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三章连更
然而再天使的老板本质上都是资本家。
乔晚意上车后,王叔微笑跟她打招呼。
乔晚意问:“景辰来小洋房了吗?”
她用的是“来”,不是“回”。
很有自知之明的乔晚意当然知道司景辰不止一处房产,小洋房大概就是一处他固定吃甜品的地方罢了。
王叔一问三不知。
乔晚意也懒得问了。
她在微信上给临夏发消息,本来今天是打算和闺蜜聚一聚,顺便畅想一下未来的发展。被司景辰这么一打岔,又瞧王叔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架势,今晚大概率是回不去了。
宋临夏发了个摸头的表情包过来:我明早就得回京城了,项目需要我跟进。
乔晚意:没关系,我过阵子去京城找你也一样。
退出聊天对话框,乔晚意的目光不可避地落在置顶栏上。
那是她前不久才置顶的。
自然是司景辰的置顶。
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姑娘,怎么可能不将他作为置顶呢?
乔晚意学都不用学,模仿以前的自己就是了。
那天刚当完甜品,她还特地找了个角度让司景辰看见她的手机屏幕。
她猜司景辰一定看见了。
次日破天荒地的主动跟她分享了一张风景照。
那是一张云端之上的风景,偌大的申城尽收眼底。
他说:晚意,我很想你。
乔晚意嗤之以鼻。
想和她解锁新地点才是真的。
她腻腻歪歪地回了句:我也好想你哦。
她翻着两人的聊天记录。
虽然不多,但是他似乎也做到了尽量回她。
为了演好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痴情人设,她自然不可能不主动发消息。她很克制地两天发一条消息,司景辰都回她,秒回的次数几乎没有,大多都是隔几个小时回复的。
乔晚意如今已经不在意了。
她更在意今天的工资。
司景辰每次让王叔来接她,车里都会放礼物。
礼物放在车后座,就是默认给她的。
今天是一个黑丝绒礼盒,盒面没有任何logo。
乔晚意收礼物收出手感了,通过包装盒就大概知道里面是什么,今天的工资看起来应该是项链。
指尖挑开磁吸盒盖。
象牙白的真丝缎上托着一条澳白珍珠龙珠满串项链,珠子颗颗浑圆,硕大又豪横,萤光流转,华贵璀璨。
乔晚意波澜不惊。
如今她对珍珠也略有了解,知道这种成色的珠子,一颗就要五六万美元,一整串下来,至少是一百万起步。
乔晚意的指尖挑起项链,戴在脖颈间。
透过车窗,仍然能见到莹莹珠光。
乔晚意很满意,眼角瞥见周遭不常见的街景,只挑了下眉,也没有问王叔要载她去哪儿。不过以她对司景辰的了解,大概是要去在白天解锁什么新地点吧。
转眼一想,又有些担忧。
他不至于这么禽、兽要跟她浴血奋战吧?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至于。
顶多让她动动手罢了。
在小洋房动手,跟在其他地方动手,对乔晚意来说,没区别。
汽车最终驶入一栋低调的建筑。
灰白的外墙没有任何标识,只有门禁处镶嵌着一块黑色触摸屏。
周川从里面出来,朝乔晚意微微点头:“乔小姐,您来了,请跟我来。”
乔晚意没有多问,径直跟了上去。
穿过大门,里面别有洞天。
与外面的低调简约不同,里面奢华铺张得令人惊叹。
水晶吊灯从十米高的穹顶垂落,无数颗施华诺世奇水晶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华。地面铺着柔软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脚感很好。
空气里隐约有好闻的沉香气息,隐秘的音箱系统播放着古典音乐。
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的侍者为乔晚意拿来一双拖鞋,又与周川说:“陈老师已经来了。”
乔晚意观察着周围,不动声色地跟着周川上楼。
周川一边提示乔晚意小心脚下,一边说道:“这里只为全球不超过十个家族服务,陈老师祖上是宫廷御用梳妆匠人,后人在民国时期也是只为权贵夫人服务,没有点门道的人根本摸不进这里,姜颖知道吧?如今红透半边天的顶流,想来这里做造型连门进不来,更别说一年只为十二个人做造型的陈老师了。”
乔晚意听明白了,敢情是拉她来这里做造型的。
做造型干什么?
换装play吗?
用得着这么暴殄天物吗?
乔晚意刚踏上最后一级阶梯,就听到一声轻咳,抬眼望去,一身着青色真丝长袍的男子负手而立,银白的发丝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的手腕缠着一串檀木念珠,指间的翡翠扳指碧绿清澈如水。
陈漱石抬眼打量着乔晚意,目光将乔晚意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骨相不错,就是这身打扮糟蹋了好底子。”
他撂下这一句,转身便进了一间屋子。
周川提醒乔晚意跟进去,说:“乔小姐,我在这里等您。”
屋里俨然是个堪比博物馆的造型室,墙上悬挂着历代服饰图鉴,玻璃柜中陈列着各朝各代的妆奁。
一整面衣柜无声地敞开着,里面陈列着各色绝版高定。
乔晚意被那些衣裳所惊艳,心里对司景辰更加鄙夷了。
顶级有钱人的花样就是多。
她觉着司景辰大概是普普通通的“做饭”已经满不足不了他了,所以才会折腾出这一桩事来。
她瞄了眼最边上的古董衣。
也许对于司景辰而言,换装会更有意思。
乔晚意理解不了,但拿人工资就得干活,奇迹暖暖不当也得当,即便是幸爱版本的。她面无表情,心如止水地任由这位据周川所说特特特特牛的造型师折腾。
周川等了三个小时。
雕花木门打开的时候,饶是知道从不近女色的司先生破天荒地金屋藏娇的乔小姐明艳美丽,可经过陈漱石大师之手的乔晚意,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一袭黛青色旗袍,衬得她愈发明艳照人,先前的乔晚意还有几分职场人的利落,如今是彻彻底底变成贵气十足的大家闺秀。
周川不敢多看,对乔晚意说:“乔小姐,王叔已经在下面等着了。”
乔晚意总算知道车后座那一串澳白龙珠项链是用来做什么的,先前那位仙风道骨的造型师就盯着她的脖颈半天,略带惋惜之意地说:“这么漂亮的脖子,就该戴翡翠的。”
乔晚意将那一串珍珠项链戴上。
珍珠也好,翡翠也罢,她更喜欢值钱的,属于她的。
汽车缓缓驶入外滩核心区酒店的地下车库。
王叔说:“乔小姐,到了,这是司先生吩咐我交给您的邀请函。”
接过邀请函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下,乔晚意维持着体面的笑容,说道:“好的,谢谢王叔。”
乔晚意下了车,才翻了个白眼,心想司景辰是真的花样多,敢情现在白天跟他来一场成人之间的友好互动除了做三个小时造型,打扮得像个精美的洋娃娃一样,然后还得拿邀请函去觐见他吗?
他那玩意儿是龙根吗?
龙根也不至于这么大阵仗吧?
乔晚意是真不懂这种老钱家族的喜好,正要低头看邀请函上的文字时,却听见一道略微耳熟的声音:“乔晚意?”
乔晚意抬眼望去。
一辆骚包的红色法拉利跑车车门打开,走出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裴让。
他眼里有止不住的惊艳之色,问:“你一个人来的吗?景辰没跟你一起?”
乔晚意瞳孔微缩。
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司景辰是否有点过分了,难道还要喊裴让来观摩吗?难道要玩多人play吗?
这样的想法仅仅维持了一秒钟。
乔晚意火速低头看邀请函,这才看清楚上面的字。
原来是一场私人鉴赏会。
知道自己误会了司景辰的乔晚意并没有多少愧疚感,毕竟这实在不怪她这么想。
他那人跟她有交集的就是情涩那回事。
“她就是一个人来的,阿辰哥哥早到了,要跟她一起来的话,她会一个人在这里吗?阿辰哥哥从来都没对外承认过自己有女朋友,她顶多算个床伴。怎么看都像是闻着风声来这里缠阿辰哥哥的。”
朱晴穿了一身张扬的红色礼服裙,大波浪卷发衬得她风情万种。
乔晚意没忘朱晴之前在酒会上故意为难她的事。
只不过那时心境和这时不一样。
那时只觉朱晴和司景辰才是一个世界的,而她格格不入。
现在不一样了。
管他们是不是一个世界的,她就一个拿工资的,有钱就行了,再说了,朱晴说得没错,顶破天了,她就是个床伴。
不过嘛,朱晴又不给她发工资,她干嘛要受这个气。
要是愿意给她拉项目,她还能考虑一下。
她拿着邀请函扇风,很矫揉造作地说:“是的呢,我就是一个人来的,我就是来缠着你的阿辰哥哥。你想缠还缠不到呢。床伴怎么了?人有需求不是很正常吗?我给他当床伴,他不也给我当床伴吗?下次我喊你来观摩?”
朱晴知道眼前的小姑娘向来牙尖嘴利的,这一阵子没见,嘴上功夫是见长,还没羞没臊的!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乔晚意演这种角色演得有点上瘾,上下扫着朱晴,说道:“你别老针对我,你要喜欢你的阿辰哥哥,你就应该对我好。我可以给你吹枕边风。指不定你的阿辰哥哥不喜欢我之后,我还能推荐你呢。要不加个微信呗?你家做房地产的,你也知道我做什么工作的,你要给我介绍生意,我肯定天天在你的阿辰哥哥耳边把你夸上天。”
她从手拎包里拿出手机,还真的打开微信二维码,语出惊人:“我知道你比我年纪大,但是嘛,你的阿辰哥哥先喜欢我的,就算后面喜欢你,我也是姐姐的辈分,所以我喊你一声妹妹,你也不吃亏的。所以,好妹妹,有内地公关生意的话,照顾我一下,项目到位了,我亲自给你做个夸夸PPT,你看哪里不满意我连夜给你改,保证一个月之内将这些夸赞话语神不知鬼不觉地灌输到阿辰哥哥的耳朵里。”
朱晴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想要去扫二维码。
她觉得乔晚意说的该死的有道理。
裴让瞳孔不亚于八级地震。
这两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拉!皮!条!
被拉的还是司家那位掌权人。
裴让看乔晚意的眼神立马复杂起来,这人年纪小小的,胆子怎么这么大?
还有。
裴让拽住朱晴的胳膊,压低声音说道:“你疯了不成?景辰喜不喜欢你,你心里没点数吗?要真喜欢你,当初怎么会让你去接机?”
朱晴如梦初醒,手抖了两下,收回手机,瞪了乔晚意一眼,说道:“你别花言巧语哄骗我!我不吃这一套。”
说完,甩开裴让的手,往电梯口走去。
乔晚意这才知道当初司景辰为什么让朱晴去接机,敢情是拿她当挡桃花的工具人。
她收回刚刚趾高气昂的脸孔,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对裴让说:“裴总让您见笑了,我刚刚只是跟朱小姐开个玩笑,毕竟像我这样普通人家出身的女孩,朱小姐要针对我,我只会寸步难行,所以才会跟她开个玩笑,您别告诉景辰,景辰要知道我这么说,他肯定会生气的。我不想他生气,也不想他觉得我连朱小姐这点关系都处理不好。”
不得不说,乔晚意的演技在和司景辰相处的这段时日里是与日俱增。
她本来就生了双杏眼,楚楚可怜的时候,眼里都是波光粼粼,再加上今日这副旗袍打扮,想必是个雄性都会忍不住怜惜起来。
不过裴让是领教过乔晚意的本事。
在申大的讲座教室里,她能临危不惧且面不改色地和他这个行业大佬叫板。
再加上都是公关圈子的人,又在申城。
近来谁不知道那个巴掌点大的三流公司出了个了不得的新人,胡婉婷的个人IP打造案例,几乎成为业内新标杆了。
谁都没想到那样漂亮的案子,竟出自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之手。
圈里人提起乔晚意,都说她比她老板还野。
刘建宏最多是剑走偏锋,这小姑娘却敢在刀尖上跳舞。
裴让起初是对小姑娘感兴趣,当然了,这种感兴趣的前提是发现她耳朵上的那一对巴洛克珍珠耳坠。
他和嘉德利拍卖行的老板交情不错,一次偶然的饭局,听到司景辰罕见地为一个姑娘买了一对耳饰,震惊得不得了。
他与司景辰是多年好友。
裴家虽然比不上司家家大业大,但在申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奥光公关也只是他个人的小爱好。
前几个月,他去司家吃饭。
司老爷子还让他劝着点司景辰,别把终身大事给误了。
谁能想到一转眼,就在申大遇到了耳环的正主。
乔晚意的背景也实在好查,不到半天,祖上三代是谁都查得一清二楚的。
裴让有些不敢置信,倒也不是说匹配不匹配的问题,他们这个圈子谈女友不看这些的。可他知道司景辰这人向来禁欲,十二点必定要睡觉的,早上六点必定要起来的,生活规律得可怕。
这乔晚意左看右看,也不像是能让司景辰破戒的女人。
他思来想去,特地托人给刘建宏那公司邀请函。
他用脚指头都知道,刘建宏会带乔晚意去。
他也撺掇了司景辰去看表。
他就想试探一下乔晚意在司景辰心里的地位。
然而什么都没试探出来。
说景辰在意这个姑娘吧,是在意的,喝得烂醉如泥,景辰那样有洁癖的人都能横抱起她来。
说景辰不在意这个姑娘吧,也确实没有很在意,这么久了,除了他嗅到八卦顺藤摸瓜找到乔晚意之外,圈内人没人知道景辰身边多了个姑娘。
朱晴有句话说得没错。
确实更像是见不得光的床伴。
只是如今看来,乔晚意这姑娘也不是盏省油的灯。
乔晚意自然不知道裴让在想什么,见他定定地看着自己,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朝他点点头,也往电梯口走去了。
邀请函上有标明楼层。
乔晚意直接摁了顶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阵低沉的交谈声混着轻柔的古典乐飘来。
入目之处是挑高的会客厅,落地窗外外滩的景象一览无余,窗前摆放了十几张真皮扶手椅,每张椅子旁边都配有一个小巧的展示台。
展示台上铺着深蓝色丝绒,整齐陈列着十余枚古董怀表。
七八位衣着考究的宾客三三两两地
站着,手里端着香槟杯,偶尔俯身查看某枚怀表的细节。
一位白发制表师正用放大镜向两位客人讲解着什么。
靠墙的长桌上摆着几台专业仪器,一位年轻助手正在操作校表仪。
衣香鬓影间,司景辰高挑的身影仍是鹤立鸡群。
而他的不远处,朱晴正咬着唇无声地凝望着他。
乔晚意有点琢磨不透司景辰的意图。
不过按照老板喜欢的女友人设,她这会儿应该是一个没有任何存在感,在角落里默默待着绝口不提自己认识司景辰的女朋友。
然而事实上,当乔晚意踏出电梯,拿出邀请函,走入会客厅的那一瞬间,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旗袍典雅,珍珠华贵,却无法比拟她那张明艳大方的脸蛋。
令在场的男人女人都不由想起一句话——
美人当如是。
乔晚意沉浸在女友人设里,仿若未见地行到角落的长餐桌上,拿起一块黄油曲奇,送入嘴里。
……她的天使老板大中午就让王叔捞走了她。
她本可以在外滩的意大利餐馆里边享用她的慢烤猪肋排,最后吃着正宗的提拉米苏与临夏天南地北地畅聊人生。
而不是滴水未进,腹中空空地做了三个小时的造型,又被送来这个私人鉴赏会。
乔晚意边吃边默不作声地观察在场的人士。
一般这种私人鉴赏会,来者非富即贵,指间漏个项目都能养活一个小公司。
当然,她观察全场时,自然没有错过司景辰。
在床上都能扮演他喜爱的女友,在外面又怎么会不注意这一点呢?
爱,是肆无忌惮的注视,又是生怕对方厌烦的不知所措。
在她吃第三块饼干的时候,有西装革履的男士向她靠近。
与此同时,她注意到司景辰将朱晴喊了过去。
朱晴欣喜若狂,心花怒放。
然而下一刻,却耷拉下嘴角,一扭头,目光极其不友善地瞪向了乔晚意。
乔晚意仿若未见,与来人交谈,还未来得及开口,朱晴便踩着高跟鞋气势冲冲地走了过来:“阿辰哥哥喊你过去。”
乔晚意露出一丝微笑,和男人说了句“失陪”,扭头又用只有朱晴才听得见的声音说:“朱小姐,我说了,你不要对我这么不友善,全场对你的阿辰哥哥虎视眈眈的女人不止你一个,你不抓紧时间,你领到的爱的号码牌可就不是一号了,可能是二号三号四号了。”
她娉娉婷婷地朝司景辰走去。
她表面从容不迫,内心是万分不解。
这种公开场合,司景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她过去,是什么意思?
在小圈子里公开她的意思吗?
乔晚意有些犹豫,离司景辰还有十余步距离的时候停下脚步。
两位背影透露着老派绅士的男人向司景辰举杯致意。
他们在用法语交流。
忽然,与司景辰交谈的两个男人纷纷往左右后退了半步,位于中间的司景辰抬眼,眸色沉沉地朝她看来。
他声音低沉:“晚意,过来。”
乔晚意是有点惊诧的。
但理智占据了上风,精致的面容上旋即是不敢置信的惊喜和雀跃,仿佛一个被皇帝召唤的女人,三分欣喜三分惊讶,剩余的全是惶恐和不安。
她脚步略微僵硬了几步,才逐渐找回了步伐,又露出温柔乖巧的神色,克制地站在司景辰的身侧。
距离不远不近的,保持着正常的社交距离。
司景辰又开口:“站这么远做什么?靠过来。”
乔晚意这才挪了两步,还未站定,宽厚的手掌便揽上她的腰肢。
在场的所有人登时停下动作。
谁不知道司家这位掌权人从未有过任何桃色绯闻,从秘书到助理,再到司机管家,通通都是男的。
眼下一位年轻漂亮的女性站在他的身侧,两人动作又如此亲昵……
这无疑是个大新闻。
乔晚意的惊愕仅仅维持了三秒钟,她的目光很快被眼前的年轻男人吸引。当然这个年轻男人不是司景辰,而是与他交谈的外国年轻男士。
她知道他是谁。
是她心心念念的北极星创始人兼制表师——卢卡斯霍夫曼。
只要拿下这一个北极星入华推广的项目,她和刘建宏的对赌协议就稳了。
她的心脏因为见到前途光明的未来跳得飞快。
怦咚怦咚的。
司景辰感受到身边人的心跳声,不由多看了她两眼。
巴掌大的脸蛋因为激动微微泛红,漂亮的杏眼里是遮挡不住的兴奋和雀跃。
瞧见她这副模样,司景辰不由莞尔。
站在他的身边就高兴成这样吗?
小姑娘还挺容易满足的。
卢卡斯注视着眼前的女孩,用疑惑的眼神问:“司,这位是?”
司景辰介绍:“我的女朋友乔晚意,她上个月还跟我提过,钟意你制的表。”
卢卡斯听的目光在乔晚意身上短暂地停留,随机了然地转向司景辰,唇角勾起一抹会意的弧度。
“乔小姐,”他改用略带口音的中文,从衬衫口袋抽出一支铂金制的钢笔,“介意告诉我您的手腕精确尺寸吗?还有,您更看重表的观赏性还是与佩戴者之间的互动感?抑或是……”
乔晚意看了一眼司景辰,有些意外。
之前她提了一嘴这事,她原以为司景辰早忘了,没想到他竟然记在心上,还真的要给她送一只独一无二的定制表。
司景辰微微颔首,松开了她的腰肢,举着香槟杯与另一人走向一侧。
显然是要给她留下与卢卡斯相处聊细节的空间。
刚刚司景辰亲口承认的女朋友三字,周遭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从未谈过女朋友的司景辰亲口承认的女朋友身份,含金量多足,不言而喻。
以往人群中的焦点都是司景辰,今日,落在了乔晚意的头上。
所有人都在小声议论着。
能得到司家那位掌权人青睐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裴让上来的时候,就听见了一旁的人在议论乔晚意。
“……司先生的眼光是真不赖,这么漂亮的女人,刚刚一进来,我就知道绝非池中物。站在司先生旁边,是金童玉女,怎么看怎么配。”
“难怪司先生一直不谈女朋友,原来早已经有了这么漂亮的女友。”
……
裴让只是在停车场抽了两根烟,上来时才发现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重要场合,在旁边听了几分钟,再看朱晴闷闷不乐的模样,才知道就在刚刚司景辰当众承认了乔晚意的女友身份。
他刚想去调侃司景辰两句,却发现乔晚意和卢卡斯相谈甚欢。
裴让没由来有些危机感。
奥光公关正在争取北极星腕表入华的推广合作,眼下还处在初步接洽阶段——
国内起码有三家顶尖公关公司同时盯着这一块肥肉。
但转眼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刘建宏那公司实在没有竞争的实力。
他端着香槟杯上前,问司景辰:“你的小女友在和卢卡斯谈什么?谈得这么开心?”
司景辰淡淡地看了眼。
乔晚意眉眼含笑,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眼神,小脸蛋红扑扑的,回以毫无掩饰的爱意。司景辰越看越觉得晚意真是好满足,卢卡斯这样的小众品牌,定制块表,价格顶破天了,也不过百万,他送她的珍珠项链,就不止这个数。
有那么开心吗?
他的唇角漾开一抹弧度:“我送了她一块卢卡斯的定制表。”
裴让“哦”了声,也没在意了。
他端着香槟杯,调侃司景辰:“老爷子知道你谈了女友吗?”
司景辰说:“没必要知道。”
裴让了然,毕竟乔晚意没家世,真要带回去,司家老爷子那关肯定过不了。司家掌权人的太太,家世必然是需要的。
怎么看都像是景辰一时兴起,估计过不了多久,新鲜感一过就查无此人了。
晚上,司景辰没带乔晚意回武康路的小洋房,就在私人鉴赏会的酒店里的套房住着。
乔晚意就知道自己很了解司景辰这人。
给她买表是真的,换装也是真的。
不过,今日和卢卡斯相谈甚欢,乔晚意满足得不行。
纤细修长的五指为司景辰服务时,多了那么一丝为前途感到兴奋的真情实感。显腰身的旗袍本就不方便行动,偏偏司景辰还要让她贴着落地窗。
他亲吻她的红唇,手指在那一串澳白珍珠项链上流连。
窗外是繁华的外滩夜景。
司景辰问她:“有这么高兴吗?”
乔晚意也不知他在问什么,如小鸡啄米地点头。
他显然被取悦了,亲吻着她的耳垂,问:“你的经期什么时候结束?”
乔晚意一般就来五天。
她故意多说了几天,道:“起码还要一周。”
司景辰说:“一周后奖励你。”
乔晚意仰着脑袋,用崇拜爱慕的眼神看他,满脸期待地问:“奖励我什么?”
“晚意,”她的名字像是含在他的嗓子里,“你想要什么奖励?”
乔晚意想要的可多了。
人总是贪心的。
人心就像是永远填不满的沙漏。
有了人生中的第一个一百万后,便会想要一千万,一个亿,十个亿,再之后是世世代代数之不尽的财产。
这个世界向来荒谬。
男人追逐财富被称为雄心壮志,女人计算成本却被打上拜金的标签。
乔晚意不在意这些,人生在世,流言蜚语也好,指指点点也罢,都是虚的,都是别人赋予自己的枷锁,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是真的。
她温柔小意地说:“我没什么想要的,今天你送我的这份礼物已经足够好了。”
再说了,她不用想也知道司景辰所谓的一周后的奖励是什么。
无非是成年人熄灯后干的事情。
他需求大,总以为她需求也大。
她对这档事没那么多需求,虽然舒服,但是做多了也就那样。
大多数都是她配合司景辰,偶尔她累得不行,还得提供演戏的情绪价值。
司景辰从未发现过。
不过这也正常,司景辰这人,相处久了,他骨子里的自大和自负都是显而易见的。
乔晚意越想越觉得,最初自己对司景辰一见钟情,除去权势和金钱以及样貌带来的光环之外,更多的是自己对初恋的想象。
爱情这玩意,永远是脑补最永恒。
卢卡斯的入华推广最终花落刘氏公关。
那几家顶级公关公司都傻了眼,争来争去,竟被一家不入流的公司截胡了。
再仔细一查。
卢卡斯相中的是刘氏公关的新人乔晚意。
听闻卢卡斯授司家那位掌权人的意为乔晚意定制腕表,两人一来二去的,卢卡斯就爽快地敲定了合作的合同。
那一日的私人鉴赏会后,有关司先生女友的八卦在小范围内扩散了开来。
没几日,圈内人都知道司景辰谈了个没背景没家世的普通女孩。
顶级公关公司的人最不缺的就是人脉。
这一打听,立马偃旗息鼓。
谁敢跟司先生的女友抢项目啊?
跟她抢项目,还不如从刘氏公关那儿把人挖过来呢。
胡婉婷的个人IP打造案例,就是出自她的手,背后又有司家做靠山,这不就是财神爷吗?
刘建宏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
真是好不要脸的公司。
挖人挖到他的眼皮子底下来了。
那几个业内顶级的公关公司送来了祝贺花篮,就摆在乔晚意办公室的门口。
他翻着贺卡,上面还写着祝贺立秋第一天。
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立秋有什么好祝贺的?
合同还没签,刘建宏实在怕乔晚意这颗大树跑了,紧赶慢赶地把分红协议给乔晚意,当着她的面把对赌协议撕了。
乔晚意看着上面分红利润百分之三十五,笑吟吟地签了。
刘建宏还是厚道的。
比原先商议的百分之三十,还多了百分之五。
这边其乐融融,裴让那边可不是。
卢卡斯的项目花落刘建宏的公司,靠的就是乔晚意。
乔晚意能撬动卢卡斯,无非也是靠司景辰。
哪怕乔晚意是个公关界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卢卡斯看的无非就是司景辰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