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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扉合拢的轻响,隔绝了室内的凝重。

齐小川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周砚的目光才重新落回陆青身上,眼底的寒意再次凝聚。“刚才的事,听到了。”

他陈述道,并非疑问。

陆青肃然点头:“之前土炕村扫荡那事,也是独眼带人偷摸干的。”

土炕村是他们周家庇护的地盘,还好当时他们收到消息去得及时。

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二爷居然与独眼私下联络。

周砚的眼神更冷了几分,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

“找人给这位二当家寻点麻烦、添点堵,要让他焦头烂额,无暇他顾。”

“二叔那边,”他顿了顿,语气森然。

“继续派人盯着,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是。”陆青应道。

“齐小川那……”

周砚的语速慢了下来,似乎在斟酌着什么,片刻后才道,“之前盯着的人撤了吧。”

陆青微讶,但并未表现出来,静待下文。

“找两个身手好的,”周砚的声音沉了下去,“在暗中护着他。”

“务必确保他的安全,不让他察觉便可。”

“是,属下明白!”陆青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书房内再次陷入一片沉寂,唯有周砚眼底翻涌的暗潮,昭示着风雨欲来。

翌日清晨。

齐小川刚洗漱完,就被周砚不由分说地拉走了,连早餐都只来得及匆匆扒了两口。

“这是……?”

齐小川看着眼前空旷的靶场,以及靶场中央木桌上摆放着的几把锃亮的手枪和几盒黄澄澄的子弹,满心不解。

“教你练枪。”周砚的回答很简洁。

昨夜他反复思量。

在这乱世漩涡之中,齐小川已卷入周家的纷争,但自保能力几乎为零。

如今能最快教给他,也最实用的保命手段,就是提高枪法。

练武?齐小川早已错过了最佳年纪。

而且看他那副细皮嫩肉的模样,胳膊腿儿看着就不够结实。

周砚毫不怀疑真让他去扎马步、练拳脚,怕是没两天就得散架。

那身肌肤更甚,稍微碰一下就能留下红印。

简直娇贵得不像话,和他那个被全家捧在手心的妹妹周暖暖有得一比。

周砚此刻自然不知,在不久的将来,他竟会爱极了齐小川这副“娇贵”的模样。

爱极了那身微微一用力就能留下的痕迹。

那白皙细腻的肌肤,每一道浅浅的红痕都成了无声的占有标记。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此刻,一听周砚说要教自己练枪,齐小川瞬间睡意全无,眼睛“唰”地亮了起来。

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真的?!”

又能摸到真枪了!

这可比他那个时代在射击馆玩的**刺激多了!

周砚随意地倚靠在一旁的桌沿,长腿一摆,下颌微抬,示意桌上的枪:“自己打两枪,试试感觉。”

齐小川迫不及待地抓起其中一把沉甸甸的手枪。

入手冰凉,金属的质感和重量让他心跳加速。

他努力回忆着周砚上次教过的要领,双手握紧枪柄,屏息凝神。

随后眯起一只眼,瞄准五十米开外木架上摆放的几个空酒瓶。

“砰!”

第一枪射出,子弹呼啸着划过空气,打在酒瓶后方的土坡上,激起一小片尘土。

“砰!砰!”

又是接连两枪,无一例外,连酒瓶的边都没擦到。

空酒瓶依旧在晨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齐小川:“……”

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化作一丝丝尴尬的红晕。

他讪讪地放下枪,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呃……手生了……”

之前周砚教他的那点皮毛,早就在紧张和兴奋中忘得一干二净。

周砚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默默移开视线,望着远处的土坡,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看来……遇到真正的危险时,让齐小川转身拼命逃跑,生还的几率恐怕比他拿着枪跟人对射要大得多。

无声的叹息后,周砚站起身,大长腿一迈,几步走到了齐小川的身后。

他的靠近带来一股沉静而强大的气场,瞬间笼罩了齐小川。

“把枪举起来。” 周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齐小川依言再次举起枪,但姿势有些别扭僵硬。

周砚靠得更近了,宽阔的胸膛几乎贴上了齐小川的后背。

他伸出双臂,从后方环住齐小川,温热的掌心覆上齐小川握枪的手背,另一只手则稳稳托住他的肘部。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

周砚的气息拂过齐小川的耳廓,带着一丝温热的气流。

齐小川只觉得被他触碰到的皮肤像过了电一样,一股酥麻感从手背瞬间窜上脊柱。

心跳骤然失序。

周砚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坚实的手臂环绕着他,形成一个紧密而安全的包围圈。

他几乎能清晰地感受到周砚胸膛随着呼吸的起伏,以及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与他自己的狂跳形成鲜明对比。

“手腕要稳,不要抖。”周砚微凉的指尖轻轻调整着齐小川的手腕角度。

他的下颌几乎要碰到齐小川的鬓角,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有意无意地扫过齐小川敏感的颈侧肌肤。

齐小川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他全身的感官仿佛都集中在了两人紧密相贴的部位。

周遭的一切声音都模糊远去,只剩下周砚低沉的嗓音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热度点燃,弥漫着一种令人心慌意乱的暧昧气息。

“眼睛,准星,目标,三点一线。”

周砚的声音放得更缓,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像是在耳语。

“呼吸放缓……对,就这样……稳住……”

在周砚的引导下,齐小川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手指似乎找到了记忆中的感觉。

他强迫自己忽略身后那令人心猿意马的温热和气息,将注意力集中在远处的目标上。

“砰!”

这一次,子弹虽然没有击中酒瓶,但总算擦着瓶身飞过,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有进步。”周砚简短地评价了一句。

却并未松开手,反而更贴近了些。

周砚几乎是半拥着他。

继续耐心地调整着他的姿势,引导他体会那种人枪合一的稳定感。“再来。”

一连打了十多发子弹,齐小川只觉得握枪的右手虎口被震得阵阵发麻,手臂也开始酸软无力。

周砚敏锐地察觉到他动作的迟滞和微微颤抖的手腕,适时地叫了停:

“行了,今天先到这。”

齐小川如释重负地放下枪,甩了甩酸麻的右手。

然而,身体的疲惫远不及心绪的翻涌。

刚才那近在咫尺的亲密接触,周砚沉稳的呼吸,有力的臂膀,覆在他手背上的温度……

所有细微的触感和气息,都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种被周砚全然包裹、气息交融的感觉,让他的心湖像是投入了一颗巨石。

掀起滔天巨浪。

暧昧的气氛尚未完全消散,依旧萦绕在两人之间。

齐小川看着周砚走向一旁,侧坐桌边上,拿起身旁的枪低头检查的侧影,日光勾勒出他英挺的轮廓。

一股强烈的近乎冲动的渴望猛地攫住了齐小川的心。

他迫切地想知道一个答案。

一个关于他们之间关系的清晰的答案!

他不想再猜测。

“周砚。”齐小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靶场的寂静。

周砚闻声抬头望向他,眼神平静,带着询问。

齐小川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

他直视着周砚深邃的眼眸,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已久的问题:

“我们现在……算是在谈朋友了吗?”

话音刚落,齐小川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太急迫了!太鲁莽了!

万一……万一不是呢?

巨大的懊悔瞬间淹没了他。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抓着提到了嗓子眼,悬在半空摇摇欲坠。

这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周砚或许会干脆地答应,或许会沉默,或许……会直接否认?

他甚至在电光火石间飞快地盘算着,如果周砚否认了,自己该用怎样看似轻松实则掩饰狼狈的话语来应对,才能不那么丢脸?

然而,预想中的漫长煎熬并未到来。

只见周砚微微一怔,那双深潭般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

里面清晰地映出齐小川紧张而期待的身影。

空气凝固了几秒,靶场只剩下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

就在齐小川以为时间停滞的时候,周砚的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随即,他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地应了一声:

“嗯。”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长篇的解释,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带着鼻音的“嗯”。

可这一个音节,落在齐小川耳中,却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

“轰——!”

齐小川感觉自己的心口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绚烂的烟花在他脑海里争先恐后地绽放,五光十色,震耳欲聋!

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汹涌的海啸,瞬间冲垮了所有的堤坝,将他彻底淹没!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甚至试图扯出一个自然的微笑。

但胸腔里那颗心脏早已不受控制地疯狂擂动,仿佛要挣脱束缚跳出来。

一股滚烫的带着甜意的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将之前的紧张和忐忑冲刷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纯粹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喜悦和甜蜜。

这巨大的幸福感如潮水般冲昏了他的头脑,令他飘飘然,甚至口不择言。

“可……可是,”齐小川声音里带着点兴奋过度的微喘,“我们那个时代的人,谈恋爱不是这么谈的!”

清汤寡水的……

话一出口,他才猛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糟了!

他紧张地观察着周砚的表情,心脏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万幸,周砚似乎并未深究他这句“那个时代”的怪异措辞。

他只是微微侧头,深邃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与纯粹的好奇,静静地落在齐小川脸上。

停顿片刻,才开口问道:“你那个时代……怎么谈恋爱?”

周砚的声音低沉平缓,仿佛真的只是在虚心请教一个陌生地域的风俗。

这句纯粹出于求知欲的问话,却像一道点燃引线的特赦令,瞬间引爆了齐小川心中那簇因狂喜而滋生的勇气之火。

看着周砚那张近在咫尺俊美却带着疑惑的脸庞,齐小川忽然邪魅一笑。

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而大胆的光芒。

“想知道?”他嘴角勾起一个挑衅又迷人的弧度。

话音刚落,齐小川便欺身上前,倏地出手!

他猛地扣住周砚的后颈,将人用力往自己身前一按!

在周砚完全错愕、瞳孔骤然放大的瞬间——

齐小川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双唇相贴的触感柔软而温热,带着阳光、火药和另一个人陌生的气息。

这完全出乎意料的霸道又直接的举动,让周砚的身体瞬间僵直,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吻短暂却极具冲击力。

齐小川并未深入,只是重重地印了一下,却比上次不小心的触碰更加清晰。

随即迅速退开,如同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他退开时舔了舔自己的虎牙,看着周砚难得一见的怔忡表情,笑意在眼中肆意流淌,带着几分得意和挑衅:

“跨时空教学。”

他声音微哑,带着点痞气,“够直观吗?”

周砚依旧保持着被吻的姿势,仿佛还没从那石破天惊的一吻中回过神。

几秒钟后,他才缓缓抬起手。

修长有力的指腹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微颤,轻轻摩挲着自己刚刚被“教学”过的唇角。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唇瓣的柔软触感和滚烫的温度。

周砚深邃的眼眸中,最初的震惊迅速沉淀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的幽深和一丝被点燃的危险暗芒。

他缓缓放下手,目光锁定了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人,唇角勾起一个若有似无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很好。

他懂了!

周砚倏地站起身,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缓缓地极有压迫感地向前踏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近乎无。

齐小川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带着檀香香气的体温,以及那被骤然点燃的某种危险气息。

此刻正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将他包裹。

周砚深邃的眼眸像淬了寒星的墨玉,牢牢锁住他。

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唯独没有齐小川预判中的任何一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空气稠密得如同胶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粘滞的拉扯感。

齐小川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咚咚咚地撞击着耳膜。

刚才的嚣张气焰被这无声的迫近一寸寸压回胸腔。

周砚的视线从齐小川因紧张而微微滚动的喉结,缓缓上移,滑过他绷紧的下颌线。

最终定格在那双闪烁着慌乱的眼眸上。

就在齐小川几乎要被这沉默的审视压得喘不过气时,周砚终于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几分,在寂静的空气里碾磨,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教学示范,”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齐小川不自觉抿紧的唇,“很生动。”

第57章

这一整天, 齐小川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整个人晕乎乎的,灵魂仿佛被那一个“嗯”字和那个大胆的吻抽离了躯壳,只留下一具飘飘然的空壳。

他和周砚……谈恋爱了?

这个认知如同滚烫的烙印, 反复灼烫着他的神经。

他们不仅确定了关系, 他还……吻了他!

周砚唇瓣的触感, 那短暂却无比清晰的柔软和温热, 混合着阳光与火药的气息, 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

每一次回放都引发一阵新的电流,窜过脊椎, 直抵四肢百骸。

巨大的、不真实的甜蜜感将他整个人完全包裹着。

他不敢看周砚,却又忍不住偷偷用眼角余光去瞟。

每一次视线接触, 哪怕只是瞬间,都让心跳骤然失速,手心沁出细密的汗珠。

而周砚,这位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

表面上看似乎一切如常, 依旧寡言少语, 处理事务有条不紊。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平静的表象下是怎样的暗流汹涌。

一种前所未有的奇特暖流在他胸腔里缓缓流淌, 带着陌生的悸动。

在两人沉默的间隙里,他清晰地感应到自己比平时略重的呼吸。

以及胸腔深处那颗心脏, 正以一种陌生的有力的节奏敲击着肋骨。

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激起一圈圈涟漪——

原来, 恋爱, 是这种感觉?!

一种隐秘的、膨胀的、几乎要冲破胸膛的雀跃, 在无声地宣告着它的存在。

夜晚降临,书房暖黄的灯光熄灭,两人一前一后踏上回廊。

齐小川故意落后了半步, 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周砚的背影上。

月光勾勒出男人肩宽腰窄的完美轮廓。

流畅的肌肉线条在薄衫下若隐若现,每一步都带着无声的强大的性张力。

齐小川心里的小人儿在疯狂呐喊:这身材!这比例!简直是行走的荷尔蒙!

多看一秒都是延年益寿的灵药!

不知道最后会便宜哪个幸运儿?

……哦!一股巨大的,近乎膨胀的幸福感瞬间将他淹没。

那个幸运儿,原来是我啊!

嘻嘻!周砚,现在是他齐小川的男朋友了!

这一整天的烟花,在他心里就没停歇过。

百米的回廊,廊内幽静,廊外月光如水。

就在即将走到各自房门口,该分道扬镳的瞬间,齐小川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使。

他猛地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了周砚后腰处的衣角。

周砚脚步骤然一顿,不明所以地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齐小川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干涩:“我……想……”

那“想”字后面,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缠绕,半天也接不上下一句。

然而,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却像是有自己的意志,直勾勾地一寸寸从周砚微敞领口处露出的性感锁骨,缓缓上移。

最终,牢牢地灼热地定格在了那两片形状优美的薄唇上。

那眼神里的意图,赤裸裸,明晃晃,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

周砚的神情瞬间一凛。

白天在靶场,被齐小川猝不及防扣住后颈强吻的画面闪电般掠过脑海!

几乎是本能反应。

他猛地探手,一把攥住齐小川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挣脱。

同时,另一只手“啪”地一声推开了自己那扇厚重的房门。

动作迅猛得带起一阵风。

下一秒,齐小川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拽了进去。

天旋地转间,后背已重重抵上了冰凉坚硬的门板!

“唔!”一声闷哼被堵在喉咙里。

眼前是周砚骤然逼近的、炽热如烙铁的胸膛。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胸腔里同样剧烈的震动。

周砚周身散发的热源,他身上的气息散发的强烈的压迫感,将他牢牢困在门板与自己身体构成的狭小空间里。

与此同时,一只大手稳稳地垫在他的后脑勺与门板之间。

另一只手则用力捏住了他的肩膀,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

“想什么?”

周砚低沉的声音在咫尺之遥响起,带着一丝危险的沙哑。

低沉的语调,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击在齐小川狂跳的心脏上。

啊——!

齐小川内心爆发出无声的土拨鼠尖叫,一排排刷屏而过!

这距离!这姿势!这低音炮!

这该死的爆棚的性张力!他几乎要缺氧了!

脸颊和耳朵烧得滚烫,齐小川感觉自己快熟了。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红透的耳尖在昏暗的光线下异常醒目。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他才鼓起全部的勇气,用几乎只有气音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低语道:“……想吻……”

那个关键的“你”字,羞赧得卡在舌尖,尚未完全吐露——

周砚捏着他肩膀的那只手,瞬间改变了轨迹,精准地捏住了齐小川的下巴。

齐小川被迫使地微微仰起头,将脆弱的脖颈和柔软的唇瓣完全暴露出来!

他瞳孔微张,呼吸骤停!

下一瞬,一张放大的俊逸非凡的脸庞骤然压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那张他白日里肖想了无数遍形状完美的薄唇,带着微凉的陌生的触感,精准的、重重地、严丝合缝地覆盖了上来!

“唔——!”齐小川被迫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惊喘的闷哼。

双唇相贴的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周砚没有给他任何适应或思考的余地。

那微凉的唇瓣只是短暂停留,便带着一种生涩却异常霸道的力道,开始辗转厮磨,彻底封缄了他所有的呼吸和声音。

起初,两人都毫无章法。

急促的呼吸交织,牙齿偶尔会笨拙地磕碰到柔软的唇瓣,带来一阵阵奇异的酥麻和轻微的刺痛。

齐小川紧张得身体僵硬,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周砚腰侧的衣料。

但很快,周砚仿佛无师自通地掌握了某种诀窍。

那生涩的碾磨渐渐变得流畅而炽热。

他不再满足于表面的触碰。

于是,试探性地带着灼热气息的舌尖,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撬开了齐小川因紧张而微闭的齿关。

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嗯……”齐小川浑身一颤,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模糊的呜咽。

陌生的、滚烫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

那吻变得深入、缠绵、充满了掠夺性。

每一次舌尖的勾缠都带着电流般的酥麻,从相接的唇齿一路窜向四肢百骸,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气。

周砚垫在他脑后的那只手,不知何时悄然滑落。

带着滚烫的温度,不轻不重地捏住了他脆弱的后颈。

那略带薄茧的指腹在敏感的肌肤上摩挲按压,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悸动。

同时,那只捏着齐小川下巴的手,不知何时滑落。

紧紧覆上了齐小川劲瘦的腰肢,慢慢收紧了力道摩挲着。

那略有些粗糙的指腹隔着薄薄的衣料摩擦齐小川腰侧肌肤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电流猝然窜过!

齐小川浑身猛地一颤,从喉咙深处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短促而甜腻的哼唧。

这声音,像一颗小火石。

带着滚烫的温度,猝不及防地刮过周砚紧绷的神经末梢。

几乎瞬间,便点燃了他竭力压制在平静表象下的熔岩!

理智的堤坝被冲出一道裂痕,名为失控的野兽在边缘咆哮。

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周砚在心中这般劝阻自己,但眸色已骤然转深。

如同被浓墨浸透的夜空,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他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种近乎惩罚的力道,猛地加重了这个吻!

舌尖的攻略变得更加深入,更加霸道,带着不容置疑的掠夺性,彻底封缄了齐小川所有可能溢出的声音。

那滚烫的唇舌纠缠,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魔力,强势地转移着齐小川的注意力。

也霸道地宣泄着周砚自己胸腔里那几乎要爆炸的灼热洪流。

起初的笨拙早已被抛却,周砚仿佛天生就懂得如何点燃这团火焰。

他的吻技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得娴熟而致命。

每一次吮。吸,每一次舌尖的勾缠都精准地撩拨在齐小川最敏感的神经上。

氧气被疯狂掠夺,感官被彻底淹没在对方的气息和触感之中。

齐小川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膝盖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得使不上半分力气。

攥着周砚衣角的手指早已无力地松开,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椎的软体动物。

全靠周砚箍在他腰后那只铁臂和按在门板上的支撑才勉强没有滑下去。

他几乎是完全瘫软地陷进了周砚滚烫的怀抱里,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狂风暴雨般的亲吻。

意识在缺氧的甜蜜中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齐小川以为自己要融化在这片灼热里,周砚才终于松开了对他的钳制。

唇瓣分离时,牵出一缕暧昧的银。丝。

齐小川像一条搁浅的鱼,猛地获得了呼吸的自由。

他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周砚坚实滚烫的胸膛上,大口大口地汲取着新鲜空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般的颤抖,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周砚的右手依旧牢牢环在他劲瘦的腰上,稳固地支撑着他虚软的身体。

而那只原本捏着他后颈的手,不知何时已悄然上移。

带着薄茧的指腹正极其暧昧地摩挲着他那早已红透,仿佛能滴出血来的耳垂。

周砚的胸膛因低沉的笑声而微微震动。

他低头,那声音贴着齐小川滚烫的耳廓钻入,带着一丝戏谑的沙哑:“出息。”

这两个字像带着火星的羽毛,轻轻刮在齐小川敏感的羞耻心上。

他只觉得“轰”的一声,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脸颊烫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天爷啊!他居然被周砚吻到腿软失神,整个人像滩烂泥似的挂在他身上!

这、这也太丢人了!

巨大的羞赧瞬间淹没了他,他像只受惊的鸵鸟,猛地将整张滚烫的脸埋进周砚温热的胸膛里。

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留下一个红得滴血的耳尖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埋在周砚胸前的脑袋才传出闷闷的细如蚊蚋的声音。

带着尚未平复的喘息和浓得化不开的羞意:

“这……这是我真正意义上的初吻,没点出息怎,怎么了!”

那双红透的双耳,在昏暗的光线下宛如熟透的樱桃,无声地验证着他话语的真实性。

头顶上方传来周砚一声极轻的气音,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溢出的愉悦笑意。

他环在齐小川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下巴轻轻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用一种同样坦诚却带着点慵懒的语调回应:“谁不是呢。”

这轻飘飘的五个字,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齐小川原本就波澜未平的心湖。

埋在他胸口的脑袋倏地抬起了一点。

齐小川那双还氤氲着水汽,残留着情雾的眸子,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

他努力想看清周砚此刻的表情。

周砚……居然也是初吻?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力不亚于刚才那个狂风骤雨般的吻。

周少爷这张冷峻、阅尽千帆的脸,竟然……竟然从未被人如此亲密地采撷过?

一股难以言喻的窃喜如同细小的气泡,瞬间从心底咕嘟咕嘟地冒了出来。

迅速膨胀,驱散了方才的羞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秘的,独占般的巨大满足感。

周砚的初吻,是他的!

这个认知带来的愉悦感如此强烈,让他几乎控制不住想要翘起嘴角。

周砚敏锐地捕捉到怀里人身体细微的变化和骤然轻快起来的呼吸节奏。

虽然齐小川埋着脸看不到表情。

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突然变得放松的肢体语言,都无声地传递出他此刻愉悦的心情。

至于这欢愉具体为何,周砚心中隐约有所猜测。

但他此刻并不急于探究。

因为他自己的胸腔里同样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暖洋洋的饱胀感填满。

一种名为“拥有”和“被需要”的满足感熨帖着四肢百骸。

身体的每一寸似乎都在无声地喟叹着愉悦。

这种纯粹而强烈的正面情绪,对他而言既陌生又令人着迷。

周砚微微侧过头,温热的唇瓣几乎要贴上齐小川那红得透明的耳垂。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那片敏。感的肌肤上,激起怀里的人一阵细小的战栗。

周砚使坏,刻意压低了嗓音,带着一种慵懒的充满磁性的沙哑。

“刚才的表现,”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感受着怀里人瞬间绷紧的身体,“可还满意?嗯?”

那声尾音上扬的“嗯”,低沉、喑哑,在齐小川的耳膜上轻轻刮蹭。

每一个字都带着小钩子,慢悠悠地钻进齐小川的耳蜗。

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力,直直地勾向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齐小川只觉得一股强大的电流从脊椎骨猛地窜起,直冲天灵盖。

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又猛地松开。

突突突地狂跳起来,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啊啊啊!这个男人!

他、他太会了!

这种带着事后慵懒又充满暗示的询问,配上那能把人魂儿都勾走的低音炮,简直是犯规!

齐小川感觉自己好不容易平复了一点的血液再次沸腾。

刚刚找回的力气又像是被瞬间抽空,整个人酥麻得厉害。

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厚脸皮”和“小聪明”在周砚这种浑然天成的,带着强大荷尔蒙的攻势面前。

简直不堪一击。

大佬不愧是大佬,完全招架不住!

齐小川只觉得全身的神经末梢还在噼啪作响,残留着周砚唇舌带来的灼热印记和那声低沉“嗯”的余震。

他整个人都酥了,骨头缝里都透着那股被彻底撩拨过的酸软。

只能更深地将滚烫的脸颊埋进周砚的颈窝。

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几乎要将他烧穿的羞赧和悸动。

周砚胸腔里低沉的笑声又震动起来,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这人,真是又菜又爱玩!

他感受着怀里这具年轻身体细微的颤抖和那几乎要烧起来的温度,环在对方腰后的手臂又紧了紧。

像在安抚一只受惊后炸毛的兔子。

“还躲?”他的唇几乎贴着齐小川红透的耳廓。

灼热的气息拂过那片敏感的皮肤,激起齐小川一阵更明显的战栗。

那声音比刚才更沙哑几分,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戏谑,“刚才胆子不是挺大?”

最后那个上扬的尾音,再次精准地撩拨在齐小川最脆弱的神经上。

真是要命了!

齐小川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屏着呼吸,悄悄抬起一点沉重的眼皮。

视线所及是周砚近在咫尺的喉结,随着低笑,正微微滚动着。

那流畅的线条和充满力量感的轮廓,又让他一阵喉咙发紧。

周砚似乎察觉到了他这细微的窥探,下巴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没再继续用言语“欺负”他。

只是那只原本摩挲着他耳垂的手指,转而极其轻柔地一下下地梳理着他后颈处柔软的发尾。

那动作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尚未完全平复的交织在一起的喘息声,以及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暧昧气息,无声地在昏暗的光线里流淌。

齐小川紧绷的身体在这无声的安抚下,一点点放松下来。

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又仿佛只是短短一瞬。

齐小川的呼吸终于渐渐平稳下来,只剩下耳根和脸颊残余的热度,无声诉说着方才的激烈。

他悄悄动了动埋在周砚颈窝的脑袋,鼻尖蹭过对方颈侧。

那里残留着淡淡的属于周砚的气息,混合着一点刚刚亲密接触后的暧昧湿意。

“还烫着?”周砚的声音再次贴着他的耳廓响起。

比之前更低,带着一点沙哑的笑意,热气直往他耳朵里钻。

齐小川被这突如其来的撩拨激得浑身一缩,好不容易平复的脸颊瞬间又烧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想摇头否认,却发现自己的脑袋被牢牢“困”在周砚的颈窝里,动弹不得。

只能含糊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鼻音的‘唔’……

这近似撒娇的回应让周砚胸腔里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没有再追问,那只摩挲着他后颈的手,却悄然改变了轨迹。

宽大的掌心缓缓覆上了他依旧滚烫的,大半张还埋着的侧脸。

温热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紧闭的眼睑,感受着那细密睫毛的颤抖,然后一路向下滑。

最终停留在那滚烫又充满朝气的小小川上。

“这么精神?!!”

说完,周砚的手掌便极其轻柔地带着点研磨意味地捏住了那柔软的一点,不轻不重地捻动了一下。

“轰——!”

齐小川只觉得一股强烈的电流从被捏住的耳垂瞬间炸开,直冲天灵盖!

他整个人都麻了。

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一颤,差点从周砚怀里弹起来,又被腰间那只铁臂牢牢按了回去。

喉咙里更是溢出一声猝不及防的、甜腻短促的惊喘。

“别……别捏……”

他几乎是带着哭腔,声音又小又抖,可怜巴巴地求饶。

这,这地方简直比腰侧还要命百倍!

这男人是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第58章

周砚的指腹带着薄茧, 每一次捻动都异常敏感。

激起齐小川一阵阵无法抑制的细密哆嗦。

那点可怜的尖。峰被捏得发烫,仿佛要融化在对方滚烫的指尖下。

齐小川呜咽着,半边身子都跟着那股磨人的力道发软。

腰肢不受控制地塌陷下去, 更深地嵌进周砚怀里。

“呜……周砚……”

破碎的哭腔带着浓重的鼻音, 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兽。

他徒劳地想偏头躲闪, 可对方另一只作恶的手却如影随形。

甚至坏心眼地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耳廓后那片更隐秘的软肉。

“嘶——!”齐小川猛地倒抽一口冷气, 脚趾都蜷缩起来。

整个人像被强电流贯穿般剧烈地弹动了一下, 又立刻被周砚箍得更紧。

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耳垂上那点湿。意。

不知是周砚指尖的汗,还是他自己被逼出的生理性泪水。

“真这么敏。感?”

周砚低沉的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奇和愉悦, 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那声音紧贴着齐小川的耳膜,混合着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震得他头晕目眩。

另一只手终于暂时放过了可怜兮兮的耳垂,却没有离开。

反而用温热的掌心整个包裹住那红得滴血的耳朵,轻轻揉按着耳根。

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积蓄下一轮更过分的动作。

齐小川连呼吸都忘了, 全部的感官都被这只手、这个怀抱、这股无处不在的强势气息所占据。

他只能无助地攥紧了周砚胸前的衣料, 任由对方的气息将自己彻底淹没。

每一次若有似无的揉按, 都像投入心湖的石子。

在他早已混乱不堪的神经末梢漾开一圈圈令人窒息的涟漪。

他觉得自己快要化了, 骨头缝里的酸软变成了滚烫的岩浆,在周砚无声的掌控下肆意流淌。

“这次, 就先放过你。”

周砚在齐小川耳边低声,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下次惹我前, 先想好后果!”

齐小川腿一软。

他感觉自己短时间内应该绝不会有下次了。

光是被周砚亲吻、撩耳垂, 他就能没出息地腿软。

这位大佬,实在惹不起!

勉强稳住心绪,齐小川慌乱推开周砚, 低声道:“我、我先回屋了,晚安。”

随后他拉开房门,兔子似的跳出去跑了。

再待下去,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气氛暧昧最后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齐小川几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自己房间,反手“砰”地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木门急促地喘息。

黑暗中,方才的触感、声音、气息,甚至周砚喉结滚动的弧度,都无比清晰地在他脑海里轮番轰炸。

他摸索着走到桌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抓起桌上的茶壶。

也顾不上倒进杯子,对着壶嘴就“咕咚咕咚”猛灌了好几大口冰冷的茶水。

冰凉的水流一路冲刷进胃里,却丝毫浇不灭心底那簇被周砚点燃的名为悸动的火焰。

反而像往滚油里泼了冷水,炸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翻腾。

脸颊和耳朵烫得惊人。

他抬手捂住脸,掌心下是擂鼓般疯狂跳动的心脏。

咚咚咚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深吸几口气,试图平复,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地向上弯起,最后演变成无声的傻笑。

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巨大欢喜,在黑暗中独自回味着那份独占周砚初吻的隐秘甜意。

这一夜,两个房间里的人心思各异,却都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与满足,沉入了难得的好梦。

……

接下来的几日,齐小川异常的忙碌,几乎是废寝忘食。

周家商会前三年的账目虽繁复,但条理还算清晰,他处理得还算得心应手。

然而,当翻开近一年半。

也就是周砚父亲骤然离世,周砚临危受命接手周家掌权人位置那段时间的账本时,齐小川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眼前的账目堪称一团乱麻,字迹潦草涂改比比皆是。

许多账目记录不清,支出与收入对不上号,更有大量来历不明或去向模糊的款项。

破损的账页、模糊的墨迹,甚至还有被水渍晕开又强行描补的痕迹。

这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当时周家内部的混乱与动荡。

齐小川的看着那些混乱的条目,放下了账本,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难以想象,那个在江南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沉稳得令人心安的周砚,在二十岁那年。

是如何顶着内忧外患的巨大压力,从这片狼藉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将摇摇欲坠的周家重新扶稳的。

那时的他,该有多难?

齐小川的心底,悄然漫上一丝混杂着敬佩与心疼的酸涩。

另一边,周砚与时度从周家大哥的庭院出来后,便朝商会的方向走去。

时度落后半步,目光在周砚明显柔和了几分的眉眼间逡巡了好一会儿。

终于忍不住,带着点戏谑和笃定开口:“这是……在一起了?”

周砚脚步未停,只是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喉间溢出一个低沉而清晰的单音:“嗯。”

语气平淡,却是肯定。

“很、明显?”他问。

时度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立刻夸张地“啧”了一声。

他快走两步与周砚并肩,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少爷——要不要拿块镜子给你瞧瞧啊!”

他故意拉长了调子,“你那春风得意的劲儿,都快从脸上溢出来淌地上了!”

“之前那个冷着脸能把人冻掉三层冰的周家家主呢?被掉包了?”

他撇撇嘴,努力压下心底那点泛起的羡慕,“不就谈个恋爱嘛?至于吗你!”

周砚侧目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轻飘飘地回击:“你也可以找你的漫小姐去。”

“……”

时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戳中了痛处。

周身那股子轻松劲儿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连肩膀都垮了几分。

他低下头,声音里带着点苦涩和无奈,近乎喃喃自语:“是我不想吗……”

可沅漫已经有了婚约,他拿什么立场去靠近?

没有,所以他只能像个影子,远远地望着。

“齐小川有一句话,说得倒是在理。”周砚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时度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啊?”

话题怎么又跳到齐小川身上了?这人现在真是三句话不离对象!

但他还是下意识追问:“什么话?”

周砚放缓了脚步,将前两日齐小川那带着点狡黠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出来:“感情上有一种叫做‘后来者居上’。”

“因为后来者又争又强!”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精准地投入时度沉寂的心湖,瞬间激起了强烈的涟漪。

一股久违的带着点孤勇的热血猛地冲上头顶,让他心跳都漏了一拍。

是啊,为什么不能争?

可这沸腾仅仅持续了一瞬,就被现实的冷水浇灭。

沅漫那根深蒂固的婚约,家族的阻力……他眼底的光芒又黯淡下去。

周砚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情绪的反复,不愿见发小继续消沉,难得地多说了几句:“我们都知道她那个未婚夫是个什么货色。”

十天半个月换一个相好,烟柳巷的常客,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时度,”他停下脚步,转身正色看向时度,目光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当真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以后嫁给那样一个人渣,葬送一生幸福?”

“我自是不愿的!”

时度猛地抬起头,眼底迸发出强烈的抗拒和痛楚,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幸福!”

光是想到沅漫可能遭遇的未来,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窒息。

“那就对了。”

周砚抬手,重重地拍在时度肩上,力道沉稳,“她的幸福,只有你自己去争,才可能给得了。”

“不就是家族联姻吗?周家什么没有!”

换个对象,周家还能给得更多!

周砚看向时度,“别让自己有遗憾。”

说完,他不再多言,收回手,转身继续朝商会走去。

留下时度一个人站在原地。

周砚那番话如同惊雷,在他脑中反复轰鸣,震得他心潮澎湃,久久无法平静。

是啊,遗憾……

他这辈子最怕的,不就是这个吗?

好一会儿,时度才猛地回神,看着周砚已经走出好几步的背影,连忙追了上去。

脸上的震惊还没完全褪去,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不是,周砚!你这……就谈了个恋爱,至于变化这么大吗?”

他上下打量着周砚,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你现在简直……变得有血有肉有温度了!搁以前,你会跟我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

“你会管我这破事儿?”

周砚被时度这直白的评价噎了一下,脚步微顿。

这几日……好像确实被齐小川那个又怂又爱撩、心思简单直白的家伙影响得有些……过于“人性化”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瞥了时度一眼,没接话。

时度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凑近了些。

带着点八卦和探究,压低声音又问:“那个……你这是……真和齐小川谈上了?”

他总觉得需要再确认一下,毕竟周砚以前可是出了名的冷心冷情。

谈情说爱什么,感觉和他搭不上边。

周砚终于忍不住,给了他一个嫌弃的白眼。

仿佛在说“你问的不是废话吗”。

“嘿嘿,我这不是想再确认一下嘛……”

时度挠挠头,干笑两声。

随即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表情变得有些犹豫和担忧,声音也正经了几分。

“话说回来,砚哥,你这事……打算怎么跟梦姨说?”

顿了顿,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还是说……你们……其实也就是玩玩?”

“以后……终究还是要各自结婚生子的……”

毕竟,周家这样的门楣,继承人的问题总是绕不过去的坎。

话音刚落,周砚周身的气场骤然一凛。

方才的温和瞬间消失殆尽,一股冰冷的极具压迫感的气息无声地弥漫开来。

连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度。

他停下脚步,侧过头,深邃的眼眸直直刺向时度,声音冷得能掉冰渣:

“齐小川他敢!”

那语气里的森然寒意和不容置疑的独占欲,让时度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不是,这还只是刚谈呢,就这样了?!!

是不是忒夸张了点~

周砚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绝不可能只是“玩玩”,也绝不允许齐小川有半分“玩玩”或者退缩的心思。

要是齐小川真敢动什么“以后各自婚嫁”的念头……

时度毫不怀疑,周砚绝对会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深刻体会到,招惹了周家掌权人的下场有多么可怕。

“我会找个时间和母亲说这事。”周砚说道。

时度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正在商会账房里埋头苦干,被一堆烂账搞得焦头烂额的齐小川,毫无征兆地连打了三个响亮的喷嚏。

他揉了揉发痒的鼻子,一脸困惑地嘀咕:“嘶……谁在背后骂我?”

齐小川揉着发红的鼻尖,那股突如其来的痒意让他有些莫名其妙。

他甩甩头,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那本墨迹斑斑的账册上。

又是一行被水渍晕染得几乎无法辨认的数字。

齐小川皱着眉,凑近了仔细分辨,鼻尖几乎要碰到泛黄的纸页。

毛笔记账就是麻烦,笔记一被水渍晕染就无法查探痕迹。

他只能结合上下台账查询这笔账单范围,先进行记录,到时候在找相关人员一一询问。

不知过了多久,账房的门被推开。

周砚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面容有些模糊。

但那股沉静的气场瞬间让房间里埋头苦干的几个账房伙计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

他目光一扫,精准地落在角落里那个正跟账本较劲的身影上。

周砚径直走了过去,步履无声。

齐小川毫无所觉,正对着一团墨迹冥思苦想。

直到一片阴影笼罩下来,投在账册上,齐小川才猛地惊觉。

一抬头,正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

周砚不知何时已站在他桌旁,正垂眸看着他。

齐小川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

方才被打断的思路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只余下对方近在咫尺的气息和轮廓。

“看完了?”周砚开口,声音是一贯的低沉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啊?哦……没,没呢!”

齐小川回过神来,有些慌乱地指了指桌上堆积如山的账册,尤其是被他单独放在一边问题最多的那几本。

“前面的基本捋顺了,就是这一年半的……”

简直像被贼翻过一样,乱得离谱,好多地方对不上,还模糊不清。

他拿起一本翻开,指着里面一处涂改,“你看这里,明明应该是支出一笔货款,后面却突然变成了收入项,金额还一样。”

“还有这里,”他又翻过一页,“这个印章模糊得连是哪家票号都认不出……”

周砚的目光随着他的指尖一一掠过,眼神沉静无波。

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齐小川见他反应平淡,忍不住抬眼偷偷打量他。

周砚的侧脸在光影下显得轮廓分明,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齐小川想起自己刚才在账本里感受到的那种焦灼和动荡,再对比眼前人这份山岳般的沉稳。

心底那股混合着敬佩和心疼的酸涩感又悄然漫了上来。

他犹豫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你那时候……一定很难吧?”

周砚的目光从账本上移开,落回齐小川脸上。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和一丝……崇拜?

这目光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带来一种陌生的痒意。

周砚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拂过齐小川刚才揉得发红的鼻尖。

微凉的触感让齐小川浑身一僵,像被点了穴,连呼吸都屏住了,只有眼睫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怎么这么红?”周砚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似乎比刚才低哑了一丝,“着凉了?”

“没、没有!”齐小川猛地摇头,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升温。

连带着被触碰过的鼻尖也热烘烘的。

他耳根发烫,连忙垂下眼盯着账本,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可能……可能就是灰尘呛着了!这旧账本积灰太厚了!”

周砚看着他瞬间红透的耳廓和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收回了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皮肤微热的触感。

“嗯。”他又应了一声,目光在齐小川通红的耳朵上停留了一瞬,才转向那堆问题账册。

“这些账,你尽力理,理不清的,先标记出来。”

他的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不必强求。”

“哦,好,好的!”齐小川忙不迭地点头。

但心里却想着:放心,我一定要把它理清楚!

周砚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刚走出几步,像是想起什么,又停下,微微侧过脸,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齐小川耳中:

“晚上带你出去吃饭。”

不是询问,是陈述。

齐小川:……这是,要约会的意思?!!

齐小川的心跳又重重地蹦了一下。

他低着头,只敢用余光瞥着周砚离去的背影。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门外,才敢大口喘气。

他抬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颊,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账房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算盘珠子的噼啪声和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齐小川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那本问题账册。

阳光偏移,将他伏案的身影拉得更长。

而在门外并未走远的周砚,背靠着冰冷的廊柱,听着里面重新响起的算盘声,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的沉静被一种更为复杂深邃的情绪取代。

“齐小川……”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不明。

片刻后,他站直身体,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

二人步入办公室。

时度踱步上前,为两人沏了两杯茶,他问道:“你这是……准备动二爷了?”

周砚向后慵懒一靠,“有些蛀虫,也该清理了。”

“二叔这些年,手伸得太长了。”

“克扣货款,虚报损耗,挪用账银……桩桩件件,真当我是瞎子?”

时度放下杯子,神色也凝重起来:“动静会不会太大?”

“毕竟是你亲二叔,背后还有几位族老……”

“亲二叔?”周砚唇边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眼底没有丝毫温度。

“周家的血,早就被这些蛀虫啃噬得千疮百孔了。”

“不清理干净,根基都要被他们蛀空。”

他坐直了身体,那股慵懒瞬间被凌厉取代,他看向时度。

“你亲自去办,把这些账本里所有有问题的条目,连同经手人、时间、银钱去向,全部整理成册,一条也别漏。”

“尤其是和西城那几家票号、还有城南仓库往来的部分。”

“明白。”时度点头,知道周砚这是要动真格了,而且是雷霆手段,“人手方面……”

“用你信得过的。”周砚打断他,“商会里那些沾亲带故的,一个都别用。”

“账房那几个新招的伙计,底子还算干净,让齐小川带着他们,把外围不涉及核心的证据链补齐。”

“他心思细,账上功夫也扎实,正好让他练练手。”

提到齐小川的名字时,周砚冷硬的语气似乎有一丝微不可查的缓和。

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时度敏锐地捕捉到了,心里再次感叹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连周砚这座冰山都能融出条缝来。

他忍不住腹诽:以前周砚处理这种事,哪会考虑给谁“练手”。

都是直接点将,雷霆万钧。

现在倒好,还不忘给自家那位安排点安全又能露脸的活儿……

啧,真行。

“懂了,”时度应下,随即又想起什么,皱眉道,“那城南仓库那边……一直是二爷的心腹在管,盘根错节的,恐怕不好动。”

“不好动?”周砚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那就连根拔起。”

“仓库主管赵四,今晚‘请’他来商会‘对账’。”

“让小白带几个生面孔,手脚干净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别惊动任何人,尤其是二房那边。”

“人带来之后,直接送到后院那间空置的静室。”

那间静室位置偏僻,隔音极好,是周家历代处置“内务”的地方。

“是。”时度心中一凛,知道这是要动真刑了。

看来周砚这次是铁了心要彻底肃清二房的势力,连一点余地都不留。

他不由得再次为周砚这被恋爱“激活”后的狠辣果决咋舌。

第59章

直到外面天彻底黑了, 最后一抹残阳的暖光被浓稠的夜色吞噬。

齐小川依旧没来。

账房内早已开了灯,昏黄的光晕在堆积如山的账册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齐小川忘我地伏在角落那张宽大的木桌案前,眉头拧成结。

他已经连时间也忘了,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眼前这张被水渍晕染得如同鬼画符般的数字。

眼睛早已酸涩不已, 那股陈年墨迹混合着灰尘的独特气味萦绕不去。

他无意识地咬住了下唇, 饱满的唇瓣被洁白的牙齿压出一道浅浅的凹痕, 透出一点诱人的嫣红。

连带着那支被他叼了又放的毛笔杆上, 也留下了几道细密的齿痕。

这笔烂账像一团乱麻,越是深究, 越是蹊跷丛生。

时间无声流逝,灯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另一端, 书房里的周砚早已处理完手头的急务。

他的手指在木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规律的节奏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墙上的西洋钟滴答作响,预定的晚餐时间早已过了半个时辰。

而那个说好一起用饭的人,却连个影子都没有。

周砚深邃的眼眸沉了沉, 一丝了然掠过眼底。

不用猜, 定是又被那堆破烂账本勾去了魂。

他霍然起身, 步履沉稳地穿过回廊, 径直走向灯火通明的账房。

推门而入的瞬间,暖黄的光光和着墨香扑面而来。

几个在埋头苦算的账房伙计惊得一个激灵, 慌忙起身, 本想喊人被周砚立即禁了声。

他面无表情, 只随意地挥了挥手让他们离开。

几人立刻噤声, 麻利地收拾好桌面的算盘笔墨, 鱼贯而出离开了。

沉重的木门在身后轻轻被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偌大的账房瞬间陷入一片异样的寂静。

角落里, 齐小川对这一切恍若未闻。

他正对着一页记载着大额药材采购的账单心生烦躁。

那上面模糊的印章和前后矛盾的记录让他苦恼。

齐小川烦躁地丢开了咬出了牙印的笔,改为用牙齿轻轻啮咬着自己丰润的下唇。

仿佛这样就能从混沌的思绪里咬出个答案来。

那专注而略带苦恼的模样,在昏黄灯火的勾勒下,每一寸线条都清晰得动人心魄。

尤其是那被他自己咬得微微泛红、水光潋滟的唇瓣。

周砚站在不远处,目光锁在他身上。

喉结无声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一股莫名的燥热从下腹悄然升起,瞬间燎原,烧得他口干舌燥。

他迈开脚步,无声地穿过前面的桌案,悄无声息地逼近他的猎物。

巨大的阴影随着他的移动,最终严严实实地笼罩在齐小川面前的账册上。

齐小川这才猛地惊觉,愕然抬头。

视线撞入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却翻滚着浓稠暗。欲的眼眸里。

“少……”他刚吐出一个字,声音还卡在喉咙里。

一只微凉带着不容抗拒力道的大手,倏然捏住了他的下巴!

力道恰到好处地迫使他仰起脸,所有未出口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紧接着,带着清冽气息和绝对掌控欲的阴影便沉沉压下!

微凉的带着周砚独特气息的唇,精准不容分说地覆压下来,封缄了他所有可能的惊呼与疑问。

“唔——!”

齐小川瞬间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

一双杏眼因为极度的震惊睁得滚圆,瞳孔里清晰地映出周砚近在咫尺的放大的俊颜。

少爷?!这里是账房啊!还有人呢!

这……这也太……太胆大包天、太……太不顾场合了吧!!!

他下意识地想挣扎。

双手刚撑住桌面,周砚的另一只手却已如同铁箍般,闪电般圈住了他那截纤细柔韧的腰肢。

一股沛然大力传来,齐小川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竟被轻而易举地提了起来!

天旋地转间,周砚一个利落的旋身,他便被稳稳地放在了宽大的桌案上。

账本和笔墨被衣袖扫落一旁,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禁锢着腰肢的手并未松开,反而收得更紧,将两人的距离压缩到极致。

周砚紧接着用强健的胯骨猛地向前一顶

就在齐小川惊愕得几乎要叫出声时,一只微凉干燥的大手轻轻覆上了他因震惊而睁得滚圆的双眼。

遮住了那亮得惊人的盛满了慌乱的光芒。

周砚低沉醇厚的嗓音几乎是贴着齐小川的唇缝逸出,带着一丝微哑的磁性:

“闭眼,专心点,没人。”

齐小川紧绷的神经倏然一松,了然瞬间冲散了惊惶。

感情已经清场了!怪不得少爷这般有恃无恐,敢在账房里就……

明白了这一点,那点残存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被刻意压抑后喷薄而出的渴望。

齐小川不再犹豫,原本推拒的双手顺从心意地攀上了周砚宽阔坚实的肩膀。

十指甚至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肩胛处挺括的衣料。

他主动仰起脸,闭上眼,将所有感官都交付于唇齿间这场久违的纠缠。

话说,自从那晚在房间被周砚吻得浑身发软,几乎站不住脚之后,两人就再没亲密动作了。

他则一头扎进了这堆陈年烂账里,连好好说话的时间都少,更别提这样亲密无间的吻了。

况且……和周砚接吻,真的是一件令人从心底感到愉悦、沉醉甚至上瘾的事。

感受到掌心下那排浓密的睫毛轻轻刮过,周砚才缓缓移开了覆在齐小川眼睛上的手。

那双手没有离开,转而稳稳地落在他柔韧的腰肢上。

隔着薄薄的衣料,带着灼人的温度开始缓慢而有力地摩挲起来。

那掌心的薄茧在敏感的肌肤上划过,带着电流般的酥麻感,点燃了更深的火苗。

齐小川很快就被这双重攻势吻得情迷意乱,身体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炽热。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不禁在心底喟叹:少爷……果然还是太会了!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精准地撩拨在他最敏。感的点上。

许久后,齐小川感觉自己肺里的空气都快被榨干了。

直到意识都有些模糊了,才恋恋不舍地带着点不甘心微微推了推周砚紧实的胸膛。

唇瓣分开时,牵出一缕暧昧的银丝,随即断开。

齐小川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腑,却驱不散脸上和身体里蒸腾的热度。

他浑身发软,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连撑着自己坐直的力气都没了。

只能任由身体向前倾倒,软趴趴地将下巴搁在周砚坚实宽厚的肩膀上。

滚烫的脸颊贴上微凉的衣料,舒服得让他想喟叹。

却又立刻被自己这没出息的模样羞到。

齐小川:麻了,依旧没出息!

腿是麻的,腰是软的,脑子是浆糊!

齐小川啊齐小川,你怎么就这点出息!

一个吻就让你丢盔卸甲,站都站不稳了?!

周砚稳稳地抱着他,一手仍圈着他的腰,另一手则安抚性地轻轻拍着他的背。

就在齐小川暗自唾弃自己的时候,周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或许是紧贴的身体间那不容忽视的细微变化,或许是齐小川骤然僵硬了一瞬又极力放松的身体反应。

一声低沉带着了然意味的嗤笑,贴着齐小川敏感的耳廓响起。

紧接着,那笑声引起的震动,透过两人紧贴的胸膛,清晰地一阵阵地传递过来,如同擂鼓般敲在齐小川的心上。

震得他耳根发烫,浑身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齐小川瞬间炸毛了!

羞耻感和被戳破的窘迫感如同岩浆喷发!

他是正常男人!血气方刚!被自己喜欢的人这样亲,有点反应怎么了?!

天经地义!有什么好笑的?!

“不许笑!” 他猛地抬起头,原本迷蒙的杏眼此刻瞪得溜圆。

里面盛满了羞恼的水光,像只被踩了尾巴炸毛的兔子。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他低头,恶狠狠地一口咬在了周砚近在咫尺的肩颈处!

隔着挺括的衣料,牙齿用了些力,却也没真敢下死口。

更像是一种带着强烈情绪的色厉内荏的警告。

咬完还觉得不解气,又用额头用力撞了一下周砚的胸口。

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凶狠:“听见没有!不!许!笑!了!”

周砚果然没再发出声音。

肩膀被咬的地方传来轻微的刺痛感,却奇异地勾起了更深的愉悦。

齐小川看不见的地方,周砚的嘴角,在灯光下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

那弧度清晰,眼底的寒冰早已融化成深不见底的温柔和满足。

怀里人这又羞又恼,张牙舞爪却又毫无实质威胁的模样,简直可爱得要命。

他收紧环抱着齐小川的手臂,将他更深地按向自己。

胸腔里弥漫开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就在这窘迫的情况下,一阵清晰响亮的咕噜声,猝不及防地从齐小川紧贴着周砚的腹部炸开。

在寂静的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齐小川身体瞬间僵直,连耳尖都红得滴血,恨不得当场刨个地缝钻进去。

齐小川:“……”天奶啊,请赐块豆腐我撞死吧!

太特么尴尬了!!

这回周砚是真绷不住了。

胸腔震动,低沉愉悦的笑声再也无法抑制地从喉咙深处滚了出来。

温热的气息拂过齐小川敏感的颈侧。

“你还笑!”齐小川羞愤欲死,猛地放开了环在周砚颈脖上的手。

转而捂着自己正在严正抗议的肚子,气鼓鼓地瞪向那个笑得眉目舒展的人。

“我这是为了谁!”

“看个账都看得废寝忘食了都!”语气里带着十足十的委屈和控诉。

周砚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笑意更深,但到底没再继续逗弄。

他手臂微微用力,轻松地将人从宽大的桌案上抱了下来,稳稳放回地面。

齐小川脚刚沾地,腿还有些发软,下意识扶了下周砚的手臂才站稳。

“走吧,”周砚的声音带着笑意后的温醇,“去吃饭。”

周砚没让人跟着,只吩咐了晚些备车来接人。

两人并肩走出商会大门,灯光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们就这样在昏黄灯光与朦胧月色交织的街道上漫步,周遭是晚归行人的低语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马声。

半个时辰后,周砚带人在一处玻璃窗和霓虹招牌的洋人餐厅门前停下。

穿着笔挺制服的侍者恭敬地拉开了雕花玻璃门。

“吃西餐?”

齐小川看着餐厅里铺着雪白桌布,摆放着铮亮刀叉的餐桌,有些意外地挑眉问道。

“不想吃?”周砚侧头看他,敏锐地捕捉到他脸上并未露出的惊喜神情。

这可是他琢磨了许久,又旁敲侧击问了时度才确认齐小川可能会感兴趣的地方。

“没有,西餐就西餐吧。”齐小川连忙摇头。

他倒不是不喜欢,他是怕……吃不饱啊!

那些精致的银盘子里通常就放那么一小块肉,旁边点缀着几片菜叶子,看着就让人焦虑。

希望这个时代的西餐,量能多给点吧!

齐小川在心里默默祈祷,率先一步走了进去。

餐厅内光线柔和,留声机播放着舒缓的爵士乐。

落座后,侍者递上厚厚的菜单。

齐小川看着上面的菜名和配图,点了几道感觉会不错的菜。

等餐食陆续上来,齐小川悬着的心才悄悄放下。

份量看起来……似乎还行?

“可不可以喝点啊?”齐小川凑近周砚,压低声音问道,眼神里充满期待。

这个时期的红酒应该品质不错,正好尝尝鲜。

周砚看着那双瞬间亮晶晶的杏眼,喉结滚动了一下,欲言又止后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招来侍者:“一瓶红酒。”

心想着红酒应该不易醉人!

大不了待会儿他多喝些,让这馋兔少喝点。

然而,想法虽这般,等喝时周砚根本拦不住。

齐小川咔嚓咔嚓地炫,一个人就包揽了大半瓶,五六杯是跑不了的。

出了餐厅,夜风带着凉意吹来。

周砚看着身边人步履还算稳健,但脸颊泛着红晕,眼神也比平时更亮更水润,忍不住低声确认:“醉了?”

齐小川立刻摇头,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怎么可能!”

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

他才喝多少?半瓶都没有好吧!而且是红酒,怎么会醉?

齐小川觉得自己清醒得很,就是有点……轻飘飘的舒服。

周砚仔细观察了一下,见他眼神虽亮但还能聚焦,说话也清晰,确实不像醉的样子,便放下心来。

两人沿着栽满梧桐树的街道慢慢走着,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齐小川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周砚。

路灯的光在他眼中跳跃,带着点小心翼翼又藏不住的雀跃:“我们这……算是……约会了吧?”

约会?周砚像是听到了一个无比陌生的词,脚步也随之一顿。

约——会?他在心里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眼。

并肩漫步,共享晚餐,没有随从跟随,只为彼此相处……

一丝从未有过的暖流悄然滑过心尖。

他沉默片刻,随即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齐小川见状,嘴角瞬间咧开,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内心的烟花砰砰炸开:啊啊啊!他和周砚约会了!真的约会了!

“既然这样,”齐小川得寸进尺地靠近一步,带着点酒后的兴奋,“那今晚能不能晚些回去?”

他眼睛亮晶晶地瞅着周砚,“我还想……多待会儿。”

二人世界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周砚停下来,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凝视着他,带着一丝探究:“你想做什么?”

干什么?齐小川托着下巴,真的开始苦思冥想。

这里不是他熟悉的现代,没有电影院,没有游乐场,没有咖啡馆可以闲坐聊天……

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这个时代晚上能有什么有趣的消遣。

去百乐门?好像太吵闹了。

逛夜市?似乎又不太寻常……

周砚看着他冥思苦想却毫无结果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听戏去不去?”

“戏曲!”齐小川惊讶地抬头,眼睛瞬间又亮了。

对哦!怎么把这茬忘了!

“可以!”他立刻点头,带着点新鲜和期待。

周砚唇角微扬,带着他拐进了一条更繁华的街道。

不多时,一座灯火辉煌、雕梁画栋的戏楼便出现在眼前。

远远地,悠扬婉转的胡琴声和清脆的锣鼓点就已隐隐传来,勾人心弦。

一进戏楼大门,那声浪便扑面而来。

高亢激越的唱腔,丝竹管弦的合奏,台下观众时而爆发出的喝彩叫好声,交织成一片热闹非凡的声景。

空气里弥漫着茶水、瓜子、脂粉和檀香的混合气味。

戏楼的负责人眼尖,一眼就认出了周砚这位贵客,连忙堆着笑迎上来,殷勤地将他们引向二楼。

不同于一楼大堂的喧闹拥挤,二楼设有几间视野绝佳的独立阁栏包间。

垂着细密的竹帘,既保证了私密性,又能将下方戏台上的表演尽收眼底。

齐小川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坐在这种地方听现场戏曲。

他好奇地打量着包间里雅致的陈设。

红木桌椅、青瓷茶具,然后迫不及待地掀开竹帘一角,看向灯火通明的戏台。

台上,身着华丽戏服的旦角正水袖轻扬,莲步轻移,一颦一笑,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那唱腔时而如泣如诉,时而高亢入云,字正腔圆,韵味十足。

伴奏的丝竹之声丝丝入扣,紧密地烘托着演员的唱念做打。

齐小川很快就被这古老而精湛的艺术吸引住了。

他渐渐坐直了身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戏台。

不知不觉间,他竟看得痴迷了。

心底只剩下由衷的赞叹:

不愧是老祖宗严选,流传千百年的审美真的顶级!!

这唱腔,这身段,这扮相,这氛围……可以永远相信老祖宗的品味!

怪不得以前的老辈人都这么爱泡戏园子,他现在也完全理解了。

他发现自己是真的喜欢上了这方寸舞台间演绎的悲欢离合与千古风流。

齐小川看得入了迷,身体微微前倾。

周砚的目光却早已不在那流光溢彩的戏台上。

他微微侧着头,借着包间内刻意调暗的灯光,正大光明地地描摹着身边人的侧影。

灯光勾勒出齐小川柔和的轮廓,从他光洁的额头、挺翘的鼻尖最后落在那段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白皙细腻的脖颈上。

周砚看得有些出神。

这人身上仿佛有种奇异的魔力,像一块温润的暖玉,又像一只毫无防备露出柔软肚皮的小兽。

散发着一种纯粹而鲜活的气息,无声地牵引着他的心神。

让他只想靠得更近,看得更清,将他此刻专注的模样刻在眼底。

那道目光太过炽热专注,即便沉浸在戏曲世界里,齐小川也渐渐感到一丝异样。

像是被无形的暖流包裹,又像是被无形的指尖轻轻触碰。

脸颊和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微微发烫。

他终于忍不住,从戏台上收回视线,有些茫然地侧过头,恰好撞进周砚深邃专注的眸子里。

“怎么了吗?”

齐小川眨了眨眼,带着点懵懂和被那目光烫到的不自在,小声问道。

周砚并未立刻移开视线,反而更坦然地看着他。

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声音低沉,带着点气音:“喜欢听戏?”

齐小川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看得太投入了。

他点了点头,眼睛又亮了几分,带着初次体验的兴奋:“嗯!还不错!”

随即又补充道,“唱得好,身段也好,故事也吸引人,怪不得以前的人爱泡戏园子!”

以前的人?

周砚有什么不是很懂齐小川的表述,只归咎到他在海外待久了。

他看着对方脸上生动变换的小表情,一股想要逗弄这只灵巧又懵懂兔子的冲动,悄然在心底滋生。

“哦?”周砚的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身体也微微向齐小川那边倾近了些。

昏暗的光线下,他深邃的眸光如同夜色下的深潭,专注地锁住齐小川的双眼。

周砚的声音压得及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比喜欢我还喜欢?”

“啊?!!” 齐小川猛地一愣。

他完全没料到周砚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刚才还在说戏,怎么突然就……就跳到这上面了?!

少爷这是……又抽了什么疯?!

还是……还是……他脑子里瞬间乱成一团浆糊,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

齐小川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怦怦乱跳,快得不像话。

周砚那专注的目光和近在咫尺的气息,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大脑彻底当机。

周砚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面红耳赤的窘迫模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耐心地等待着这只炸毛兔子会如何反应。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

就在齐小川大脑一片空白时,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或许是酒意上来,微醺壮了胆,又或许是周砚那过于直白和逗弄的眼神刺激了他。

只见他像是被什么驱使着,猛地凑近,速度极快。

温润柔软的唇瓣带着灼人的热度,如同蜻蜓点水般,飞快地在周砚微凉的脸颊上印了一下。

一触即分。

包间里,戏台上婉转的唱腔、台下观众的喝彩声似乎在这一刻都模糊了,远去了。

周砚唇边那抹等着看戏的笑意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深邃的眼眸中清晰地掠过一丝愕然。

他……本想逗弄这只兔子,看他羞窘跳脚的模样,怎么也没想到,兔子急了,竟然会……反咬一口?

不,是反“亲”一口?

周砚缓缓地眨了眨眼。

所以他这是:没逗成兔子……反倒被兔子给调戏了?

第60章

那愕然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周砚没给齐小川看清他神情变化的机会, 长臂一探,精准地扣住齐小川的手腕。

猛地一发力!

“唔!”

齐小川只觉得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袭来。

天旋地转间,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被拽离了座椅。

直接跌进一个坚实滚烫的怀抱里, 稳稳当当地坐在了周砚的大腿上。

位置变换带来的失重感和身下紧贴的温热触感, 终于让他迟钝的神经彻底反应过来。

天!他刚才对周砚做了什么?

而周砚现在又在做什么?!

巨大的羞窘和慌乱瞬间攫住了他, 齐小川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弹起来逃离这令人窒息的亲密。

可他的双腿刚使劲, 腰肢刚一动, 腰间那条铁臂便微微加紧了力道,将他牢牢地禁锢在原位, 动弹不得。

那臂膀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灼烧着他的皮肤。

“我有没有说过……”周砚低沉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带着一丝危险的沙哑。

温热的气息像羽毛般刮着他敏感的耳垂, “别轻易招惹我?”

话音未落,齐小川便感觉后颈那片暴露在外的皮肤传来一阵轻轻微的刺痛和湿濡。

周砚竟然咬了他一口!

“嘶——!”

齐小川倒吸一口冷气,惊叫声几乎要冲破喉咙。

却在最后关头被他死死地用手捂了回去,只留下一点破碎的呜咽。

他不禁颤抖了一下, 随即浑身绷紧。

那感觉又麻又痒, 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瞬间点燃了他全身的神经。

周砚似乎对他这副惊弓之兔的反应极为满意, 胸腔深处传来一阵低沉而愉悦的震动。

那笑声带着磁性的颗粒感,震得紧贴着他的齐小川后背发麻。

“少、少爷!在戏楼呢!”

齐小川又急又羞, 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点哭腔, 几乎是哀求了。

他感觉自己快要烧着了,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生怕动静大一点儿, 左右隔壁包间的人听到动静看过来。

他不想社死!绝对不想!

箍在他腰间的手臂非但没松,那带着薄茧的指腹反而变本加厉。

隔着衣料,在他敏感的腰侧缓慢而磨人地摩挲起来, 带着一种惩罚性的意味。

周砚对他的求饶罔若不顾,甚至将薄唇更近地贴上他的耳廓。

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他耳后的肌肤上,激得齐小川又是一阵难以自抑的轻颤。

甚至没忍住轻哼出了声闷响,激得身后抱着的人呼吸加重了一下。

“只要你安静……”周砚的嗓音低哑得不成样,他呢喃,“……就没人发现~”

那低沉的气音刮着耳蜗最敏感的神经。

话音一落,一个滚烫而轻柔的吻便落在了齐小川暴露在外的侧颈肌肤上。

轻轻一舔

“唔!”

齐小川浑身剧烈一颤,仿佛有微弱的电流瞬间窜过脊椎,激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死死咬住下唇,才将那声惊喘憋了回去。

心里哀嚎:刺激是真刺激,可这随时可能被人发现的提心吊胆,更是要了命了!

楼下戏台上,那旦角正唱到悲切处。

婉转哀戚的唱腔丝丝缕缕,台下观众适时爆发出轰然的叫好声。

可这一切喧嚣,此刻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模糊而遥远。

齐小川的感官世界,已经被牢牢禁锢在这个狭窄而隐秘的包间角落。

被身后这个人彻底侵占。

腰间那条铁臂的温度越来越高,紧紧箍着,烫得他心慌意乱。

周砚的下巴随意地搭在他肩窝。

每一次呼吸,那带着微热湿润的气息都毫无保留地喷洒在他敏感的颈侧和耳后。

那气息,混合着周砚身上清冽又强势的男性气息,还有若有似无的檀香味。

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眩晕的混合味道,丝丝缕缕钻进鼻腔,直冲他大脑。

齐小川感觉自己刚才喝下的那些红酒,后劲正凶猛地翻涌上来。

不然怎么会浑身滚烫得像要烧起来?

血液在四肢百骸里奔流,心跳声在耳膜里咚咚作响,震得他头昏脑涨。

周砚的存在感太过强烈,他几乎能听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

隔着薄薄的衣料,与自己混乱的鼓点交织在一起。

“少爷——”

齐小川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被逼出来的细细颤音,尾音拖得又软又长,还有些委屈。

“嗯?”周砚慵懒地应了一声。

那声音贴着耳廓响起,带着餍足后的沙哑磁性,轻轻地摩挲着心尖,引得齐小川又是一阵轻颤。

“我们……回去了吧。”

怀里的兔子瓮声瓮气地请求,身体微微挣动了一下,却换来腰间手臂更紧的钳制。

“不听了?”

周砚明知故问,低沉的嗓音里含着显而易见的戏谑笑意。

齐小川飞快地摇头。

谁家好人儿是这般听戏的?!

他整个心神都被身后这个人搅得天翻地覆,台上唱的什么早已没心思了。

哪里还听得进去半个字?这简直是酷刑!

周砚似乎终于大发慈悲,箍在他腰间的手臂倏地一松。

重获自由的瞬间,齐小川几乎是弹射起步,以最快的速度从周砚腿上跳起来。

他连退两步,一秒都不敢耽搁。

甚至不敢看周砚的表情,只觉得脸颊和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身后传来一声低沉而愉悦的轻笑。

那笑声带着胸腔的共鸣,在喧嚣的戏楼背景音里清晰地钻入齐小川耳中。

让他脚步又是一顿,差点同手同脚。

周砚慢条斯理地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襟,率先迈步离开了包间。

齐小川长长地吁了口气,像劫后余生般,赶紧小跑着跟上,脚步虚浮,心有余悸。

戏楼外,夜风带着凉意拂面而来,稍稍驱散了脸上的燥热。

陆青不知何时早已将车稳稳停在门口,等待二人归来。

齐小川几乎是抢步上前,目标明确地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头就钻了进去。

动作快得像生怕晚一秒就会被拎去后排一样。

他怂,他承认,他现在只想离那个危险源远一点。

哪怕只是隔着前后排这点可怜的距离。

一路无话,车厢内弥漫着一种紧绷而微妙的气氛。

齐小川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努力忽视身后那道即使隔着椅背也能清晰感知到的极具存在感的视线。

目的地一到,齐小川几乎是车刚停稳就推门下车,脚步匆匆。

他只想以最快的速度逃回自己那方安全的小天地。

夜风穿过回廊,吹得他微乱的发丝拂过滚烫的额角。

“少爷晚安!”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声音又快又急,脚下生风。

然而,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比他更快,如同铁钳般,精准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跑什么?”周砚的声音在寂静的回廊下响起。

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悠然,甚至还有几分未散的慵懒酒意。

他微微用力,便将试图逃跑的兔子轻易地拽了回来,迫使他不得不转过身面对自己。

齐小川的心脏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手腕被攥住的地方传来不容忽视的温热和力量感。

“没……没跑,”

他眼神闪烁,根本不敢直视周砚在昏暗廊灯下显得格外深邃锐利的眼睛。

声音磕磕巴巴,“就、就是困了,想……想早点休息了。”

他努力让自己的理由听起来合理,可惜颤抖的尾音暴露了一切。

周砚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明显的弧度,那笑容在夜色里甚至带着点邪气。

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些。

灼热的气息带着若有似无的酒香和一种危险的侵略感,将齐小川整个笼罩。

他低沉的声音此刻变得无比沙哑,每一个字都像裹着火星,烫在齐小川的耳膜上:

“急什么……”周砚的目光深邃,从他慌乱的眼睛一路滑到微张的泛着水色的唇瓣。

最后定格,带着滚烫的暗示,“你点的火,还没灭呢。”

齐小川:“……!!!”

什、什么意思?!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他混乱的脑子里炸开,轰得他一片空白。

他点的火?他什么时候……

就在他大脑彻底宕机,还沉浸在那句惊悚又暧昧的话语带来的冲击中时。

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猛地将他向前一拽!

“啊!”

齐小川惊呼一声,眼前光影瞬间变换。

他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拖进了旁边漆黑的房间——是书房!

厚重的房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

隔绝了回廊上微弱的光线,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浓稠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两人,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清晰可闻。

齐小川背脊撞上冰凉坚硬的门板,激得他一个哆嗦。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

他甚至能闻到周砚身上更浓郁的混合着酒气的侵略性气息。

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罩住。

紧接着,一个滚烫的身体便强硬地压了上来,将他死死抵在门板上。

周砚的双臂撑在他身体两侧,将他困在方寸之间,灼热的体温隔着衣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黑暗中,周砚低哑到极致的声音贴着他的唇瓣响起。

带着压抑到极限的危险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骨深处碾磨而出:

“灭火!”

他说。

齐小川这回是真的慌了神。

他屈膝后缩,脊背紧贴墙壁,声音发颤:“怎、怎么灭啊?”

“你说呢!”周砚欺身压下,切齿低吼。

他倒是小瞧了小白兔的吸引力,也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齐小川尚在发懵,周砚已猛然攥住他无措的手。

“我我我你你你你、你要干嘛!”齐小川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了。

随后,他的手被狠狠地向下带——

黑暗中,齐小川的瞳孔骤缩。

指尖下的滚烫穿透薄薄的衣料,灼得他指腹刺痛发麻。

“轰——!”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炸开了,一片刺目的白光。

齐小川:“!!!”

他仿佛全身血液在疯狂倒涌,又在下一秒冻结凝固。

这一刻,他如中了定身咒,僵在原地,就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的。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冲撞,几乎要撕裂喉咙跳出来。

每一次搏动都震得耳膜嗡嗡作响,盖过了书房里所有细微的声音。

黑暗不再是庇护,而是将感官无限放大的囚笼。

他清晰地听见自己骤然停滞后又失序狂跳的心跳,听见周砚沉重而灼热的呼吸喷在自己额顶。

带着微弱的清香的酒气和一种更原始的极具侵略性的雄性气息。

那气息如同一张网,将他层层裹紧,密不透风。

每一次吸气都灌满了周砚的味道,呛得他头晕目眩。

周砚攥着他手腕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反而像是要将他骨头捏碎般。

“握紧。”他说。

随后,滚烫的掌心紧贴着他的手背!

齐小川浑身呆滞住了,从指尖到脊椎都在无法抑制地战栗。

巨大的羞耻感如同冰水混合着滚油,从头顶浇到脚底。

烧得他皮肉刺痛,灵魂都在尖叫着想要逃离。

他想抽回手,想尖叫,想不顾一切地推开压在身上的滚烫躯体。

逃离这令人窒息的黑暗和禁锢。

可身体背叛了他,所有的力气都在那灼热触感的冲击下土崩瓦解。

肌肉僵硬,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连一丝呜咽都发不出来,只剩下破碎的近乎窒息的气音在唇齿间艰难地逸散。

“唔……”

周砚滚烫的胸膛紧压着他,将他死死抵在冰凉的门板上,冰与火的极致触感让齐小川更加混乱。

他清晰地感觉到周砚紧绷的肌肉线条。

那充满力量的躯体此刻蓄势待发,像一头锁定猎物的猛兽。

温热的、带着酒气的吐息一下下拂过他汗湿的鬓角,每一次都引得他细微的瑟缩。

黑暗中,周砚的喉骨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低、极沉、饱含压抑欲望的闷哼。

那声音像带着钩子,狠狠刮过齐小川紧绷的神经末梢。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齐小川的手都快抽动麻木了

他才感觉到,自己被迫按着的地方,在他的掌下,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地,跳动了几下。

齐小川早已站不稳了,他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那一点可怕的接触上。

思维彻底熔断,只剩下一个念头——

终于——完了!

那……被迫承接着滚烫的终于可以松开

禁锢的力量骤然消失,齐小川却像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软软地顺着冰凉的门板往下滑。

他急促地呼吸着,胸口剧烈起伏。

黑暗浓稠依旧,但方才那几乎要熔断神经的感官风暴已经平息。

留下的,是死寂和一片狼藉的空白。

指尖残留的触感鲜明得可怕。

那灼热的感觉在他的记忆里,久久挥之不去。

他想蜷缩起手指,却发现它们僵硬得不听使唤。

只能无力地垂落在身侧,微微发着抖。

周砚依旧呼出急促的呼吸声,在咫尺之遥的黑暗中响起。

空气中多种气味混和着,萦绕在齐小川的鼻端。

他的脑子嗡嗡作响。

终于,身旁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周砚动了。

他像是终于从某种极致的餍足中回神,向后退了半步。

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稍稍远离,齐小川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几乎要发出断裂的脆响。

紧接着,是布料整理时发出的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的声响——

他在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

这声音太吵耳了。

齐小川死死闭着眼,尽管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但那画面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清晰回放。

脸颊、耳朵、乃至整个身体,都烧得滚烫,几乎要将周围的黑暗点燃。

整理妥当,周砚似乎轻轻吁了口气。

那气息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伸出手,摸向了门边的墙壁。

轻微的“咔哒”一声脆响,书房的电灯开关被打开。

骤然降临的光明刺穿了黑暗。

齐小川被强光刺得猛地闭上眼睛,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溢出眼眶。

周砚一垂眸,便撞入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

他一手及时覆住那对漂亮的眸子,一手将人扶起抵住,再次推挤着把人压向身后的木板。

木板发出一声闷响。

齐小川短促的惊呼中,贝齿微启,周砚的唇精准覆落。

“唔——!!!”

周砚原本想放过他的,但方才兔子双眼泛红的模样,太让人想弄哭了。

他这般想着,也这般做了。

这个吻一点儿也不温柔,甚至可以说蛮横。

与周砚指尖覆在他眼睑上的动作形成割裂。

滚烫的唇舌长驱直入,轻易撬开了他因惊惶而微启的齿关。

齐小川的呜咽被彻底封堵在喉咙深处,化作破碎的鼻音。

每一次试图偏头躲闪,都被那只覆在眼前的手和身后坚硬的木板牢牢钉在原地。

周砚的呼吸比之前更沉,更烫,尽数喷洒在他被迫仰起的脆弱颈项上,激起一阵绝望的战栗。

生理性的泪水从被覆盖的眼角溢出。

濡湿了周砚滚烫的掌心,也洇湿了他自己的鬓角。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砚每一次吮吸的力度,每一次舌尖扫过上颚带来的酥麻电流沿着敏感的神经末梢一路窜至四肢百骸。

激得他几乎要站立不住。

周砚覆在他眼上的手非但没有移开,反而收得更紧。

那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将他的世界彻底禁锢在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与唇齿间的风暴里。

每一次掠——夺。

都更深,更重,像要将他的灵魂也一并吸走。

齐小川的胸口剧烈起伏,肺叶因缺氧而发出无声的抗议。

细碎的呜咽被碾碎在唇舌交缠间,只能徒劳地攀附着周砚的手臂。

周砚的呼吸灼热地烙在他被迫仰起的喉结上,每一次吮吸都带着惩罚般的力道。

舌尖蛮横地扫过口腔内每一寸敏感地带。

反复碾压、勾缠,激起更多无助的颤栗。

周砚想,齐小川实在太好“欺负”了。

他越是如般反应,周砚越想将这人欺负得声音沙哑。

甚至,连床都下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