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霜月在无边海际的衬托下愈发柔和,男人风光霁月的眉眼被光融的模糊清冷。
几乎是很难想象,谭斯京在说这样的话。
苏祈安怔了片刻,水润双眸眨了眨。
谭斯京低头,入目便是苏祈安清丽脸庞,那脸颊两侧染了薄红,海风吹过时属于她独有的薰衣草气息悠悠扑面。
“苏祈安,你有点胆子,但不多。”
他无奈失笑,多少有点故意惋惜。
这样的声调,像是错失了什么好东西似的。
偏偏裹挟着勾人心的存在。
苏祈安却依旧学着谭斯京的调,说:“你还没试呢,怎么知道我胆子不大。”
她松开被谭斯京抓着的手,踮脚,稍稍仰头。
动作之间,拉近她与谭斯京的距离,几乎是差点就能触碰到他的鼻尖。
这样暧昧的距离,呼吸相互交融,谭斯京稍微低头,就能吻上她的唇。
唇与唇之间,是逐渐在上升的气氛,温度。
谭斯京没动,苏祈安却闭上眼,轻轻拉扯谭斯京的衣领。
她再一次吻上那唇。
谭斯京配合着俯身,夺去她的呼吸。
苏祈安根本没有吻过人,一星半点的技巧都没有,有的只是胡乱地动唇。
但谭斯京也只是轻吻,没有什么大肆掠夺的气势。
明明只是比蜻蜓点水更加着重了一些,苏祈安却仍然失了神。
谭斯京的手扶在她的腰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
像引火,苏祈安浑身肌肤都开始发烫。
即使这吻轻柔,但松开时,苏祈安依旧失了力气,整个人气息不稳地软在谭斯京的怀里,双手搭在他的手臂上。
谭斯京抬手擦过苏祈安水盈盈的唇,整个人好整以暇。
“占回去了。”
面上温度还没下降,被他这么一句话弄得又娇又羞。
分明成了出水芙蓉。
夜色更加浓墨,这会苏祈安哪还想着要回去。
只软声问他:“谭斯京,今晚我不想回去。”
谭斯京心情不错,起了逗趣她的心,“又停水停电了?”
苏祈安气的轻拍他的手。
谭斯京失笑.
无人的海滩独剩下小店歌声。
早已不知道切换到第几首,苏祈安却还记得那句歌词。
“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也许这就是她孤注一掷的答案。
落地窗的帘子被拉上,遮去世界外所有的声音,独独剩下满室皆宜。
她的帆布包还搁置在黑色的沙发上,从前她没注意到,这会仔细看,竟然意外的突兀。
她笑,像是闯进了什么。
谭斯京从冰箱里拿了瓶怡宝,握时瓶身上的水雾染上长指,漫过掌心,再到那食指以及上头的素戒,竟是意外的视觉蛊惑。
放在茶几上,苏祈安拿过时,稍稍把手放在他碰过的地方,心不在焉。
放完水,谭斯京开了落地窗,又去接电话了。
几个小时内的第三次。
苏祈安起身,在他房子里乱转。
之前来时总是局促,只在客厅,没好意思多看。
才发现他有间书房,除了必要的法学类书籍,没几本书,零零散散的,清冷空旷得很。
还有盆放在桌上的永怀素,雍容华贵,显眼夺目。
苏祈安站在书房门口,没进去,只安静地瞧着。
他家的地理位置当着选得好,即使是书房,外头的落地窗也能看到海。
“怎么在这儿?”
背后传来的音惊了苏祈安一瞬。
下意识地转身,脚跟的快,哪知不太稳,快要跌倒。
谭斯京稳稳扶住她,“胆子是真不大。”
一晚上第几回在他怀里?
苏祈安不服,“明明是你吓到我了呀,怎么还说我呢。”
说话也软声软气的。
谭斯京散漫看她:“怎么说话总带着语气词?”
这话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却叫苏祈安内心窒了一瞬。
从前,周雨喆总教她女孩儿应该是软的,是轻的,是乖巧的,轻声细语的。
这样总不叫人讨厌,招喜。
“你不喜欢吗?”
谭斯京捏了捏苏祈安的腰,笑了。
那样不经意地笑了:“撒娇,要人命。”
散漫又撩人的音是缓慢的,悠悠落进苏祈安的耳里。
听得极其着迷。
苏祈安总觉得谭斯京对她而言有些致命的吸引人,还带着蛊惑人心,容易犯罪,也容易越界。
事实上确实如此。
她再次踮起脚尖,摸了摸谭斯京的喉结:“谭斯京,我要贴近你了。”
做事还带着通知的。
那喉结就在苏祈安的指尖上下滚动,溢出低沉又清冷的腔调:“那你试试。”
一系列的动作之下,她吻在了谭斯京的喉结上。
唇是软的,是轻的,他的温度是偏冷的。
明明是她主动,掌控权却又在谭斯京手上。
三两步,他就把人抱在了书桌上。
俯身,和她亲吻。
就在那儿素净又洁白的永怀素旁。
谭斯京的瘦削指节扣在苏祈安那盈盈一握的腰上,真叫人一只手就能掌控。
一只手扣在她的下颌,苏祈安被迫仰头,只能承受着他不同于海边时的汹涌,掠夺,侵占。
她几乎是任由自己接受他的节奏,忘记呼吸,忘记此刻的理智。
也没有理智。
暧昧缱绻,缠绵悱恻之中。
苏祈安微微睁眼,她看到那落地窗之外的景色。
浪潮迭起,汹涌的海在这一刻接踵而至。
这样融洽炽热的氛围,理智稍微回过一些。
吻过,过夜,这到底是一段什么样的关系呢?
她不知道,也没法继续思考了。
稍稍松开一些,苏祈安略喘气,那气息遐想十足,比海水柔,足够叫人
浮想联翩。
再看谭斯京,衣冠整整,面色一本正经,倘若不是那神色带笑,薄唇微扬,恐怕苏祈安会以为他在做什么正经事儿。
偏偏,他的手从按压着她的下颌,稍往下,放在她的脖颈,一下接着一下。
摩挲着,像带电,酥酥麻麻。
他好整以暇,痞坏了,就这样看着她,手上的动作也不停,却也不继续了。
这分明就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这到底要叫她怎么办?苏祈安羞赧死了,贝齿咬着唇,脸上的红荡出一片。
最后用着悬空于地面的脚轻轻推搡他,小小声地喊他名字,说别这样。
谭斯京是真的笑出了声,那笑声真是悦耳,他说:“苏祈安,还有什么本事儿,嗯?”
瞧,他真的坏透了,透透的坏!
这一刻,足够叫人醉生梦死。
但也就到这儿了。
那晚,苏祈安睡在谭斯京的床上。
她不清楚,为什么谭斯京到了这样一步,还是没有继续呢?
苏祈安想不明白,是她的心思太明显了吗?
她辗转难眠,不禁看向阳台上的那抹背影。
阳台门没关,谭斯京洗过澡换了身纯黑浴袍,站在走廊上。
他双手撑着栏上,指尖的烟升起袅袅烟雾。
背影落拓清冷,疏离像海,越靠近,越发觉那不是海,是雾。
却又向往。
那晚,谭斯京抽过烟,薄唇缓缓吐出烟圈。
神色晦暗,唯一能看清的是从容自如。
什么都没想,单纯地想抽支烟。
抽完烟,烟头丢进垃圾桶里。
拉过落地窗,视线落在床上那只盯着他的小巧身影。
像猫,还是只布偶猫。
苏祈安喊他:“谭斯京。”
“你先睡。”
“哦。”
谭斯京推开房门,走出去。
夜幕越来越深,苏祈安越来越想不明白,那清冷回甘的气味将她包裹,引来理不断的思绪。
是不是,是不是就像谭斯京说的。
她没有那种令人沉迷的本事?.
“你把她带回来了?”
谭斯京目光落在沙发上的帆布包,淡淡“嗯”了声。
江苻慢条斯理地从茶几上泡了杯他自带的茶,缓缓说:“难怪只让我在客厅。”
“可以带回来,但我不想你忘记这次回国的目的是什么。”江苻抿了口茶,重要的话放在后半句,“这姑娘不合适,也不想她耽误你。”
“正经得很,和其他女人不一样,到时候不好解决。”
“上回罗北和就给自己找了个后腿,没苦硬吃。”
谭斯京冷淡看了眼江苻,没应话。
上回在酒吧江苻没说太多只是以为谭斯京自由惯了,哪儿会被人绊住脚,哪知他今天来这儿能看到苏祈安在他家。
很难想象。
更难相信谭仲言知道了会怎么样。
厦城谭家二公子,散漫矜贵,身边多出了个清正门风的女学生。
恐怕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大事儿在谭仲言那儿。
谭斯京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打火机。
半晌,他丢在茶几上。
发出清脆碰撞声。
“想多了。”
江苻笑着摇摇头,放下茶杯,“孰轻孰重,你最好心里有个度。”
谭斯京烦了,一堆破事涌上脑,“赶紧走,最好别让她醒了看见你。”
“行。”江苻想到昨天发给他的电话,也是这股子态度,了然于心,“这茶留给你了,需要了再找我,我明早回意大利的飞机。”
门关传来一阵音,谭斯京闭眼靠在沙发上。
大红袍馥郁香气扑鼻而来,丝毫没有让谭斯京舒缓。
叫人愈发烦躁,仿佛江苻还在似的。
茶具连茶丢进厨房,哗的一声关上厨房门。
上午十点整,谭斯京推开主卧门。
昨晚并未进主卧,苏祈安心思浅,江苻说的那点破事谭斯京心里不是不清楚。
最起码再给小姑娘一点退后的余地,也留点选择。
特意提前准备叫餐,等她醒了吃饭。
哪儿知,卧室空荡一片,连被子都给他折得清清楚楚。
人倒是给他走了。
留了条微信。
“谭斯京,我反悔了,也想清楚了,一开始说得对,这是真真正正的最后一次,不要再联系了,祝你遇到更好的人。”
字字句句,属实一干二净。
贴完他,睡过他的床,然后跑了?
这他妈再次戏耍?
谭斯京讽笑一声。
发完这条消息,苏祈安停留在聊天页面足足将近十分钟。
没有任何回复,她以为他最起码会回复个“好”。
是她低估了,谭斯京一向随性惯了。
他一定以为她在戏耍他。
难言苦涩从心头蔓延至喉间,苏祈安咬着口腔颊侧软肉,点开谭斯京的微信详情页。
脑海中浮现出她在楼梯转角听见谭斯京和江苻的对话。
其实早该明白的,谭斯京不是那么好接近的,不是吗?
很多次的答案,谭斯京都拒绝她了,只有她还在想什么发生一夜荒唐,打破什么循规蹈矩的生活。
却没想他不愿意,她也耽误他。
昨晚也就停留在那儿的。
还好,还好他没有继续下去。
也难怪没有继续下去。
眼眶逐渐泛红,“删除”二字实在下不去手。
最起码,留个再也不会联系的念想。
也算是梦该醒了。
吻过,过夜过,算是一段什么样的关系呢?
算是陌生人的关系.
出租车直达公寓。
近来余一婕早已对苏祈安神出鬼没的行踪表示习惯,只是还会问上两句:“祈安,你这两天又去做什么呀?”
苏祈安抬眼看了眼门口的监控,兴致平平:“没有做什么。”
上回周雨喆在房间喊的声音可大,隔壁都能听见,余一婕以为苏祈安因为这事儿回家了两天,安慰着说:“没事儿祈安,你不高兴和我说,我陪你出去玩。”
“嗯。”
苏祈安进了房间。
周雨喆没回苏祈安上条消息。
母女两个一向这样,吵架了周雨喆从不理会苏祈安,反倒是苏父打起了中和,回回都来和她说周雨喆是刀子嘴豆腐心心里都是在乎她,低个头就行了。
别为难他。
都是这样,这会也是一样,打来的电话还在说:“祈安,你妈妈在这儿,你和她道个歉就好了。”
偏偏苏祈安这会儿心里堵得很,手机也一晚上没电,就这么不应,看着手机直接关机了。
她趴在书桌前,任由情绪泛滥,却也没哭,只哽咽着一下又一下。
房间里连灯都没开。
明明还没有拥有他,但是怎么就这么难过。
难过的时候,总是会想得很多。
想还没有接近谭斯京,就失败了,失败什么,失败的是还没开始,她就被排除在外了。
排除在碰不到谭斯京的地方,想要的得不到,荒唐的梦就只是个梦。
她早该知道的,知道会这样。
还好,还好他还没有继续下去,也难怪没有继续。
他不想她耽误他,她也不想耽误他。
无论是怎么样,苏祈安在第二天都没有影响课。
她恢复到之前的生活,学校,公寓,家,循规蹈矩,毫无变化。
只是周雨喆依旧那样,甚至还因为那晚的电话,更加冷淡苏祈安。
苏父也在这时补上一句:“祈安,和你妈妈说话。”
周雨喆当听不见,顺带把苏父给骂了一顿。
说他每天窝在学校里头,没时间教女儿,顾事业不顾家,整个家都是他给毁了。
好话坏话都给周雨喆说了,红脸黑脸也都给她唱了。
苏父火气也上来了,教了一辈子书,怎么成这样?
两个人就这么快要吵起来。
苏祈安不理解,为什么就因为这点事能上升到家的地步?
她转头,站在周雨喆面前,平静说:“妈妈,我知道错了,我下次不会这样了,我会听你的话。”
周雨喆淡淡看她一眼,丝毫没有因为苏祈安的话有任何心软,仿佛这就是她应该的。
“嗯,知道就好,最近学业
也不紧张,张姨最近推荐了个小伙子,还不错,过两天安排见见。”周雨喆说,“别毕业了连个男朋友都没谈,到时候你又这样生气。”
苏祈安不想再说什么,只觉得心累,“嗯。”
也就这样吧,以前也是这样过来的不是吗?
反正她试过挣扎了,没用。
苏祈安这样顺从的态度,周雨喆是满意了,但徐清落却大怒特怒。
她千里迢迢从芙城赶回来,听的就是这种话??
徐清落一甩脸上的墨镜,丢在奶茶店桌上,火冒三丈:“你妈怎么回事!还有你,还有你暗恋的人?神他妈相亲,苏祈安你就这样摆烂!!”
“不是,我——”徐清落这拔高的分贝惹来奶茶店好多人的注目,尤其这还是大学城附近,人多得很,苏祈安连忙把手放在唇前,做小声状,“清落你听我说完。”
“我不想耽误他,而且他也拒绝我了不是吗?我也不想这样下去了,对彼此都好,倒不如听我妈的试一次相亲,不好的话我再和她说,这样也可以断了她相亲这个念头。”苏祈安低头,有些无力。
徐清落点了杯奶茶,回头看着苏祈安这副失落模样,倍感心疼:“按我说,你就一脚踹飞那监控器,告诉你妈,我爱怎么样怎么样,别管我最好!”
苏祈安叹了口气:“清落,你知道不可能的。”
徐清落摸了摸苏祈安的脑袋,“好啦好啦,那我给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然后你去相亲,这样你妈也说你重视!”
说话间,苏祈安往窗外看了眼,恍惚间看到那熟悉的大G开过,她愣怔住,一下没听清徐清落的话。
再仔细一瞧,哪还有什么大G,全是人群车辆。
徐清落在苏祈安眼前挥了挥:“宝贝,你看什么呢?我说的话你听见没?”
“嗯……听见了,我说好。”为了防止徐清落继续说,她问,“阮晋伦还有没有找你呀?”
话落,又觉得后悔,提什么阮晋伦,那是谭斯京的朋友。
一提到阮晋伦,徐清落就觉得来气,“别说他,我真觉得恼火,最近老骚扰我,我给他屏蔽了,烦死了,一天发八百条消息,我舞团同事被变态骚扰都没我烦,他比那变态更上一层楼!!”
徐清落说起这事儿来滔滔不绝,苏祈安听得都被她转移了注意力。
因为要相亲,周雨喆约的是周日,徐清落下午舞团里还有事儿,所以一早就给苏祈安做妆造。
舞团里人人化妆技术都是一绝,徐清落特意给苏祈安化了个甜美妆,头发是侧边麻花辫。
淡颜系,底妆清透服帖,原本的杏眼宛若一潭秋水,樱唇琼鼻,独属于江南美人的柔和被放大,眉目婉约,泛起无尽温雅。
换了身青色软绵薄衫,心机露背,正面却是规规矩矩,只是那隐约衬托可见的细腰,叫人勾住目光。
而那纯黑百褶裙下,大腿之上,完美露出笔挺细腿,冰肌玉骨娇嫩柔滑,怎么能不喊一句绝。
徐清落简直被自己的成果迷到鼓掌:“甜妹御姐风,可盐可御,谁能不爱啊!”
苏祈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犹豫:“这样真的好吗?”
周雨喆会把她杀了吧?
徐清落:“怎么不好了?对方要是一直盯着你身材或者脸看,说明不行啊,这就是验证!而且一看就知道,你不是个家庭主妇的料,pass掉多少男人!”
苏祈安:“……”
事实上,徐清落验证得没错。
苏祈安看着眼前直盯着她脸和腿看的眼镜男,真的很想给在高铁上的徐清落发消息求救。
她慢吞吞地打开菜单:“您好,我们是不是应该先点餐?”
眼镜男推了下眼镜,大梦初醒:“哦哦哦,对,我差点忘了,这家店巨贵,随便一个菜就要七百多,点两个菜就够了。”
苏祈安皱了下鼻子,下意识觉得不适。
周雨喆说对方善解人意,聪明得很,身高一米八五,科大毕业的,家里房车都有。
她看了眼对方,真的吗?
是吃饭善解人意,眼睛聪明,蹦起来有一米八五吗?
这看着分明就是一米七嘛,可能还没有到谭斯京的肩膀……
苏祈安不受克制地想到谭斯京。
无声叹息。
眼镜男点完菜,看苏祈安:“怎么叹气,是你吃不来这儿的菜吗?我知道你一般就吃食堂,我都和张姨提前说过就应该去附近的沙县,这样你也好适应,都怪我。”
说完又忍不住去看苏祈安的脸,“对了,我差点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欧东郡,三十一岁,条件你应该都知道还不错,我希望结婚以后你都能在家里这样穿,增添夫妻感情,孩子也生得快。”
听到这儿,苏祈安忍不住了,她直直站起身。
椅子在高级餐厅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儿,我先走了。”
眼镜男呆住,作势就要起身去拉苏祈安:“诶,不是,你什么事啊?不会是不想和我相亲了吧?不会啊,我条件都很好啊,很多人都觉得我还不错啊。”
苏祈安不喜欢在外拉拉扯扯,太过惹眼。
她皱眉,轻声说:“不是,是我真的还有事儿,我下午还有课,来不及了。”
“你骗人,今天周日,哪里有课?”眼镜男不依不饶,“你和我吃完这顿饭加个微信,再去看个电影,培养一下感情,不要你AA。”
苏祈安不信周雨喆会找这种人和她相亲,很大可能是她被什么张姨给骗了。
事实上周雨喆真的被骗了,事后给苏祈安转了三万块钱。
但现在,她也是真的无法摆脱这眼镜男。
餐厅里真的有人看了过来,无形的目光落在身上犹如针扎,苏祈安快要崩溃了,她说:“我们不合适,这场相亲结束吧。”
眼镜男大惊:“怎么可能!你刚刚看了我三次,你绝对对我有意思。我们条件也匹配,性格也合适,你肯定提前调查过我,不然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你这种了。”
苏祈安皱眉,想要挣脱开眼镜男的手臂,只可惜她力气太小,无法甩开。
然后,她的鼻尖先是捕捉到了一抹熟悉的冷调。
接着,视线里多出一双戴着素戒的手,狠狠推开眼镜男。
谭斯京眼眸盛着冷调,不怒自威,居高临下地看着眼镜男。
面对比自己高上许多,尤其是自带气场的男人,眼镜男莫名有些发怵,但苏祈安这样貌美,他又怎么肯退缩:“你他妈谁啊?”
谭斯京没应话,冷淡得很:“滚,少碰她。”
眼镜男来了火:“我他妈和她相亲呢,有你什么事?”
谭斯京冷嘲:“相亲?”
眼镜男莫名感觉不安:“对,对啊。”
谭斯京抬手,随意在空气中挥了下,模样散漫不经,像极了闲来游玩,却又能支撑门第的矜贵公子。
前台服务员是个识人眼色的,立马快步过来躬身等待旨意。
“给他安排相亲。”
“是。”
前台服务员叫人清了场,一行服务员过来把早已惊呆的眼镜男带了下去。
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他也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人,怎么相了个亲就成这样了?
至于安排相亲,是怎么个相亲法?苏祈安不想去深想,落在耳边就觉得不是明面上的相亲。
苏祈安还站在那儿,早已乱了思绪。
不是再也不联系了吗?他又怎么出现在这儿?
谭斯京转过身,低头,看苏祈安。
抬手,抓着她的手臂就往外走。
他的步子又大又快,苏祈安跟不上,只能任由被他扯着。
动作间,背后的薄衫在空气中划出漂亮弧度。
把那白嫩肌玉的美背暴露更多,尤其是那黑色细带,压着,显得更加精致漂亮。
一分一毫都落进谭斯京眼里,他陡然笑了。
握着苏祈安的手更加用力。
苏祈安被丢进车里副驾。
谭斯京冷然上车,苏祈安不敢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
这模样苏祈安只在高中时见过,当时有人惹了他
,可凶。
苏祈安断定,他生气了。
却又不知道他气什么。
车子行驶速度极快,开往罗伯威。
苏祈安进门就被谭斯京压在墙前,冰凉的墙,毫无遮挡的背压在上头,是透进肌肤的冷。
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苏祈安那双眸子更加湿润。
谭斯京却无视她那双可以夺人命的眼睛,捏着她柔软的下颌,抵着她,逼迫苏祈安仰头看他。
那枚素戒就这么压在她脸颊软肉上。
气息交融,这分明是该暧昧的动作。
此刻苏祈安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她吸了一下鼻子,忍着泪没落。
谭斯京用没什么调的声问她:“这就是你说的遇见更好的人?”
当初,是苏祈安说让他遇见更好的人,没想到他居然也会用在她身上。
成了希望她遇见更好的人。
“我不给你,你就去找别人?”谭斯京冷嘲,眼里阴郁狠重,“苏祈安,你说要给我什么?”
压着她下颌的手更重了。
苏祈安莫名觉得更委屈了,泪无声落下,支支吾吾:“我说……说……”
“给你好多,好多爱还有,陪伴。”
而谭斯京松开手,轻扯她肩上的衣服,“这就是你说的爱?陪伴?”
可笑至极。
他谭斯京真他妈是疯了,会信苏祈安的话,信她给他爱,把她留在身边。
事到如今还在气,谭斯京气疯了。
根本不用力,轻轻松松那薄衫就从肩头落至手臂,整个瘦削锁骨印入眼帘,漂亮的夺目触心。
谭斯京冷笑,唇边讥讽更甚:“苏祈安,从前为了接近我,不穿这种衣服,被你耍了两次,倒学会穿给其他人看了?”
“怎么,打算穿给其他人看?给其他人爱还是给陪伴?”
“我没跟你做,你就反悔?”
“没给你?就找别人给?”
苏祈安愣住。
“谭斯京,你别生我气。”苏祈安抽泣,隔着朦胧泪眼看他。
泪眼婆娑,她哭得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我不要别人给的……”
“只要你……”
苏祈安吸了鼻子,泪还是簌簌落,根本止不住,哽咽着说:“那……那我现在穿给你看,可不可以嘛?”
第16章
那盈盈秋水的眼睛就这么望着谭斯京,仿佛说尽了委屈。
站在苏祈安跟前,即使是这样的直球,带泪梨花的娇,谭斯京依旧淡。
但那泪像断了线,止不住,滚烫的落。
谭斯京心潮滚浪,擦过她脸上的泪,用着没什么温度的声调说:“迟。”
迟,是太迟了。
苏祈安自己也觉得迟。
所以,她现在到底在做什么?谭斯京也在做什么?
泪水擦了也没用,苏祈安声抖,哽咽着,气息也不稳。
“谭斯京,我不想耽误你,你有你自己的事。”她哭的样子显得人更加柔弱,颇有古典美人样,叫人忍不住怜爱,她抽抽搭搭,一喘一喘的,话也跟不上了,“我,你给不了,给不了我的,我也,要不起了,或者,就这样吧,不要联系了。”
一句话挑明了,她完全听到了那天厅里的对话。
谭斯京倏然松了苏祈安脸上的手,任由那泪水落。
他面带着一丝嘲弄地笑。
气音冷然,嘲弄浸着凉意。
谭斯京不想解释,也不愿意解释。
“苏祈安,你真把我当酒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他妈真是闲得做好事开四十公里陪你去沙滩吹风?”
“你能不能动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我到底在干嘛?”
苏祈安呆愣住,大脑中枢早就断连,她哪里会知道他在做什么,陪她,但——
还没来得及深想,谭斯京再度捏住她的下巴。
俯身,贴住她的唇。
唇是水润的,涂了口红,娇艳得很。
根本来不及反应,他的指节稍微一捏。
猝不及防的娇声溢出,唇就这么启了,直击重点,攻略她的每一寸呼吸。
“说,我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相比从前那两次亲吻,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指腹摁压,什么被撬开,舌根好似都被拉扯,用力吮着,眼泪都要跟着再落。
苏祈安根本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这恐怕是她活了二十多年以来第一次真正深入到‘接吻’二字。
她哪儿还敢回答谭斯京。
那美背,早就成了谭斯京的掌中之物,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捏着。
刚才的冷然,哪还有?这会统统是暧昧。
附近的海浪声陡然成了情潮,苏祈安是海里的鱼,被淹没,吞没。
空气里剩下吞咽声,喘息声。
情难自控间,苏祈安小小声喊他。
谭斯京音落耳旁,是哑的,“嗯?”
“我知道了。”
知道你的意思了,他一早就默认了她可以留在他身边不是吗?
“嗯。”
吻得久了,唇上的口红也消了,只剩下肿、红、干。
身也是软的。
怕她站不住,谭斯京带她到沙发上。
刚坐下,苏祈安想在一旁坐。
哪知谭斯京捏了她那儿盈盈一水的腰,“坐上来。”
坐哪儿?坐他腿上。
苏祈安咬着唇,忽然就羞了。
谭斯京揽过苏祈安,将小姑娘牢牢压在腿上。
苏祈安哪儿坐过他的腿,也哪儿敢坐。
浑圆多肉的臀压着他,不知是出于怎样羞涩局促的心理,哪哪儿坐的都无法自然,小动作多得很,总觉得透过舒适布料能够感受得到那结实有劲的肌肉。
谭斯京却依然捏着她的腰,一只手把玩着她黑亮乌发,漫不经心:“苏祈安,你挺不老实。”
不老实?她哪儿不老实?他刚刚都那样欺负她了,她一句拒绝的话都没说,任由他动手动脚,这还不老实吗?
她调整坐姿,想反驳。
却碰到什么坚硬东西,炽热得很。
大脑瞬间捕捉到从前某节生理课上学到的东西。
头一回真真切切地接触到课本里的东西,苏祈安脸以可见速度变红,不敢再动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谭斯京轻叹,那轻浅叹息带着故意为之的无奈。
“开心了吗?”
“什么啊?”苏祈安装作不懂。
“不是就想要这吗?”
谭斯京坏极了,明明他什么都懂,懂得她想要什么,什么故意接近,什么贴近,风月情事,他统统都知道。
然后在这种时候还要故意问她开不开心。
苏祈安忍不住,轻皱眉头,握拳想要打在谭斯京胸前,又怕自己下手太重,临门一脚换成轻拍,她说你真的很讨厌。
小模小样的,是天然的娇气,还媚。
谭斯京浑得厉害,“讨厌就不要了?”
隐隐约约,以另一种隐晦的方式,在问苏祈安,可以吗?
男欢女爱,是你情我愿的。
成年人的世界里,其实根本不需要什么负责、当下及时行乐就足够。即便如此,谭斯京知道,苏祈安不像这种女孩。
无论如何,该给的都需要给。
苏祈安也知道,谭斯京是一个好情人,还没到这份上时,她就知道。
她也知道,就算谭斯京这会的儿不问她,她也如同飞蛾扑火,甘之如饴地奔赴在他身上。
情字入骨,何以为解,唯有谭斯京。
这不是她一直都想要的吗?
谭斯京同意了,他愿意给她。
她看着谭斯京。
“要。”
气氛逐渐上升,衣摆上撩,大片的雪白露出,是比背后还要漂亮的线条。
苏祈安瘦,是健康的瘦,小腹没有赘肉。
这样美,这样不可方物,叫人看了都觉得勾魂。
谭斯京那指节抚在上方,酥酥麻麻的触感蔓延全身。
苏祈安闭着眼,睫毛打颤不受控制地抖,像蝴蝶展翅。
大脑空白,又想起从前余一婕和她说过的那堆荤话。
谭斯京让她睁眼,让她看着他。
睁眼的瞬间,她撞进谭斯京那双深潭眼,克制,隐忍,灼热,
晦暗。
一大堆形容词涌入脑海,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用哪个。
最终交汇成溪流。
他在引导她,耐心教她作为该如何进入最舒适的状态,给予最大的尊重。
冬日冰面在惊蛰来临时,碎成片,终将融化成水汇入湖底。
浪潮迭起,盖过耳边那令人遐想的气息。
黑夜降临,天光破晓之时有鸟儿从晨雾森林中飞出,带着潮湿的气发着叫声,与橘色的光融成一片。
坦诚相待之际,苏祈安好似听到风声,又察觉到什么明了,什么被撕碎了。
早该想到的事儿在这一刻被摊开。
朦胧双眼之中,她用手抚上谭斯京的眼睛,用着断断续续又破碎的音喊他。
“谭斯京,明明不迟。”
“嗯。”
她在说什么,也许只有她懂。
偏偏谭斯京应她了.
昨晚很晚才睡,即使浑身都累极了,生物钟也叫苏祈安在八点钟醒来。
事儿是在沙发上做的,人是在谭斯京的主卧里醒来,导致苏祈安醒来时还觉得有些虚幻,只剩下那锁骨下的红印证真实。
情迷意乱之际,谭斯京差点在锁骨上留下痕迹,意识到最近有课的苏祈安用仅存的意识阻止了他。
这也导致除了锁骨,其他地方的红更重了。
一片片草莓红,昨晚的交织缠绵让苏祈安不禁咬唇,念了很久的东西在昨晚得到,叫人真觉得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好梦幻的感觉。
谭斯京不在,昨晚乱丢在沙发下的衣服全被他放在了卧室。
苏祈安下床,酸软随之跟来。
在触碰到衣服的瞬间,那薄衫不知何时被撕碎。
苏祈安这才反应过来,她穿的哪儿是去相亲的衣服,这分明是谭斯京方便服!
好在她看到床尾处谭斯京放了件新买的衣裙,尺寸正好。
换好她那些昨天穿着的薄衫时谭斯京恰好推门而进。
苏祈安几不可察地皱了眉,轻轻看了眼谭斯京。
谭斯京看着苏祈安这样温软娇凶的神色,好整以暇地靠在墙上,颀长身影瞧着极其舒适,他眉眼染笑:“得到了就提起裤子不认人?”
什么提起裤子不认人?!
苏祈安偏偏和他唱起了反调:“那要看你表现。”
谭斯京哂笑,起了兴趣逗她:“贪心鬼,占尽便宜。”
瞧瞧,这人是真的坏,好话明明都被他说去了,事儿明明也是他做的,便宜明明也是他做的。
最后还和受害人一样。
真的真的又浑又痞,坏透了。
苏祈安鼓起腮,抬起脸,有些不服:“那我也要看你表现。”
谭斯京成功被苏祈安这副模样惹笑,走近捏了捏她温热脸颊,落下吻,“苏祈安,爱哭的小孩。”
哭,昨天哭了好多次,见面哭,见面后也哭,沙发哭,沙发结束也哭。
苏祈安默认谭斯京在说后半程的哭,她紧抓着手里的薄衫,小声说:“我没爱哭。”
谭斯京却认真看她:“下次不许哭了。”
苏祈安看他,他流畅锐利的下颌线在此刻灯火笼罩下显得有些柔和。
不同于昨晚的下颌紧绷。
不知怎么的,她忽而想起昨晚自己被疼哭了。
其实到后来就没有了,疼哭是因为太涨了,后半程只剩下舒服,她的神色谭斯京能看出来。
恍然想到之前余一婕说的,谭斯京根本不是那几种,是超乎外在的卓越条件。
苏祈安越想脸色越红,羞涩到她的脚背都忍不住紧绷。
谭斯京发觉苏祈安红了脸,没逗她,唇微扬,“点了餐,出来吃,看你昨天在餐厅没吃多少。”
苏祈安咬了咬唇,还是喊住谭斯京,问出了那句在心里埋了好久的话,“谭斯京,我会成为耽误你的人吗?”
如果会……
还未来得及深想,谭斯京就打断了苏祈安。
“耽误什么?”
四个字,苏祈安醍醐灌顶。
是啊,一个不到情人的身份,能够耽误什么?
他们之间,本来就是互相取舍,互相消遣,互相交换不是吗?
又不是男女朋友、相互要谈婚论嫁了。
又能够耽误什么?
而苏祈安之所以能够确定谭斯京是个好情人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他是个十足有担当、细节又有责任心的人。
从前他是,现在也是。
少女时代里,对高中时期暗恋的少年总是抱着一种冥冥之中必有相同的幻想。
苏祈安也是,她不可避免地落入俗套。
那会厦城一中校门口开了家避风塘,后来改名叫大台北,老板也跟着换了,还腾出店里一面墙,专门给学生用便利贴写心愿。
苏祈安没写过,但有一次,她看见谭斯京被阮晋伦拉去写。
年级里有人无意拍到这样一个视频,视频现在看估计都是糊得不能再糊,但在当时看却是高清版,高清到能够看清谭斯京写了什么。
谭斯京被阮晋伦一通乱七八糟的语言乱砸,最后皱着眉勉强地写下几个龙飞凤舞的字,都能看出敷衍和不耐烦。
他写——希望阮晋伦闭嘴。
自从谭斯京去了那家店,有几个喜欢他的女生也去打卡,心愿墙满了还会偷偷撕掉其他人的贴上去。
苏祈安也去了,她写了张‘希望谭斯京天天开心’贴在角落。
再后来谭斯京再没去过那家店,但店里生意越来越好,来的女同学越来越多引来了不少不良男同学,导致店老板不得不带了只狗来看店,某次狗被划破了腿,潺潺流血,恰好店老板不在。
谭斯京拿了张创可贴贴在那纯黑狗腿上。
听人说,谭斯京特细节,随身备创可贴。
备不备不知道,但苏祈安知道谭斯京是个细节的人,仅仅是她知道的地方就有许多。
像从前,他借给她胸针,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把视线落在她肩上。
像昨晚,他给她体验感。
像现在,像此刻。
等后来苏祈安把这件事告诉谭斯京,没说她也留便利贴的事儿,她笑着说:“谭斯京,你当时怎么会给狗贴创可贴啊?它还是纯黑的小狗,好滑稽啊,年级里都说你随身带创可贴,好好笑哦。”
小姑娘神色灵动地回忆着高中里发生的事儿。
谭斯京半点不记得,眉微上挑,朝着她的方向看去,也笑:“可能那天是恰好带了创可贴,我以前这么中二给狗贴创可贴的吗?”
“那我怎么知道嘛。”
“也有可能是耍帅,立个贴心学长的人设。”
苏祈安又怎么会不懂谭斯京这句话是在逗她笑,他又怎么会在乎什么人设。
她打开餐,把里头的餐都一一摆在桌上,再把筷子递给谭斯京。
谭斯京看她,随口问:“苏祈安,再说一次,昨晚是不是没发生,就去找别人了?嗯?”
分明是用着那样漫不经心的语气,问出的问题却跟致命一样。
也是在这瞬间,苏祈安很想把高中时谭斯京与她发生的交集统统都说出来。
说她暗恋他,说她其实喜欢了他好多好多年。
说是他给她喘不过气的生活带来一丝凉风,所以她才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接近他,去寻求一点自由。
说她好喜欢,好爱他。
“谭斯京,我能不能和你说件事呀。”
第17章
苏祈安是想说的。
但她却又是个极其纠结,顾虑太多的人。
徐清落总说她不够勇敢。
她想说,却又怕谭斯京会问她,暗恋这么久,为什么现在才找他?
为什么又到此刻才说?
太多问题了,她怕自己成为一个处心积虑的女孩。
但暗恋不就是这样吗?不是所有的暗恋都有勇气全盘托出。
苏祈安自认为已经足够勇敢,可在谭斯京面前,在暗恋面前还是乏善可陈。
她在意自己在谭斯京心中的印象,没有勇气确
认说出来时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谭斯京眼眸望过来的瞬间,苏祈安犹豫了。
涌到喉间的话快要溢出。
“谭斯京,其实那天在酒吧,你问我——”
打断苏祈安话的是周雨喆的电话。
苏祈安没接,她能设想到打来的电话是什么原因。
无非就是昨天相亲的事情,她一晚上没回复,周雨喆一定要炸了。
谭斯京低头就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怎么不接?”
苏祈安摇头:“催我回去的电话。”
“一会送你回去。”谭斯京温和地说,“刚刚要说的是什么?”
勇气是突如其来的,周雨喆的电话能让苏祈安联想到很多。
下次再说吧。
“我突然忘记了。”苏祈安眨了眨眼。
“那等你想起来再说。”.
车停在厦城大学附近,苏祈安从来不和谭斯京说周雨喆和她的事情,她觉得这不好说,也不愿意说。
苏祈安也不想,不能让周雨喆知道有关谭斯京的一切,那一定会惹起太多麻烦事。
到头来扰了谭斯京,烦了他的心。
所以苏祈安只说电话催她回去,没说一个多余的字。
谭斯京瞧了眼苏祈安,替她解开安全带,玩笑般说:“下次还跑?”
苏祈安笑的好甜地说:“不跑了。”
谭斯京靠近苏祈安,贴近她。
“尽说假话。”
苏祈安皱了皱鼻尖,不肯承认,“哪有。”
谭斯京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把玩着。
她的脸颊一向柔嫩,皮肤很好,丝滑干净。
捏起来手感很好:“不闹你,去吧。”
苏祈安和他打了招呼,开了车门下去。
下车的瞬间,外头大片新鲜空气吸入鼻腔。
周雨喆的消息疯了一样进来,通常只要苏祈安不回,第二天她必定会在公寓看到周雨喆。
“苏祈安,你最近越来越奇怪。虽然相亲不是你的问题!但是你看看你自己的态度!”
“昨天晚上,又去哪里了?”
无疑,这已经是苏祈安不知道第几次被周雨喆指责了。
苏祈安移开目光,说昨天被相亲男吓到了,怕惹周雨喆生气,所以就在外面睡了一晚。
惊奇的是,周雨喆居然说相亲不是她的问题。
大致问了下,眼镜男没说其他,也没说谭斯京的出现,他只说是他觉得苏祈安太过优秀,他配不上。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苏祈安又怎么会不知道,是谭斯京从中周旋。
甚至周雨喆还说自己听人说了相亲男私底下作风无德,说下次会好好把关,这次太失败了,差点就让苏祈安受到委屈了。
苏祈安低头,平静地“嗯”了声,像是要把地板看穿。
周雨喆叹了口气说:“过两天我再看看,一定选个好的,我亲自见了你再见。”
苏祈安用力攥紧手,深吸一口气,苦涩地笑:“妈妈,我不想相亲,我目前也不想……不想恋爱,我能自己处理好我的感情问题。”
从小到大,这是苏祈安第二次提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第一次是学芭蕾。
苏祈安五岁时周雨喆把苏祈安送去学了拉丁,但她不喜欢。
苏祈安提出自己想要学芭蕾,周雨喆认为拉丁舞适合她,再后来又觉得芭蕾舞也不错,就同意了。
学到高三,暑假时苏祈安身体不舒服,被查出心脏有问题,不可以高强度练习舞蹈,周雨喆强制让她停了芭蕾,丢了一切有关芭蕾的东西。
再后来,治疗结束后,周雨喆为了防止苏祈安复发,没再让苏祈安继续学习芭蕾,对她的管教更上一层楼。
这是第二次,苏祈安提出她想要的。
没有用,她知道。
周雨喆拒绝了,说她能处理好什么?处理了把自己气到,然后心脏不要了?
门被拉上,周雨喆走了。
这么多天,不知道第几次争吵。
周雨喆的嗓门余一婕是听得到的,她拉开苏祈安房间的门,小心翼翼地问:“祈安,你还好吧?”
苏祈安好讨厌这种隔音不好的环境啊。
算了吧,苏祈安。原生家庭不是那么容易就挣脱的,大不了她做她的,熬过去,也能过日子不是吗?
最起码,现在有些东西她得到了,不是吗?
苏祈安用力掐手,试图唤醒平日里那副安静模样。
“我还好。没事。怎么了?”
余一婕摇摇头:“没事。就是群里你没有回复,我过来喊你一声。”
群里周导通知了几项作业,最新公告上显示着毕业论文的提交消息以及实习通知。
说是有兴趣的可以提交毕业论文后提前选择律所实习。
苏祈安在群里回了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