会所包厢,回到车上。

李格本想让裴允把人交给自己,但裴允一个眼刀子甩过来,他就不敢动了,老老实实坐在前座,把后座让给裴允和阮寻。

车窗外的景象在车开动后变得模糊,聒噪的风呼呼刮进来,把身上紧紧黏着的人身上的酒气吹散了些许。

因为没有实质性的伤害,就算管维扬人品再烂,联合那个叫汪匆的把阮寻骗出去把人灌醉,也只是是道德层面上的问题,没办法报警追究。

裴允皱着眉思索管维扬这个大麻烦要怎么处理,突然听到怀里的人很小声的哼唧,手下意识地扶住阮寻的腰。

“醒了?”

阮寻本来安安分分的缩在裴允怀里,风吹进来后他浑身滚烫,嘴里开始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

阮寻梦到他钻进大灰狼的毛里,挂在他身上和他一颠一颠地跑动,一阵大风吹来,再加上莫名其妙的剧烈震动,仓鼠有点想吐。

才干呕了两声,裴允把阮寻的下巴抬起来,是一张神志不清的粉红脸蛋,目光水润而迷离地看着裴允。

“你想要什么。”

裴允低声问他,手掌拍了拍阮寻的后背,试图让他好过些。

随后抽出一张纸,给因为难受而眼眶泛着泪光的阮寻擦拭。

虽然这辈子是第一次干这种事,裴允却很有耐心,连声音都放轻了。

“冷……”

阮寻把脑袋埋进裴允怀里,用他的外套盖住自己被风吹得潦草的头发,热气都挤进裴允胸口。

仓鼠迷迷瞪瞪地感叹,大灰狼的胸好挺,好想在里面搭窝。

于是不安分地转了转脑袋,脸颊贴上去,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暖……”

裴允的上半身因为阮寻的姿势绷直,完全僵硬,过了一会儿,才缓慢地伸出手,继续轻轻拍动阮寻的后背,并没有说话。

裴允这辈子第一次和男人贴这么近,几乎亲密无间。

他一贯冷漠的脸上透露出几丝不自然,已经记不起来当初和阮寻在片场试戏时那个“借位吻”,自己当时完全把阮寻当成一团没有性别的肉。

但现在不大一样。

明明已经知道阮寻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裴允却发现自己心跳好像越来越快。

路途并不近,裴允无法忍受这个已经算得上非礼的姿势长达半个多小时,更何况他一直注意到扈杰和李格在偷偷瞄他们。

掩饰一般地蹙起眉头,装作对阮寻的行为非常不耐烦,但动作很轻。

“别闹。”

裴允刚想把阮寻放平,躺在自己腿上老老实实睡觉,就感觉衣服里的人好像喘不上气了,自下而上地,从裴允的外套的领口处冒出个脑袋。

由于两人是面对面,阮寻探出头时,鼻尖和裴允的距离无限接近,最后轻轻擦过那双抿起的嘴唇,到达某一点后,才停下。

酒臭味散去被风吹散,一股来自于阮寻嘴里的红酒香近距离钻进裴允鼻子,醉鬼抬起头,仰视着裴允的脸,而裴允垂下头,和他对视。

两人视线交汇,阮寻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似乎在努力瞪大,漆黑的眼瞳里装着茫然和犹豫,努力判断自己面前的人是谁,像一个毛茸茸的小动物。

裴允垂下眼帘,拒绝和他对视,却感觉到醉鬼的手在抠他的胳膊。

力气还挺大。

“你……你为什么在这里。”

裴允佯装淡定地和醉鬼对话。

“来捞你。”

“捞我?”阮寻疑惑,“我又……不是鱼。”

裴允并不想在这种有其他人在的场合,和他继续这样无效的沟通,醉鬼可以不要脸,但他还要。

于是裴允扯开自己的外套,把阮寻的脑袋从自己的胸口上拔出来。

但是阮寻一万个不愿意。

嘴撅得老高,下巴蹭过锁骨的肌肤,细碎的发梢还弄得裴允有点痒,但还没等他抓住人,阮寻的整个脑袋又缩回去。

“这里是我的窝。”理直气壮。

“你有什么毛病。”裴允说,“你在占我便宜。”

“便宜?”阮寻的脑袋努力思考占便宜的意思,宕机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回答他,“可我不是流氓啊……”

“你不是吗?”

“不是的。”

“手撒开,衣服要被你撕烂了,全是口水。”

“不要。”

“不要什么不要。”

“这是我的窝。”阮寻吃力地再次强调,非常固执。

裴允都气笑了,喝醉了以后光明正大搞x骚扰是吧?

窝个屁啊。

又不是仓鼠要什么窝。

裴允想了一会儿,彻底放弃从他手里夺回自己的外套,嘴角微微上扬,掏出手机,点开录像,把镜头对准面前的阮寻,将他的醉态拍了个结结实实。

“你在,干什么呢?”醉鬼目光呆滞地看着镜头,还在天真地问。

裴允趁机掐了把他的脸颊,手感实在软绵,顿了顿,又伸出罪恶的手,揉捏阮寻的脸颊,把他捏得呜呜叫。

“在拍你的犯罪记录。”

“唔唔……”

十分钟前还心情糟糕的裴允,看着阮寻喝醉后无力反抗的迟钝模样,从鼻腔深处哼出一道意味不明的笑,整个人都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明天醒了你最好别哭。”

第23章 摔倒 鼠鼠丢人丢大了

事实证明, 裴允还是拍早了。

车刚停下酒店楼下的停车场,怀里的人就又发出一声干呕,闷在外套里声音并不响, 以至于裴允根本没发现, 直到阮寻发出更难受的声音时, 前座的李格才提醒裴允。

“……他好像要吐了。”

话音刚落,“呕”地一声。

黏腻的声响在密闭车厢里传扬,秽物顺着裴允价值不菲的风衣前襟缓缓淌下。

“卧槽!”“妈呀!”

李格瞬间屏住呼吸开窗通风,却见裴允只是闭了闭眼, 喉结滚动两下, 竟还保持着托住阮寻下巴的姿势。

“对不起裴哥!”李格在前座手忙脚乱掏纸巾,“我这就……”

“别动。”

裴允的声音很冷淡, 任谁被吐成这样也不会不生气。

他单脱掉外套,沾染污物的布料"啪"地落在车垫上,露出被酒液浸透的白衬衫。锁骨处的布料半透明地黏在皮肤上,随呼吸起伏时显出清晰的肌肉线条。

阮寻却在这时发出满足的喟叹,湿漉漉的脸颊又要往裴允胸口蹭。

“再动就把你扔下去。”裴允掐住他后颈, 却在触及发烫的皮肤时放轻了力道。抬头对已经石化的扈杰道, “回酒店,快点。”

一车人被醉鬼的酒臭熏得发疯,之后的善后更是手忙脚乱,造成这一切的当事人则是睡得十分安稳,甚至在闹出巨大动静后瞬间入睡, 安详到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

第二天中午,浑身赤裸地裹着被子睡大觉的阮寻,终于慢吞吞地转醒。

先是睁开眼,下意识地弓起身体, 接着是一股刺痛从脑袋里钻出来,随着阮寻的扭动,疼得他喊出声。

“好痛啊……”

缓了好久,直到恍惚中蹦出一些本不该在他脑子里的新记忆,阮寻才猛地瞪大眼睛,表情僵住。

房间里的窗帘全拉着,看不到外面的阳光,根本不知道现在是几点。

阮寻连忙拿过手机。

好样的,中午十一点半。

这就意味着他今天没有去拍戏。

阮寻捂着脑袋点开微信,跑去问经纪人和李格,最终得到没有上班的理由。

剧组里两位主演都有事没能出工,阮寻喝醉了酒,裴允则是发烧了。

导演愤怒之下宣布白天休息,晚上开工夜戏,把两人的吻戏提前搬出来集中拍。

阮寻一边揉脑袋一边问李格。

“裴允怎么发烧了?”

他对昨天的印象很少,记忆也几乎是断片的,只有零零碎碎的几个画面,比如汪匆并没有喝醉酒,比如好像看到了管维扬,以及自己似乎吐了裴允一身。

因为太过精彩复杂,阮寻整个人的神经都已经被麻痹了,一种犯了大错的死到临头感,促使他躺在床上摆烂躺平。

关于昨晚发生的事,李格提到汪匆和管维扬,说得仔仔细细,生怕阮寻下次再被人骗。

但是谈起裴允,李格变得支支吾吾的。

“你……自己去问他吧。”

手机“叮”地亮起,锁屏界面跳出的消息让阮寻瞬间僵成雕塑。他盯着那个备注名看了三秒,突然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尖叫。

“啊啊啊——”

床单被滚得乱七八糟,阮寻揪着自己睡炸的头发,那些破碎的记忆越发清晰。裴允骨节分明的手解开他衬衫第三颗纽扣时,他好像一脚踹在了对方腹肌上。

当他裹着被子满床乱爬时,裴允和李格满屋子抓他。

更离谱的是——他居还骂了裴允“臭流氓”。

……

手机又震了一下。阮寻从指缝里偷看,新消息是一张照片:他昨晚哭红的鼻尖和糊满眼泪的脸,正被裴允用拇指抵着下巴强行抬起。

配文只有四个字:

【裴允老师:[图片]】

【裴允老师:酒醒了?】

阮寻颤抖着戳开大图,发现照片角落里,自己的一只手正死死拽着裴允的衣领。

“……”

他哆哆嗦嗦打字,对话框里的文字删了又改。

【一颗瓜子:哥我错了!】

【一颗瓜子:您衣服多少钱我赔!】

【一颗瓜子:或者您揍我一顿也行!】

【一颗瓜子:只要别让我退圈QAQ】

过了会儿,裴允发消息过来。

【裴允老师:你退圈谁赔我衣服?】

【裴允老师:你怎么能比过年的猪都难抓?】

【裴允老师:托你的福,累到半夜入睡一觉醒来发现自己高烧三十八度,现在还没退烧】

居然发烧了?

阮寻简直不敢想象昨晚的场面,自己醉酒后把裴允折腾到生病!!!

阮寻又丢人又愧疚,又发了一条对不起。

裴允那边又不说话了,似乎只是想发消息过来埋汰阮寻。

他做了很糟糕的事,完全没有任何抵触地等待着接受对面的奚落。

但迟迟没有。

【一颗瓜子:哥?你还好吗……】

不会被他气死了吧……

【裴允老师:好得很】

【裴允老师:头痛得要死没有力气起床喝药,也没有人管我,昨晚上被你踹了一脚我现在还疼】

【裴允老师:你身上就那点肉怎么力气这么大?】

裴允由衷地感叹。

昨晚浑身酒臭味的阮寻躺在他房间沙发上呼呼大睡时,他受不了地把人弄起来,想给阮寻脱衣服扔进浴室冲一冲。

结果当着李格的面刚扒到短袖,裤子都没动,就被踹了。

一脚踹到裴允下腹上方一点点的位置,但凡歪一点都会被踹废,后来好不容易给他留了条内裤扔进浴缸,阮寻自己脱得干干净净地在里面冲水。

边冲还边哭,不知道谁欺负他了。

最后裴允把人用两条浴巾裹着,和李格一起把阮寻送回房间。

长这么大,裴允还没这么伺候过谁,更别提对方还不是他未来女朋友,是个网恋尚未开始,这段感情就被迫见光死的男网友。

是男的!

裴允还从没在别人那里吃过这么多哑巴亏。

虽然很荒唐,但裴允开始不由自主地观察阮寻,试图找到他和游戏里的棉花糖共同的地方。

没想到会惹来这么多的麻烦。

总而言之,得把阮寻抓来赔偿他昨晚受的罪。

“我病了,高烧,头疼。”

“……”

手机那头没有人回消息,聊天框里沉默了很久,直到裴允发出难以置信的“嘶嘶”声。

阮寻似乎听不懂他的弦外之音,在裴允强调了几次自己头疼后,也无动于衷。

很久之后才问——

【一颗瓜子:哥你的助理不在身边吗?】

裴允气笑了。

行。

*

另一边的阮寻,和裴允的聊天结束后,崩溃地在床上翻滚。

他并不是没听出来裴允的意思,但他现在真的不想面对裴允,太羞耻了。

而且此刻的阮寻丑得不行,喝酒睡觉导致浮肿严重,眼眶也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凹陷,再加上嘴唇发白脸色极差,他真的不想让自己暴露裴允面前。

昨晚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还不够吗?

阮寻真的破防了。

阮寻虽然平时嘻嘻哈哈的,但也不是没有自尊心,他从被曝光微博小号那天起,脑子里的弦就越来越紧,每回碰到什么不认识的人和自己笑着打招呼,都忍不住会想这些人私底下是怎么揣测他。

裴允是直男他根本不懂得那些肢体接触意味着什么。

为了转移注意力,阮寻点开微信,给汪匆打了个电话,发泄自己的情绪狠狠骂了对面一通。

汪匆也理亏,他一直等着这通电话,一直在赔礼道歉。

“对不起小寻。”

“我看到管维扬立马打你助理电话了。”

“还好他来得快。”

要是管维扬这个王八蛋真的想下手,李格动作再快有什么用?

阮寻根本不想听这种人狡辩,连发了三个“滚”,把人拉黑。

……

做完这一切,阮寻脱力了一般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就这么硬熬到晚上六点,阮寻化好妆来到片场,看到了比自己更早到的裴允。

裴允已经换上了戏服,因为被妆容掩盖,面上丝毫看不出生病的模样。

自从楚嘉云出事,男二换成阮寻后,《错位》的剧本就删改了不少,重场戏几乎变成了两位男主的对手戏,没有多余的男三女一。

今晚要拍的是林书彦和张珉初见不愉快的情况下,两人在雨里的偶遇,以及张珉出门应酬醉醺醺地把林书彦当妻子,亲吻他的戏份。

虽然只是和昨晚发生的事有一点点相似,都已经够阮寻心惊胆战了。

阮寻心里压力大,捏着剧本的手都绷得很紧,李川和他搭话让他放松。

“别担心啊,待会儿雨下来凉嗖嗖的就好了,要拍很多条。”

阮寻下意识地去看裴允,对方却只是垂着头看剧本,对阮寻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

又变成了几天前冷冰冰的大明星。

但阮寻居然松了口气。

他已经有点承受不住裴允态度的变化,这样一点都不利于阮寻和他保持距离,还是安稳地度过拍摄期才好。

前三个小时,阮寻都在瓢泼大雨雨里被冻得瑟瑟发抖,裴允则是把坏掉的雨伞收起来,站在屋檐下避雨。

导演为了拍摄两人在喧嚣中一步一步走近对方的氛围,拍摄了许多环境素材,直到阮寻开始打喷嚏,才让他休息一会儿烤了烤火继续拍。

李川的导演风格比他性格强势得多,几乎不大会管演员本人正常的生理情况,阮寻拍了好几次从车上下来,计程车司机给他送错位置,他醉醺醺地在雨里骂人的镜头。

接着伴随着导演的一声“继续”,阮寻淋了半天雨,终于回到家附近的街巷,找到一块躲雨的屋檐,正好和裴允撞见。

张珉眯着眼睛仔细分辨他是谁,最后在醉意里把林书彦看成了他老婆。

“老婆?你今天怎么突然来接我下班?”

刚搬进来头几天,张珉妻子会在这个位置等他,接他下班,因此张珉看到这里站了人时很高兴。

说完就搂着人亲上去,林书彦因为大雨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并推开,被亲了个结结实实。

冰凉凉湿漉漉的阮寻钻进裴允怀里时,他本能地蹙起眉,按照人物反应想把人推开,但裴允发现阮寻在发抖。

犹豫了几秒,裴允最终还是把阮寻推开。

但似乎没控制好力度,阮寻自己也没站稳,直接摔出了窄窄的屋檐,滚在地上,浑身上下都是泥水。

“咔!搞什么,戏过了!轻点推!”李川在距离很近的临时摄影棚里喊他们,“阮寻起来收拾一下,戏服脏了!”

第24章 发烧 第一次正式拍吻戏

阮寻没想到自己只是被轻轻一推就能摔在地上。

或许是昨晚醉酒后尚未缓过劲儿, 也可能是刚才在雨里拍了半小时浑身湿透骨头里都渗着冷气,导致身体没有力气。

道具组找来的雨水车被渐渐喊停,屁股下冰凉的触感越发清晰, 阮寻摔懵了, 反应了一会儿才想到要起来, 但是脸上都是水,他怕进眼睛里,只好一边眯着眼一边胳膊撑地,努力起身。

但身上的衣服很沉重, 阮寻没能使上劲儿, 又坐下去。心想这么淋内裤全湿完了,下半身也都是脏兮兮的泥水, 他现在肯定狼狈得要命。

就在阮寻再一次想起身时,一只温热的手捞过他的胳肢窝,像拎小孩那样把他带了起来。

三月底四月初的天气仍旧很冷,雨水加持以及室外低温,阮寻不停地发抖, 腿也软了, 但他不想和裴允近距离接触,躲了一下,被裴允紧紧扣住腰不放,整个人进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为什么躲我。”裴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阮寻小声哆嗦,本能汲取温暖, 但没有看他:“……会弄脏你的戏服。”

事实上只是一个借口。

因为阮寻真的一点都不想见到裴允,哪怕只是公事公办地拍戏。

昨晚上的回忆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回到脑子里,阮寻为自己喝醉后发酒疯的模样感到万分羞耻,觉得根本没法见人。

要不是晚上要拍戏, 他甚至不想出房门。

“没有弄脏。”裴允手下的力度大了些,试图把怀里的人抓牢,让他直面自己。

“你难道是第一次喝酒,喝醉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喝醉还会骂人,这难道很奇怪?”

你什么时候不在骂人。

阮寻并不敢接这句话,沉默了一会儿,助理和服装化妆师都踏着水跑过来。

阮寻被接回临时摄影棚后的换衣间换衣服,剧组暂停半小时拍摄。

灯光亮起,裴允被李川招呼他走到监视器边上,让他看看刚才阮寻那场戏怎么样。

画面里,阮寻单薄的身影被雨水淋湿得透透的,看到裴允时面上惊喜,配合着片场灯光,仿佛一只在外面受了委屈,看到主人来接自己时,露出灿烂笑容的湿漉漉小狗。

凌乱的刘海,脱光了的妆,还有嘈杂的雨声,把他脸上那抹被水打湿的笑衬托得尤其动人。

“看看,这就是传说中的天赋型演员,短短几天进步那这么多。”李川得意洋洋的,“你当初还觉得他没拍过戏不能演张珉,还好我坚持了,这个角色就适合他。”

裴允冷笑:“这么满意你怎么不当面夸他,还把人折腾成这样。”

李川疑惑:“你又不是没在零下十来度穿薄薄的戏服拍古装,而且你现在不还发着烧吗?每个演员都要经历这些,有什么好心疼的。再说了,你不是不喜欢他么?”

“我什么时候……我什么时候有讨厌他?”裴允蹙眉。

“你嘴上是不讨厌,但是你都不搭理阮寻,之前对戏也冷冰冰的,下了戏也不和人家交流剧本,你当我没长眼睛?”李川说,“还有前两天那个微博小号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你粉丝没完没了地在网上骂阮寻,你也不管管。”

“……”

“知道你不想拍同性题材,是我和我爸逼你来的,但你就算真不喜欢也好歹装一装。”李川笑呵呵道,“小心被人偷拍放网上骂你霸凌小演员。”

虽然刚才阮寻摔倒是意外,但他是被裴允推开后摔倒的,片场人多,难免滋生一些想法。

比如对两人关系不知情的工作人员,或许会和李川一样真的觉得裴允讨厌阮寻。

也会有人以为刚才的意外是裴允报复。

听出李川话里的意思,裴允眉头紧锁。

报复阮寻?自己是那么幼稚又小气的人吗?

难道阮寻也是这么想的吗?

*

阮寻整理完衣服,喝了热水烤了火,身上稍微暖和点了,赶在休息时间结束时重新走戏。

伴随着李川喊停后,两人需要补拍阮寻和裴允接吻的特写。

“这个是特写不能借位啊,刚才阮寻你亲他的脸镜头没拍到就算了,这回你老老实实给我亲上去。”

“……好。”

剧本里要求的是一个很突然的吻,只用嘴唇盖在嘴唇上,让林书彦产生对被张珉强吻的厌恶,从而讨厌张珉,因此这算是前期林书彦对张珉态度的第一个转变。

雨声越来越大,阮寻从车上下来,边走边淋雨,看到裴允站在屋檐下,惊喜地抱上去,一口亲在他薄薄的嘴唇上。

裴允发着烧,相比起阮寻因为淋了很久的雨而变得微凉的双唇,他的嘴唇有点烫。

两人碰在一起时,阮寻觉得自己浑身都麻了,而且一点都不冷了,开始冒热气。

而且不仅他恍惚,很显然被亲的裴允也出戏了,两人在剧组的灯光中对视。

因为有点慌张,阮寻突然忘了自己该接什么词,就这么愣愣地看着裴允,盯着他漆黑的眼睛,直到裴允推开自己。

“咔咔咔。”李川大声说,“台词呢?”

阮寻反应过来,立马道歉:“不好意思导演,我的问题,忘词了!”

“再来,你人不要出去淋雨了,拍林书彦和张珉的反应。”

“……好。”

张珉抱着林书彦,湿漉漉的雨水全都沾在他干净的衬衫上,一股寒风吹过,张珉想都没想亲了林书彦的嘴一口。

“老婆,今天怎么出来接我啊?”

声音里溢出惊喜,为妻子的这一举动而发自内心的高兴。

林书彦没有很快反应过来,这位邻居和自己关系一般,他根本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醉醺醺地亲上来,整个人就像是被轻薄的良家妇女那样,脸颊瞬间泛红,立马喝止他。

“你看清楚我是谁?”

接着猛地推开张珉,醉鬼推了个踉跄,在雨里淋了一会儿,表情变幻莫测。

张珉的酒醒了,但醒得不多,对着林书彦骂“哇怎么是你这个讨债鬼,在梦里都凶得要死”。

“张先生,我们是邻居。”林书彦努力遏制愤怒,冷冰冰地说,“我也有恋人,请你自重。”

张珉心虚之下胡乱回应他,表现得比林书彦更为抵触。

“开玩笑,搞得我好像故意占你便宜一样,我最恶心你们同性恋了。”

“你说什么?”

张珉尚在醉意中,面对林书彦忍无可忍地反问,丝毫感觉不出来危机,把藏在心里的话说出来,还要大声嚷嚷。

“倒霉得要死和你们两个瘪三当邻居,我说你们同性恋真恶心……”

雨仍在下,整个片场除了雨声都安静无比。张珉的脸上全是雨水,几乎快要睁不开眼。

伴随着这一句台词出来,林书彦扇了张珉一巴掌,把他彻底扇醒了。

张珉靠在墙壁,捂着脸,怔愣地看着林书彦撑起坏掉的伞,离开在他的视线里。

阮寻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导演喊“咔”。

今晚上安排的这场戏不仅拍起来费劲,还是剧情上两人关系的重大突破,算得上时间紧任务重,没想到两位主演状态这么好,在裴允生病的情况下,仍旧火速拍完了。

李川预留到凌晨五点的收工时间又提前了两个多小时,很高兴。

“不错,大家辛苦了,收工,回酒店睡觉!”

李川大声鼓掌,周围的人也都在鼓掌。

阮寻脸上有点疼,他笑着和工作人员们说辛苦了,但没有看裴允,垂着眼跟着化妆师和李格走向临时更衣室,把身上湿哒哒的戏服脱掉。

终于换成干净清爽的厚衣服,李川还来慰问他,让他回酒店记得给脸色抹药,阮寻点点头,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头晕。

李格去给他开车了,阮寻自己一个人慢吞吞地往片场外的路边挪动,一阵寒风吹来,刚打了个喷嚏,突然发现不远处正前方好像站了个高挑的身影。

男人靠在墙边,在黑暗中看着阮寻,片场的大灯尚未来得及关,几缕影影绰绰的光照在对方的眼睛上,让阮寻很快分辨出他是谁。

“裴允老师。”阮寻和他问好,“今晚的戏真好,我这几天给您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裴允并没有说话。

阮寻从茫然,到在他的沉默里越发紧张,不知道该说什么,脸颊边还有点疼,刚打算借口李格在等自己,逃之夭夭,就听到裴允沙哑的声音。

“过来。”

“……”阮寻站在原地一会儿,左右脑又开始互搏,最终看了眼周围,除了裴允没别人。

他是怎么知道自己会从这里走的。

被抓了个正着。

不是不想和自己说话吗?

阮寻不甘心地走到裴允身边,乖乖地回应他。

“有事吗哥。”

“没事,让我看看你的脸。”裴允的手不容置喙地伸过来,不顾阮寻的拒绝,轻轻掐住他的下巴,把阮寻的脸抬起来。

因为很黑,根本看不到红没红肿没肿,裴允用指腹轻轻抚摸被自己扇过的一边,感受这块肌肤的肿胀程度。

确实有点肿。

“对不起。”裴允摩挲着他的脸颊,低声说。

阮寻一边庆幸现在很黑,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一边又在心底为裴允的道歉而心软,他很明白演戏就是这样,哪怕是动手打人都是合理的。

这是拍戏,作为演员肯定要有自己的专业态度。

“没关系的。”阮寻说,“这是演戏,很正常。”

“是吗。”裴允很轻地触碰他的脸颊,似乎怕自己的力度大了会让阮寻不舒服,“刚才我打你巴掌的时候,你难道没有生气吗。”

“……”

阮寻没说话。

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虽然知道是拍戏但是生理反应上对这样的暴,力行为是抵触的。

当然会难受。

“药膏和冰袋我让扈杰帮我去买了,晚一点送到你房间,药膏睡前要涂。”裴允说。

“谢谢哥。”虽然四周很黑什么都看不到,阮寻还是诚恳地对裴允道谢,“还有昨晚你帮我的事,真的很谢谢你。”

“不用。”

时间不早了,阮寻拧了拧身体,试图从他手里挣脱出来,却再次被扣住胳膊。

“裴哥?”阮寻提醒他,“我助理在等我。”

裴允答应了阮寻,仍然不放开,“李川告诉我,明天继续拍吻戏。”

阮寻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拍啊……”他慢吞吞地思考自己该怎么回答才能显得有礼貌,不逾矩,“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亲……”

“亲完之后继续躲我吗?”裴允说。

“……”又不是因为拍吻戏才躲的。

阮寻张了张嘴,但没说话。

今晚拍完戏,裴允和之前完全不一样,有种游走在危险边缘的意思,阮寻搞不懂他,为什么总是说些自己回答不上来的问题。

支支吾吾了半天,阮寻干脆不回答了。

结果裴允又压低了嗓子,说。

“头好疼,一直在发烧。”

不能再不说话了,毕竟裴允发烧是因为自己。

“我看看……”

阮寻费劲儿地抽出手来,探了探裴允的额头,又摸了下自己的脸,温度确实偏高一些。

可是他又不是医生,吃药都没用的话和自己说能有什么用。

“没吃药吗。”

“吃了。”

阮寻心情很复杂,从今天起床到现在,胸口中很多很多情绪被他压制着,在没有人的角落里,他突然不那么想装客气了。

想了想,阮寻语气带了点抱怨,有点不清醒地回答他。

“我好像也有点头晕,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拍吻戏的时候,被你传染过来的。”

……

又是一阵冷风吹过,裴允没有开口。

阮寻在这样的沉默里猛地惊醒,试图为自己找补,就听到面前的人笑了一下。

很低很低的笑声,还因为笑得突然小声咳嗽起来。

“咳咳咳……”

他说。

“又没有伸舌头,怎么可能这么快传染。”

被迫想象了两人接吻的画面,阮寻的脸以每秒上升一度地速度迅速发热滚烫。

最后阮寻有点受不了地捂住脸,却被裴允无情地拉开手。

“阮寻,你也发烧了吗,脸这么烫。”

第25章 朋友 朋友抱一下,说说心里话

当天晚上, 阮寻也发烧了,拜托经纪人和导演请假后,李川给剧组放了两天的假, 筹备室内片场。

裴允则是被见缝插针地安排了新工作。

一场代言品牌的直播。

合作方是一个国际顶级护肤品代言, 很早就和裴允约了时间, 因为他进组一直在等程冉的消息,如果有假的话就能快速筹备直播。

品牌那边很体谅裴允正在病中,并没有让他大老远开车赶去总部上海,就在苏城的分公司开设了直播间, 给马上要上新的产品进行代言介绍。

阮寻四点入睡,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开始流鼻涕咳嗽, 和那天拍夜戏时裴允的状态很像,难受得厉害,都想变回仓鼠继续睡觉了,看到手机显示两个妈妈的未接来电。

打了回去。

“宝宝?你和裴允拍电影啊?”电话那头很吵闹,阮南庭在欧洲的一家食品加工厂当小主管, 现在正好是早上工作时间, 忙得热火朝天,“你怎么都不告诉妈妈的。”

阮寻嗓子有点干,声音很沙哑:“妈妈,我和你说了呀,你是不是没有注意。”

阮南庭在国内的公司倒闭, 身上背了大笔贷款债务,在朋友的帮助下才找到工作,极为繁忙,再加上时差, 两人几乎都是通过微信聊天。

“对了妈妈,我给你国内的账户打了钱,是我当演员的工资,妈妈你可以用来还债。”想到这里,阮寻有些骄傲地说,“妈妈你以后可是明星的妈妈呢。”

“诶呀宝宝真有出息,但是声音怎么不对,发烧了吗,吃药了吗。”

“吃过了,在睡觉。”

阮南庭先是哑着嗓子感叹阮寻长大了,接着告诉他钱给他转回来一半,还叮嘱阮寻平时要多注重自己的穿着,当明星不能再穿得随便,要买名牌货,怎么好看怎么打扮。

跑题了整整半小时,最后电话那头似乎是听到有人催促的声音,阮南庭才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和阮寻说。

“对了宝宝,你和裴允那个大明星拍戏,能不能给妈妈寄过来一张他的签名照?妈妈的老板是中国人,他女儿特别喜欢那个裴允。”

“……哦。”

阮寻答应下来,但是被阮南庭敏锐地发现,他的声音似乎有点不情愿。

“怎么了宝宝,是不是不能私下要照片,妈妈也不懂,如果不合适的话就不要了。”

“没关系的妈妈,我有他的微信,可以要的。”

挂了电话后,阮寻勉力起身,点开微信,在前排找到了裴允的聊天窗口。

看到他的留言,愣了一下。

从早上六点开始发,到一个小时前,一共发了五条。

这是六点的。

【大明星:刚睡了三小时,被喊起来工作,直播】

【大明星:听说你也发烧了,难道真是我传染给你的】

这是八点的。

【大明星:我好像没有发烧了,但是咳嗽】

这是中午十二点的。

【大明星:你还没醒?】

这是一个小时前的。

【大明星:你别烧成傻子了,给你买了药,送在你房间门口,醒来记得拿】

阮寻:“……”不是说不爱聊微信吗?一口气发了这么多条消息。

又骗人。

阮寻看到最后一条消息,头上贴着降温贴,手软脚软地爬下床,来到门口拿药。

边回到床上,边打字感谢他。

【一颗瓜子:哥怎么知道我的房间号的】

【一颗瓜子:谢谢】

【一颗瓜子:哥,我想要一张你的签名照,回来以后能帮我签一张么】

裴允没有回复,阮寻想了想,登陆了自己不敢上线的小号,原本想看一眼裴允直播的情况,却被私信里成千上万的红点震惊到了。

他没敢点开一个个看,私聊肯定脏得没边,随便扫了眼自己的主页,居然涨了四五万个粉丝。

但是曾经和他互关的粉丝,好像大多数都单方面取关他了。

阮寻翻了翻自己的关注列表,还剩一两个人。

他点开一个名为【猫酱】的互关好友私聊页面,对方发过来的最后一句话是在小号曝光那天。

【猫酱:我靠你是阮寻?????】

【猫酱:你居然是男的,我还每天和你亲亲抱抱】

【猫酱:骗子!】

【猫酱:你怎么还不上线,鼠鼠】

阮寻怕露馅,并不敢回答她,把账号发的微博全部清空,没想到一直有人关注他的动态,发现阮寻上线,私聊又弹出关注的人的消息。

是那位他关注了很久的裴允大粉,【爱吃抹茶巧克力】私聊了自己。

【爱吃抹茶巧克力:我靠,你终于上线了!!】

【爱吃抹茶巧克力:你真的是阮寻?????】

【爱吃抹茶巧克力:你到底是阮寻还是他妹妹,如实招来!!!!】

【爱吃抹茶巧克力:阮寻老师,看到回答我啊!】

阮寻:“……”

没有胆子回怎么办。

阮寻点开她主页,叹了口气,找到裴允的直播链接,果然看到了那张俊脸,没什么表情地被主持人指引着在手上涂抹新品。

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白皙,昨晚上回酒店前,把他拦在片场周边的角落里,抚摸阮寻的脸颊。

阮寻搞不懂最近的裴允,也已经放弃去研究,反正他已经过了喜欢做梦的年纪,把昨晚上的事当做裴允的愧疚。

毕竟那巴掌确实打得蛮响的。

虽然知道是拍戏,但他就是耿耿于怀。

脸上似乎还残留着那种微妙的热辣感,以及没多久后裴允慢慢抚摸自己的温热触感,叫阮寻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脸颊。

“这个新品适合所有肤质的朋友,敏感肌也可以的,祛红能力一级棒。”

主持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男女皆可,有二十到三十岁的青春系列,也有三十岁以上的臻彩抗皱系列,大家想买的点点关注,来到我们橱窗选购,可以获得裴允老师的签名照哦!”

阮寻想了想,点进直播间橱窗,正打算给自己下单一套,但是看着价格,居然要快三千多。

好贵哦。

于是转头去淘宝买了套别的品牌的护肤品,便宜一半多,明天送达。

没多久后,裴允的直播结束,微信发来新的消息。

【大明星:李格告诉我的】

【大明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在发烧么】

阮寻正在和周至深一起打游戏,闻言顿了顿,退出游戏了一会儿。

【一颗瓜子:不头疼了,谢谢哥的药,很有用】

【大明星:哦】

【大明星:你要我签名照干什么,给你妹妹?】

阮寻噎住了,他哪来的妹妹,不过周至深确实有个妹妹很喜欢裴允。

【一颗瓜子:有两个喜欢哥的朋友,问我要的】

【一颗瓜子:……想要两张】

【大明星:知道了】

【大明星:明天回来给你签】

要明天才能回来哦?

好辛苦。

大明星的行程原来这么忙碌。

第二天下午,昨天下单的裴允同款护肤品到了,阮寻戴着口罩和帽子,在四月出头的春天穿上厚厚的棉服,来到酒店前台拿快递。

前台告知阮寻快递在酒店一层右侧的快递柜,阮寻吸着鼻子去找,终于看到了那套护肤品,正要抱着箱子上楼,却在一层电梯迎面碰上回酒店的裴允。

阮两人在进组前的第一次见面,也是在电梯间,那时候裴允凶巴巴的,表情也很冷酷,问阮寻他在看哪里,仿佛下一秒就会亲手挖掉他乱看的眼睛。

现在倒是没那么凶了。

身形高大的男人脸上带妆,一身黑衬衫配宽松西装裤,显得他肩宽腿长,头发又染成了酒红色,潮得阮寻快得风湿病。

也帅得非常稳定,走进电梯时还有一股很好闻的香味。阮寻鼻子很灵,每次见到他都香香的,心底忍不住吐槽裴允是个骚包。

阮寻上小号看到他今天去录综艺了,上下班的时候被站姐拍到了很多神图,因为他居然一改平时冷脸,表情很舒展,对着镜头隐隐带笑。

心情居然这么好。

阮寻垂着头缩在电梯里,等待裴允进来,刚准备装死,一股浓郁的香味笼罩了他四周。

“呃……”

电梯里只有他和裴允,没有扈杰,也没有其他路人,裴允站在阮寻面前,正居高临下地围着他看。

那张过于好看的脸,加上红发的妆造加持,阮寻抬头看他时,觉得裴允此刻居然有种盛气凌人的俊美。

像一朵品种名贵的花,汲取了灿烂阳光,和丰沛雨水,在这个春天彻底盛放,极为光彩夺目。

“你躲在这里干什么,看到我不打招呼?”

非得打招呼么?

阮寻正在病中,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只好伸手指了指嗓子。

“……哑了。”

倒也不是他不想说,因为感冒嗓子哑掉了。

裴允听到他的声音,眉头蹙起,又贴近了几分,两人的距离很近,阮寻想退又不能,只能眼睁睁看着裴允凑过来,戴着口罩都能感觉到耳边炽热的气息。

裴允停在他身侧,半阖着眼睛看阮寻的脸,突然道。

“我待会儿直接去你房间给你签签名照吧,你有我照片吗?”

阮寻笑着点点头。

电梯到了,裴允自然地接过阮寻怀里的快递盒子,让阮寻愣了一下。

“愣什么,开门。”

阮寻只好刷开自己房间门,刚打算把快递接回来,裴允就像是回到自己家了那样,大步迈进去。

还拖着他的行李箱。

阮寻跟在他屁股后面,看到他把快递放在桌上,又打开行李箱,拿出了一套有点眼熟的东西。

是裴允昨天直播的护肤品,一全套。

“品牌送了我工作室每人一套,我用不上,给你了。”

这还是裴允第一次送阮寻礼物,很新鲜。

阮寻哑着嗓子说了两句谢谢,在行李箱里翻出两张照片,递给裴允。

没想到裴允正在看他刚才下楼拿的那套护肤品,盒子上是一个男艺人代言的照片。

最近因为一部偶像剧爆火的男主,长相俊朗帅气,吸粉无数。

“你也买了?”裴允说,“你就一张脸,这么多瓶瓶罐罐用的完么。”

阮寻很想表示自己可以把多出来的一套寄给朋友用,但是他的嗓子不允许,刚犹豫了一下,就看到自己买的那套被裴允拿走了。

“你选一下,是要我给你的,还是自己买的。”

裴允语气平淡地让阮寻二选一,阮寻眉头蹙起,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自己做这样的选择。

不能两个都要吗?

“我都要……”

“不可以。”裴允虚伪地笑了一下,“不选我的话,我会生气。”

莫名其妙。

“……”过了好一会儿,阮寻才有点不情愿地说,“那我选你。”

裴允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脸,突然走上前,伸了伸胳膊。

似乎是想抱阮寻,但阮寻不确定,没有动。

“好累……”裴允低声说,“我要累死了,还在发烧就要赶行程,吃完药甚至没时间休息,没完没了的工作,我怀疑自己会猝死。”

阮寻看着他,想安慰他,但是发不出声音。

裴允的眼睛看过来,眼瞳黑而深,一眨不眨的。

“可以抱一下吗?”

啊?阮寻愣了愣。

“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吧,我还赶回来给你签签名照,抱一下都不可以吗。”

是朋友了吗。

那是可以的吧。

阮寻耳朵变得有点红,动作稍显犹豫地走到他面前,抬头和裴允对视。

“呃……”

还想说些什么,就感觉自己扑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裴允的手绕过阮寻背后,将他摁进自己怀里,几乎把自己全身重量都压在瘦弱的阮寻身上,叫他有点站不稳。

鼻息间都是香气,还有裴允把脑袋塞到自己肩上的热气,阮寻本能地想躲,又舍不得躲开,僵直着身体任由他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