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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太子强取豪夺后 云晓 18521 字 7个月前

邵玖有些奇怪刘瑜今日说话有些神神叨叨的,她不能明白刘瑜话里的意思,道:

“又不是妾生孩子,妾需要有什么感觉?陛下这话说得好生奇怪。

别说是帝王家,就是寻常士族子弟,也有个三妻四妾,妾又不是正妻,也无需为陛下打理后宫,陛下何故问妾?”

邵玖的思维对于一个接受过女德教育的女性太正常了,不嫉不妒,身为正妻,就应当照料好有孕的妾室,子嗣传承对于一个家族来说再正常不过。

“若今日是沈旭初,你也是这般不在乎吗?”

邵玖错愕地看着刘瑜,不太明白这关沈旭初什么事情,不是在说刘瑜的后宫吗?

“师兄他不会纳妾。”

“为什么你可以肯定?”

“他没钱。”

“……这确实是个理由啊,呵呵。”

“若他有权势之后,你……”

“陛下难道以为妾会在乎师兄不成?师兄的妻不会是妾,他的人生由他自己去主宰,我帮不了他,也不可能去干涉他。”

邵玖在当日送走沈旭初的那一刻就知道两人之间再无可能,她不在乎沈旭初是否娶妻,她只希望他可以不必因门户之见前途坎坷。

她也不会在乎刘瑜后宫到底有多少妃嫔,刘瑜是帝王,帝王身边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她对刘瑜从无半分期盼。

“妾知道陛下期望从妾这儿听到什么,的确,妾很高兴,陛下能够日夜陪伴着妾,但这对其他人不公平。

这后宫有着太多孤夜难眠的人了,陛下是他们日夜所期盼的夫君,妾没有理由去伤害这些和妾没有仇怨的人。

她们都很好,这是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困在了这宫墙之内,陛下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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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迷药

邵玖的确很忙碌, 她仍旧在整理着兰台的藏书,似乎不太关心身边的事情。

宫里新出生了两个皇子,这是件很值得庆祝的事情, 元后找来邵玖和徐淑妃商量关于孩子的百日庆典。

邵玖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关心过事务了,只是这两孩子出生的时候,随皇后一同守了一夜,后来又送了两份贺礼过去。

郭淑媛的孩子在秦脩容前一月出生,两人都是狄族勋贵之女,这两个孩子的出生,在很大程度上助长了狄族贵族的气焰。

刘瑜迄今已有了七个孩子,长子刘熙由兰氏淑媛所生,如今已有了十多岁, 被封为乐安君, 少时聪颖,刘瑜就命大儒教他以经史, 刘瑜很重视他这位庶长子。

二子为淑媛越氏所生,早夭。

三子为莫昭仪所生长公主, 刘茜, 封号为东阳公主。

四子为兰淑媛所生公主, 刘婉, 封号为顺阳公主。

五子为宇文玥所生, 刘睿, 如今不过四五岁, 被封为广平公。

六子为石脩容所生, 刘聪, 如今不过二三岁, 被封为平原公。

七子为拓跋芸所生,未足月就夭折而亡。

其中活着的有五位,皇子有三位,这三位皇子中汉人所生的皇子不过庶长子而已。

“琼之,你瞧,这小孩多可爱。”

元后招呼邵玖上前,这次百日宴,刘瑜的意思是两个皇子合在一起办,免得铺张浪费,前朝宴饮自是宾主尽欢,特别是狄族贵族,在经历了邵玖的打压后,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回了。

邵玖见满堂歌舞地下的波诡云谲,只是淡淡一笑,饶有兴趣观察着这些朝臣的百态,忽然见一个小寺人在给她斟酒时,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

“夫人,丞相大人邀您去后堂见面。”

邵玖有些将信将疑,看向了王蒙,见王蒙对她微微颔首,脸上并没有露出半分异色,只是对寺人淡淡道: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邵玖心下奇怪,她与王蒙私下交往并不多,怎么可能会在宴饮期间邀她私下见面,邵玖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去看看。

邵玖沉思的时候,感觉到有目光落得自己身上,抬头向上位看去,见刘瑜正饶有趣味观察自己,不知道已经观察多长时间了,见邵玖看向自己,刘瑜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端起酒盏对邵玖点点头,邵玖也端起酒盏回应。

饮了一杯酒,有些意欲讨好帝王的臣子向刘瑜敬酒,刘瑜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他们给分散了,邵玖趁机对身边的女史道:

“我去更衣,你们不用跟着了。”

邵玖溜了出去,在后殿的走廊见到了等候她已久的王蒙,快走了两步,来到王蒙身侧。

“丞相叫妾出来所谓何事?”

“难道不是夫人让人请我出来的吗?”

王蒙也很惊讶,神色顿时一惊,看向邵玖的目光有些慌张,道:“我们中计了!”

邵玖也反应了过来,明白自己是被人算计了,看向了王蒙,又看向了大殿的方向,很明显,设下局的人是想诬陷两人通奸。

“现在怎么办?”

邵玖随口问了王蒙一句,却并不慌张,别说是莫须有的通奸,就是真情实感另有所爱,她也没避讳刘瑜。

“不如我们将计就计。”

王蒙眯起眼睛,嘴角露出一抹邪气的笑,从来只有他算计别人的,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样明目张胆地算计他,真的是很有意思。

“丞相随妾过来。”

虽然王蒙并没有说明,但邵玖已经全然明白了一切,她带着王蒙来到太极殿的侧殿,让人备上了茶水点心,整个侧殿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邵玖亲手为两人煮茶。

“如今的局势,丞相如何看?”

“夫人是担心如今两位皇子出生助长了胡人的气焰。”

两人其实并没有刻意拉拢过对方,但彼此就是很清楚,他们天生就是一个阵营的,有着共同的利益。

“难道丞相不担心吗?”

“夫人多虑了,不过是一襁褓之中的婴儿罢了,能否长大,都还是个问题,陛下如今青春正盛,又何须担忧。”

“丞相应该很清楚,丞相所图谋之事,非一朝一夕,若他日陛下身故,若继任者不能承袭其遗志,丞相今日所为,不过是徒劳罢了。”

“夫人慎言。”

王蒙有时确实觉得邵玖的胆子太大了些,竟公开议论天子寿数,这可以说是犯了大忌,即使他深得刘瑜信任,也不会说起这样的话。

“不过是玩笑罢了。”

邵玖淡淡一笑。

“夫人族人已至洛阳,陛下有意委以重任,不知夫人知道这件事吗?

王蒙终究还是主动向邵玖提起了这件事,他偷偷观察着邵玖的神情,期望从她的神情中找出一丝异样。

“这件事我已然知道,前些日子他们还递了进宫的牌子,想见我一面……”

王蒙听到这里,也不待邵玖说完,劈头盖脸就是一阵辱骂。

“这么说是夫人向陛下为自己族人求官的,臣原以为夫人是清正耿介之人,不想竟是这样任人唯亲。”

“丞相何不等我说完。”

对于王蒙责骂,邵玖并没有生气,相反只是淡淡一笑,平心静气对王蒙道,王蒙见邵玖这态度也有些懵,只点点头。

“只是我并没有同意罢了,此次来北朝的虽是我邵氏族人,和我却并非一脉,若算起来的确有些远亲,我孤身在北朝,若有亲人陪伴左右,的确要顺遂许多。

陛下也曾向我提过要封赏我邵氏族人一事,只是我觉得不妥,已然向陛下推脱了,丞相难道还信不过我吗?”

王蒙沉默良久,方才缓缓道:

“臣并非不信任夫人,只是权则易变,夫人身处权力中心,臣不希望夫人被权势所惑,失去了本心。”

“子慎的好意,玖一直都是记着的。”

刘瑜饮酒了一回,方才发现邵玖和王蒙不知什么时候都从席上消失了,便让身边人去问一问,得知两人都去更衣了,心中有些奇怪,正好酒醉头晕,需要去散散酒,对孙宪忠耳语了两句。

刘瑜起身,引起了很大的注意,众人虽然表面尽情歌舞饮酒,实则一直注意着刘瑜的状态,刘瑜对众人道:

“你们继续吃着喝着,朕去醒醒酒,不用管我。”

元后想跟上去,被刘瑜拒绝了,他带着几个宫人从太极殿出来,见明月清朗皎洁,想到邵玖是最喜欢这样清幽之景的,就打算让人去寻邵玖过来,一同赏月。

这个时候一个小宫人慌慌张张从走廊跑过,刘瑜一眼就注意到那小宫人,见她行色匆忙,神色慌张,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就让孙宪忠将人找来。

“你!站住!”

眼看着孙宪忠走了过来,那小宫人还在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孙宪忠连唤了两声,那个小宫人都没有停下脚步。

此刻孙宪忠心中已经急了,他负责管理内宫事务,如今当着天子的面,一个小宫人竟然敢违背他的话,这可以说令他颜面扫地,脸色当即就阴沉下来,挥手让两个小黄门上去将人直接摁在了地上。

刘瑜快步上前,他没有去质疑孙宪忠的管理能力,而是让两个小黄门将人松开,他仔细看了一眼那个小宫人,觉得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是那个殿的了。

“中常侍唤你,你为何没有停住脚步?”

“奴…奴没有听到。”

小宫人语气不连贯,呼吸急促,眼神慌张,身子甚至还在发抖,很明显她没有说实话,孙宪忠使了个眼色,就有小黄门上前去扇耳光。

“朕提醒你,若是不说实话,就是欺君之罪。”

刘瑜不想去为难一个小宫人,但这个小宫人偏就要往他跟前凑,他不注意都不行。

“奴…奴好像看到…看到温夫人和……”

那个小宫人战战兢兢吐不出一句话来,刘瑜在听到事关邵玖的时候已经开始皱眉了,从这个小宫人都神态中,刘瑜可不会认为小宫人接下来的话会是什么好话。

“温夫人怎么了?”

刘瑜的语气很明显没有刚刚那么和善了,小宫人被吓得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知道哭,刘瑜却没有太多的耐心,去等小宫人平复心情。

“宪忠,朕要知道这个小宫人到底知道温夫人的什么。”

刘瑜只给孙宪忠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就背过了身子,不去看那小宫人,任凭那个孙宪忠处置那个小宫人。

小宫人挨不住刑罚,被小黄门扇了两耳光后,就什么都交代了。

“奴说,奴全都说,是温夫人和王丞相,两个人在偏殿,不知道在做什么。”

刘瑜听到这句话当即就朝太极殿的偏殿走去,孙宪忠指挥两个小黄门将这宫人看好,不能让人死了。

刘瑜赶到偏殿,见偏殿大门紧闭,殿内一个伺候的宫人都没有,心中暗道不好,就要推开门,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了,推不开,刘瑜直接一脚将门踹开。

却见殿中只有王蒙一人,他晕倒在桌案上,旁边还有一杯残茶,地上是散落一地的书籍,孙宪忠让人搜遍了偏殿,并没有找到邵玖的踪迹。

刘瑜并没有声张,而是让人将王蒙唤醒,又让孙宪忠请来了医官,来为王蒙诊脉,他则回到宴会,继续饮酒作乐,直到整个宴会顺利结束。

刘瑜再次来到偏殿的时候,王蒙已经苏醒了,正在喝着醒酒汤,这个时候孙宪忠也凑到他耳边道:

“温夫人身体不适,很早就回含章殿了。”

刘瑜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让人将那个小宫人提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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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保卫东都(一)

“你该说说是谁指示你做这件事了。”

刘瑜没有去追问王蒙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是直接质问那个故意引起他注意力的小宫人,小宫人完全被吓傻了。

“现在说实话,朕还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不牵涉你的家人。”

刘瑜甚至没有去看那个小宫人,小宫人早已被吓得瑟瑟发抖,帝王之心,深不可测,小宫人完全不敢反抗,一五一十全都交代了。

原来这不过是太后设下的一个局罢了,为的就是要让刘瑜当场捉住邵玖和王蒙两人通奸,从而处死这两人。

从一开始分别约王蒙和邵玖的宫人就是太后安排的,毕竟能安排宴会伺候的宫人,这样的本事一般人可做不到, 必须要是后宫有权势之人。

原本是要让两人在太极殿后殿的, 里面放了迷香,只要两人进去, 不消片刻,就会昏睡过去, 届时再由小宫人特意吸引刘瑜的注意, 让刘瑜亲自去捉奸。

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 她再暗中散布两人有私情的流言, 到时候就算刘瑜想包庇, 为了自己天子的颜面, 也必须处死这两个人。

可她们没想到的是, 王蒙竟然没有进殿去等, 而是站在走廊, 两人最终去的也不是后殿, 而是偏殿。

没办法,她们只能临时换了方案,在送进偏殿的茶叶中下药,巧合的是,两人竟然真的将身边的宫人都屏退了,虽然不知道两人的意图,但很明显局势是有利于她们的。

等估计两人都晕倒后,她们又让人将殿门从里面反锁,再从窗户翻出来,营造出两人在偏殿偷情的假象,接着就只待引刘瑜过去了。

刘瑜将那装过残茶的被子拿起来,放在鼻尖闻了闻,对王蒙道:

“你既然早就看出来,为什么还要饮茶?”

“臣虽然知道有人设局,但具体会如何,臣又非有通天之能,如何能够知道?”

“琼之呢?她怎么没在?”

“早让那个女侍卫给带走了,这会应该早已回含章殿了吧。”

“你不说,朕都还忘了,她身边还有个石兰,的确不会出什么问题,明知是设局,为什么还要入局?”

“陛下,宗室权势过重了。”

王蒙只说了这一句,很明显这次入局,王蒙并不关心局的结果,他要的是借这件事坚定刘瑜削弱宗室的决心。

刘瑜瞳孔一缩,他没想到王蒙入局的目的竟然会是这个,刘瑜并没有马上给王蒙一个答案,而是对那个小宫人道:

“看来你们这次行动的人还不少,宪忠,领着人跟着这小丫头将这群参与此事的宫人全部抓起来,好好给朕审一审。”

当晚刘瑜没有去含章殿看望邵玖,而是歇在了秦脩容处,秦脩容很是喜出望外,将近一年,刘瑜都没有在她这里歇息了。

“陛下,您看这孩子和您多像。”

刘瑜逗弄了一会儿孩子,笑呵呵的,秦脩容从未见过这样和蔼的刘瑜,也跟在刘瑜身边,说些哄孩子的笑话。

“纂组绮缟,结琦璜些。这孩子朕为其取名刘琦,如何?”

“妾叩谢陛下。”

秦脩容其实并没有听懂刘瑜前半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天子赐名,是莫大的荣誉,秦脩容当即就跪在地上叩谢皇恩。

“如今这里不过就我们两个人,你何必行这样的大礼,朕整日被人叩拜,不缺你这一拜,起来吧。

今日你我不过是寻常夫妻,有了孩子,朕瑜你拉拉家常,你这样动不动就拜,朕看着心烦。”

“是。”

秦脩容面上还是战战兢兢的模样,心中却是暗喜,她入宫近两年,还是第一次被刘瑜这样温柔对待,她自然不可能真的将刘瑜当做寻常夫君,但这份亲昵就很难得。

“朕这两年一直忙着前朝的事,都没怎么关心过你,若论起来,你也要算是朕的表妹,朕本该与你多亲近才是。”

“陛下言重了,陛下能来看望妾,妾就已经很知足了。”

“你知道朕是很看重你的,也是很看重你们秦氏一族的,如今你又有了皇子,想必母后一定是很开心的吧。”

刘瑜轻轻一笑,秦脩容听着刘瑜的话,感觉越听越不对劲,慌忙跪了下去。

“妾是陛下的人,不敢有二心。”

“是吗?”

刘瑜也不让秦脩容起来,只是逗弄着怀中的孩子,轻飘飘反问一句,秦脩容已经吓得冷汗直流,忙指天发誓道:

“妾真的不敢背叛陛下,姑母的确对妾说起过,要在今日宴饮上送妾一个礼物,但妾真的不知道是什么。”

刘瑜长叹一声,将人扶起,道:

“你是朕的表妹,朕自然是信的,只望你不要辜负了朕的期望。”

刘瑜就这么轻飘飘放过了秦脩容,他并不相信秦脩容的话,但秦氏刚刚为他生了一个孩子,他的子嗣稀少,他并不想让他的孩子在襁褓之中就失去了母亲。

这件事被刘瑜低调处理了,他并不想引起太大的风波,朝堂之上经过一系列刻意的打压,已经有了太多的血腥,他不想将太多的精力耗费在内斗上。

至于太后,他找了个礼佛的借口,将人软禁在了嘉福殿,太后的身边人已经所剩无几了,但刘瑜并不想坏了自己孝子的名声。

他还是会给太后应有的待遇,每月初一十五他都会去看望太后,地方和藩国进贡的稀有物件他都会让太后进行挑选……

在世人眼中,刘瑜就是一个尽孝的孝子。

与此同时,他也切断了太后与宫外的一切交流,凡是命妇要觐见太后的,都必须由他先知道,并从太极殿派人随行,不允许太后和宫外的人私下相处,哪怕是太后的娘家也不可能。

在明处,太后依旧是那个地位尊荣,保享荣华富贵的太后,可只有知道内情的人才知道,太后早已无法干预任何前朝事物了。

刘瑜将太后的母族以各种理由,尽数贬离了京都,让他们到各个地方去任职,同时又加强了对地方官员的考核,凡是考核不合格的,都会被罢官处理。

在王蒙的辅佐下,严肃明确法令,使得天下肃然,一改之前混乱的局面,清浊始分。

自刘瑜登基之后,有两年的时间,已经不曾有过兵戈之祸,北朝中原出现了百年中难得的安宁盛世时光。

王蒙性情耿介,整肃豪右,又有京兆尹苟勖性情刚毅不阿,与王蒙一同整协规矩、齐心协力,数月之间,贵戚强豪诛死者百人,朝廷震肃,豪右屏气,路不拾遗,整个风俗为之一变。

天和三年,北凉国君姚珲派遣其太宰姚榷攻拔洛阳,攻略城池,已至崤山一带,刘瑜害怕姚榷真的攻破了崤山和函谷关,从而兵逼洛阳,决定亲自带兵出征,在陕城屯兵驻守。

与此同时,匈奴左贤王曹骏和右贤王卫辰聚丙反叛,率领两万将士攻打杏城已难的郡县,屯兵在马栏山。

元后带领后宫诸人送刘瑜出征,这次出征,丞相王蒙也跟随其左右,京中一时只有少量京兵驻守。

刘瑜离开之后,整个皇宫一下子就静下来了。

邵玖仍旧整理着她的藏书,每日往返于兰台和含章殿,偶尔也会夜宿兰台。

刘瑜出征之后,那些上报到尚书台的奏疏,就由尚书台自行处理,郑秋月这个女尚书本就是当天子不在京城时,处理政事的。

刘瑜也给了她很大的决策权,让她有便宜行事的权力,若是遇到犹豫不决的事务,可以去咨询元后。

元后的确有着不少处理政事的经验,昔日刘瑜还是太子的时候,她帮着刘瑜处理过不少事务,只是如今身处深宫日久,她已经很久不去过问了。

相比起元后,其实邵玖是更合适的人选,但有元后在,刘瑜不能直接将事务托付给她,邵玖终究只是妃嫔而已,若是略过元后,将京都直接托付给邵玖,便是名不正言不顺。

好在元后和邵玖两人私交不错,刘瑜也嘱托元后,遇到不好处理的事,可以去找邵玖商量。

但在刘瑜离开的最初几天,并没有发生什么尚书台处理不了的事。

尚书台聚集的都是一群刘瑜信任亲近的臣子,并非只有郑秋月一人,只是郑秋月更得刘瑜信任罢了。

直到郑秋月看到了手中的这份奏疏,这份奏疏是一封密疏,直接上达到了尚书台,郑秋月拆开的时候,当即就大惊失色,身边的卫姬见她神色有异,好奇地问道:

“怎么呢?”

郑秋月忙将奏疏合上,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对卫姬道:

“无事,我要去一趟显阳殿,若有要事,你可去显阳殿寻我。”

卫姬压根不信郑秋月的“无事”的话,却还是点头答应了,她不是一个多嘴的人,心底很清楚,很多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

特别是这尚书台的事,知道的越少越容易保命。

郑秋月当即就去了显阳殿找皇后,一路上她几乎是用跑的,到显阳殿的时候,元后正带领着一群妃嫔在纺纱。

“娘娘,郑尚书求见,看她的神色,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

元后看了辛夷一眼,只是道:

“让她到偏殿去等孤,孤马上就过去。”

元后接着又恢复了常态,对众妃嫔道:

“孤看着天色也不早了,大家想必也都有自己的事情,都回去吧,不用在孤这里拘束着。”

元后将众妃嫔都送走后,整理了衣服,到偏殿去见郑秋月,郑秋月正坐立难安,只感觉每一分一秒都十分难捱,好不容易看到元后出现,忙迎上去。

“拜见皇后。”

“不必多礼,你慌慌张张的来孤这儿,可是有什么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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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保卫东都(二)

“阳平王意图谋逆, 这是暗中送来的密疏。”

郑秋月从怀中掏出了一封奏疏,递到了元后手中,元后听郑秋月说的时候, 心里是不信的,直到她打开那封奏疏,元后才相信郑秋月话。

“可阳平王是陛下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怎么会谋逆呢?”

即使是密疏就摆在自己面前,元后仍然觉得难以置信,毕竟刘瑜待阳平王可谓不薄,元后实在想不出阳平王有什么谋反的必要性。

“皇后娘娘,无论这封密疏是真是假,我们必须尽快做出决断。”

郑秋月看出了元后的犹豫不决,但没有一味强调阳平王谋逆的可能性, 她只是提醒元后, 现在这种情况下,她们需要做的是马上作出判断, 并迅速采取措施。

元后心中犹疑,她很早就嫁给了刘瑜, 孝元皇后早逝, 是她亲手抚养阳平王长大的, 她绝不相信阳平王会谋逆。

但现在密疏就摆在自己面前, 她不愿去相信密疏中所奏, 却不得不去相信, 这种事情本就是,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皇后娘娘若是无法决断, 奴婢以为可以请温夫人, 温夫人熟悉前朝局势, 相信能够做出正确的抉择。”

“也只能这样了。”

元后让人去请邵玖,在含章殿并没有找到邵玖的身影,又让人去兰台寻,果然在兰台找到了邵玖,邵玖当时正在给女史讲解《周礼》,听到是元后寻她,没有任何犹豫,让这群女史将各家收藏的《周礼》都整理出来,自己就跟着宫人前往显阳殿。

在前往显阳殿的路途中,途中经过一条无人的甬道,那个前面引路的宫人突然转过身来就要来刺杀邵玖,好在邵玖身边的石兰反应迅速,直接将宫人手中的匕首踢到了地上,接着直接一脚将人踹到了地上。

石兰捡起宫人掉落的匕首,逼近那个宫人的脖子,逼问道:

“说!是谁让你的?”

那个宫人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盯着石兰,忽然不知从什么地方窜出来四五个手持利刃的小黄门,这些小黄门将邵玖几人围了起来。

这个时候石兰也不再逼问,直接一刀了解了那个意图行刺的宫人,邵玖冷冷看着这一幕,对石兰说:

“不用留下活口,早点结束了算了。”

“是。”

遭遇过几次刺杀的邵玖,身边怎么可能只有石兰一个女侍卫,她带在身边的两个女史,都是会些武术的,在这种情形下,保护邵玖问题是不大的。

石兰的身法很是了得,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将几个小黄门给解决了。

这个时候宫中的侍卫来了,看到这满地的尸首,也是一惊,正要追问,邵玖将他们看了一眼,吩咐道:

“将尸首处理干净,这件事我会亲自向陛下禀报的。”

“是。”

石兰退到邵玖的身边,眼神明显警惕起来了,邵玖早已是看惯生死的人,因而对于这个小宫人的死并没有太多的在意。

“夫人,这……”

“看来有人已经开始动手了。”

“那我们……”

“先去显阳殿,看看皇后娘娘找我所为何事,这京都怕是不会太平了。”

石兰还想追问下去,邵玖就已经抬起脚从那个死去的宫人身上掠过去,好在她没有乘坐轿辇,否则轿夫一受伤,她也难保平安。

“妾见过皇后。”

邵玖一进显阳殿就看见郑秋月也在,元后将手中的密疏交到了邵玖手中,她想知道邵玖的想法,毕竟从私人感情上来说,她是不愿意相信这个消息的。

邵玖看完密疏后,并没有太大的惊讶,只是平静的将密疏还给了郑秋月,询问她道:

“这件事有几个知道?”

“奴婢一得到消息就来告诉皇后娘娘,目前只有我们三人。”

邵玖点点头,道:

“这件事还没有确切结论之前,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阿玖,难道你相信这件事会是真的吗?”

“妾很能理解娘娘的感情,但这件事事关社稷,绝不能以私情论处。”

“可孤找不出阳平王要谋反的理由。”

“陛下出征在外,京都守卫空虚,这个时候夺取洛阳,若阳平王还勾连地方,届时里应外合,陛下就被动了。”

“可阳平王是陛下的亲弟弟。”

“权力之下,即使是亲父子,都有可能反目,更何况只是兄弟,古往今来,为了这帝位,不知有多少兄弟阋墙的事。

昔日娘娘问妾,陛下为何要对湖阳公主苦苦相逼,如今这便是答案。

皇权之下,连父子兄弟都可以舍弃,更何况只是一个无实权的公主,当日是公主宗亲,今日便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无论真假,有这封告密的奏疏在,陛下和阳平公都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亲密无间的状态。”

“可他们是兄弟,亲兄弟,难道不可能这封奏疏是有人故意诬陷的吗?”

元后还想继续争取一下,她不敢相信,也不愿去相信,她一手带大的阳平王会背叛陛下,她一直以为他们是亲人。

“当然也有这种可能。”

邵玖并没有完全否定元后的这种说法,她不太愿意让元后失望,邵玖其实是有些难以明白,陪着刘瑜一同经历患难的元后,为何有时会这样天真。

“那是不是可以……”

“娘娘,陛下不在东都,这封奏疏,无论是否是有人故意诬陷阳平王,我们都必须做好阳平王意图谋逆的准备,一旦东都失陷,还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北朝将会再次陷入乱世之中。”

邵玖很认真严肃地打破元后仅存的一丝幻想,元后不再反驳,邵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不是不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她只是不愿往这方面去想罢了。

杨如芮一直都是一个极为重视感情的人,无论是爱情、亲情、友情,重情重义使她能够在帮刘瑜打天下时,得到将士们的信任,可以让她很好地帮助刘瑜稳定住后方。

可同样是太重感情,让她很多时候意气用事,无法理智地去看待事情,极为容易因私废公。

邵玖很欣赏元后的一点,就是她重情重义,在北朝,在波诡云谲的时局中,有这样一个真情意的人是很难得的,她愿意去保护元后的这份天真。

可现在她必须戳破元后那些虚妄的情义,她需要元后能够坚守住洛阳,这是她这个一国之后应该做也是必须做到的,而邵玖坚信这元后是可以做到的。

邵玖转过头问郑秋月,

“如今京都内还有多少人马?”

“按照常规有八万人左右,其中有北军五万,南军两万,再加上省殿卫军以及贵人的亲军将近八千多人。

只是这次陛下亲征,南北二军都被陛下带走平叛去了,如今京都只剩下部分城门守卫已经皇城驻军,加起来不足万人。”

邵玖沉吟了片刻,又问了一句,

“若是将皇后印玺给你,你可以调动京都多少人马?”

“至多三千人。”

郑秋月思考了片刻,给了邵玖这个答案。

三千人,对于拱卫京都来说实在是太少了,但若是在皇城之内,能够快速调集起三千人却是件不简单的事。

“三千人……”

邵玖喃喃这个数字,这比她预期的要少很多,她看向了元后,三人之中,只有元后是切切实实有过带兵经验的,只是元后一直沉默不语,邵玖知道元后心中到底还是有些纠结的,便道:

“其实若想知阳平王是否有谋反之意,也不难。”

元后听到这话,眼睛顿时就亮了,她无论如何,都不愿去相信当年那个爱哭鼻子的小男孩会走到要谋逆的地步。

“什么?”

“娘娘可以派人到阳平王府传旨,让阳平王入宫觐见,若是阳平王同意入宫,自然可以证明阳平王并无谋反之意。

可若是阳平王不愿意入宫,那么阳平王的意图可就不明了,而且派宫人宣召这个行为,还容易打草惊蛇,那我们可就失了先机了。”

邵玖将目光投向了元后,她已经将下旨宣召的利害向元后讲明,现在只看元后如何抉择,敢不敢赌一把。

“若阳平王愿意进宫,是不是真的意味着他没有谋反的意图?”

杨如芮不敢相信证明阳平王是否谋逆的方法竟然会这么简单,她想再次确定一遍。

“其实也不能证明,阳平王敢进宫,其实也有两种可能,一是他的确问心无愧,没有谋逆的意图,另一种就是他有魄力,他在赌,赌我们会因此放松警惕,他好乘其不备偷袭,夺取京都。

又或者他在皇城内部就有内应,进宫正好可以让他有机会联系宫内的内应,从而里应外合,到时候我们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既然无论阳平王进不进宫都无法证明什么,为何你还要孤下这道召令?”

“若是阳平王进宫,我们就可以趁机将其软禁起来,不让他和外面通联系,到时候就算他真有谋反之意,群龙无首,也成不了大事。”

杨如芮听着邵玖的谋划,瞪大了眼睛,短短时间,邵玖就已经对阳平王的动作做出了诸多推测,并设想好了相应的解决措施。

“若是阳平王不愿意进宫,我们真的有办法应对吗?”

这是郑秋月最大的疑问,她可一点都不认为阳平王没有谋反的意图,在这种情况下,她只能做着事情最坏的推算。

“若是密疏属实的话,阳平王若要谋逆,他最有可能调动的就是京都的宿卫,而这些宿卫常年驻守在外城,就算我们想调动也来不及了。

右卫府掌握在苟勖手中,若是现在出宫,让人去找苟勖,让他带领右卫府的府军将阳平王府围起来,或许还可能有一线生机。”

郑秋月接着邵玖的话,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她兼顾了邵玖和元后两方面的态度,观察着两人都神色。

“不如这样,我们可以兵分两路,一面派人去通知京兆尹,让他着右卫府的府兵去包围阳平王府,拱卫皇城。

同时由皇后下达诏令,要求阳平王进宫觐见,并且只许他一人进宫,看看阳平王作何反应。”

元后这个时候也明白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她提出了一种最糟糕的情况。

“若是阳平王将派去宣召的人杀了,那我们如何得知阳平王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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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守卫东都(三)

“郑尚书, 你持皇后印玺到各处宫门守军处,召集驻守各处的中尉,做好皇城布防, 以防阳平王偷袭皇城。”

邵玖向郑秋月下达命令,无论阳平王是否要反,如今京都的局势都不容乐观,虽然她们目前仅仅得知阳平王意图谋逆的消息,但京都附近还聚集着昔日燕赵贵族,这些人可是随时准备谋逆,恢复故国的。

邵玖最为担心的就是阳平王与这些燕赵旧日贵族联手,对京都形成掎角之势,到时候京都就危险了。

“娘娘,从皇城出发, 骑马至阳平王府, 至多不过半个时辰,往返也不过一个时辰, 就算再加上沐浴更衣的时间,也不过再多上一刻钟的时间, 从现在开始算起, 现在是申时一刻, 到酉时二刻, 若我们没有收到阳平王进宫的消息, 阳平王必反无疑。”

邵玖对元后说道, 当她对元后说这些的时候, 她早已在脑内将所有的可能性推演过千万遍了, 京都守军有限, 能够被她们握在手中的士兵就更少了。

元后看了郑秋月一眼, 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让辛夷进来,去为她取来皇后的印玺,辛夷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茫然地将印玺捧着,站在皇后身后。

“交给郑尚书吧,你说陛下的亲信,温夫人又是如此信任你,孤也将整个后宫的身家性命托付给了你,望你不要让孤失望。”

辛夷有些疑惑,还是将皇后印玺交了出去,郑秋月有处理政事的权力,却无调兵之权,此时整个皇宫,能够调动军队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皇后,一个是太后。

邵玖之所以让郑秋月尽快将皇城守军握在自己手中,就是她担心太后恐怕也参与了此次谋逆事件,皇城之外的左右卫军,她们恐怕来不及调遣了,绝不能再让皇城守军落到别人手中。

郑秋月很快就领命去了,辛夷看着郑秋月的背影,隐隐觉得这宫中怕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辛夷,你身为大长秋,你去召集所有宫所殿阁的主管,要求他们尽忠职守,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以乱跑,都要听从命令才能行动,若发现有人在宫中乱窜,或有散布谣言,暗中聚集,勾结宫外,意图出宫者,一律杀无赦。”

元后此刻也展现出来自己作为一个女将的风采,她毕竟是真正上阵杀过敌的,在治军杀敌方面可比邵玖这个纸上谈兵的要务实很多。

“同时安排一些守卫,重点保护那些有孩子的妃嫔,现在这种时候,不要让那些妃嫔随意出殿,若有胡搅盲缠者,直接将人捆了,孤予你便宜行事之权,不必来过问孤。”

元后意识到,若阳平王真的要谋逆,最危险的其实不是阳平王要入主皇宫,而是宫里的这些宫人,在这种混乱的时候,这上千的宫人一旦失控,就会造成秩序失守,到时候不需要阳平王来攻占皇城,宫里自己就乱了。

她是亲眼见过燕赵国都破后,皇宫内的混乱情形的,宫人四散,杀人夺财,强逼宫女,烧杀□□,无恶不作。

永远不要低估一个失序状态下的人心。

邵玖在听到元后的话后,终于是欣慰地笑了,她知道元后纵使重情,可到底是久经沙场的人,不可能真的那么糊涂。

“娘娘,您是一国之母,现在没有比您更适合站出来的,妾早就听闻您是战场征伐的女英豪,如今陛下在外抵御北凉,正是彰显您能力的时候,若这次能守住京都,娘娘您的声名必将万世流传。”

“阿玖,你就别夸孤了,这次事出紧急,但孤总觉得一切太巧合了些,为何偏偏是在北凉入侵的时候谋逆?只怕这件事是策划已久,这京都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心怀不轨,孤担心这次守城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艰难。”

邵玖没有否认皇后的猜测,或者说她早有和皇后相同的看法,沉吟了片刻,邵玖才道:

“这次陛下出征后,妾便一直心中不安,历来主公在外,驻地被占之事屡见不鲜,陛下这次出征带走了南北二军,驻守京都的士兵有限,再加上洛阳本就是四征之地……”

“所以你认为阳平王谋逆是一种必然?”

“妾请娘娘细想,若您心存反意,还有什么时机比现在更为合适的吗?

妾只知这京都对陛下心怀不满的可不在少数,在家世一些燕赵旧日贵族,他们可一直就没怎么消停过,只是昔日一直有陛下压着,掀不起大风浪,现在不正是他们大展身手的时候吗?

妾的确猜到会有贼子会在这段时间兴风作浪,但谋逆之人具体会是谁,妾也无从得知,纵使不会阳平王,也会是其他人。”

元后有些心惊,她很难相信,邵玖竟然早就看到了风平浪静下的危机,不得不说,若论危亡意识,邵玖的确是远胜于她的。

太平日子过久了,杨如芮早就丧失了昔日东海王府的那种机警,以至于这次谋逆,她竟然一点都没有意识到。

“那你为何不早对孤说?”

“娘娘这种事情历来只有眼见为实的,若妾平白无故要娘娘小心京都宗室,娘娘会相信妾吗?更何况这种事情纵使有了万全的准备,也只能是防患于未然而已,不可能真的杜绝。

其实早在陛下出征之初,妾便已经联系了汝阳侯,要他注意京中各方面的动向,这些日子汝阳侯处理京中暗处意图谋逆的可真不算少,只是这些都被掐灭在摇篮之中,因此才没有上报尚书台,让娘娘知道。”

“原来你竟在暗处做了这许多努力。”

元后感叹了一句,与邵玖相比,她这个一国之后反倒是贪图享乐安逸,竟一直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

“皇后娘娘,若外城失守,妾希望娘娘能够带领亲兵杀出重围,去寻陛下,只要陛下能够及时回援,京都之乱也就不算什么了。”

皇后是有八百亲卫的,这些都是跟着杨如芮出生入死的,这些亲卫平日不过是作为鸾驾的护卫,但他们却是真正的精锐。

“那你呢?若洛阳皇城守不住,你当如何?”

邵玖笑着摇摇头,元后看着邵玖,见她胸有成竹的样子,想着邵玖总是那边聪慧,她会有法子的。

“主君,皇后这是什么意思?”

阳平王身边的幕僚慕容枭在听到皇后的召令时,也有些懵了,慕容枭,不仅仅是阳平王的幕僚,他更是前朝燕国宗室,他有着足够的理由谋逆叛乱。

“只怕皇后已知主君意图谋逆一事了。”

宋烨看了阳平王一眼,对于阳平王来说,宋烨只是一介商贾罢了,他愿意投效,献上大量金银珠宝,珍奇美人,阳平王一直很喜欢这个商贾。

他自称是羌人,主要做马匹生意,投效阳平王的目的就是为了攀附权势,能够更好地掠夺财富。

阳平王不是没有怀疑过宋烨别有居心,但宋烨出手大方,给了他很多珠宝,在钱财面前,所有的怀疑都不值一提了。

阳平王对刘瑜心有不满不在于一朝一夕,在刘瑜被封太子的时候,他就心有不满,后来刘瑜登基,对他这个亲弟弟还不如对一个外人信任。

再加上身边人的挑拨,阳平王早已在不知不觉存了反心,再加上刘瑜一直在打压那些勋贵,旧戚勋贵当然要寻觅一个新的王来自保。

阳平王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他是刘瑜的亲弟弟,是孝元皇后的嫡子,可以说除了刘瑜之外,他是最合适坐上那个位子的人。

阳平王目睹自己的父亲弑君篡位,因而他认为自己也可以,那些勋贵都说他哥哥不合适那个位子,既然哥哥不适合,那个位子就该有德者居之。

无论是燕赵旧臣,还是狄族的贵戚勋臣,抑或是北凉的皇族,甚至连普通的商贾都觉得他是最合适那个位子的人,那么他就来做这个有德者。

“主君,不可以去,主君难道忘了昔日何进之事,现在我们谁也不知道皇后召主君进宫的目的,不能冒这个险。”

“几个妇人罢了,本王还没有放在心上。”

阳平王虽然这样说,宋烨的话还是警醒了他,他不能冒这个险,虽说后宫之中不过是几个妇人罢了但那些皇城守军可不是吃素的。

“主君,现在这个时候犹豫不得,若主君不愿进宫,那么这个宣召的寺人,也没必要留了,否则后患无穷。”

“不可,毕竟宫里的人,若杀了他,宫里就会知道阳平王要谋逆的事。”

“都到这个时候,难道还怕人发现吗?现在就应该当机立断,直接反了算了。”

“你别忘了,皇城之内虽然只是几个妇人,但外城可还有汝阳侯在虎视眈眈盯着,现在打草惊蛇,我们有把握除了汝阳侯吗?”

宋烨提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他们之所以一直按兵不动,就是因为汝阳侯一直盯着,这几天,他们的暗线被汝阳侯处理的可不少,汝阳侯手握右卫军,可不是一个简单好对付的。

“纵使没有把握,也得一试,就算不杀这个寺人,难道你们以为宫里玖不怀疑了吗?只要主君不进宫,宫里就有了主君的把柄。

到时候一个抗旨不遵的罪名扣下来,我问你们,反是不反?”

阳平王拍了一下桌子,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宣召他进宫这条计谋的狠毒之处,无论他进不进宫,他都没有退路了。

反!必须反!

之前他一直在等待一个合适的事迹,他在等,在等宫里太后的消息,要篡位,他还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而这个借口,有什么比现在的太后亲口废除刘瑜立他为帝更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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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守卫东都(四)

“皇后娘娘, 阳平王反了!”

邵玖正在元后处看整个京都的地图,忽然有羽林卫跑进来,告诉了两人这个消息, 邵玖并没有半分意外,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元后。

“孤知道了,你先下去将整个皇城所有的都尉都叫到孤这儿来。”

“是。”

元后看起来情绪并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身子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却又恢复了镇静,她看向那个羽林卫的目光展现出的是一个统兵之将才有的威严。

等人离开后,邵玖才有些不放心地将手放在元后的手上,担心地看着元后,事到如今,邵玖也不知道该如何宽慰杨如芮, 其实此刻无论说什么都不会有任何作用。

“你放心, 孤没事。本来孤的确还在担心阳平王是否会谋逆的,如今她真的反了, 孤这心里倒是真的静下来了。”

元后回看了邵玖一眼,她知道邵玖是在担心她, 在这种危急时刻, 杨如芮发现整个后宫, 她所能够信任, 与她一同承担起这个重任的竟然只有邵玖一人。

“娘娘, 现在该怎么办?”

邵玖虽然亲身经历过战乱, 但她从未做过领兵之将, 更没有打过仗, 她其实并不懂什么用兵之道, 她所有的计谋, 都来源于书本,并没有什么实践经验。

“既然阳平王要反,孤镇压了就是,孤当年也是手染鲜血,上过战场的人。”

此刻的元后展现出了一种惊人的魅力,她不再像之前那般畏缩,反而浑身充满着一种光芒,她从不畏惧战场,相反战场的厮杀可以让她的血液沸腾。

邵玖痴迷地看向元后,被她身上的那股气势所深深吸引,她欣赏这样的巾帼英雄,那是她此生都不会拥有的魅力。

“妾愿意跟随娘娘,平定叛乱。”

“不!琼之,你得坐镇后方,你和孤不一样,孤是上过战场杀过敌的,但你太弱了,平日就三病两灾,现在这种血腥情形,不适合你。”

元后拒绝了邵玖跟随她的提议,她欣赏邵玖的智慧与决绝,但也很清楚,邵玖这身体在战场上就是累赘,拖后腿的存在。

“娘娘,那妾……”

“你安心待在显阳殿,孤打算让所有妃嫔都聚在一起,这样也方便行动,到时候你控制一下局面,稳定众人的情绪。”

当杀戮到眼前的时候,元后并没有选择趁机铲除那些与她素有嫌隙的妃嫔,她早已自觉承担起了一家之主的责任。

无论她曾抱怨过后宫这个家有多难管,可真的到了危急时刻,杨如芮没有选择抛下她们,而且觉得用自己的羽翼护住她们。

“娘娘,您是一国之母,不可以冒这个险。”

邵玖觉得局势还没危亡到需要杨如芮上战场的境地,而且她也不可能真的让她上阵杀敌,她是皇后,不是将军,她所代表的是魏国的皇室尊严。

“阿玖,正因为孤是一国之后,孤才要担起守护大家都责任,孤不能眼睁睁让别人去送死,若孤真的手无缚鸡之力也就罢了,可孤也是握过刀剑的。

这天下是我狄族的天下,我不能让别人用命来守我们的天下,而自己坐享其成,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即使是做了三年的皇后,杨如芮也会不明白刘瑜所说的胡汉一体,她固执地觉得这天下就是她狄族的天下,现在她要守自己的天下,她就要冲锋在前。

邵玖无法说这种固执是好还是不好,但在此刻,元后就是邵玖值得敬佩的,她的这种精神似乎正是南朝士族身上所缺乏的。

“娘娘高义!”

邵玖心悦诚服朝元后行跪拜大礼,杨如芮看不明白邵玖的操作,将人从地上扶了起来,问道:

“你跪孤做什么?孤守孤自己的江山,与你有什么关系?若是洛阳失守,孤也就会被俘虏,一个成为俘虏的皇后,还不如战死来得干净。”

邵玖久久不语,她在杨如芮身上还能看到那些狄族的部落遗风,杨如芮虽然读书不多,但远比她这个学富五车的才女要有气节得多。

“娘娘,还需注意太后处的动向。”

邵玖最终没有选择继续劝,元后的气节是她这一生都无法达到的,这样的人,她除了选择敬佩,别无其他。

所以邵玖选择帮助她,和元后一同守住洛阳,只要等到刘瑜回援,洛阳危机就可以解除,更何况她们手中还有京兆尹的右卫军,并非完全属于劣势。

“母后?为何?”

“这是从嘉福殿传出去的消息,娘娘可以自己看看。”

邵玖将自己截获的密信交给了杨如芮,杨如芮打开纸条,当时就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母后竟然打算拥立阳平王为帝?她们想效仿前朝慜帝?”

杨如芮感觉自己这一天的世界观受到了很大的冲击,此刻她有一种被深深欺骗的感觉,无论是阳平王,还是太后,都是她信任之人,可现在他们竟然联合在一起,要谋朝篡位。

“娘娘,太后对陛下积怨已深,支持阳平王谋朝篡位并不奇怪,好在太后的亲信此前已经被陛下铲除了不少,现在的太后不足为惧,只需要让人小心盯着就行。

只要太后不与外界通消息,娘娘可即刻发布召令,号召天下群雄讨伐贼寇,痛斥阳平王犯上谋逆之举,首先在道义礼法上就要置阳平王于不利,给他的行为定性。”

“慢点……孤好像有些没听明白,盯着太后处,孤能明白,可发布召令是什么操作?”

元后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大够用了,她以为阳平王谋逆,打不就行了吗?只要给她足够的兵,打得阳平王落花流水,将人抓了,不就可以了。

“这叫先礼后兵,阳平王谋逆,可他打着的可不是谋逆的名号,而是清君侧,这个时候他就有了举兵谋反的正当理由了。”

“清君侧?什么意思?”

“就是说皇帝身边有坏人,我们不是谋逆,是替皇帝铲除坏人,是为了维护皇帝才不得已而为之的。”

元后完全不明白其中弯弯绕绕,打仗就打仗,搞这么复杂干什么,最终不还是看谁的拳头更硬吗?不过见邵玖耐心地解释,她还是听着。

“那坏人是谁?”

邵玖指了指自己。

元后更疑惑了。

“这不扯淡吗?你?一个风吹吹就倒的弱女子?值得吗?就这理由也有人信?”

“当然不止妾一人,主要还是丞相王子慎,妾不过是顺带的。

主要是这理由压根就不需要有人信,有个理由就行,找到理由就可以举兵谋反了,这样将来成功了,也不会有太多人诟病。”

杨如芮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理解,她用一种发现新世界的目光看向了邵玖,邵玖也是无奈地笑了笑,本来这东西就是一个名号罢了。

“你刚刚不是说清君侧吗?那这也不是要篡位呀?”

“清君侧不过就是个借口罢了,娘娘,您相信,天子身边近臣都被除了,天子这皇位还坐得住吗?这个时候太后出来说皇帝无德,直接找个借口废除掉没有实权的皇帝,另立皇帝不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

杨如芮没想到谋反还能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操作,表示自己真的是开了眼,心中暗想,当初他们篡位的时候,好像就是这样,不过清君侧的时候,顺便把皇帝也一起清了。

“所以你让孤发布召令,就是为了名正言顺地讨伐阳平王?”

“皇后发布召令就是向天下表明朝廷的态度,可以顺道压一压那些心怀叵测的地方诸侯,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不只皇后要发布诏令,太后也要昭告天下,痛斥阳平王,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法理上立于有利的地位。”

杨如芮看不到邵玖的操作,但她愿意听从邵玖的安排,毕竟在这方面,邵玖可比她在行多了。

杨如芮昭告天下的召令是邵玖替她写的,召令很快就被女史传抄了很多份,快马加鞭传送到北朝各地。

杨如芮则召集了那些守卫皇城的羽林军,告诉他们必须坚守住皇城,并安排下去每个将军的责任,定下防守的方式方法。

杨如芮将任务安排下去,又从内侍中挑选了一些孔武有力的,要求他们跟随自己一同去皇城宫墙,她要亲自去。

阳平王谋逆一事筹谋已久,即使是突然被逼,不得不反,短时间聚集其地各个勋贵的亲兵,再加上本来就在他手中的左卫军,加起来也有三千多人,这些人迅速朝皇城而去,避开了巡视京都的京兆尹府兵。

阳平王带着众人没有从阊阖门直接进宫,而是绕道去了承明门,阊阖门有禁军卫所,若是从这里入,就会和禁军直接发生冲突。而承明门靠近后宫,守卫薄弱,更容易进攻。

但阳平王没想到的是,承明门虽然远离禁军的卫所,却不代表这里没有禁军,除了禁军,这里还有手持弓箭的内侍和宫女。

邵玖早就让人在承明门布下重兵,为的就是要防止阳平王的偷袭,她直接让人埋伏在宫墙两侧,等阳平王率领士兵攻入承明门,她就两边城墙的士兵,直接射杀。

皇帝亲征,守卫皇城的禁军其实是很有限的,再加上皇城城门有十多处,分布到各处的其实就不多了,不过数百人。

但皇城之内的宫人却不算少,如果能够加以有效利用,往往能够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皇后就率领一些有力气的宫人同她一起埋伏在皇城的城墙四处,不需要她们射箭的准头如何,只要能射出箭去就行了,那么多人,只要就是胡乱地射,也能够射中。

在这种战役中,对于精准度的要求并不是很高。

阳平王面对如雨的箭矢,也被逼得不得不后退,而这个时候元后亲自率领亲卫追杀,直到将阳平王逼退出了承明门。

另一边汝阳侯也很快从后面包抄阳平王,汝阳侯虽然一开始反应慢了半拍,宫里派去通知他消息的宫人,在出宫不久就被人暗杀了,导致他并没有及时得到阳平王谋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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