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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速九级 淡樱 18528 字 6个月前

第21章 第21章生日

乔晚意沉浸在喜得新房的喜悦里。

上午,周川带她去补办手续,那一份喜悦变成了沉甸甸的实体感。

周川对她说:“乔小姐,司先生对您是真的好,别人要是惹着他,申城肯定是待不下去了。”

乔晚意说:“嗯,我知道,他对我很好。”

那一份喜悦在此刻被冲淡了不少。

乔晚意又不傻,自然知道司景辰这是什么把戏,不外乎是一个巴掌一颗糖。听话有糖吃,不听话就该惩罚。

七夕那晚,他大可以让人过来和平饭店告诉她,他不过来了,他已经知道她想干什么了。他偏不,偏让她才饭店里从七点半等到了十一点整。

要不是她有planB,她和胡婉婷相处的场景将会很尴尬。

他就任由她在饭店里干坐着,直至打烊才派林煜过来接她,还训了胡婉婷一顿。也同样是“扇”了胡婉婷一巴掌,再给她一颗糖,展现他至高无上的权势。

她们需要费劲心思才能解决的事情,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乔晚意微垂着眼。

周川是听从了司景辰的吩咐,有意敲打她,听到这个回复,周川也很满意,可以放心交差了。只是看着眼前的姑娘,周川又有一丝不确定,不过短短几个月,之前还把心思写脸上的姑娘,如今是愈发模糊不清了。

周川甚至有时候觉得乔晚意和司景辰有一点像,但也只是仅仅一瞬间的想法。

也许是两个人在一起久了,难免会耳濡目染一些。

周川又说:“对了,乔小姐,司先生特地为您从国外请来了一位体态管理师,今天早上已经从英国过来了,他以前是英国特种部队体能教官,现在只为顶级富豪私人订制体态管理师,从F1赛车手到芭蕾舞团首席,都是他的客户,请您每天中午抽出一个小时,科尔曼先生将会为您量身定制课程。另外,根据我对科尔曼先生的了解,他对待工作极度严厉,曾经让中东王子训练到吐,希望乔小姐您能有心理准备。”

乔晚意这才想起那天司景辰随口一说的话。

“……晚意,你缺乏锻炼,你该挪出时间每周锻炼五次。明天我让周川给你找个健身老师。”

乔晚意自认体能不差,念书时运动田径赛能拿第一名,还不认识司景辰的时候,她每周保证两个小时以上的高强度训练。

认识司景辰后,她白天上班,晚上也上班,自然没时间去锻炼。

再说了,运动健将来了,经过司景辰的强势入侵,也得站不稳。

乔晚意想讨价还价,问:“一周上两次课可以吗?”

周川微笑:“司先生希望您一周至少上五次,经期可以休息。”

乔晚意知道司景辰说一不二,是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必须要按照他的要求来走。

她一脸乖巧地说道:“行吧,那就一周五次,既然是景辰希望的。”

科尔曼老师的出现,让乔晚意一天打两份工的生活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那位来自英国的前特种部队体能教官,恨不得把她训练成明天就能入伍当兵的料,以至于她每天晚上还得顶着酸痛的身体打第二份工。

八月最后一天,宋临夏给她打电话,问她打算怎么过生日。

乔晚意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她说:“跟我老板过,”她面不改色地说谎:“晚上他都准备好了,烛光晚餐,还有缠绵之夜。”

宋临夏说:“礼物我寄到你家了,物流显示你家小区的物业前台签收了。”

乔晚意说:“好,我等会问问小区的管家,让她送上门,谢谢你的生日礼物。”

挂断电话后,乔晚意去联系了管家,让她帮忙送上门。

一梯一户的空间,正好能在电梯出口打了个快递柜。

小区管家会帮忙送快递和外卖上门,十分方便。

联系完管家,乔晚意又认命地下楼,去找科尔曼上课。

二十二周岁的生日,乔晚意忙得没有心思过。

她自然也不会去要求司景辰陪她过生日。

谁见过让老板陪自己过生日的啊?

只不过,记着乔晚意生日的人确实不少。

譬如她的一号老板刘建宏,她上午没去上班,下午才到公司。一进公司,刘建宏就自掏腰包给她买了份礼物,一条爱马仕的丝巾,还买了生日蛋糕。

又譬如胡婉婷,给她送了一束姹紫嫣红的鲜花。

乔晚意心满意足,但也心知旁人能记住她的生日,不是馈赠,而是对她脑力与资源的明码标价。倘若自己没有价值,刘建宏又会变回刻薄小气不尊重女性的抠门老板,胡婉婷更不可能记得她的生日。

司景辰晚上似乎有事,有什么事,乔晚意不知道,王叔没有来接她。

乔晚意不打算过问,更不会脑补一些只会存在少女时期才有的幻想场景,比如司景辰先抑后扬,偷偷给她准备生日惊喜。

在乔晚意看来,司景辰不给她惊吓,已经是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乔晚意二十二周岁生日的那一晚,回到自己的江景大平层,拆了宋临夏送她的礼物。酒柜里的波尔多右岸红酒已经醒到最佳状态,她没用水晶杯,直接对着瓶口抿了一口。

红酒滑过喉咙,一整面的落地窗电动窗帘缓缓拉开,陆家嘴的灯火亮若白昼。

远处外滩海关大楼的钟声响起。

乔晚意觉得这样的二十二岁生日,她很满意。

一架湾流G650在夜空中飞行。

真皮座椅上的男人阖着眼休息,即便是休息的状态,他的背脊依然是笔挺的,不是放松的。

林煜端来一杯咖啡,无声地放下。

司景辰缓慢睁眼。

林煜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司先生,是我吵醒您了吗?”

司景辰淡道:“我没有睡,只是闭眼休息。”

林煜感慨:“这十几天,您实在辛苦了。”

满打满算,整整十五天。

瞧着司先生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西装笔挺,袖口没有褶皱,仿佛只是出门度了个假一般,而不是让一家百年航运公司免于恶意收购,也不是顺手清洗了一个吃里扒外的高管。

十五天,一场资本暗战。

司先生赢得不动声色,云淡风轻。

林煜不得不更佩服这位年轻的司家掌权人,手段雷厉风行,杀伐果断,运筹帷幄。

司景辰喝了口咖啡提神,似是想到什么,拿出手机。

微信里的联系人多得数不胜数。

司景辰往下翻了很久,都没翻到乔晚意,在搜索栏里输入乔晚意三个字,才找到了乔晚意的聊天对话框。

乔晚意在五天前给他发过消息。

乔晚意:再忙也要好好吃饭哦。

乔晚意:今天科尔曼老师夸我了,我静态深蹲能蹲两分钟了。

乔晚意:[有一点点想你.表情包]

五天前的这个时间点,他正在约见欧洲家族财团,从睁眼忙到闭眼,睡前还在调整家族信托持股结构,巩固控制权。

他看着乔晚意发的大眼狗表情包,总是很容易就想起她那双含着泪花过分诱人的杏眼。

他看向林煜。

林煜跟在司景辰身边十年了,他一个眼神,林煜就知道他需要什么。

他滑动手中的平板,调出周川的每日汇报。

周川的工作内容之一,每天

都需要将一整日的工作汇总,浓缩成报告,然后递交给林煜。

当然,司景辰不止一个管家。

每一处房产都配置了一名管家,这些管家的工作内容大同小异。

而他们的工作汇总最终都是交给林煜的。

林煜又会从中挑选重要的消息向司景辰汇报,其余不重要的,林煜都有权处理。

打从司先生谈了个女友后,周川的工作汇总里又多了一项和乔小姐有关的内容,包括她在小洋房里吃了什么,司景辰助理挑的礼物是什么,都会一一记录在日报里。

林煜一般不会主动汇报,除非司景辰要看。

林煜说:“乔小姐每天中午都准时和科尔曼先生上课,据科尔曼先生的评价,乔小姐学习态度很好,学习成果比较一般,另外上个月最后一天是乔小姐的生日,当时您正在法国,所以我没有提醒您,但周川替您准备了生日礼物送给了乔小姐。”

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晚意生日那天,并没有给他发任何消息。

第二天也没有。

第三天才可怜兮兮地发了一句:这位英俊的先生,如果您忙完了能否告诉这个很想男朋友的乔女士一声,吱一声就可以了。

难怪她可怜兮兮的,原来是他没陪她过生日。

司景辰很满意乔晚意的懂事,一没有闹二没有吵,选择了温柔小意的撒娇方式。

他跟林煜说:“立马申请国内的航线。”

林煜问:“飞哪里?”

司景辰:“落地申城后直接飞瑞士。”

此时此刻,正在公司开例会的乔晚意接到了久违的周川的电话。

乔晚意在开会,没有接。

等会议结束后,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她才拿起手机,给周川拨了回去。

周川那边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乔小姐,您总算接电话了,十万火急。您再不接电话,我工作也没了。”

乔晚意问:“什么事?”

周川说道:“您把护照准备好,下午五点王叔会送你去机场,司先生的私人飞机在机场等您。”

乔晚意微微一怔:“去哪儿?”

周川说道:“您千万别说是我透露的消息,司先生没陪你过生日,心里过意不去,要给你补过生日,去瑞士。您千万别说漏嘴了,您过生日的时候,我没记住,隔了两天才替司先生送了礼物,我跟司先生说的是当天就替他送了礼物。”

送礼物这事,乔晚意生日后的两天就知道了。

周川给她赔了不是,请求她一定要帮他瞒着。

也是那天,乔晚意才从周川嘴里得知,司景辰去法国处理工作了,去多少天不知道。最后乔晚意度过了非常愉快的十五天,直到此刻,好心情彻底没有了。

她捏紧了手机,问:“去几天?”

周川说:“司先生没说,林煜也没有讲,但是之前司先生去瑞士度假,一般就三到五天。”

乔晚意蹙眉。

三到五天的假期,刘建宏肯定批的。

只是很多她经手的工作,她就没法第一时间处理了,尽管公司的团队和她磨合得很好,她消失三到五天,也能处理好。她之前就有过考虑过这种情况,二号老板的工作内容和一号老板冲突了要怎么办?于钱于前景而言,自然是要先顾着二号老板的。

现在真正遇到这种情况了,理智上来讲,乔晚意知道自己该放弃掉手里的工作,乖巧听话去瑞士。可情感上而言,她却感到了不适。

乔晚意在想,该想个能全身而退的万全之策了,总不能一辈子给别人打工。

第22章 第22章意外

申城飞瑞士,整整十四个小时。

乔晚意在飞机上被折腾得不轻,似乎是那一次在餐厅里的临时起意,让司景辰解锁了新地点的兴致。以至于在这一辆宽敞的湾流G650的机舱里,他也相当有兴致。

好几次高空气流颠簸,配合着他的运动弧度,让乔晚意忍不住叫出声来。

也大概是这十五天来科尔曼训练有方,搭配他的饮食方子,乔晚意纤细的胳膊和大腿已然隐隐有了训练痕迹的线条,飞机上如此高强度的运动下来,她竟没有丝毫腿软。

飞机是晚上八点起飞,到达瑞士的时候,已经是瑞士时间的凌晨四点。

天蒙蒙亮。

乔晚意困得不行,下飞机的时候,眼睛都快睁不开来。好在一下飞机,直接是加长版的劳斯莱斯幻影接机。

车开得极其平稳。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依稀感受到司景辰靠过来,横抱起她。

她的睡意顿时全无,一个激灵睁开了眼。

司景辰仍旧抱着她。

外面的天仍然是蒙蒙亮的。

只不过周遭多了交谈声。

乔晚意低声说:“我自己走。”

司景辰放开了她。

乔晚意才发现车开到了一家金碧辉煌的酒店门口。

酒店的大堂经理诚惶诚恐地接待着司景辰,一路将他送到酒店的总统套房门口。进了屋后,司景辰才跟她说:“你休息一会,中午出发。”

乔晚意不是很清楚这个休息一会,是指她直接休息,还是司景辰要解锁一个新地点后才能休息。毕竟二十八岁的老男人体力惊人,他仿佛不需要休息。

但她需要!

她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总统套房里的卧室不止一间,乔晚意直接往离自己最近的那一间走去,刚旋开把手,司景辰的声音就飘了过来:“睡主卧。”

他头也没抬,正在笔记本电脑前敲着键盘。

乔晚意微微松了口气,看起来他应该是要工作了。

她找到主卧,在淋浴间里冲了个澡,又趁司景辰工作的时候,拿出手机迅速回复了几个工作信息,才开了免打扰,在柔软的床褥上沉沉睡去。

司景辰进主卧的时候,正好就见到床褥上的晚意似乎嫌热,掀开了半边的被子,露出了凹凸有致的线条。

单薄的睡裙裹着如成熟蜜桃般的身躯,没有拉紧的窗帘,有一缕阳光调皮地爬上她雪白的背。

司景辰静静地伫立在卧室门口,欣赏着这一幅美景。

连他自己都有些诧异,从来没有哪一件藏品能让他爱不释手这么久,新鲜感一过,收藏室便是它的最终归宿,再之后很难再被他拿出来把玩了,唯独眼前的乔晚意不一样,已经四五个月了,他仍旧沉迷于她的美色里,愿意让她每一晚睡在自己的身侧,也愿意纵容她的一些小心机,譬如她打着他的名头在外面狐假虎威,偶尔也觉得她的这些小心思很可爱,像是乖巧的喵咪在外面张牙舞爪地猎食。

中午十二点整。

乔晚意补足了觉,起来时只觉神清气爽,侧首看了眼身边,并没有司景辰睡过的痕迹。她轻手轻脚地下床,却见司景辰从浴室出来,擦着湿润的头发,说:“睡够了吗?”

乔晚意点点头。

司景辰说:“吃过午饭就出发。”

乔晚意没有问去哪里,反正去哪里都得去。不过她是有些意外的,司景辰的身体素质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从法国到申城,又从申城到瑞士,将近二十四小时的交通,飞机上还能这么勇猛,落地后还能工作这么久,真是高能量人士。

吃过午饭,来接乔晚意的交通工具是直升飞机。

乔晚意还没坐过直升飞机,只觉新鲜,在高空上俯瞰着越来越小的瑞士国土,还有连绵的阿尔卑斯山脉时,她在此刻才有了出来度假的感觉。

当然了,如果旁边没有坐着老板就更好了。

没有人会喜欢跟老板出来度假的。

直升飞机降落在采尔马特,位于阿尔卑斯山马特洪峰脚下。

林煜将行李送到

了山间木屋后,就离开了。

乔晚意有些愕然,终于问出了第一个问题:“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

司景辰在换衣服。

“三天。”

乔晚意问:“就我和你吗?”

“对,只有我们两个人。”

司景辰这会儿已经换好了衣服,不得不承认,他这人身体高挑,是个行走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像是模特走秀,如今穿了一身骑马服,更显身姿挺拔。马裤包裹着腿部线条,显出修长有力的腿型。长靴紧束小腿,更显得腿直而长。

然而,乔晚意并没有空欣赏这样的男色。

三天?

只有她和老板两个人?

包括白天时间吗?

乔晚意仔细回忆了下,她还没跟司景辰在白天正儿八经地相处过,当然了,晚上也没有。他们的晚上,不是在做就是在做的路上。

司景辰问:“愣着做什么?”

乔晚意已经条件反射地抱老板大腿了:“觉……觉得你穿这样的衣服很好看,以前没看过。”

司景辰说:“你也有,换上。”

乔晚意:“啊,可我不会骑马。”

司景辰说:“我教你,你学不会就跟我同骑一马,现在骑过去,正好能赶上阿尔卑斯山最好看的日落。”

乔晚意对骑马不感兴趣,只是司景辰似乎对骑马很感兴趣,她就知道这根本不是给她过生日。她坐这么久的飞机来瑞士,不想骑马,也不想滑雪,打工人打两份工,只想去马尔代夫那种地方躺平看玻璃海度假。

好在换上骑马服后,司景辰教了她半个小时,见她实在学不会,放弃教她了。

乔晚意并没有用心学,她上马那一刻,没过几分钟臀部就被颠得疼。

她最近跟着那一位前特种部队教官锻炼体能,身体哪哪哪没有一处是不酸痛的。她如愿以偿地坐上司景辰的马。

一路骑行至高山湖泊。

司景辰像个知识渊博的导游,一路上给她讲解沿途的植被,还有当地的传说故事,也有他独自来骑行时遇到的趣事。

他娓娓道来,嗓音低沉动听,察觉到她被颠得不舒服,从鞍袋取出羊绒毯,对折两次后垫在她的臀下。

到了目的地,下马时,他又分外体贴,先是自己利落下马,再将她抱了下来。

落日余晖洒满湖泊。

饶是对此行程颇有怨言的乔晚意在美景当前,有那么一瞬间也忘记了自己是来出差的。温和体贴,风度翩翩的司景辰也变回了她一见钟情时的模样,仿佛此刻,她真的和男友出来度假。

直到晚上,在小木屋前的星空之下索取无度的司景辰一次又一次地送她上巅峰时,她才回过神来:一定是落日太美,才蒙蔽了她的双眼!

次日,司景辰又给乔晚意准备了徒步装备。

乔晚意看得头大。

第一天骑马,第二天徒步,这和来瑞士拉练有什么区别!

她硬着头皮跟司景辰徒步,路上风景一绝,可眼见着周遭越来越荒凉,她内心难免有些忐忑。兴许是察觉到她的情绪,走在前面的司景辰走慢了两步,等她跟上的时候牵上了她的手,说:“这条路线平时没有人走,是我前些年在这里徒步的时候偶然发现的隐秘路线,风景会比大众路线更加有意思,那儿有冰川观景台……冰川横亘在山脊之间,是天地间的第三种绝色……”

他曾经独自欣赏过的美景,也想让晚意看一看。

乔晚意发现爱意这种东西不仅仅能蒙蔽人的双眼,还会催动人去做一些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的事情,比如她对司景辰一见钟情那会儿,他要是这么跟她说这些,她肯定会觉得能跟他一起见到他曾经见过的美景,也算是一种歌词里“我吹过你吹过的晚风,这算不算相拥”的浪漫吧。而现在大概是爱意消失,她只剩下陪老板徒步的牛马人心酸,以及满脑子都是比起冰川,她更想待在小木屋里休息!

然而,她此时已经职业性地应对司景辰:“那我们走快点,我想早点看到你说的第三种绝色!”

她假装加快脚步,未料底下有石子,她没看见,差点摔了一跤。

司景辰扶住她,叮嘱:“晚意,看路。”

乔晚意低低地应了声,却见脚边的石子在颤动。

她微微一怔,抬头时,见到岩壁裂缝崩开了一条裂痕。

乔晚意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头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几块尖锐的岩石正从陡坡滚落,直冲他们而来。

司景辰面色微变,反应极快,一把拽住乔晚意的手腕,将她拉向自己的身侧。

就在他护住她的瞬间,一块拳头大小的落石重重砸中他的肩膀。

司景辰闷哼一声,踉跄着单膝跪地。

更多的碎石滚落,烟尘四起。

这一系列事情都只发生在一瞬之间。

司景辰将乔晚意牢牢地护在怀里,同时双手护住了自己的后颈,忍着痛意扫视四周,最终锁定十米开外的一处岩壁。

他飞速地说道:“晚意,护住后劲,用背包挡住头部,往前冲。”

说话的同时,他抓起登山杖支起身体,带着乔晚意箭步冲了过去。

万幸掉落的只是小石子,砸在身上不致命。

等两人跑到岩壁下方时,才堪堪松了口气。

外面山体石子仍旧在滚落。

乔晚意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刚刚的一瞬间,她的脑袋一片空白,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了。

一张脸蛋吓得煞白。

司景辰说:“保存好体力,等第一波落石结束,立马往外跑,不要回头。”

岩壁外的碎石声渐弱,司景辰紧握住乔晚意的手腕:“现在,跟我跑!”

话音未落,头顶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声响。

只有乔晚意听到了。

她猛地抬头。

岩壁顶端,一块半人高的巨石正在松动,而司景辰的视线被凸出的岩檐挡住,毫无察觉。

她突然扑向了司景辰,用全身力气将他撞出岩壁覆盖范围。

这段时日跟科尔曼老师学习的成果显著,她的力气大得惊人,而司景辰对她没有任何防备,这一撞,两人重重摔在斜坡上,因惯性滚出了两米远。

而与此同时,巨石轰然砸在他们刚才躲避的位置,溅落出无数碎石。

司景辰一回首,就见到碎石雨里,乔晚意的以命相护的眼神坚毅得仿佛连末日降临都无法改变。

那一双漂亮的杏眼里,全是对他的爱意,仿佛只要他活着,她什么都无所谓。

司景辰的心仿佛被什么狠狠撞击了一下。

而此时此刻的乔晚意满脑子都是不合时宜的网络热梗——如果马爸爸意外落水,救他可以实现一个愿望。

她救了司景辰。

就算她提了分手,他也不会为难她了吧?

第23章 第23章我们分手吧。

乔晚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梦见自己回到十岁那一年。

破旧的居民楼里,酗酒的父亲,软弱的母亲,还有脾气恶劣的弟弟。

父亲每次喝多了,总会打母亲。

母亲被打得鼻青脸肿,却不敢反抗,只会在父亲睡后对着她哭,让她快点长大,等她长大了找个男人,她就有依靠了,就不会被打了。

乔晚意是听着这些话长大的。

打从记事起,就一遍又一遍地听着,也觉着,只要等她长大了,挑选一个强势的丈夫,有她撑腰,母亲便不会挨打了。

可是有一天,父亲喝得烂醉,将母亲往死里打。

乔晚意才十岁,哪有本事找一个强势的丈夫,她偷了父亲的打火机,踮脚打开燃气阀,任由刺鼻的燃气味在屋里蔓延。

她拿着打火机,站在厨房门口,个子小小的,说话很轻,字字句句却分外清晰。

“你再不停手,我们一起死,我,你,妈妈,弟弟,今天谁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父亲自从那一天后,看她的眼神就十分陌生,仿佛她是个怪物。

母亲也教育她:“你真想我们一家去死吗?”

弟弟怪叫:“姐姐想杀我,姐姐是坏蛋!”

她虽然只有十岁,但是她知道,父亲就是家里横,他其

实软弱得很。她赌父亲怕死,最后,她赌赢了。

她熬到十八岁,自己供自己去念了大学。

遇到司景辰的时候,她曾经以为自己遇到了母亲口里强势的丈夫,可到头来,还是和小时候结果一样,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十岁的时候,她用命去赌父亲的软弱。

二十二岁的时候,她用命去赌司景辰的愧疚感。

十岁,她赢了。

二十二岁,她觉得她也不会输。

瑞士私人医院病房。

乔晚意躺在病床上,她的脸色比雪白的枕头还要白,唇上亦是毫无血色,睫毛在眼睑处投出一片阴影。

她的手背上插着留置针,青紫的血管衬得她的肤色愈发惨白。

司景辰坐在床边,凝望着她。

其实要论伤势,司景辰比乔晚意还要更重一些,只是乔晚意昏迷后被送到医院开始发高烧,一直昏迷不醒的。

医生为她做了全身检查,并无大碍,只有一些碎石的擦伤。

司景辰仍旧有些震撼,没想到那么娇小的一个姑娘,面临危机时竟然能爆发这么大的力量。她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撞开。她明明可以自己跑的,那将会更加万无一失。

可是她没有。

她拼死也要救他。

昏迷过去之前,她还紧紧地攥着他的手,看他的眼神,那么用力,仿佛是最后一眼,想拼尽全力地将他记在心里。

真是傻姑娘。

他怎么会让她死在这里?

司景辰的右肩缠着绷带,腰侧的伤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丝钝痛。

医生嘱咐他不能乱动,要静养。

可此刻,他却想亲亲她。

他单手撑在床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腰间的伤被牵扯,钝痛加剧,爬上了背脊,冷汗登时冒出。他闷哼一声,却仍旧固执地继续俯下身。

距离她苍白的唇只有半个手指的距离时,他停住了。

不是因为伤口的疼痛难忍,而是她忽然蹙起了眉头,像是做了什么噩梦一样。

他近距离地看着她,最后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他低声说:“晚意,你要好起来,等你醒来,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乔晚意第二天早上就醒过来了。

她只觉得自己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但梦见了什么醒过来后却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全身上下前所未有地轻松。

“乔小姐醒来了!”

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

乔晚意循声望去,是个不认识的人。

她微微一怔。

她是这个时候才回忆起昏迷的事情。

她迅速查看自己的伤势。

很好,手手脚脚都在,没断。身上也没有特别疼的地方,胳膊,大腿,小腿隐隐有一丝擦伤的疼。

以及全身略微有些无力感,其余并没有大碍。

病房门被推开。

先进来的竟然是大步迈来的司景辰,身后才是穿着白袍的医生们。

乔晚意怔怔地看着这些医生,心中咯噔了下。

然后,她就听见司景辰问她:“晚意,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乔晚意呆呆地看着司景辰。

接着她看着司景辰一副“医不好她要他们陪葬”的语气,吩咐医生们再次给她检查。他这样的语气让她惴惴不安。

不会吧?

难道被石头砸了下,还查出她有什么大问题吗?

她上次体检,是什么时候来着?

好像是四月份的时候,她做了个简单的入职检查。

司景辰:“晚意,认得我是谁吗?”

乔晚意这才回过神来,说:“司景辰。”

她忐忑不安地问:“我是有什么病吗?”

司景辰温声说:“晚意,你怎么会有病呢?就算生了病,我也会让最好的医生给你看病,你身体的每一个器官我都会为你找专门的医生检查。你只是发烧了一整晚,以及有些擦伤,现在退烧了,剩余的过几天就好了。”

医生们一窝蜂地上前,又是看她眼球,又是看她嘴巴耳朵鼻子,还拉她去做了个脑部CT,一系列操作下来,总结出来:她很好,一点儿事情都没有,连亚健康都没,健康值满分十分,她绝对能打十分。

乔晚意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她果然命大。

医生们离开了。

病房里就剩下乔晚意和司景辰两个人。

司景辰越看越觉得她可爱,坐过来,对她说:“是我不好,平时这一条徒步路线我经常走的,没想到会遇到山体滑坡,幸好你没有事。等你康复了,我再给你补过一个生日。你有什么想要的生日礼物吗?”

乔晚意低声说:“你已经送过给我了。”

司景辰说:“那一个不算。”

他顿了下,忍着腰腹的钝痛想去触摸乔晚意的脑袋,原以为会碰到她柔软的乌发,未料她却躲开了,她又低声说:“你已经送了我很多礼物了,不需要再送生日礼物了。”

她的声线很低,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的手僵在半空,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眼前的晚意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譬如他以前咳一声,她总会第一时间发现,问他是不是生病了,有没有吃药。他因为疲倦而揉揉肩膀时,她也会第一时间过来,用她软若无骨的手揉捏他的肩颈。

可今天他绑着绷带,面上因为钝痛带来的冷汗,她似乎全然未觉。

司景辰理所当然地认为她不高兴,在耍小脾气。

毕竟这也是情有可原的,本来她过生日他就没陪她,现在补过生日又出了意外,心里不高兴,有点委屈,有点脾气,都是可以理解的。

他收回手,没再提生日礼物的事情。

不过礼物自然还是要送的。

司景辰送过乔晚意不少东西,他仔细回想了下,似乎只有送房子那一次,她眼里的欣喜才是最多的。

他的房产太多了,多到即便租出去收租,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不够。

司景辰离开病房,交代林煜整理了他名下的房产,打算过一套别墅给乔晚意。

林煜提醒:“也许乔小姐会更喜欢自己装的别墅,小姑娘对家的幻想,从很早就开始了,其中细节只有她自己才是最清楚的,您与其送她一座完美的宫殿,不如送她一块空白的画布。”

司景辰觉得林煜说得有道理,索性将别墅选址的事情交给林煜,打算等回申城后给晚意一个惊喜。

林煜说:“司先生,静安区有个开售的别墅楼盘,环境清幽,闹中取静,也许乔小姐会喜欢。”

司景辰略微沉吟,说:“多选几个,到时候看看晚意喜欢哪一个。”

似是想起什么,他又说:“再去联系之前只为司家服务的设计师,等晚意挑好了,让设计师跟她沟通。”

林煜应了声。

回申城那一天,下飞机后是晚上。

黑色迈巴赫直接开向外滩,开上了封闭的观景台。

十余名保镖无声地清场,划出一片空旷区域。

司景辰仍旧绑着绷带,声音里却前所未有地温柔:“晚意,抬头。”

第一发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时,整条外滩的灯光同时熄灭。

对岸陆家嘴的玻璃幕墙亮起了“HappyBirthday,晚意”的激光字幕。

整场烟花表演持续了十分钟。

司景辰没看烟花,目不转睛地看着仰头的乔晚意。

她似乎自从昏迷醒来后,就一直心不在焉的,仿佛没有事情能让她开心起来,连看这场特地为她准备的盛大烟花,她也神色淡淡的,像是在欣赏一场和她无关的表演。

司景辰心底没由来有些慌。

这一丝慌张,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他牵着她的手,带她上了迈巴赫。

迈巴赫停在静安区的一处别墅楼盘里。

房产商早已收到消息,一整天都在等待司先生的到来。

见传闻中的那一位司家掌权人牵着一个漂亮女孩,又低声与她说着什么,房产商哪会不知道今天的主角是谁?

他们殷勤地为乔晚意介绍。

“9栋临人工湖,三面环水,私密性极高。主卧

落地窗正对湖心,早上能看到白天鹅从湖中心游过。”

“12栋临近林区,后院直通樱花步道,我们特地引进了三十年树龄的染井吉野,春天开花的时候不输日本的樱花大道。”

……

司景辰问:“这是我送你的二十二岁生日礼物。你可以自己装修,想怎么装都可以,我已经让林煜联系了设计师,你只要跟他沟通就可以。你喜欢哪个?都喜欢的话也可以。不喜欢的话,还有别的能挑,我陪你挑,总能挑到你喜欢的。”

乔晚意摇摇头,似乎想说些什么,然而顾及周围太多人,刚张嘴又闭上了。

司景辰立马让人清场,温声问:“晚意,你想说什么?”

却见她细长如羽扇一般的长睫微微发颤,抬起时,眼神像是那天碎石落下推开他时那般坚定。

她一字一句地说:“司景辰,我们分手吧。”

第24章 第24章舟园

“可以。”

司景辰毫不犹豫就答应了,眼皮也没有抬一下,甚至连半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仿佛她提的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看着乔晚意,轻描淡写地说:“我会让周川送你回去。”

乔晚意有些意外他的爽快,但又觉得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毕竟他对她本身也没有多少感情,没了她这个千依百顺的金丝雀,还会有前仆后继的新金丝雀。

她微微松了口气,为突如其来的自由,也为自己的第一段感情。

她说:“不用麻烦周管家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他看也没看她一眼,说了句:“随你。”

旋即迈开长腿离开了别墅沙盘。

等候在外面的一群人见司景辰出来,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司景辰冷声说:“不买了,回去。”

一群人蜂拥而去。

乔晚意从售楼处出来。

房产商的目光纷纷落在她的身上。

她却笑得分外明媚:“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我暂时不买了,如果以后有需要会联系你们的,拜拜。”

别墅区就位于闹市。

打车也是极其方便的。

乔晚意上车后,看着不停后退的申城夜景,嘴角的弧度越扬越大。

她复盘了下分手事件。

其实更正确的做法应该是渐渐展现出司景辰不喜欢的模样,一点一点地叠加,然后等司景辰对她不耐烦了,提分手,她再双目含泪依依不舍地答应,这样还能得到更多的好处,起码刚刚的别墅也是她的了,兴许还会给她一笔昂贵的分手费,作为不纠缠他的费用。

这跟主动离职,和公司炒她鱿鱼性质都是一样的。

公司主动说,她有N+1的补偿。

主动离职自然没有。

只是她实在受不了了,钱给得再多也不行。

她不觉得自己做得有什么不对。

她和司景辰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她也为此付出了代价。

他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女朋友,她就给他一个什么样的女朋友,这份工作,她从未不尽职过。

平时临时喊走她就算了,现在动不动就让她离岗三五日,还占据她的午休时间让她锻炼身体,明明她的身体素质就不差,不过是在床上有些精疲力尽罢了。

这样的老板,她能忍五个月已经是黑金级别的忍者了。

她实在受够了。

乔晚意回家后,看着脚下的大平层,又看看银行卡里的余额,那股忍受了许久的不满终究还是化作了虚无。

五个月,换来她事业的美好开端,也足够了。

剩下的路,她自己走。

周川早就从林煜那儿收到一手消息,司先生要为乔小姐添置一栋别墅,设计师已经在联系了,作为和乔小姐最熟悉的一位管家,周川也早早地物色新的管家人物,等乔小姐的别墅装好就能送过去了。

没想到的是,车停在小洋房的门口。

下来的只有司先生一人。

司先生右肩缠着绷带,整个人的脸色极其难看,下车的时候,气压低得让周川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自然也不敢过问乔小姐的事情。

晚上十二点,本该是司景辰入睡的时间,可偏偏这个时间点,他无法入睡,闭了眼就是乔晚意坚定地说分手的模样。

司景辰头一回感受到心脏抽疼。

被气的。

他捧在手里宠上天的晚意,竟然跟他提分手,毫无预兆地就开口了。

眼神也不再是温顺乖巧的,反而透露出一股子倔强,像是那些无理取闹作天作地的女人。

床褥上的司景辰也毫无预兆地冷笑了一声,睁开了眼。

他坐了起来。

是他最近太宠着她了,宠得她无法无天了,竟然敢提分手。

离了他,她去哪里找他这样容貌顶尖、权势滔天的男人?

这世间不会有第二个了。

分手就分手,他倒要看看她好端端究竟在作什么妖。

十天过去了。

乔晚意并没有来找司景辰。

二十天过去了。

乔晚意也没有来找司景辰。

一个月过去了。

乔晚意仍然没有来找司景辰。

司景辰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当然知道乔晚意在忙什么,每天早出晚归,不是谈这个项目,就是忙那个项目。赚的那丁点利润,还没有他随手送的礼物价值高。她想要事业上的满足,大可以跟他说,他手里随便送她一单生意,足以让她在申城立足。

司景辰不理解。

乔晚意明明可以在他这颗遮天蔽日的大树下,活出轻松的人生,她只要在他身边乖巧懂事地待着,她想要的一切他都会送到她的手里。

可是她偏不。

她明明那么喜欢他,愿意以命相救,可是没几天却跟他提了分手。

司景辰更不理解。

他的骄傲和自尊更不允许他去问为什么。

林煜问:“还要继续跟着乔小姐吗?”

司景辰说:“不必了,她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十二月底,申城的第一波冷空气降临。

武康路上打卡拍照的行人缩着脖子,呼出来的白气被冷风一吹就散了。

周川吩咐花匠打理温室里的兰花,边喝着热茶。

近来小洋房冷清极了。

司先生已经将近三个月没有来过了。

周川向林煜打听过,才知道乔小姐跟司先生分手了。

这也在周川的意料之中。

虽然乔小姐是第一个住进来的女性,但是以司先生那样的条件,前仆后继的女人只会多不会少。

像乔晚意那样的,四个月也在周川的意料之外了。

忽然,小洋房里迎来一位眼熟的客人。

周川懒懒散散地看了眼,面色大变,猛地放下茶杯,迎了过去,说道:“程叔,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是老爷子有什么吩咐吗?”

来者是司老爷子的心腹管家,跟随司家将近四十年,穿着一身深灰色立领中山装,眼神锐利。

“老爷子亲自吩咐的,你跟我去一趟舟园。”

舟园是司家的祖宅,民国时期的法式洋房建筑群,位于申城西郊,地图上连标注都没有。

周川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地方,连忙说道:“哪敢劳烦您来一趟,程叔您让手里的人给我发个消息就行,我立马放下所有事情过去。”

周川摸手机。

程勋锐利的眼神一瞥,说:“老爷子吩咐了,这事没必要通知景辰少爷,今天是司家的家族季度聚会,等老爷子问完你话了,你也能见到景辰少爷。”

周川应了声:“我明白了。”

司老爷子召见他,还能为什么?

周川心里门清。

他立马跟着程勋去舟园。

果不其然,司老爷子召见他,就是为了查问曾经在小洋房里待过几个月的乔晚意的事情。

周川垂手而立,如实回答。

“……确实有过一位乔小姐,不过几个月司先生就

和她分手了。”

司老爷子年仅七十,身体仍旧硬朗,头发发白,眼神却丝毫不见老年人的浑浊。作为前司家掌权人,这位老爷子眼角皱纹里藏着商场浮沉数十年的深沉与锐利,他站在黄梨木桌前,手腕悬空,一手颜体楷书气势磅礴。

“最近没再谈?”老爷子笔锋未停,语气平淡。

周川的喉结动了动:“司先生近来的私事,我就不太清楚了。”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狼毫在宣纸上挥墨的声响。

周川的额头后背渐渐渗出冷汗,却不敢抬手去擦。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司老爷子终于说道:“景辰也在舟园,你也留下来吃饭吧。”

周川连忙应了声,出了书房后,才敢抬手去擦。

老爷子喊他来问话,又不让他告诉司先生,这会儿又让他留下来,显然是想让司先生知道老爷子喊他去问话了,无疑是在敲打司先生,让他再找新对象。

周川不得不感慨,果然连司家这种门楣,也逃不过催婚。

程勋给周川指了路。

周川说:“我自己过去就行,不劳烦程叔您了。”

洋房建筑群错落有致,灰砖红瓦在暮色中分外幽静。

道路七拐八弯的,占地四五百平的花园像个迷宫。

周川一不小心迷了路。

却听一道带着少年气独有的清亮声线从树丛后传来:“姐姐,你吃过晚饭了吗?对,我老家有点事,所以我请假回家了。明天早上我就做长途大巴车回学校了。姐姐有没有想我?啊,不用不用,不用给我买机票,我坐大巴车就可以了,我喜欢坐大巴车!坐飞机就没法时时刻刻都跟姐姐聊天了!”

周川不由莞尔。

这一听就知道处于热恋中的小情侣,才会这么腻腻歪歪。

真是年轻啊。

周川没有打扰,无声地走了另一边。

然而花园实在太大,没一会就周川又绕了回来,恰好这时,树丛后走出一位高大的少年,眼睛黑白分明,清澈无暇,诧异地看着他,问:“你是谁?”

周川依稀能从少年青涩的面孔上看出几分司家人的影子,说道:“我是司景辰先生的管家周川。”

少年眼睛亮了下,说:“哦,是小叔的管家啊,你是第一次来舟园吧,你往东边的鹅卵石路走,第二个岔口右拐就能到里屋了。”

周川一听这个称呼,立马知道眼前的少年是谁了。

他微微一笑:“好的,谢谢予安少爷。”

第25章 第25章司景辰年纪大了

司景辰见到周川的时候,丝毫不意外。

早在司老爷子让程勋去周川的时候,祖宅的人就给他通风报信了。

以他对司老爷子的了解,想也不用想,都知道老爷子喊周川去问什么。

司景辰不以为意地对周川说:“来都来了,也一并吃饭吧。”

周川说:“司先生,老……”

话还未出口,司景辰便摆摆手,说:“我都知道了,你知道什么就回答什么,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周川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这会儿,刚刚在树丛后的少年身影也走了过来。

一屋子热热闹闹的,也没几个人在意他。

司予安早已习以为常,直接忽视了父母带着明显指示的眼神,径直来到司景辰的身边,乖巧地喊:“小叔,你得多谢我,你的管家迷路了,是我给他指路的。”

司景辰上下扫了眼司予安,淡淡地说:“没有我,你能回来念书?”

“小叔天下第一好,要不是小叔,我就要死在他乡了!回来就是好,每天都能吃各种好吃的,京城的东西也好吃,羊肉涮锅、京城烤鸭、京酱肉丝、炸酱面、卤煮火烧,早上的地地道道的中式早餐,哪哪哪都比美食荒漠的伦敦强!”

司景辰问:“成人礼物收到了吗?”

司予安连连点头,说:“小叔眼光天下第一好,就是开在大街上太引人瞩目了,那些人看到我的车恨不得眼睛都粘在我身上。”

司景辰说:“不喜欢就收在车库里,一个玩具而已,”他摆起长辈架子,“既然回国了,就好好待着,你再把实验室炸了,我就不管你了。”

司予安拍胸口保证:“我都听小叔的。”

司景辰眼神瞥来,司予安内心惴惴不安的。

司家那么多人,别看他只能和小叔说上几句,但最怕的也是他,一个眼神足以让他心惊胆战。

司予安心想:也不知以后小叔的老婆会不会怕他,他板着脸的时候实在太可怕了。不过不管她怕不怕,他以后带老婆过来参加这种聚会,还得仰仗小叔帮忙。

想到自己的女朋友,司予安整颗心都化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善良的女朋友呢?

司予安十月才回的国,被司景辰安排到京城继续念大学。

正好那会儿是十一国庆假期,司予安太久没回国了,也想热闹热闹,去了人流量爆炸的南锣古巷里游玩,吃饭的时候进了一家炸酱面馆。

他刚回国,对一切便利的扫码点餐付款方式都十分陌生,半天才点了一碗炸酱面,要付款的时候,绑定的卡却出了问题。

他鼓捣半天,也没付款成功。

就在这个时候,乔乔从天而降,替他付了钱。

司予安对她一见钟情。

她就是他理想中的老婆,长得漂亮,还愿意帮他支付餐费,以为他是穷男大,隔三差五还关心他有没有钱花,哪怕他提出要给她买东西,她也拒绝了,让他好好念书,给她买礼物等毕业再说。

司予安也没想到一回国就能碰上如此完美的姑娘,此时此刻对自家小叔的谢意达到了顶峰。要不是小叔安排他回国念书,他哪能碰上乔乔啊?

小叔简直就是他的丘比特。

等他跟乔乔结婚,小叔一定要做主桌。

司家家族季度聚会自然不是普普通通吃顿饭那么简单,看似低调的聚会实则是维系家族命脉的重要枢纽。

资本如何增值,权力如何延续,子孙如何铺路,皆会在聚会上敲定大方向。

作为掌权人的司景辰,每个季度都要向前掌权人的司老爷子汇报一遍。

如今是年底了,自然不缺基金经理汇报今年的资产收益,还有明确明年给各房的生活费额度。且作为申城只手遮天的司家,在政治上的敏感度也是无人能比的,每年的政商关系维护就是一笔庞大的支出。

枯燥的汇报结束,子孙后代的前程也提上议程。

司家家族庞大,各房子嗣的资质参差不齐。有能力者自然能扶摇直上,家族全力铺路。而那些资质平庸的,也无需为生计忧愁,每一年的家族信托的分红,足以让他们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只要不生事,这一辈子也能做个富贵闲人。

每年这种聚会,天资过人的都听得聚精会神,平庸者大多都是隐形人。

像司景辰这样的接班人,司老爷子自然格外上心,一个眼神,程勋便心领神会,从黄花梨木书柜里取出一个韵文锦盒。

程勋将锦盒轻放在司景辰的手边。

司老爷子让他打开看看。

司景辰的手指一挑,打开了锦盒。

里面整整齐齐码了六七张照片,全是清一色的女人,每张照片后面都附着介绍。

某省级领导侄女,北外高翻院,精通八国语言;林氏地产千金,哥大金融硕士……

司景辰的手指一顿,没再看下去。

司老爷子说:“都是和你年纪相仿的姑娘,都见见,不见面怎么知道不合适?你是我们司家的接班人,家族要繁荣昌盛,就必须有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