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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速九级 淡樱 18528 字 6个月前

司景辰合上锦盒,神色淡漠,并没有反对老爷子的话,说道:“可以,我会让林煜去安排,老爷子您就不必操心了。”

司予安在这种场合向来是透明人,他就是个拿家族信托分红的拖后腿的人,就算再过十年,老爷子也不会操心他的婚事。

他在桌底下敲着手机的九宫格,手速快得能搓火球。

司予安:姐姐姐姐。

司予安:姐姐理理我。

司予安:姐姐已经五分钟没有理我了。

司予安:全天下最漂亮的乔乔,你在做什么?

终于,对面回了一条信息:工作。

司予安:哦哦哦哦哦哦,那我不打扰你工作了,你工作完回一下我的消息就好,姐姐记得吃饭,你最近胃不太好。

似是想到什么,司予安飞快地抬头,见周遭没人注意他,在照片库存里发了一张腹肌照过去。

乔乔喜欢有腹肌的男人。

他要多发。

不然他不在,别的野男人休想用腹肌勾引他的乔乔。

会议室里的乔晚意趁休息的时间看了眼手机,见到那一张半露不露的腹肌照,不由莞尔。

坐在她旁边的宋临夏不小心瞧了眼,正好见到这张照片,瞪大眼,说:“这就是那个刚成年的穷男大小奶狗吗?看不出来啊,身材还挺有料的。”

乔晚意说:“哎,你小声点。”

宋临夏说:“没事,乔总您当初批的预算足,会议室里的玻璃做了隔音的,今天连着开了四个小时的会议,他们现在一窝蜂地去吃饭了,不会有人留在公司里的。每次你来京城,都开会,他们也都习惯了。你和刘建宏签了两年合同对吧,现在才过了七个月,还有一年零五个月。”

乔晚意说:“嗯,是的,差不多一年半吧,在他那儿,我也学了不少东西。”

宋临夏知道乔晚意九月份的时候就跟那一位分手了,十月份国庆假期,晚意来找她玩,两人一块去南锣古巷,没想到遇到了一个巨帅的男大,虽然穷了点,但是人年轻又帅还提供情绪价值,看晚意的时候,那一双狗狗眼亮晶晶的。

晚意现在不差钱,就差个温柔贴心的可人儿。

予安方方面面都符合。

闺蜜之间的话题向来劲爆。

宋临夏好奇地问:“你们做了吗?”

乔晚意点头。

宋临夏露出震惊的表情。

乔晚意说:“废话,我又不是破镜重圆小言里的女主角,分手了遇到合适的又帅的,不做岂不是浪费了?难不成我跟他谈着恋爱,然后因为种种作者设定的奇怪原因,就牵个手顶天接个吻,然后男主角出现,一脚踹开男配,最后又he了吗?予安又不是工具人,我也不是破镜重圆小言的女主角,我都跟他分手了,我怎么就不能谈恋爱了?我谈恋爱了,该发生的就会发生,那么年轻还有料的□□,做了我是一点都不吃亏。更何况女人不不多体验几个男人,这一辈子才是白瞎。”

宋临夏说:“我当然不是震惊这个!他……他……成年了吗?”

乔晚意说:“你放心,我不至于这么禽兽,他成年第二天把自己打包了,脖子上还戴了个巨大的丝带结,就这么送上了我在京城置办的那套公寓里,脑袋戴着狗耳朵,腰上还绑了一条毛绒绒的狗尾巴,整个人像是一个巨大的萨摩耶,就蹲在我家门口,眼巴巴地看着我,你说,这谁能拒绝得了?”

宋临夏还是很好奇,问:“他和你前男友,比起来怎么样?就是那方面。”

乔晚意想了想,说:“没什么可比性。”

倒也不是说司景辰不行。

他可真是太行了,又猛又持续,做起来根本停不下来。

但是男人嘛,本来就不是越长越粗越好,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比起司景辰毫无节制的青欲,予安明显服务意识更好,腹肌虽然只有四块,比不上司景辰的完美,可是也够用了。

宋临夏听明白了。

司景辰年纪大了,不行。

第26章 第26章她的小男友家境不好……

司氏集团顶层。

董事长办公室内。

司景辰刚签完一叠文件,其中包括季度财报审批、新项目投资决议以及几份人事任免。

秘书轻手轻脚地收走文件,小心地带上了办公室门。

林煜站在办公桌前,等司景辰喝完手边的红茶,才开口:“司先生,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安排了今晚的会面。考虑到林小姐偏爱安静的环境,所以晚上餐厅已经按照林小姐的喜好预约好了,林小姐知道您忙,表示愿意配合您的时间,所以相亲的时间定在了晚上九点。”

司景辰眉头微蹙,显然已经忘记了这回事。

他按下办公桌上的呼叫键,另一位秘书推门而入。

司景辰似是想起什么,又问:“哪个餐厅?”

林煜说:“是司家名下的餐厅,环球金融中心顶层的那家法餐厅。”

司景辰手指一顿,脸色忽然沉下来,说:“换一家。”

林煜微微一怔,旋即又应了声,立马给出了第二个备选,那是一家日料餐厅。司景辰说:“就这家,你去通知……”

林煜说:“是林氏房产的林小姐。”

司景辰说:“你告诉她,晚上我九点会准时到。”

林煜又应了声。

晚上九点,司景辰准时赴约。

林煜订的是私人包厢。

林小姐早早就到了,坐在餐桌对面,扬起一张精致的脸,对司景辰笑:“司先生,真是久仰大名,没想到您愿意和我相亲。您好,我是林婉柔。”

林婉柔伸出手。

司景辰看了眼,其实眼前女人的手看得出来保养得很好,从手腕到指甲,无不透露出一股金钱堆砌出来的精致,可是司景辰却没由来地想起了晚意的手,纤细、白皙、软若无骨,摸起来软绵绵的,他晚上牵着她的手睡觉,总能睡得很安心。

司景辰有片刻的走神。

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想起过乔晚意这个恃宠而骄脾气阴晴不定的女人了,多久了呢?起码有三天了。

三天前,家族季度聚会,司老爷子催婚时,他也想起了她。

要是没跟他分手,他本来打算年底带她给老爷子看一看的。

她家世普通,但胜在他钟意。

她乖巧懂事听话,漂亮可爱温柔,也许别的女人也有这样的,可到底不一样。

她们不是乔晚意。

这样的想法令司景辰吓了一跳。

他转眼一想,又觉得这样的想法太不可理喻了。

她凭什么让他进行反省?

是她无理取闹,恃宠而骄,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从瑞士回来一言不合就说分手。分手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太小孩子气了。就算在瑞士有什么不高兴的,或者他送她别墅没送到她心坎上,不能直接说出来吗?

他倒要看看她什么时候回来认错。

“司先生?是我说的话太无聊了吗?您似乎一直在走神。”

林婉柔听闻这位司家的掌权人,年近三十,一直洁身自好,是圈里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听说待人也是温和有礼的,可跟她出来相个亲,就没开口说过一句话,就连她说话,也是三四句才回一句,还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司景辰回过神,看了一眼林婉柔。

他忽然起身:“实在抱歉,我才想起还有公事没有处理,林小姐自便吧。”

司景辰离开包厢的时候,林煜有些吃惊。

什么亲能相得这么快?

十分钟都不到吧?

司景辰对他说:“后面的相亲不必安排了,浪费时间,包厢里的那位,你看着办就行,解决完你就能下班,今晚不用跟着我了。”

林煜一听,明白了。

看来是没相成,还提前离席了,这是要他去善后了,总不能让司先生在外落得个傲慢无礼目中无人的名声。

林煜低声说:“我明白,我会跟林家说,您临时接到法国那边的紧急视频会议,不得不先走一步,我这就去准备一套梵克雅宝的圣诞限量款手链,当作赔礼送出去。”

话音落时,林煜注意到司景辰蹙了下眉头。

林煜微微一愣,问:“是准备的赔礼不

妥吗?”

司景辰说:“珠宝不合适,容易引起误会,选其他的。”

林煜改口道:“那乾隆时期的珐琅彩花瓶呢?”

司景辰摆摆手,迈开步伐,算是默许了。

林煜只觉古怪,往年像梵克雅宝这种手链都是论斤囤的,有一年三八节还给公司里每一位女员工都送了一条,这种礼物怎么现在就不合适了?司先生现在又没有女朋友,整得像是怕女友生气一样。

黑色迈巴赫驶向了申城的CBD地区。

直到进入“外滩十里”才停了下来。

司景辰在这里也有一处房产,他送乔晚意的房子在十三层,他的在隔壁栋的顶层。要不是给乔晚意送房子,他也不记得自己在这儿有房产。他在申城常去的房子就那么几套,都配备了管家,剩余不常去的都是五六套房子配一个管家。

十三层并没有亮起灯光。

司景辰并不知道乔晚意去了哪里,这令他没由来的有些心慌。他忽然觉得乔晚意是不是恃宠而骄也无所谓了,他允许她这样。

在此刻,司景辰愿意承认他很想念晚上能抱着乔晚意睡觉的日子。

姑娘家总需要台阶下的。

司景辰找到乔晚意的微信。

过去几个月里,被他刻意遗忘在微信的角落里。

想到乔晚意说分手就分手,分手后连条微信都不发,司景辰骄傲的自尊心又冒出来了,但温香软玉在怀的美好又压下了自尊心,他主动给乔晚意发了一条信息:在吗?

然而下一刻,司景辰的脸色变了。

他的消息多了一个红色感叹号提示。

并弹出了一行小字——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这辈子还没被单方面删过好友的司景辰气得脸色白了,从小到大从未有过太大的情绪波动的他头一回想质问乔晚意,你怎么敢把我删了?

但是这股气也仅仅维持了十分钟。

十分钟后,他冷笑了一声。

二十分钟后,他又冷笑了一声。

三十分钟后,他猛地关上了车门。

临近十二点的申城刮起寒风,街道上几乎没几辆车。

黑色迈巴赫开得极快。

最后停在了乔晚意上班的写字楼下。

他没有下车,就抬眼看了下亮着的楼层,忽然间,那股被删好友的气又冒出来了。

黑夜之中。

迈巴赫里的男人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乔晚意,你当真以为我没你不行,我们走着瞧。”

迈巴赫再次绝尘离去。

而此时此刻的乔晚意正从公寓里的浴室走出来。

这套公寓是她前阵子买的。

她没司景辰那样的能力,一下子就能把户口办好,好在京城的公寓能以公司名义购买。现在房价又跌得厉害,她全款花了五百三十六万置办了这一套地理位置绝佳的高端公寓。

当然没法跟申城的大平层比,不过这套公寓也算是她亲自买的第一套房子了,感情也自然不是大平层能比的。

手机忽然响了下。

乔晚意边用毛巾擦着头发边走去客厅拿手机,这个时间点,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给她发的消息。

她打开微信,置顶栏那儿果然冒出了六条消息。

小奶狗汪汪汪:姐姐姐姐。

小奶狗汪汪汪:你有没有好吃饭?

小奶狗汪汪汪:我知道你肯定还没睡,你饿不饿?

小奶狗汪汪汪:乔乔开门。

小奶狗汪汪汪:小奶狗男朋友来投喂姐姐了。

小奶狗汪汪汪:[小奶狗打滚汪汪叫.表情包]

小奶狗汪汪汪正是她的新男友予安的微信名字。

她和予安互加联系方式的时候,他的微信名还是青春热血185男大,和她确定关系后就改成了小奶狗汪汪汪。

她的新男友真的是个每天能量满满的活宝。

也可能是太年轻了,吃顿饭好吃的饭,都能让他开心一整天。

她回他:你坐飞机回来的?

门铃响了。

乔晚意不由莞尔,放下毛巾去开门。

门一开。

门口果然蹲着一个巨型萨摩耶,一见着她,立马热情如火地飞扑上来,脑袋在她的颈窝使劲地蹭。

“因为很想乔乔,所以坐了飞机回来,没关系的,钱可以打工再赚,可是少见姐姐的时间这辈子都赚不回来了。”

乔晚意对小奶狗的甜言蜜语已经习惯了。

他的嘴巴像是抹了蜜似的,脑子里像是装了一个情话系统,一见到她自动开启。

好听的话,人总会听得开心。

更何况这还是出自一个阳光帅气的年轻男大的嘴。

乔晚意忽然就有点理解司景辰。

难怪他喜欢温柔乖巧提供时时刻刻情绪价值的女友,她现在有钱了,也喜欢这样的小男友。

只不过她和司景辰不一样。

她会尊重对方。

乔晚意伸手摸了摸司予安的脑袋,问:“你给我带了什么吃的?”

司予安说:“广式云吞面!你上周说过想吃的!”

司予安像是变魔术一样,从身后变出一份打包好的云吞面,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在等待乔晚意夸他。

乔晚意看了眼包装袋上的价格。

确确实实是她提过的那一家云吞面,六十八一碗。

乔晚意有点心疼。

她的小男友家境不好,穷得响叮当,平时吃饭都是吃拼好饭,六十八都够他吃几天外卖了。今晚又买了机票回京城。

接下来一个月估摸着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第27章 第27章我小叔还挺喜欢我的……

司予安第二天有早课,六点刚过,他就爬了起来,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洗漱穿戴后,又轻手轻脚地折返,在熟睡的乔晚意额头上亲了一口。

正准备离开,却见乔晚意微微拧眉,仿佛做了什么噩梦一般。

他又伸手,抚平她拧起的眉头。

司予安趴在床沿边,歪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看着乔晚意的睡颜。

乔乔的五官长得明艳大方,像是一束耀眼的光照在他的心尖上。

他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要不翘课算了吧?

上课哪有姐姐重要?

他以后又不用上班,拿着家族信托分红就能开开心心地过日子了。乔乔事业心强,他可以当家庭煮夫,全力照顾好乔乔,让她无后顾之忧。

这么想的司予安愉快地决定翘课了,又轻轻地亲吻了她的眼皮一下,出去给乔晚意准备早餐。

司予安被“流放”国外那些年,练就出一手好厨艺,虽然复杂的菜式做不来,但是简简单单的家常菜是信手拈来。

乔晚意被早饭的香气勾醒,见到司予安还在,不由有些诧异,问:“你不是要上早课吗?”

司予安像个贤惠人夫一样,给乔晚意倒漱口水,又为她的牙刷挤上薄荷味的牙膏。

乔晚意刷牙的时候,他就在一旁笑盈盈地看着她,说:“老师请假了,我可以多陪你一会,等你吃过早饭送你去高铁站,再去学校。”

他似是想到什么,又一脸委屈巴巴地凑上前,从背后拥住乔晚意,脑袋轻轻地搁在她的肩上,蹭了蹭,说:“我周末可以去申城找你吗?你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乔晚意最近从胡婉婷那儿接了个大项目,忙得飞起,周末恐怕也得加班连轴转了。

她拿手机看了眼日期,说:“我得忙到过年了。”

司予安一算日子,整张脸垮了下来,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问:“那我放寒假可以去找你吗?我不会打扰你的,我就在你家待着,给你做饭给你洗衣服给你做家务,这样你稍微不忙的时候,还能摸我的腹肌。”

他很熟练地掀起衣服。

乔晚意透过镜子,见到他若隐若现的腹肌,被逗笑了,说:“可以,你放寒假的时候告诉我,我让我的助理给你订票。”

这时,乔晚意的手机响了下。

是她助理给她发的工作消息。

乔晚意略微沉吟,才在微信上的对话框里打字。

司予安趁乔晚意回消息的功夫拿干净的抹布处理盥洗台上洗漱造成的水痕,处理完后,又出去将做好的早饭端到

餐桌上。

吃早饭的时候,司予安睁着一双狗狗眼看她。

他脸上的心思非常明显。

乔晚意问:“怎么了?”

司予安说:“乔乔,我有个不情之请,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他顿了下,才说:“我知道这个请求对你来说,也许有点幼稚,但是我还是想问问,我可以跟你一起用情头吗?”

乔晚意“啊”了声。

司予安又说:“你不愿意也没关系的。”

乔晚意倒是无所谓,这点小要求还是可以满足他的。

她说:“我没有不愿意,你找吧,画风不要太幼稚的就行。”

乔晚意现在的头像也是网上随便找的,打从在司景辰那儿死了心,又尝到事业的甜头后,她对这些仪式感的东西就不是很在意了。

不过小男友想要,给就是了。

司予安惊喜地说:“好!我找到了给你看,你不喜欢我就再找新的!”

司予安极度没有安全感。

像乔乔这样漂亮又有钱还事业有成的大女人,他们还是异地,得有多少申城的野男人觊觎她,有个情头,好歹能防住一些要脸的雄性动物。

司予安问过乔晚意的恋爱史。

乔晚意说只谈过一次。

司予安问了分手原因。

乔晚意想了想,才说:“前男友不够尊重我。”

司予安听后,不禁感慨也不知哪来的傻缺碰到这么好的女朋友还敢不尊重,活该被分手。

司予安最后找了一个不是很明显的情头。

他的是一人一猫的剪影,乔乔的是一人一狗的剪影。

司予安也不太敢用太过明显的,他和乔乔谈恋爱这事,是瞒着家人的。他的父母对他不上心,但对他能带来的价值还是上心的。他资质平庸,无法为父母争口气,如今也只剩下他的婚事了。

他父母一直希望他能找个强势的家族联姻。

要是这会儿被发现他和乔晚意谈恋爱,指不定会使出什么手段来阻拦他们。

到时候把他女朋友吓跑了就不好了。

司予安打算谈得差不多了,直接略过父母,把乔乔带到家族里,到时候再让小叔帮忙美言几句。他爸妈再强势,在小叔面前也只是小喽啰。

司予安越盘算越觉得美滋滋的,然而等乔晚意吃过早饭,送她去高铁站时,分别带来的不舍让他当众抱着乔晚意不肯撒手。

直到检票口就剩乔晚意一个了,他才松开手,狗狗眼直勾勾地看着乔晚意:“你有空一定要告诉我,我给你打视频。”

乔晚意应了声,和他挥挥手,才转身过检票口。

司予安像一块望妻石,等高铁出发了才回过神来,又在手机里给乔晚意发信息。

小奶狗汪汪汪:姐姐,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小奶狗汪汪汪:[大哭.表情包]想念乔乔的汪。

小奶狗汪汪汪:下辈子我要当姐姐的手机,这样姐姐永远都不会离开我了。

全天下第一好的乔乔:乖。

司予安不敢再发了,生怕再发消息,乔晚意会讨厌自己太过黏人。

他克制住自己的分享欲和想念,准备回学校,未料一摸裤兜,却摸到一个薄薄的硬物,拿出来一看,是一张银行卡,后面还贴了张便利贴——

每一顿饭都得吃好的,不能随便解决,姐姐请你吃饭,密码是你的生日。

正好高铁站里有ATM机,司予安去查了下,里面竟然有两万块。

司予安只觉空荡荡的心瞬间被填满了。

他满十八了,已经能够领家族信托基金的分红了,自然不缺这两万块。

可是这跟乔乔给的两万块不一样。

她是真的心疼自己,愿意给他花钱,而不是像他父母,只看他的价值,也不像其他人,是奔着司家的名头,奔着司家的钱来的。

乔乔根本不知道他和司家的关系,她果然只喜欢他这个人,是最纯粹最单纯的喜欢。

司予安不打算用这张卡里的钱,也不打算动用家族信托的分红,他要全部攒起来,然后还得找小叔要一笔婚姻基金,等跟乔乔谈得差不多了,就全都给乔乔当彩礼!再不济,给自己当嫁妆,他入赘也行。

元旦过没多久,司予安就放了寒假,得了乔晚意的准许,立马收拾行李去申城。司予安本身就不爱出门,每天窝在乔晚意的大平层里,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贤惠的煮夫。

司予安只觉幸福得不要不要的,每天送乔乔到电梯口,晚上再等她回来一起吃饭,两个人好像提前过上了夫妻生活。

临近除夕的时候,乔晚意终于不忙了,和司予安窝在家里看电影。看完电影后,乔晚意忽然想起一件事,问:“你什么时候回家过年?”

司予安说:“除夕那天早上回去,我想和你多待一会,”一顿,司予安也想起一件事,问:“你是不是这几天就要回家过年了?”

乔晚意神色淡淡的,说道:“我不回去过年。”

司予安惊讶,问:“你一个人在申城过年吗?”他敏感地察觉到了乔晚意情绪的低落,仔细回想了下,乔乔似乎从未提过自己的家人。

他小心翼翼地问:“姐姐,你是不是和家人关系不太好?”

乔晚意“嗯”了声。

司予安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一时间心疼坏了,一冲动就说:“要不你来我家过年吧,我家过年的时候特别热闹,会整晚整晚地放烟花,我跟我爸妈关系也不太好,他们对我一直爱答不理的,不过没关系,我小叔还挺喜欢我的,现在是我小叔当家,我爸妈看在我小叔的面子上,也不敢为难你,他们要是为难你,我会保护你的。”

司予安说完后,发现自己一点儿也不后悔这一下冲动。

他从小就知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短短几个月看不出什么来,人都是会伪装的。可是就在刚刚,他见到乔乔垂眼低落的模样,心疼坏了,忽然间,就觉得就算乔乔是个奔着他钱来的坏女人,他也认了。

这么决定后,司予安没由来的有些惶恐,又问:“姐姐,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离开我吗?”

乔晚意侧首看他:“要看你骗了我什么?”

司予安试探地问:“跟金钱有关系的呢?”

乔晚意微微一愣,想也没想就说:“那没事。”

她现在的事业蒸蒸日上,离开了司景辰,也许是舍命相救的那份恩情还在,并没有人为难她。如今的她并不缺钱,就算予安奔着她的钱来,也没关系,一个能提供情绪价值还能照顾她的年轻男大学生,她花点钱怎么了?

那些自己一无所有却还贪图他人美色或身体或是情绪价值的人,往往最擅长给别人贴上“拜金”“捞女”的标签,以此掩饰自己的无能和算计。

司予安稍微松了口气,表情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问:“那你要跟我一起回家过年吗?我家特别大,亲戚也很多,过年吃得特别好,你要不喜欢的话,我们吃一顿饭就走,我带你去其他地方玩。”

乔晚意自己脑补了司予安家在偏僻山村,地广人稀,过年时才能吃上肉,并且可以放烟花,仔细想了想,也觉得怪有意思的,于是说:“好。”

第28章 第28章真心瞬息万变

凌晨四点,舟园的灯光就亮了起来。

程勋带着二十多个佣人里外忙碌,连庭院里的绿植都系上了红绸带,里里外外都是过年的喜庆气氛。

司家有个雷打不动的规矩,但凡中秋、除夕、正月初一这种重要传统节日,所有家族成员都必须回到祖宅。

像今天除夕,祭祖是重头戏。

司家的家族成员上午十点不到,就陆陆续续回来了。

今年司老爷子特意请了港城的风水大师算过,最后将祭祖吉时定在下午三点十五分。

祠堂里静得能听见檀香燃烧的声音。

司家数十号人按照辈分站成几排,清一色的唐装和旗袍。

按照往年的流程,都是司老爷子先

上香,接着破例让司景辰第二个祭拜,这是作为司家现任掌权人的特权,再之后是司景辰站在祖宗牌位前念年度报告。等他念完,其他人才按照长幼顺序轮流上前上香。

三点二十分。

司景辰立于乌木供桌前,双手捧着一册缎面族谱,嗓音平稳低沉地诵读:“司氏第十三代孙司景辰,禀报列祖列宗……”

他的身后是乌央乌央的人头。

位于人群前排的司景航的脸色不大好看,给妻子覃金使了个眼色。

覃金示意他稍安勿躁,拿出手机,给儿子发信息:司予安,别以为你成年了能拿家族信托分红翅膀就硬了,以前你在国外我懒得管你,你现在回国了,今天什么日子你敢不来?别以为司景辰给你撑腰,你就无法无天了,在轮到你上香之前,立马给我滚过来!

覃金等了五分钟,司予安也没回她消息。

覃金气得脸色也变了,走出祠堂,拔打司予安的电话。电话还未拨通,覃金就见到儿子大步流星地走来,她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只是语气仍旧带着一丝冷意:“有能力的都不敢迟到,你一个仰仗着司家生存的人,谁给你勇气迟到这么久?没有司家,以你的能力能上帝国理工学院?能任性地想回国念书就回国念书?你该感谢我和你父亲,把你生在司家这种家族,你但凡换个普通家庭,你连大学都上不了。”

司予安神色淡淡的,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问:“妈,你说完了吗?我能进祠堂了吗?还是您要继续在这里训我?”

覃金见他这副模样,气笑了。

要不是这些年和丈夫试了一次又一次,都没成功生出二胎,她才不愿管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打小就笨,还不努力,一副坐吃等死的模样,学什么什么学不好,做什么什么不成功,司家其他分支的孩子也不是没笨的,但人家会努力,不闯祸。生在司家这样的家庭,烂泥也能硬扶上墙,就算上不了墙,司家也能硬贴上墙,就她儿子打小就不努力,没野心没追求,硬扶上墙也能自己掉下来。

就因为这个儿子,她这些年在妯娌朋友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覃金转身就往祠堂里走。

司予安垂下眼,慢了几步才进去了。

他年纪小,按照辈分排在倒数第三排。

前些年他都在伦敦,没参加过家族聚会,父母对此颇有怨言,碍于小叔的面子并未当场发作,只是每次都会在电话里数落他,要么说他没用不争气,要么说他又蠢又笨。

他现在也不明白,他只是没按照父母希望的路走而已,每个人的追求和喜好本来就不一样,而追求和喜好本身就是没有对错的。

司予安内心沉重。

每次回来,没有一次是好心情的,尤其是和父母说完话后,心情更是跌落至谷底。

但是现在一想到乔晚意,他内心的阴霾就仿佛被九级大风吹散,阴霾被扫得一干二净,剩余的全是幸福的喜悦。

他拿出手机给乔晚意发消息:乔乔,我发你定位了,你见到两颗挂着红灯笼的树时就给我发消息,我去门口接你。

司予安本来准备和乔晚意一起回来的,但宋临夏临时过来了,乔晚意要跟她一起吃饭,于是变成司予安先回去,乔晚意晚点过来。

乔晚意在家招待宋临夏。

司予安离开前,做了一桌子的菜,给乔晚意招待宋临夏。

宋临夏对此是赞不绝口,说:“你家小男友是真的贤惠,饭菜也做得可口,这道糖醋排骨绝了,你问问他怎么做的,给我个菜谱,等我回京城了也能自己做。”

乔晚意说:“好,我晚点问问他,让他给你一个菜谱。”

宋临夏又问:“你真的要跟他去偏僻山村里过年吗?虽然说吧,他是又帅又听话又贤惠,但是你们谈了三个月还是四个月,对他也不算知根知底,你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贸然跑去山村里被拐卖了怎么办?你这么没安全意识,很容易吃亏的,谁知道他是不是杀猪盘?”

乔晚意说:“我也有过这个顾虑,他给我地址的时候,我在网上查了下,就在申城,非常偏僻,地图上都没有名字……但你放心,我独自去陌生的环境会留后手,我手机有卫星定位功能,手机紧急联系人是你,如果我失联超过12个小时,会自动报警并发送定位……”

她拍拍她的包。

“里面还有防狼喷雾,倒也不是说防着予安,但是陌生环境里,又是个偏僻山村,总得留个后手,宋总,我办事向来仔细,你放心。”

乔晚意笑了笑。

乔晚意和家里决裂后,大学四年都是学校过的年。

今年是她毕业后过的第一个年,偌大的房子里冷冷清清的,她也想热闹一下。而且从司予安的口中,他和家里人关系似乎也不太好。有时候,乔晚意总觉得能在司予安的家庭氛围里瞥见自己的身影,心里难免会对他多几分怜惜。

宋临夏此时又说:“话说回来,你的小男友是真的年纪小,人情世故是一点儿都不懂,要带你回家过年,介绍给自己的家人,也不告诉你他家人的喜好,你总不能空手上门吧。”

乔晚意说:“他两个月前刚满十八岁,能懂多少人情世故,年纪小是难免的,他要什么都会,事事圆滑,我也没那么喜欢了。”

宋临夏调侃:“看来我们乔总是真喜欢这个小男友呀。”

乔晚意想了想,其实要说喜欢,也没有特别喜欢。

上一段感情的初始,她爱得卑微,爱得患得患失,爱得失去了自己,她尤其不喜欢卑微到尘埃里的自己,后来不爱司景辰了,那个讨厌的自己就消失了。

她越来越喜欢自己。

和司景辰分手后,她每一天都过得很快乐,事业让她的生活充实美好,每一天醒来都觉得日子如此有盼头。

和司予安谈恋爱,本来就谈不上有多喜欢,只是他恰好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他就像是她逛街时路过花店时偶然看到的一朵花,漂亮又养眼,充满了生机,于是动了买下的念头,摆在家里或者带在身边,给生活添加一点意趣。

对现在的她而言,爱情和婚姻早已不是人生必选项了。

她享受这段关系的自在,不必考虑未来,也无需权衡得失。

他让她感到愉悦。

但这种愉悦终究太轻,轻得抵不过蒸蒸日上的事业,抵不过银行卡里与日俱增的数字。

毕竟她是自己亲身从爱情的泥潭里爬出来的。

那些时日的眼泪、委屈、难过、对自己的否定、对自己的厌恶……都在一一提醒她:沉溺于爱情带来的快乐,不如牢牢掌握自己挣来的江山。

真心瞬息万变。

唯一不变的是真金白银。

第29章 第29章小叔,这是我的未婚妻……

乔晚意打算自己开车去。

她打开导航,看了眼司予安发的定位,从申城市中心过去,开车需要一个半小时。导航里的目的地也没有显示名字,乔晚意觉得有些奇怪。

相当于偏僻山村的概念而言,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并不算远。

她放大地图仔细看了看,司予安的定位确实是在山里。

乔晚意没再细看,去之前她还得去买点水果年货上门,总不能空手过去,不然也太失礼数了。

等乔晚意采购完,放满了车后备箱后,才启程出发。

乔晚意一路跟着导航走,到了郊区还是她熟悉的申城,可是一出郊区,看着导航上越来越稀疏的道路标识,眉头不禁蹙了起来。

原本宽阔的柏油路渐渐变成两车道的林间小道。

二月的申城

,道路两旁整齐排列的法国梧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偶尔能看到几棵常青树,在冬日里显得格外苍翠。

真是奇怪。

乔晚意放慢了车速。

导航显示距离目的地还有二十分钟,周围已经完全看不到任何民居或者商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米间隔就会出现的石块路标石,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仔细一看,是五朵铃兰花缠绕在一叶扁舟之上。

乔晚意微微一怔。

她总觉得好像在哪里看过这个图案。

道路上静悄悄的,一辆车都没有。

她停下来拿出手机拍了一下图案,正准备上网搜查的时候,微信震动了下。司予安给乔晚意发来了信息,是微信上的定位共享。

乔晚意点了进去。

司予安离她很近了。

她再次发动车辆。

路边的灌木丛也修剪得异常整齐,明显还有人定期打理。

这压根儿不像是通往偏僻山村的路,反而更像是通往哪个景区的。

她忽然想起那天司予安坐在沙发上,神色躲闪的模样,问她:“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离开我吗?”

她猛地想起那些曾经被忽略的蛛丝马迹。

譬如刚认识司予安的时候,他在南锣古巷的面馆里,手里用的是最新款的苹果手机,手机没有贴膜,也没有套手机壳;又譬如他们在电影院里约会,他提起一部外国电影,纯正的牛津腔娓娓道来;再譬如他的眼神,那种从容不迫的笃定,对任何突发状况都游刃有余的松弛感……

乔晚意穷过,因此太了解贫穷的烙印了。

她知道一个真正的穷人是不会具备这些特质的,哪怕他再聪明,也会在某些瞬间暴露出局促,比如点餐下意识地先看价格,面对突发状况时第一反应是计算得失。

而司予安身上从来没有这种小心翼翼的算计。

忽然,有人敲了下她的车窗。

熟悉的身影出现。

她放下车窗。

冬日的寒风吹了进来。

司予安那张阳光帅气的脸冲着她笑:“乔乔,我出来接你了,我怕你找不到路。”

乔晚意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他穿了一身国风唐装,黑色提花缎面,右肩有大片金竹刺绣,盘扣点缀着一汪翠色。这一身打扮,和往日里穿着白T牛仔裤的他截然不同,此时此刻就像是一个从画卷里走出来的矜贵青年。

她问:“你骗了我什么?”

司予安知道瞒不住了,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说:“姐姐,你不要生我气,我承认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是我骗了你,要打要骂要罚都可以,但你千万不要憋在心里,对身体不好。”

他掀起衣服,露出了腹肌。

“你打我吧,姐姐。”

乔晚意被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滑跪认错整得哭笑不得,心里本来有一丝被欺骗的不悦,现在倒也释然了,她说:“你先上车再说。”

司予安一个箭步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在副驾驶座上系上安全带,坐得端端正正的,整个人乖巧得不得了。

乔晚意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她仔细地回想了两人的过往,把他当作穷男大,确确实实是他的口头误导。至于他为什么要装穷,乔晚意不打算问,每个人心里都有秘密。

诚然,他不够实诚。

只是,乔晚意也不太在意。

过去几个月,他也的的确确给她提供了足够多的情绪价值,对于一段作为调剂品的恋爱而言,也足够了。

她好整以暇地看他,给了他一个台阶,问:“所以,你拿的是富家少爷装穷男大的剧本?还拿了什么剧本,提前告诉我一声,我怕没配合好你,在你家面前露了馅。”

司予安疯狂摇头:“没有了没有了,”似是想起什么,一顿,他伸出一根手指,说:“其实还有一个剧本……”

“嗯?什么?”

司予安说:“我本来打算跟家里人说我今年要带女朋友回来的,但是我刚刚跟我爸妈吵了一架,一时冲动,就说我和你订婚了,你是我的未婚妻,我带的是未婚妻回家……”

他仔细观察着乔晚意的表情,敏锐地捕捉到乔晚意微微蹙起的眉头和一瞬紧绷的嘴角,立马改口说道:“我就是跟我爸妈赌气,随口一说的,”他的语气变得轻快,“姐姐我没有逼婚的意思,你不要误会,我等会就跟我爸妈打电话解释,你愿意来我家过年,我已经很高兴了。”

话是这么说,司予安心里有些失落。

是他年纪太小了吗?

还是他装穷骗她,所以她不高兴了?

还是他突然提订婚太突然了?

司予安在此时此刻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决心,总有一天,他要乔乔心甘情愿地跟自己结婚!

司予安拿出手机,深吸了一口气,准备给覃金打电话的时候,乔晚意心软了。她太懂给父母打电话时的沉重感了。

她拦住他,说:“算了,过完年再解释吧。”

司予安心里乐开了花,连连点头,说:“好,我听你的。”

司予安给乔晚意指路,顺带给她提前介绍自己的家人,说:“我爸妈可能不会太友善,你不要往心里去,当听不见就行了,他们要是为难你,我就带你跑,不过我已经提前跟我小叔打好招呼了,他答应了会帮我说话。有我小叔在,没人敢为难你的……”

似是想到什么,又说:“哦对,我家亲戚特别多,一般像我这样的小辈带未婚妻回来,他们都会临时给红包,你不用不好意思,全都收下就行了!我小叔之前就答应我了,如果我以后带女朋友回去见家长,只要是我喜欢的,就一定会给我女朋友包个大红包!”

乔晚意有些意外,来过个年还能收钱。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周遭的环境。

她知道申城从来不缺有钱人,只是她这小男友的家境是否富得有些过了,家宅在地图上竟然连标识都没有。这样的家庭,绝不可能是普普通通的有钱。

她忽然想到,小男友叫司予安。

申城富可敌国的司家,不至于会有两个吧?

乔晚意心中咯噔了下,正要问清楚,司予安就说:“到了。”

他放下车窗,跟保安挥了挥手。

保安弯腰,看了眼驾驶座上的乔晚意,才放行了。

黑色铁艺大门无声地开启,一条笔直的林荫大道出现,两侧是精心修剪过的草坪,里里外外都做了过年的布置,喜气洋洋的。

道路的尽头隐约可见建筑群的轮廓。

司予安又说:“我们家白天要祭祖,不过半个小时前就祭祖完毕了,七点整开饭,佣人已经在准备宴席了。”

乔晚意越往林荫尽头开,越觉得不妙,想问司予安和司景辰是什么关系,又问不出口。要是知道司予安和司景辰有关系的话,她一定不会跟司予安谈恋爱的。

司家就是个麻烦。

乔晚意只能旁敲侧击,说:“你家挺大的,不像一般的人家。”

司予安说:“其实也就是一般人家,只是祖祖辈辈积累下的财富多了,我们这一辈才比别人富有一些。”

车已然开到林荫大道的尽头。

司予安下了车,牵过了乔晚意的手,带她穿过花园,又走过羊肠小道,才进了屋里。

宅子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一进来,乔晚意就感受到了一股暖意。

司予安体贴地为乔晚意脱下了外套。

穿着统一的佣人立马过来,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外套,转身走向专门存放衣物的偏厅。

厅堂内人影绰绰。

男士们清一色的暗纹唐装,或鸦青或玄黑或靛蓝。

女士们则是各式旗袍,颜色各异,衣料上的刺绣精致华贵。

几位年长者围在黄花梨木书案旁,品鉴一幅字画;年轻一些的站在落地窗前交谈;角落里,两

位玫红色旗袍的女士凑在一起,戴着翡翠戒指的手指轻点着平板屏幕……

所有人都保持着轻声的音量,谈笑间眼神时不时扫向乔晚意。

乔晚意迅速扫了一圈,并未见到司景辰的身影,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也许真有两个司家。

也是此时,司景航和覃金从二楼书房走下,目光一见到儿子身边的女人,夫妻俩眉头就不禁拧紧,疾步走了过去。

司予安介绍道:“爸,妈,这是我的未婚妻,乔晚意。”

乔晚意露出得体的微笑,说道:“叔叔阿姨好,冒昧打扰了,今天主要是来给二老拜个早年,听予安提起叔叔爱茶,托朋友找了些明前狮峰龙井。阿姨这份是苏城老师傅手绣的桑蚕丝巾,花样是参考了故宫藏品复刻的。”

她眼睛轻垂,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腼腆:“我对茶道和刺绣都是外行,若有不妥之处,还望二老见谅。”

这两份礼物是乔晚意在车后备厢临时挑出来的。

她经常会在选购一些精美礼品放在车的后备箱,以防不时之需。本来以为司予安是真穷,采办的东西也大多是一些更实用些的。

但显然放在司予安这样的家庭场合就不太合适。

司景航和覃金都没有接过乔晚意递来的礼盒袋,她的手僵在半空,一时间有些尴尬。

司予安见不得自己父母为难乔晚意,伸手就接过礼盒袋,说:“这是我的未婚妻,你们认也不好,不认也罢,总之我认定了,她精心准备的东西,你们不收,我收,”话音未落,眼角的余光瞥见二楼楼梯下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不正是他的小叔吗?

他对父母冷笑说:“小叔也觉得我的未婚妻好呢!小叔要给我未婚妻撑腰!”

说着,他挽着乔晚意过去,又给司景辰介绍:“小叔,这是我的未婚妻,乔晚意。”

第30章 第30章连他向来宠爱的小侄子也……

一道颀长身影自楼梯走下。

藏蓝立领偏襟的中式大衣包裹着他挺拔的身形,立领衬得他轮廓分明的下颚线愈发凌厉。

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司予安,落在乔晚意身上时微微一顿,像是被什么粘住似的,停留的时间有些过于长。

司予安发现了,并未往其他方面想,只以为是乔乔生得好看,小叔这样眼光高于顶的人也难免多看几眼。

他又给乔晚意介绍:“乔乔,这是我小叔,你也跟着我一块喊小叔就行了。”

乔晚意微微颔首,声音温柔:“小叔好。”

司予安连忙对司景辰挤挤眼,无声地用嘴型说:红包。

他特地挑这个时间点拉着乔晚意来这里和小叔打招呼的,所有人都能看得见。只要小叔给了红包,就代表小叔认可乔乔,其他人看在小叔的面子上,也不会为难乔乔。

此时此刻,厅堂里所有司家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楼梯口。

他们见到这位年轻的司家掌权人神色分外冷冽,目光落在司予安的未婚妻身上,像是在打量着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管司予安的未婚妻是什么来头,司景辰这样的打量显然不符合一位绅士的风度。

好在司景辰的异常只维持了短暂的十几秒钟,他收回了目光,从大衣里拿出了一个红包,递给了乔晚意。

他什么话都没说,也没再看乔晚意。

司予安终于松了口气,说:“谢谢小叔!”

乔晚意的嘴唇弯出一个弧度,伸出手去接红包,也跟着说:“谢谢小叔。”

纤细的手指触碰到红包边沿,捏上时却发现抽不过来。

而红包另一边的边沿,是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隐约可见冒出来的青筋。

她抬起眼,露出疑惑的眼神,看向了司景辰。

她的眼神是如此真切,仿佛真的在疑惑为什么他要捏住红包的一角;她的眼神也是如此陌生,仿佛过去无数日日夜夜的缠绵都是虚假的;她的眼神也是如此疏离,仿佛真的不认识他。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似有若无的讥笑,终究是松开了手。

乔晚意接过红包,微微垂首。

司予安开心得飞起,又说:“小叔,你天下第一好!我就说你会喜欢乔乔的。”目的达到,司予安又牵着乔晚意的手,去跟其他长辈打招呼。

司家向来有给小辈带回家的对象发红包的传统,而家里小辈也逐渐到成婚的年纪了,这几年过年司家长辈都会提前准备好红包。

今年就司家六房的儿子带了对象回来,眼见司景辰主动给了红包,其他人便知道得到司景辰的首肯了,司予安牵着乔晚意来打招呼的时候,也纷纷送出了红包。

乔晚意人美声甜,一声一声地喊过去,红包收到手软。

司景辰神色淡漠,长腿一迈,径直在一张檀木椅上坐下。

佣人过来送茶。

五彩团菊盖碗的杯盖被推开三指宽的缝隙,清亮的茶汤里倒映出一双看不出喜怒的眼。厅堂挑高接近六米,人少时说话依稀有回音,而此时司景辰周遭有不少说话的声音,偏偏只有乔晚意的声音能飘进他的耳里。

“谢谢大伯……”

“谢谢三婶……”

“谢谢六叔……”

……

明前龙井香气逼人,司景辰是一口都没喝。

他放下茶杯,神色愈发淡漠。

他并没有去看乔晚意,只是一抬眼,见到司予安和乔晚意十指相扣的手,又觉得分外碍眼,连他向来宠爱的小侄子也觉得碍眼起来。

七点整。

司家的除夕晚宴准时开席。

司家人多,桌子是定制的,一张大圆桌能坐二十余人。

厅堂里摆了三张大圆桌。

长辈坐了一桌,小辈坐了一桌,还有一桌是小孩桌。

乔晚意和司予安都坐在小辈那一桌。

司予安生怕别人欺负乔晚意,菜一上来就不停地给她夹菜,惹得其他小辈一直在笑,调侃司予安是个护妻狂魔。

司予安声音响亮:“乔乔是我未婚妻,我当然护着她,你们谁都别想欺负我未婚妻,谁欺负乔乔,就是跟我过不去。”

这一桌的小辈都是和司予安差不多的年纪,再大一些的也才二十三二十四。而司予安才十八岁呢,都没到法定结婚年龄,还在念书,就紧赶慢赶把未婚妻带回来,六房那边的脸色都绿了。

小辈们嗅到吃瓜的味儿,问司予安:“你们怎么认识的?”

司予安声情并茂地讲述了两人的相识,又说:“乔乔当时像是从天而降的盖世英雄,我对她一见钟情,死缠烂打后,她终于答应当我的女朋友。”

一直低头干饭的乔晚意轻轻地拉了拉司予安的袖子,示意他别再说了。

司予安凑过去,贴着乔晚意的耳朵。

也不知他说了什么,乔晚意轻轻地点点头。

司予安的眼睛亮晶晶的,看乔晚意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喜爱。

司景辰作为现任司家掌权人,自然坐在主桌,和长辈们一桌,他的位置就在司老爷子的旁边,一抬眼,就能看到对面的小辈桌,也自然没错过两人亲近的场景。

司景辰的胸口沉甸甸的,像是被什么重物压着似的,逼得他喘不过气来。

“景辰。”

司老爷子喊他。

司景辰不动声色地挪开目光,调整着呼吸,企图吸入更多的空气,他的声音沉沉:“什么?”

司老爷子点他:“予安都知道带对象回家,你大予安十一岁,怎么今年也不知道带对象回来?上次相亲的就没有一个满意的吗?这么多好人家的姑娘?一个都没看上?”

司景辰跟林家千金相亲了五分钟后,就再没相过亲了,觉得浪费时间。

他淡淡地说:“明年吧。”

这三个字顿时让司老爷子眉开眼笑,转头就对众人说:“大家都听到了,明年景辰不带对象回来,让他给你们发钱,听者有份,至少六位数起步。”

满堂哄笑中,老爷子突然朝司予安招手。

司予安大步上前,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在司家这样枝繁叶茂的大家族里,像他

们六房,父亲那辈就比不上小叔,平日里能得老爷子正眼相看已是难得。

司予安心里清楚,正是因为他这样安分守己、不求上进的性子,老爷子对他的婚事才会如此宽容。只要姑娘品行端正,门第差也无妨。

换作是他小叔带对象回家,人前脚刚进门,后脚祖宗十八代的资料都呈到老爷子面前了。

他乖巧地喊道:“爷爷。”

司老爷子说:“你愣着做什么?把你的对象也带过来让我瞧瞧。”

司予安又回去牵乔晚意,察觉到乔晚意的手有些抖,他低声说:“乔乔,你别怕,我爷爷不吃人,虽然他有点凶,但是有小叔在,出啥事了小叔会帮忙的。”

乔晚意这才被司予安拉着过去。

司老爷子上下打量着乔晚意,眼里流露出满意的神色,喊来程勋,也给乔晚意塞了个大红包,大红包沉甸甸的,比前面收的任何一个红包都要重。

司予安眉开眼笑地说:“谢谢爷爷。”

乔晚意今晚跟着司予安不知说了多少声谢谢,这会儿也跟着说:“谢谢爷爷。”

“好,很好。”司老爷子大笑,又说:“予安,你这对象是我们司家的吉祥物,她一来,你千年不开花的小叔就答应明年带对象回家。”

司予安早已习惯老爷子眼里只有优秀的子孙了,其余的都是陪衬。

他是习惯了,但怕乔乔那么优秀的人会不习惯,悄悄地往乔晚意那儿靠近了半步,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司景辰眼神微深,好不容易才缓过来的胸口这会儿又难受极了,尤其是见到乔晚意陌生的眼神,此刻就像是被一座大山压着一样,几近窒息。

他无力地扯了扯唇,配合着老爷子说话。

司予安悄悄地往后退了一步,见老爷子注意力完全不在他这边了,对自家小叔挤挤眼,拉着乔晚意回到了小辈桌。

司予安小声地对乔晚意说:“你别在意我爷爷说的话,我爷爷眼里只有我小叔这个接班人,其他人在他眼里都比不上小叔的一根手指头,你别往心里去。你才不是吉祥物,你是最厉害的乔乔。”

乔晚意点点头。

司予安察觉到她有些心不在焉的,关心地问:“你是不是不太习惯这里?还有一个小时除夕晚宴就该散了,老爷子年纪大了不能守岁,十点就要睡了,等会我送你回家。”

乔晚意又点点头。

她拿起面前的玻璃杯,将剩下半杯的果汁全数喝进肚里。杯子刚空了,一旁的佣人又及时补上。

乔晚意也是这时才意识到自己今晚的晚餐水喝得有点多。

她问:“洗手间怎么走?”

司予安说:“我带你去。”

乔晚意说:“不用,你告诉我怎么去就行。”

司予安说:“屋里有三个洗手间,不过我刚刚看见几个表姐表妹都进去了,外面离得近的还有两个,你出了大门,右拐直走就到了。”

乔晚意点点头,拿起手包,起身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