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作势就要离开,走到电梯口才放慢了脚步,果不其然,他听见小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司予安,她最近事多,别去让她心烦,再亲近的人也需要独处空间。”
司予安说:“不,小叔,你不懂,她就喜欢我黏人。”
他一顿,转身看向司景辰手里的几袋食材:“我不去的话,你不也会去吗?”
司景辰说:“我不会去。”
司予安坚定地说:“那正好了,我去。”
司景辰淡淡地说:“随你。”
司景辰径直进屋。
而司予安扭头就走进电梯里,整个人忽然变得沉默。他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离乔乔下班还有一个小时。
他拎着大包小包,蹲在乔晚意的车位上。
他低垂着脑袋,像一只可怜兮兮的流浪狗,脸上是落寞又茫然的表情。
与此同时,二十楼内,开放式的厨房外是投影仪,司景辰正在厨房里与人视频。
视频里是一位扎着低马尾的干练女性。
姓锦,双名蓝秀。
她是国内顶尖家政机构的首席导师,专为顶级富豪培训私人厨师和管家。
“司先生,山药需要切滚刀块,不是您平时吃的那种薄片,胃病患者需要更绵密的口感。”
周川在锦蓝秀身旁,说了句:“司先生,家里就有顶级的厨师,不如让家里的……”
话音未落,就被司景辰打断。
“不必。”
他不容拒绝地说:“继续。”
昨天晚上,晚意显然很喜欢他的手艺。
他做这些本就是为了讨她欢心,证明自己不输给自己的侄子。他那些低声下气的讨女人欢心的手段,他以前是不屑做,但他要真的做起来,不会输给任何人,哪怕是会所里的男模遇着他也得失业。
司景辰浑然不知此时此刻的自己心态早已改变。
换作以前,他绝对不会拿自己和男模相比的。
他什么身份
,男模什么身份,也配吗?
可是现在他连道德败坏的小三都愿意当了,男模也好,鸭子也罢,他们要讨女人欢心,他也要讨晚意开心,并没什么区别。
她既然喜欢,他有空就做,没空就尽量抽时间出来。
他的人生字典里从来就没有“不会”两个字,这个世界也不会有难倒他的事情,唯一能让他有挫败感的,从头到尾只有一人。
三菜一汤做起来也很快,不到四十分钟就做好了。
司景辰将它们放进保温盒里,打电话吩咐林煜送去乔晚意的公司。刘建宏那个公关公司,他插了两个眼线,他知道今天乔晚意不会回来吃饭,而且很有可能会加班,林煜这会儿送过去也差不多了。
等林煜拿走饭盒,司景辰才不紧不慢地摘下围裙,仔仔细细地洗了手,将水迹擦得一干二净后,才给乔晚意发了条微信:晚饭记得吃,胃不是一朝一夕能养好的,明天想吃什么?
司景辰知道乔晚意把门锁密码改了后,立马改变政策。
尽管不愿见到司予安与她独处,可他看得出来晚意并不擅长一同应对他们叔侄俩,甚至有一丝反感。
司景辰不想做任何会让她反感的事情。
他用了十二分心思去了解她。
观察她,如果将这个比作战场,他现在就是以退为进。
先前是不知道她早和予安分手了,现在知道了,予安就不足为惧。说到底,予安和她之间的感情,也并没有多认真,要真认真起来就不可能分手。
他和晚意才是天底下最契合的情侣。
至于他的侄子,不过是晚意在人生路途中见到一朵漂亮的花,停下脚步欣赏了一会,之后也不会在人生里留下任何痕迹。
司景辰笃定司予安在晚意这里活跃不了多久。
他坐在餐桌前,享用自己做的晚餐。
等晚意吃了他做的晚餐,四舍五入,两人吃了同样的饭菜,也算是两人一起共进晚餐了。
晚意迟迟没回复他的消息。
司景辰早已习惯,知道她现在并不在意他,自然也不可能及时回复。这是他犯下的过错,他理应承受这样的煎熬。
司景辰带着近乎愧疚和忏悔的心情,等待着乔晚意的回复。
这过程中,他自然也没闲下来,吃过饭后就开始忙碌今天落下的工作。他过了年二十九岁,身上仍有司家整个家族的担子,他抽出一两个小时学习如何讨好老婆,就得牺牲掉部分休息时间去填补工作。
晚上七点,乔晚意仍旧没回复他的微信。
司景辰问林煜:“饭没送到吗?”
林煜说:“饭送到了,不过不是交到乔小姐手里的。”
司景辰说:“给刘建宏。”
在司景辰眼中,刘建宏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角色。但商场如棋局,棋子好用就行。他这个傀儡老板当得余倒也算是称职,至少能让晚意在明面上存着三分顾及,该给的面子分毫不差。
而刘建宏当保姆也当得甘之如饴,不过是盯着晚意按时吃饭的小事,司家指缝里漏出来的项目,足够养活他们一整个公司了。
林煜轻咳了一声。
司景辰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问:“发生什么事了?”
林煜说:“司先生,乔小姐说她晚上要出去吃饭,不用给她送饭了。”
司景辰问:“跟谁吃?宋临夏?”
电话那头的林煜咽了口唾沫,说:“是予安少爷,听乔小姐说,她在外滩的一家法餐厅订了位置。”
司景辰皱眉:“什么餐厅?”
林煜说了餐厅名字。
司景辰知道那家餐厅,眉头拧得更紧了。
那是一家出了名的适合约会的餐厅,申城不少情侣甚至会选择在那里求婚。
他知道乔晚意喜欢打卡新的餐厅,让林煜整理了申城的餐厅名单,打算和晚意一起去的。
这家餐厅就在名单上。
一男一女,除非约会,不然不可能会去那里吃饭。
司景辰瞬间心慌,只觉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就像当初他笃定乔晚意会求他复合一样,结果最后等来的却是她挽着司予安的手臂,笑意盈盈地喊他一声“小叔”。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而,却无法冷静。
每一件和晚意相关的事情,似乎总是容易脱离他的掌控。
他最初以为晚意是风筝,他是持线者,不管她去了哪儿,总会回来的。
司景辰惶惶不安。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意识到,晚意从来都不是风筝,她是一场毫无预兆的大风,风速可达九级,能将他的整个世界连根拔起。
第57章 第57章“乔乔,再见。”……
司景辰无法再坐以待毙。
他不能等。
上一次,如果他没有等晚意来找他,根本就不会有司予安的事情。
这个认知像是一根尖刺,日日夜夜戳着他最敏感的神经。
尽管前不久司景辰才笃定晚意不过是和司予安玩玩而已,谈不上多认真,可是现在他却一点也不笃定了。
那些曾让他胸有成竹的判断,此刻全都化作细碎的玻璃渣,随着呼吸扎进肺管子。
他只觉呼吸困难。
他完全无法预测晚意下一步会做什么。
他的自信在她的身上碎得彻底。
理智上,他认为乔晚意对司予安没有多认真,可是乔晚意家中那些成双成对的生活用品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来。
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感情自信又一次碎掉了。
感情本来就不是理智能控制的,如果可以,他也不会离不开晚意。
晚意也是这样吗?
她当初能选择司予安,现在也会吗?
晚上七点,申城的天色骤然阴沉,灰色云层压得很低,雨点起初只是零星砸在挡风玻璃上,很快便连成一片,将整座夜里的城市笼罩水雾之中。
黑色的迈巴赫在雨帘中疾驰,雨刮器以高频率摆动。
他修长的手指紧握方向盘,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餐厅的轮廓在雨中若隐若现,他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被雷声淹没。
隔着车窗,就在外滩边上的法餐厅灯火通明,晚意就坐在二层的靠窗位置,对面是笑得眉飞色舞的司予安,他做着夸张的表情,五官乱飞,也不知他说了什么,惹得晚意的唇角也扬起了弧度。
司景辰忽然在想,晚意很久没对他笑过了。
上一次对他笑是什么时候?
还是分手前在瑞士,他骑马带晚意去阿尔卑斯山的高山湖泊,正好见到落日,暖黄的余晖洒落,她的眼睛里也是温柔的光,就是那时,转头对他笑了下。
他见过很多次阿尔卑斯山的落日,唯独那一次的落日让他印象深刻。
是壮丽的自然景观。
是对他笑的晚意。
加在一起,才构成了记忆里的难以磨灭的定格瞬间。
雨水劈里啪啦地敲打着车顶。
司景辰垂下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扯开了衬衫的扣子,整个人心烦意燥,胃部又泛起熟悉的痛感。
餐厅内,钢琴与小提琴的旋律交织。
餐桌上摆着镀银烛台,烛光微微摇曳,映照在高脚水晶杯上。
侍者在餐桌旁为两人倒酒。
两人碰杯。
乔晚意轻抿了一口红酒,说:“之前就答应要跟你来这一家餐厅吃饭的,今天来了也不算食言了。”
司予安也了喝了口红酒,才放下水晶杯。
他的唇角挂着笑。
“之前我就在网上看到这家餐厅好评很多,特别适合情侣过来,一直想跟你来这里吃饭,但是过年前那阵子你都很忙,抽不出时间来。”
乔晚意说:“是我不好,太忙了,没空陪你。”
司予安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乔晚意朝他笑了笑:“今天喊你来吃饭,是……”
话还未说完,司予安就举起水晶杯,轻轻地碰了碰她的酒
杯,打断:“乔乔,我一直觉得我们认识的时间太不凑巧了,如果我们是一月份认识的,那么我们可以过一起过西方情人节;如果我们是年中认识的,那么我们可以一起过七夕。只可惜我们都凑上情人节。今年的二月十四,如果我们没有分手,也许就能一起过了……”
他神色异常落寞。
乔晚意说:“其实你再长大一些,就会发现过节没什么意思。”
司予安看着她:“可是情侣不都是这样的吗?两个人相遇,相识,正式确定关系后就会想像天底下的大众情侣一样,小心翼翼又期待万分地庆祝每一个节日,本来没有意思的节日也因为对方而变得有意思起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等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仍旧记得过去那些和对方一起度过的节日,看着照片回忆当初的美好。”
乔晚意想了想,说:“我们一起度过了圣诞节。”
司予安的声音很轻:“只有圣诞节……”
他还想过其他节日。
乔乔是他的初恋。
他怀揣着所有对爱情的美好想象,想跟她一起过每一个节日,也想一起度过三百六十五个充满柴米油盐的日子。
他想要的太多了。
可是他也知道自己太贪心。
她于他而言,是全部。
他于她而言,只是生活里的一部分,感情只占据了她生命里的一点点。
他想要整天黏着她,他想天天睁眼闭眼都是她,他想她生活里的点点滴滴都遍布他的身影。
她喜欢他,却不爱他。
所以,她做不到。
司予安认真地看着她,说:“还有四天就是五月二十号,今天晚上的烛光晚餐,我能当成是五月二十号的情人节晚餐吗?”
乔晚意微微一怔。
她今天约司予安吃饭,不是为了补过什么情人节的。
她现在的人生信条很简单。
只要妨碍到她了,耗费心力的关系,多留一秒都是对自己的辜负。
任何让自己感到不适的事情,必须及时斩断。
这一场荒诞的三角戏码,也该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候了。
“我……”
司予安又打断说:“乔乔,姐姐,你就答应我嘛。”
他用着撒娇的语气,眼神却那么难过,像只明知要被抛弃却仍在摇尾乞怜的小狗。
乔晚意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图,喉咙突然哽住。
“……好。”
少年眼神骤然亮起。
这一刻,短暂分开的三个月零九天,像是被一键清除了痕迹,他们仿佛没有分开过。
他们在不同的城市,晚上却总会一起视频,偶尔她来京城,会跟他一起约会。他们一起去过环球影城,一起去过故宫,也一起去过古北水镇……
后来他去申城,住在她家里,负责她的一日三餐,因为她很忙,所以几乎没有出去约过会,但是他仍旧觉得很幸福,觉得自己像个等待妻子回家的丈夫。
照顾好她,就是他的荣耀。
而现在,他们像是天底下所有普通情侣一样,在情人节这一天,选择一个喜欢的餐厅,两人面对面坐着,一起点评着每一道端上来的菜肴。
司予安说:“这快牛排煎得刚刚好,外面是焦的,里面还是粉的,”他用叉子送到乔晚意的嘴边,眼睛亮晶晶的,“你尝尝,我做的好吃,还是这家餐厅做的好吃?”
乔晚意咬下牛排,尝了尝,说:“都挺好吃的。”
司予安说:“我以后要是做得比这家餐厅的都好吃,你会来光顾我的生意吗?”
乔晚意说:“会。”
司予安笑得心满意足:“好,那我们约好了。”
一顿法餐将近两个小时,甜品吃完后,乔晚意拿餐巾纸擦了擦嘴,看向了司予安。他吃得很慢,甜品勺一点一点地挖着蛋糕,吃完最后一口,他终于抬起头来,像是一个临刑的死囚,接受了即将迎来的命运,眼神异常地平静。
乔晚意正要开口,他却摇摇头,说:“乔乔,其实你喊我来这里吃饭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想跟我说什么了,你不用为难,我都明白的。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乔乔了,我为过去几天的幼稚和不成熟向你道歉,我知道给你带来困扰了,这顿晚饭过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谢谢你给我带来一段美好的初恋,虽然时间很短,但是和你谈恋爱的每一天,我都觉得很幸福;也谢谢你愿意包容我的不成熟,愿意原谅我最开始对你的欺骗。”
他凝望着她。
他真的真的很喜欢她。
只可惜他们没有以后了。
他愿意主动退出,从来不是因为争不过小叔,而是乔乔的心根本不在他的身上。也许乔乔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只要有小叔在的地方,她总会多几分关注。
爱在哪里,关注就在哪里。
司予安眼角的余光瞥向了楼下的那一辆分外瞩目的迈巴赫上,熟悉的车牌号只看一眼,他就知道是谁的车。
司予安收回视线,起身,又看向了乔晚意。
这一眼,他看得极其仔细,像是在努力记住她的模样。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乔乔,再见。”
第58章 第58章我只想你开心。
餐厅外,大雨滂沱。
餐厅内,司予安在转身离开的那一刹那,眼睛也在下雨。
他沿着螺旋楼梯下楼,边走边擦眼泪,等到餐厅门口,泪水也擦干了。
一旁的侍者递上了一柄黑伞。
司予安低垂着眼,说了声:“谢谢。”
他撑起黑伞,走入雨帘里,径直走到那一辆迈巴赫前,微微俯首,敲了敲车窗。车窗缓缓下落,露出一张司予安无比熟悉的脸。
在他这个年纪,他身边的同学很多都在追星。
爱豆是他们的信仰。
司予安从来不追星,比起那些明星,过于优秀的小叔才是他内心名副其实的偶像。这个世界上好像就没有小叔搞不定的事情,就连他那对虚伪的父母,对小叔也挑剔不出任何缺点来。
只是。
为什么偏偏是乔乔?
每天夜里想到这件事,司予安都很生气。
气小叔想抢乔乔。
也气那人是小叔。
要是换成别人该多好,他一定能记恨上一辈子。
可偏偏是小叔。
他又敬又爱的小叔。
晚风夹着大雨刮得他生疼,尽管撑着雨伞,半边身体已经湿透,寒意透过衣衫钻进皮肤,冻得司予安瑟瑟发抖。
可饶是如此,他仍旧装作不以为意的模样,对小叔说:“看吧,我就说她吃黏人的这一套,不然她为什么选择跟我共进晚餐,而不选择你?小叔,你走狗屎运了,我现在要回学校了,很长一段时间不在申城,不过没关系,反正我年纪比你小,总有一天,你会死得比我早。”
他说着幼稚的话,却口是心非。
他知道,比起自己,乔晚意更喜欢小叔。
而小叔也更适合她。
乔乔是个事业心很强的女孩,他给不了她任何助力,但小叔可以。
手机响起。
司予安知道是他叫的网约车到了。
他生怕雨声太大,小叔听不清,用力地冷哼两声,说:“小叔,你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乔晚意并没有察觉到外面发生的事情,雨下得太大,冲刷着落地窗,视线里的黄浦江都模糊起来,只剩路灯的光影。
微信忽然来了消息。
她回过神,打开手机查看消息,是临夏问她有空吗?可以打视频吗?
乔晚意直接拨了视频过去。
视频一接通,临夏眉飞色舞的脸就出现在手机屏幕里。
乔晚意从包里拿出耳机戴上。
宋临夏“咦”了声,问:“啊,我是不是打扰你约会了?你是在餐厅里吗?”
乔晚意说:“没事,已经结束了。”
宋临夏眉开眼笑地说道:“那就好,我要是打扰了你和司景辰约会,我就是千古罪人了。那天都当了
那么大的电灯泡!”
她夸张地比了个姿势,又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说:“那天在库里南走过的路,是我人生里最漫长的路!以后我绝对不要和你们一起走!”似是想到什么,她又说:“你戴着耳机,司景辰应该听不见我说的话吧?”
乔晚意说:“我今晚约会对象不是他。”
宋临夏愣住,很快又面不改色地说:“是司予安吗?弟弟好呀,弟弟妙呀,弟弟乖巧听话又黏人。不对啊,”她反应过来,问:“你不是早跟他分手了吗?难道有新对象了?什么样的弟弟在司景辰的强烈攻势之下还敢插一脚进来?那肯定是个狠人!”
乔晚意说:“没。”
她揉揉太阳穴,叹了口气,跟宋临夏了说这几天的遭遇,总结一句话来说就是:“两男人争宠,闹得鸡飞狗跳。”
乔晚意一顿,才说:“今晚虽然是约会,但实际上,我是来解决掉其中一个前男友的。”
“解决了吗?”
“解决了。”
宋临夏又问:“心情如何?”
乔晚意想了想:“有点复杂,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宋临夏问:“那另一个你打算怎么解决?”
乔晚意又想了想,说:“还没想好。”
宋临夏笑了,说:“行,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哪怕你做一些违背道德的事情,谁让你是我的闺蜜呢?只要你不叛国,我就毫无理由站在你这边。”
乔晚意也跟着笑了,说:“你也一样。”
她又问:“交响乐团的项目谈下来了吗?”
宋临夏说:“给你打视频就是为了说这件事,你猜我们吃下这个项目了吗?”
乔晚意早在视频接通的那一刹那,见到宋临夏眉飞色舞的模样,就知道这个项目稳了。她点点头:“恭喜宋总。”
宋临夏笑:“也恭喜乔总。”
乔晚意此刻的心情愉悦到了极致。
临夏能拿下这个项目,她的账户又能进账一笔可观的数目。
宋临夏又说:“其实能拿下这个项目,多亏了你那位的引荐,交响乐团的公关项目,好几家都在谈,我们公司不是申城本地,其实没有多大的优势。”
宋临夏有些犹豫,说:“我们公司盛了他的情,要怎么还?”
乔晚意说:“你不用担心这个,我会解决,交响乐团的项目你放心就做就行。”
宋临夏实在没忍住,说:“晚意,其实我觉得司景辰挺好的,对你也很上心,你现在也没谈对象,还不如再跟他试试呢。”
乔晚意瞅着宋临夏:“一个项目就把你收买了?”
宋临夏长叹气:“没办法,你家那一位给的实在太多了。”
京城的公司创立初始,大大小小的项目也一直在接。
小公司没办法,遇到甲方都得当孙子,陪酒陪笑好说歹说拿下项目,申城的这个项目,本来她都没抱希望的,而且听说交响乐团的总监特别喜欢去那些不正经的场合,宋临夏都做足心理准备了,没想到晚意家的那一位,就一通电话的事,她去到和平饭店,维克多规规矩矩客客气气的,仿佛她才是甲方爸爸,甚至第二天还盛情邀请她去听交响乐。
宋临夏正色道:“晚意,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下面也是真心话,你反正试试呗,不行再换个新的,以你现在的条件,等踹了司景辰,再找个新的还不容易?你才二十出头,还能体验很多种不同的人生,觉得行就试试,不行就换一个,跟着自己的心走。大好韶华,不要辜负了。”
直到餐厅临近打烊,乔晚意才结束了和宋临夏的视频。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里的微信。
和司景辰的最后一条聊天记录,停留在他晚上给她发的:晚饭记得吃,胃不是一朝一夕能养好的,明天想吃什么?
她其实很早就看见了,但是就是不想回复。
她就想知道,她这么糟践他,他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半年?一年?两年?
乔晚意眼帘微垂,过了一会,纤细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打字:我在外滩,来接我。
这一行字打出来又被删掉。
乔晚意反反复复编辑信息,最后变成:我和予安约完会了,他有事要回学校,你现在来外滩接我。
她一直在试探司景辰的底线在哪里。
可是一直没有试探出来。
他仿佛为了求她复合,变成了一个没有底线的人。
直到现在,乔晚意仍旧很难想象,曾经高高在上的司景辰会变成一个为爱低声下气的人。
乔晚意忽然一愣。
是爱吗?
她立马否认了。
不是爱。
这个世界不会有这样的爱。
司景辰不可能爱她,一切都是他得不到她真心的把戏罢了,只要她变回以前那个乖巧懂事的乔晚意,他又会再次变成高高在上的司景辰。
微信秒回。
是一条语音。
乔晚意的睫毛轻颤,点开了语音。
耳机是传来低沉的嗓音。
“晚意,下来。”
她愕然地抬眼,餐厅外已然停了一辆熟悉的迈巴赫。
他什么时候来的?
胸腔口似有什么重重地跳了一下。
乔晚意匆匆起身,下楼,到餐厅门口时,熟悉的人影已经出现。银色手柄的黑伞收起,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眼望向她,没有恼,也没有怒,不是初见时的如同夜色下神秘又蛊惑的大海,而是风平浪静时铺着月色的温柔海面。
他声音温和地说:“晚意,外面雨大,我进来接你。”
乔晚意怔怔地看着他。
此时,一旁的侍者轻咳了声,说:“女士,这是您今晚消费的账单。”
乔晚意这才想起自己还没结账。
她和司予安在外面吃饭,一般都是她结账的,刚刚她在想事情,竟然把这事给忘了。她尴尬地清清嗓子,正要接过账单时,骨节分明的手递出一张黑卡:“我来。”
侍者应声。
乔晚意还是怔怔地看着司景辰。
司景辰问:“怎么了?”
乔晚意慢吞吞地说:“你人真好,我和予安约会,你还愿意埋单。”
“嗯,我只想你开心。”
侍者递回黑卡。
司景辰拉过她的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侍者推开门。
他撑开了伞。
雨仍旧下得很大,丝毫没有变小的趋势,黑伞几乎全往她这边倾斜,那么大的雨,竟半点也没有落在她的身上。
乔晚意没由来的想起那一天。
也是她和司景辰认识的第一天。
也是在外滩,也是倾盆大雨。
他问她:“要不要上车?”
一见钟情的怦然心动,便是从那时开启。
她坐在副驾驶座,看着司景辰关车门,又从副驾驶座绕到主驾驶座那边。他进来时,带着一身的雨气,几乎全身都湿透了,向来一丝不苟的他变得狼狈,就像是曾经高高在上的他,被她一把拽了下来一样。
第59章 第59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司景辰的衬衫已经湿透,几乎能拧出水来。
他一坐下就开始解扣子。
林煜办事向来仔细周全,常用的车辆都备有换洗的衣衫。
乔晚意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脱衣服,直到一整件上衣都脱掉了,她仍旧没有收回目光。只是她的眼里太平静,又带着几分审视。
在车内翻找毛巾的指尖微顿,他没有下一步动作。
司景辰知道她在看他。
可是大概是被打击太多次了,他也不确定了。
现在的司景辰一点儿也不自信,只要是和乔晚意有关的,他都觉得自己的判断是错误的,事情的发展一定会和他猜测的不一样。
他侧首凝望她。
两人视线相对。
乔晚意也没有挪开,她忽然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司景辰愣了下,说:“你离开公司的时候,林煜也在。”
乔晚意问:“所以你早知道我和予安在这里吃饭了,对吗?”
“对。”
司景辰又温声说:“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在这里等你,万一你和他吃完饭了,会想跟我吃饭呢?”
他语气那么温和,说出来的话却如此卑微,仿佛真的心甘情愿为爱做三,爱她爱得毫无底线。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
乔晚意却有
些不高兴。
她知道不管一个人多爱另一个人,终究是会有底线的,尤其是像司景辰这样的人。他的姿态越低,他越卑微,她越觉得他在演。
就像当初她扮演他想要的乖巧懂事的女朋友一样。
最后他碰触到她的底线,她演不下去了。
她在想:司景辰又能演到什么时候呢?
“晚意。”
他忽然喊她的名字。
乔晚意看向他。
他却难得露出了可怜的神色,轻声说:“你和他约完会了,是不是能到我了?我好冷,还找不到毛巾……”
司景辰轻轻地打了个喷嚏。
同时,他也在密切关注她的微表情。
他实在没有自信,也没有招数了。
他不知道晚意究竟喜欢司予安哪一点?
但没关系,他可以学。
乔晚意有点没反应过来,但随着他打了好几个喷嚏,她才蓦然回神,翻箱倒柜地找毛巾。幸好车上能放东西的地方不多,她三下五除二就找到了。
她递给司景辰。
司景辰却没接,又说:“你帮我擦。”
乔晚意拒绝:“你有手,你自己擦。”
司景辰却把手藏在了背后:“现在没了。”
乔晚意惊愕地睁大眼。
司景辰又连着打了三四个喷嚏。
乔晚意没办法,只好探过身体,伸手替他擦干身上的水。外面的雨下得太大了,司景辰像个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连头发也是湿的。
她问:“你不冷吗?”
司景辰说:“冷。”
乔晚意说:“那你开暖风。”
司景辰说:“我不会。”
乔晚意更惊愕了:“这不是你的车吗?”
司景辰说:“平时都是司机开的,我去找找说明书。”
他还真的拿起手机,点开林煜的微信对话框,正准备打字的时候,乔晚意拦住他,说:“不用问林煜,车里开空调就那几个键,按一下就知道了。”
她就看了一眼,立马就找到调暖风空调的地方。
没多久,暖风从通风口出来。
乔晚意蓦地反应过来,瞪向司景辰:“你装得还挺像的,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怎么开暖风?骗我有意思吗?”
她把毛巾丢在他身上。
司景辰接过,自己擦头发,见她瞪大双眼,有点恼怒的模样,却安心起来。
她还是关心他的。
这就足够了。
他又想:难怪司予安喜欢用这一招,晚意果然就吃这一套。
他快速擦干头发,又找出新的衣服穿上,侧首望去。
乔晚意安静地看着车窗,后脑勺正对着他,他只能透过车窗里的倒影,隐隐约约见到她抿紧的唇。
他凑前去,低声问:“你是在生气吗?”
乔晚意说:“没有生气。”
司景辰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刻,就听见乔晚意淡淡地说:“改天司家破产了,你可以进军娱乐圈,不出半年,影帝非你莫属。”
说完,她不再说话了,静静地看着窗外。
司景辰听出她的话外之音。
他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
下一刻,他又生怕她觉得他太凶,即便她现在背对着他,根本看不见他的表情。他舒展开眉头,耐心地问:“是什么意思?”
乔晚意没理他,只说:“送我回家吧。”
司景辰顿时有些心酸。
明明他侄子使苦肉计的时候,假的不能再假,那拙劣的演技一眼就能识破。他知道晚意肯定是看出来了的,可她从来没有拆穿他。怎么到他这里,就开始生气了?
这就是区别对待吗?
她果然更喜欢司予安吗?
司予安哪里好了?
除了年轻,他哪里比不上他?
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司景辰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见到乔晚意懒得搭理他的模样,又心脏抽疼,刚刚隔着滂沱大雨,他也能见到他们俩有说有笑的模样。
心脏密密麻麻地刺痛起来,一时间也分不清是胃疼还是心脏疼。
迈巴赫再次驶入雨夜里。
两边的建筑物飞快地倒退。
乔晚意心不在焉地看着车窗上滚动的水流,一时间竟也没留意到迈巴赫拐向了和静西华邸相反的一条路,直到进入停车场后,她才反应过来,扭头问:“这是哪里?不是回去吗?”
司景辰说:“等会再回去,你先跟我去一个地方。”
“我不去。”乔晚意想也未想就拒绝了。
“对不起。”他忽然道歉。
乔晚意警惕地看着他,问:“你想做什么?”
她这副防备的模样,让司景辰不禁叹气,说:“晚意,难道我还会绑架吗?”
乔晚意说:“谁知道呢?你能骗我一次,谁知道会不会骗我第二次?”
司景辰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乔晚意垂下眼,说:“我要回家,你不送我,我自己回去……”说到这里,她猛然想起一件事。
她就是开车来的!
怎么一遇到司景辰,就把这事给忘了?
“晚意。”他喊她。
她抬眼瞪他。
都是他的错!
演技太好,害她把她的车都忘了。
她捂住耳朵,说:“我不听,我什么都不听,我要回去,你送不送我?不送的话,我自己打车回去。”
她伸手就要去开车门,还未碰触到把手,却被司景辰握住。
“我送你回去,但在这之前,我给你道歉,是我不好,没有先问你愿不愿意跟我来这里,就擅作主张把你带过来了,我不是想强迫你,我只是想你给我一个机会。我真的已经在改了,这一次是太着急了,我保证没有下次。”
司景辰慢慢收紧,将她的手指握在掌心里。
他的手指冰凉。
乔晚意愣了下,有些意外。
他竟然还记得她之前说过的那些话。
他又说:“就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后我送你回去,晚意,好不好?”
乔晚意没再拒绝,只是缩回了手,问:“去哪里?”
她看向车窗外,扫了几眼,很快就认出了这是申城的一个大型商场。这会儿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商场基本都关门了。
司景辰为她打开车门,又一次牵住她的手,说:“跟我来。”
乔晚意有点好奇,下了车,跟着他一块乘坐电梯上了一楼。商场确实已经打烊了,里面安静极了,一个人都没有。
直到走到一家耳熟能详的金店门前,才走出一道人影来。
他朝司景辰点点头,说:“司先生,晚上好。”
他也朝乔晚意点点头,算打了招呼,才看向司景辰,又说道:“已经依照您的吩咐,跟商场打过招呼了。”
他侧过身,摆出欢迎的手势:“我就在外面,司先生你有事喊我就行,我就不进去打扰你们了。”
这家金店,乔晚意来过一次。
当时是为了给宋临夏挑生日礼物。
这是申城最大的金店,在寸土寸金的大型商场里独占1200平方米的弧形空间。现在空无一人,除了她和司景辰,剩下的全是金光闪闪的黄金。
她不解地问:“你带我来金店做什么?”
司景辰拿起一个满钻的黄金手镯,比划了
下,戴在乔晚意的手腕上,刚刚好,不大不小,他问:“喜欢这个吗?百福镯。寓意很好。我和老板打过招呼了,今晚没有任何人,你可以随便试戴这里的黄金饰品。”
乔晚意有些哭笑不得。
司景辰到底在社交平台上翻了她的账号多久,连她随口一说的评论都记得住。
见她不动,司景辰又拿来一个竹节黄金手镯,又套进她的手腕,“这个也好看,黄金显得你的手白。”
两个镯子碰撞在一块,叮叮当当的,黄金的色泽迷人眼,乔晚意一时间被诱惑得忘却了所有,左看看右看看,先是拿了一个黄金凤冠,后面又拿了搭配的项链和手链,耳环,戒指等。
身上的黄金沉甸甸的。
但却分外有安全感。
她的双眼亮晶晶的,问:“好看吗?”
司景辰说:“好看。”
司景辰见她戴得开心,又给她挑了几个饰品。
乔晚意照单全收,通通往身上戴,直到实在重得走不动路了,她才一样一样地摘下来。
司景辰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问:“不生气了?”
乔晚意问:“生什么气?”
司景辰说:“我装不会开暖风空调骗你的气,下次生气直接告诉我,不要憋在心里,胃病是情绪病,你要想养好你的胃,就不能生气。”
他招呼外面的人进来,让人结账,又对她说:“晚意,我给你买这些,你不要跟我生气了,好不好?”
乔晚意不由一怔。
她刚刚戴着玩的黄金,单单是那个凤冠就重达一千二百克,更别说其他黄金饰品加起来大大小小也有七八百克了。
见她不说话,司景辰又问了她一遍:“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乔晚意发现了。
刚刚在车上觉得他演技好,谎言张口就来,谁知道他要跟她演到什么时候?
所以才有点生气。
可现在看着这些金灿灿的黄金,是一点气都生不起来。
第60章 第60章现在已经是很好很好的待……
午夜十二点,下了一整夜的雨终于停了。
乔晚意输入密码。
门应声而开。
“放哪里?”司景辰拎了六个袋子,跟在乔晚意后面。
乔晚意指着客厅的桌子:“放那儿就行。”
“好。”
两千克的黄金不算重,也就四斤,拎在手里微沉。
不过能换来跟晚意回家,也值了。
他放下袋子,若无其事地走向玄关处的乔晚意,伸手把入户门给关上了,他自然而然地揽上她的腰,问:“你考虑好了吗?”
乔晚意微微一怔:“考虑什么?”
司景辰说:“你忘了吗?那天你和宋临夏吃完饭,我在车上问你,说让我晚上伺候你。你说考虑一下。”
乔晚意想起来了。
她问:“我说没考虑好,你会离开吗?”
司景辰说:“会。”
他话锋一转,却又道:“我会再去买你喜欢的东西,放在你的门口,直到你考虑好为止。”
黄金果然使人心软。
如果不心软,那可能是克数不够。
她说:“我想泡澡。”
司景辰眼里有了笑意:“好。”
经过系统的学习,司景辰已经能熟练地放出乔晚意最喜欢的温度。他探了水温后,目光落在浴室里的生活用品上。
上次过来,他观察得不够仔细,才没发现属于司予安的生活用品显然很长时间没使用过了,不然他也不会认为两人没分手。
既然分手了,为什么不扔掉?
是还想再续前缘吗?
司景辰面无表情地把司予安的生活用品通通扔进垃圾桶里,才离开浴室,一出去就见到乔晚意把袋子里的黄金饰品全都拿了出来,摆在了桌子上,整个人沉浸在其中。
司景辰没由来的竟有些嫉妒这些俗物。
晚意都不曾用这样目光看过自己。
不过很快的,司景辰又说服了自己。
看黄金,也总好过看司予安。
“晚意,水好了。”
乔晚意应了声,起身进浴室。
司景辰也跟着进去,然而刚到门口,乔晚意就拦住他,问:“你进来干嘛?”
“伺候你洗澡。”他回答得坦坦荡荡。
乔晚意说:“不行。”
“为什么不行?又不是没干过。”
那不一样。
当时她在装醉试探他能为她做到哪一步。
现在她是清醒着的。
“真不行?”
司景辰观察着她的微表情。
他说过不会再勉强她干任何事情,他一直记着的。
她不愿意,那就不干。
但她只是嘴上的不愿意,就不一样了。
司景辰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乔晚意偶尔会口是心非。而如何发现口是心非,得靠她表情和语气来判断。
比如现在,她但凡有一丝犹豫,就是内心有百分之五十的不愿意,剩下的百分之五十是愿意的。
他循循善诱:“我最近学会了按摩,你不想躺在浴缸里放松下身心吗?”
乔晚意有点惊讶:“你还学这个?”
他从容不迫地说:“总得比年轻人多些竞争力。”
乔晚意:……
他挑眉:“想尝试下吗?”
乔晚意有点心动。
司景辰看出来了,说:“你体验一下,帮我看看下次还有哪里需要改进?”
乔晚意半推半就地跟他一块进去了。
见她并未发现他扔掉了一切和司予安有关的生活用品,司景辰内心多了几分愉悦。
他就知道她没那么喜欢他。
乔晚意是个成年人,知道答应这件事会发生什么。
只是没想到的是,司景辰在某些方面的天赋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上次是装醉闭眼,根本没法看见,可这一次见到匍匐的司景辰,他的表情如此虔诚,眼神又是如此专注……
乔晚意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撞击了一下。
比起司予安,她似乎更吃司景辰这张脸。
司景辰的眼底是一片深幽。
瞧见她走神的模样,他心里就不舒服,也不知透过他这张脸想起了谁。
她忽然吃痛地叫了声。
司景辰慢条斯理地擦着嘴,说:“咬疼你了吗?我下次注意点。”
乔晚意尚未来得及开口,就被迫陷入了无尽的欢愉之中。等离开浴室的时候,她已经困得不行。
司景辰抱她回卧室。
乔晚意一陷入柔软的床榻,就昏昏欲睡。
司景辰贴了过去。
乔晚意显然感受到了属于司景辰的情动,当然了,她在浴室里已经感受过很多次了。只是她假装没感受到,也没看他渴望的眼神。
“晚意……”他轻声喊。
乔晚意不想做,一做他肯定就没完没了,爽归爽,累也是累,她明天还要上班呢。
乔晚意推开他。
没推动。
司景辰又喊她:“晚意。”
嗓音喑哑。
落在她耳畔,整个人都酥酥麻麻的。
乔晚意坚定地拒绝:“不做。”
司景辰:“我就抱抱你,什么都不干。”
乔晚意要被这句话逗笑了,他刚刚在浴室也是这么说的:“我就给你按按肩,什么都不干。”
男人的话,连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她把自己藏在被子下,声音闷闷的,说:“不要,我要睡觉。”
她真的很困,尤其是单方面欢愉后,更困了,只想睡觉,什么都不想干。
乔晚意蒙在被子里,没一会,已经半只脚踏入梦乡了,迷迷糊糊间,感受到了有人掀开她的被子,又猛然惊醒,半睁着眼。
视线里的司景辰看起来有几分落寞。
这令乔晚意有些愧疚。
她是爽了。
但他没有。
她掀开被子,说:“算了,你想做就做吧。”
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说:“你自己动,我睡觉。”
司景辰差点没被这句话气得半死,什么叫他想做就做。对于床上的这种事,她就这么无所谓吗?他总是忍不住想,她和司予安也是这样吗?
司景辰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思维里。
不管怎么思考,最后都会化作嫉妒。
乔晚意困得不要不要的,她都掀开被子了,他却久久没动,这令她又一次产生了睡意,半睡半醒间,就听见司景辰忽然问:“你和司予安分手了,对吗?”
她说:“对。”
“那我是什么?”
“前男
友。”她又说:“哦,不是。”
司景辰一下子期待起来,目光柔和地看着她:“是什么?”
然而,久久得不到乔晚意的回复。
她的呼吸逐渐平缓绵长。
司景辰的的内心也柔和起来,忽然间就没那么嫉妒了,管他是谁,现在躺在她身边的人,是他。
他轻手轻脚地去浴室冲了个冷水澡,又轻手轻脚地回来,掀开被子,躺在了乔晚意的身侧,一点一点地靠近,等彻底将人抱在怀里后,他只觉胸腔空荡荡的那一块被填满了。
他期待着明天。
次日,乔晚意醒来时,丰盛的早饭已经做好了。
司景辰解开围裙,和她一块做在餐桌前。
“果汁是刚刚榨好的。”
“今天煎蛋如何?”
“明天想吃什么?”
司景辰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
乔晚意问他:“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司景辰说:“你和司予安分手了,不是吗?你昨晚告诉我的。”
乔晚意愣了下。
她没什么印象。
她昨晚睡前实在太困,只依稀记得司景辰跟她说了几句话,她都是强撑着回答的。可是回答了什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握着杯子的手一顿,她问:“我昨晚告诉你什么了?我忘了。”
司景辰面色一下子就变了。
“我问你,是不是和司予安分手了,你说对。”
乔晚意想起来了,说道:“嗯,这个是事实,确实分手了。”
司景辰面色好转,他更想听到的不是这句话,又问:“那我是什么?你昨晚说,我不是前男友。”
心里的期待一点一点地攀升。
乔晚意说:“对啊,你不是前男友,你是前前男友。”
司景辰发现乔晚意气人的功夫与日俱增。
一想到自己昨天夜里因为期待她的答案,兴奋得失眠,将近早上五点多才睡着的,结果等到的却是前前男友这个答案。
司景辰很失望,也很失落。
但他很快把自己哄好了。
比起见不得光的小三,比起亲眼目睹她和司予安卿卿我我的场景,现在已经是很好很好的待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