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野物伤人事件 “那……那就回头看看再……
任茹想了想，觉得自家不缺粮食，换成金子也行。
金银这些现在虽然看着没有晶核用处大，但是作为几千年来流传下来的硬通货，目前在市面上也和晶核一样，充当着货币的角色，在手里留一些也没有什么坏处。
当然，这也是因为任茹对未来有信心，相信将来能安稳下来，金银之类的贵重金属会重新恢复它们的价值。
任父虽然不知道内情，但是之前也曾经跟人换过东西，知道市场行情。现在最紧缺的就是粮食和水，属于有价无市的东西，很少有人愿意换的。大女儿不需要的东西能换到这么多，他就知道小女儿为此费心了。
“可以，这样就很好了。现在物资这么紧缺，能换到这些就已经很好了。”
任茹就把换好的东西重新包了起来，“那等今天晚上，列车停在景明山的时候，就把这些给大姐。”
说着，她看向父亲，“爸，你们真的要回去吗？”
任茹皱着眉头，企图让父亲改变主意，“要不你跟洋洋就在车里住着吧！在这儿安全，姐姐和姐夫也不用在工作的时候还操心你俩……”
她还想再劝几句，却看到父亲笑着摇了摇头，“列车上虽然安全，但是景明山也不差，我们在这儿住了这么久了也没出过什么事儿，你放心。”
他看向女儿，“再说了，我们也不能一直在车上住着，东子白天还要干活儿，晚上却只能在走廊里睡觉，长时间这样怎么休息得好？住两天看到你过得好就够了，时间长了你姐也会想洋洋的。”
“更何况你们平时都这么忙，我俩一直在这儿你还得时刻顾着我们。”
平时亲家母和东子都在餐车上班，亲家公和小姑每天看着也有事情要忙（实际是去驾驶室开车），不开车的时候也要和任茹一起顾着一家子的吃喝拉撒，盯着家里的孩子，鸡零狗碎的各种事情一多，一天下来也不得闲。
任父在这儿的几天，看着他们都忙得脚不沾地，虽然自己也一起跟着看着两个孩子，但是偶尔还是有种给女儿一家添麻烦的感觉。
再者说，小女儿家虽然看着不缺吃喝，但是现在粮食金贵，也没有一直养着他和洋洋的道理。
任茹不好说他们即使一直住在这儿也不会影响蒋东休息，只能另辟蹊径。
“那就隔一段时间你们下去看看我姐，之后再回来。这两天洋洋和辰辰一起玩儿，肉眼可见的开朗了，你们不如多住些时间，对洋洋也有好处不是？我想大姐和姐夫知道了，也会想着让你们多住一段时间的。”
任父听了，本来坚定要走的心瞬间动摇了，他可以做了自己的主，但是事关孩子，却不得不犹豫。
“那……那就回头看看再说吧！也看看你姐和你姐夫的意思。”
任茹听出了父亲的动摇，也没有多纠缠。只要不是铁了心，那就都有商量的余地。
时间很快过去了。
晚上，列车行驶完最后一段行程，在景明山落脚。
等着车上的乘客都走完了之后，蒋家一家人也跟在任父身后下了车。
之前第一次来的时候，因为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所以下车的只有蒋倩蒋东和任茹三人。这次知道亲家姐姐一家就在山上落脚，蒋为民和黄丽萍觉得，怎么也得去拜访一下，更别说，这次下车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一行八人一起下车，沿着山路往上走。
这次下车属于是临时情况，因此并没有提前通知任英两口子，所以也没人来接，一路上都是熟悉情况的蒋东和任父在带路。
因为以前是景区，经常有游客开车来，景明山前半截的山路并不算陡峭，柏油路在月光的照耀下甚至还反射着光泽，明晃晃的。
一切跟之前几天刚来的时候好像没什么区别，但是之前在景明山住过一段时间的任父却能明显的感受到这种差别。
首先就是，人明显变多了。
自从开通了K市到景明山的路线之后，就有不少人往景明山这边来，有来寻亲的，也有听说了景明山这边准备搞山林养殖和种植来找工作的。当然，除了从别处来的，自然也有从景明山离开去别处的。
原来冷寂的深山老林就这么因为一趟列车热闹了起来。
人多了，事儿就多。一时间，进山的闸口压力剧增。
为了保障山上群众的安全，不只是救援队的队员，就连山上的群众也不得不参与进巡逻和检查的队伍里。
原本负责安防的管理人员急得舌尖冒泡，倒是原本负责招工的同志一直烦扰的劳动力短缺的难题被解决了。
……
虽然这几天在车上住着，他已经知晓每天都有许多人来景明山，但此刻看着上山下山路上的行人，任父更深刻地意识到了列车的到来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了多大的改变。
他一边在心里惊叹着，一边带着众人去了女儿所在的医务室。
但是还没靠近大楼，他们就听到了不远处不断传来的焦急的喊声。
“哪个被蛇咬了？过来这边！”
“大夫，大夫呢？我哥胳膊划了个大口子，您能给看看吗？”
“医生，医生，这边还有一个被山上的野物抓了的，要怎么处理？”
“被什么抓的？看清楚了吗？”
“开过药的去那边打针或者吊水！”
“要看病的靠左边走……”
“都说了，我只有看到本人才能给看，只看到家属不看到病人不能开药的，谁生病了你把人带来……”
“医生……”
乌泱泱的一片喊声让人的心跳都跟着急促了，蒋东一边快步向前走着，一边纳闷儿，“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这么多人？”
明明之前晚上来医务室的时候还很冷清的。
任茹也皱紧了眉头，“这么多人，大姐忙得过来吗？”
两人一边担忧，一边躲避着匆忙跑出来的人群，正要往人群堆里扎，却忽然看到从人群中出来的那个熟悉的穿着白大褂的身影。
即使带着帽子和口罩，任父和任茹也第一时间认出了人。
“姐！姐！”
任茹一边往前跑着一边喊，本来背着身的任英听到声音一转头，就看到父亲和儿子以及妹妹一家子都站在台阶下面。
但是此时的她却也来不及招待，只能跟他们说了几句让回家去等之后，就被匆匆沿着长廊往另一边赶去了。
任茹等人看着她匆忙的背影，知道她忙，也没多留，被任父带着向山上的民宿小屋走去。
这些天景明山来的人越来越多，就连山上的各家民宿也都住满了，半山腰散落着星星点点的灯火，就连上山的小路也被踩出了清晰的路径。
十几分钟后，他们就到了小院儿。
原本在窗前的短塌上躺着乘凉的郭睿透过窗纱看到晃过来的手电筒灯光，本以为是妻子回来了，却没想到出门一看竟是老丈人和姨妹一家，登时瞪大了双眼。
“爸，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下山去接你们。”
郭睿一边说着，一边接过老人手里看着明显有重量的东西。
“快进来，快进来。”他引着人进屋，“阿英还没回来呢，你们先坐。”
安置好大家，他又去拿旁边的保温壶，准备给大家倒一点水喝，却没想到把保温壶倒空了也不过就倒了三杯，一时有些汗颜。
他们两口子都有工作，住在山上虽然不缺吃喝，但是山上不好开火，为了节省资源和能源，像是食物和开水也大都是跟大家统一在大食堂领取的，每人能领取的分量也有限。
正当他想着下山再去打一点水的时候，任茹拦住了他，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来几瓶纯净水。
“姐夫，别去了，我们带着的。”任茹把手里提前买好的水分了分，“我们来之前先去医务室看了看，见了大姐，她说让我们先回来。”
郭睿放下保温壶，思路跟着任茹的话来到了妻子身上，解释道，“这几天山上人多，受伤的也多，医务室是要忙一些。最近这些天，好多人都因为山里的野物受伤了，之前这些小东西见到人本来都躲着走的，最近几天不知道为什么，频频出来攻击人，你姐说医务室每天都要接收不少这样的病人。”
“野生动物？”
任茹和蒋东对视一眼，蒋倩想到在医务室那边听到的喊声，好奇地问，“最近野生动物伤人的事情很多吗？”
郭睿松了口气，又点了点头，“多，怎么不多？”
“你姐最近在医务室忙得大部分都是这个事儿。现在去医务室的病人受伤的原因都是野生动物伤人，救援队每天巡逻都没辙。这么大的山，那么多的树木草丛，又有那么多的野生动物，怎么防的过来？大家也只能自己出行的时候小心点儿。好在这附近几座山都是景区，没什么大型野物，要不然才要头疼呢！”
“之前没有这样的情况吗？”蒋东好奇地问，“就这几天才出现的？”
“对，”郭睿点头，看到蒋东等人的脸色，不由好奇，“怎么？你们上山的时候也遇到了？”
“那倒不是。”
蒋东摇了摇头，把之前从小赵村人那儿听来的鸡场里的鸡和狗变异的事情简要说了。
“后来，他们把养鸡场的鸡全都杀了，我们因此还得了三只鸡。”蒋东说着，挠了挠头，“后来我们也没再听说过动物变异的事儿，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同样的，郭睿也没想到动物变异的事情竟然那么早就有征兆。
他叹了口气，“之前刚来这里的时候，还有人馋肉了跑进山里去打野食，哪里想得到动物也能变异了呢！”
任茹想得倒是比别人多些，忧心忡忡道，“姐夫，外面这么不安全，要不你就跟我姐也去车上住吧！”
第112章 衣冠冢 “我不去！”
任茹说这话倒不是心血来潮，实际上，从上次见到姐姐和父亲的那一刻，这个想法就在她的心里盘桓了。
她发现原来自己是那么贪心的人，明明在找到亲人之前，想得最多的不过是他们还好好活着，但是真的见到了之后，她想要的却又更多了。
母亲的意外离世让她更加珍惜还在世的亲人，也总是更担心在外的亲人的处境，生怕发生了什么意外就再也见不到了。
因为这种心情，她甚至厚着脸皮先去找了大姑姐商量，看能不能在列车上给父亲或者姐姐姐夫安排一个合适的职位。
她知道，如果只是单纯让父亲和姐姐留下的话，他们肯定不会同意，因此只能选择更加迂回的路线。
好在大姑姐没对她有这样的想法露出什么不满的态度，反而很积极地帮她想办法。
“叔叔和睿哥不太好在车上安排，但以英姐的专业特长来说的话，在医务室工作是最好的，但是……”
专业的医疗车厢系统商城里虽然有，但是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要兑换却是个天文数字。
蒋倩无能为力，也很不好意思。后来她找了个机会私下悄悄地跟父母商量，之后黄丽萍就专程找了任茹，让她把人接到车上来住。
任茹自己虽然没有说过，可是自异变发生以来，他们全家晚上都在一处睡觉，哪里能不知道她总是半夜做噩梦惊醒呢？也就是找到人之后的最近这一段时间状况才好些。
若是以前，黄丽萍不会愿意别人长时间住到自己家，但是末世以来看惯了生离死别，眼下她觉得，什么都没有人在身边重要。
甚至因为看多了尔虞我诈，看多了欺瞒背叛，看多了私心算计，黄丽萍竟然开始觉得，以前在村里跟别人发生的那些不愉快都变得美好了，当时那些气的她恨不得把牙根咬碎的人也变得可爱了起来，甚至有点想念了。
说到底他们都只不过是普通人，鸡毛蒜皮的争端在生命安危面前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既然以前的摩擦都能看开，那以前的一些原则也不是不能改变了。
任茹能听出来婆婆的真心，这些天心里一直被感激和喜悦充盈着，因此见到姐夫就再次劝了起来。
但郭睿显然比他想的还要坚定。
“爸和洋洋偶尔去你跟东子那里住两天就够麻烦你们的了，我跟你姐也跟着去那像什么样子？”
一家人到了列车上也没个谋生的手段，全靠妹夫一家养着吗？就算亲戚不介意，郭睿自己心里也过不去。
“这事儿你也别跟你姐说了，她也不会同意的。”
任茹正想着再多劝两句，就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郭睿眯了下眼睛，之后迅速地站了起来，快步打开门跑了出去。
任茹等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好奇地跟在他身后也出了门。
但提前一步出门的郭睿早就已经看不见影子了，他们只能在小院里向四周四处张望。
好在两分钟后，一行人就看到通往山下的小路上显现出来两个身影。
任英手里拿着手电筒，大口地喘着气，看到站在小院儿里的人脸上表情凝重，嘴角的笑容都僵硬了。
“都进屋……进屋坐吧！怎么都出来了？”
“怪我，刚看到灯光急着接你去了，，出门的时候忘了跟大家都说一声，让大家担心了。”郭睿抱歉道，“这两天山上总有被野生动物咬了的，我看着像是阿英回来了，就紧赶着接她去了。”
其他人自然不在意他的这点过失，一行人又进了房间。
一直牵着蒋明辰手的洋洋看到母亲回来，立马松手跑过来，第一时间窝到了母亲怀里。
任茹看着母子两个亲密的画面，想了想又劝了起来。
“姐，洋洋这两天在车厢里跑着，肉眼可见地开朗了，要是多住几天，说不定能恢复地更好。你在这边能做医生，上了车也能做医生啊！等列车上将来有了医务室，那不就更顺理成章了？”
任英摸着孩子的脸，犹豫了一瞬，还是拒绝了。
“我现在在这边医务室干的挺好的，至于你说的，等列车有了医务室招聘的时候再说吧！”任英哪里能看不出来这就是妹妹想出来劝她的借口。
“至于洋洋，偶尔去你那里住两天还可以，但没有一直让你这个当姨的帮我带孩子的道理。”任英道，“再说了，现在医务室那边新派来不少医生，有人分担，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应该能轻松一点儿，陪着洋洋的时间应该也能多一些。”
她说着看向任父，“倒是爸，我闲下来了，有时间照顾洋洋，爸你要是想跟着小茹住就去吧，不用操心我们了。”
“我不去！”
任英话音刚落，任父就开了口。
“你闲下来又能有多闲？”任父没有被任英的话给蒙蔽，“就今天我们去医务室看到的情况，分明是比之前更忙了！”
“那是意外，”任英试图辩解，“就今天有突发情况，恰巧给你们碰上了，平时……”
“这两天山里来了多少人，你以为我心里没数吗？就算医生多了，平时估计也闲不下来。”
这次，不等她说完，任父就打断了，“你别再说了，你是真忙还是假忙，我心里有数。家里的开水这两天都没来得及打吧？”
任英和郭睿同时看向旁边矮柜上的水壶，后者下意识地低了头。
山上固定时间统一供应热水，这两天他们都忙，热水壶里的水还是前天打的，一点温度都没了。
任父却没停下，看着大女儿道，“野生动物攻击人明显不是短时间内能解决的事情，我走了，你真能看顾好洋洋么？”
这次，任英也沉默了。
她确实没办法保证。
今天能这么早回来，还是因为主任看在她之前值了好几次晚班，今天家里人又难得找了来，才让她先回来的。其他的同事现在都还在医务室忙着呢！
她说自己能照顾好孩子，也只不过是看儿子现在状态好了些，觉得可以勉强试一试罢了！
“我要是不在这儿，就你们俩忙起来，都不一定能吃上饭！”任父发泄了一通，语气缓和下来，“我在哪儿我说了算，你们都别管！”
任英沉默了，任茹见状，也不敢再劝，只能换了个话题，把给大姐拿的包裹拿了出来。
任英看着那么多的东西，又是意外又是惊喜，“怎么这么多东西？你怎么淘换回来的？”
看到那沉甸甸的两布袋粮食，她不满地一遍推让一边道，“这东西你自己留着吧，我们在这边能吃食堂，不差吃的。”
“我们也不缺吃的。”任茹没接，给她展示了一遍包裹里都有什么之后又重新把包裹卷起来，“再说了，这是之前从你家里拿的东西换的，本就是你们的东西。”
“那要不是你们带回来，这些东西能不能到我们手里还不一定呢！”
上次妹妹来过以后，几个城市之间的路线也都通了。
当时小区里往景明山这边撤离的邻居聚集起来商量了下，不管要不要回去的，都坐着列车回去了一趟。
郭睿跟任英虽觉得在景明山住着挺好的，但也跟着去了。准备跟救援队说一声，看能不能把自家在城里的房子租出去。
他们那小区地段好，就在列车站点不远的地方，算是安全区的中心了，应该有不少人愿意租的。
也是这一趟行程，郭睿才知道。
虽然之前救援队提前发了声明，不让找物资的人进入居民住宅区，但是实际上，被撬门的人家却一点都不少。
有好多人回到家的时候，家里的门锁上都有撬动过的痕迹，还有好几家人的房子，干脆连门都没关，不说金银首饰什么的，稍微有点价值和用处的东西全都丢了。
也有些人家回去的时候，自己家里已经被别人搬进去住了，又是好一番扯皮。
回城的时候，郭睿听着小区邻居的抱怨，扛着从家里收拾出的觉得还有用处的东西，心里对姨妹一家充满了感激。
若不是任茹他们提前把重要的东西收拾了一部分出来，估计他们家也逃不了被洗劫一空的命运。
任英是真觉得妹妹留下这些东西也没什么不应该，她把那一盒子金银首饰从包裹里取出来塞给任茹，“粮食什么的，我确实缺，所以就不跟你客气了，但这个你要收下。”
任茹刚想拒绝，却听任父道，“你姐给你你就收下吧！”
任英也劝道，“本就是你带来的，你拿着才对。再说了，这边的房子就一把锁，山里人来人往的，万一留我这里被偷了怎么办？放在你那里好。”
任茹想了想，这才收下，“那就先放我那里，姐你什么时候用到了再找我拿。”
两家人又寒暄了几句之后，这才说起今晚上最重要的一件事。
“亲家，亲家母的衣冠冢要设置在哪里？”
蒋为民等人今天晚上来，主要为的就是这件事。
任父自然也知道小女儿一家的时间紧迫，因此也没有耽搁，把早就打听好的地方说了出来。
“就在这座山背面，那边原本就是个墓园。”
他们撤离的那一路有不少人都失去了亲人，但因为大多数离去的人都是变成了丧尸，因此遗体并不能得到保存，所以后来许多人就偷偷地在山后面风景秀丽的墓园的空地上给亲人设立了衣冠冢。
当时为了安抚大家的情绪，救援队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认了，甚至为了避免争端，还帮忙在墓园里划分区域。
任父早就有给妻子设立衣冠冢的想法了，奈何身边没有妻子的衣物，所以才一直拖着。上次小女儿来了以后，带来了妻子的衣服，这想法才又重新澎湃起来。
“不过晚上视线不好，要不等明天凌晨再去？”
任英劝道。
山上的野物最近很活跃，比起已经离开的母亲，当然还是活着的人更加重要。
于是，两家人就在任英两口子被分配的这两间屋子里休息了会儿。
凌晨三点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一行人踩着露水去了后山墓园。
第113章 向北 “对对，别说，万一把福气给说没……
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关于衣冠冢的知识和经验，只靠着之前任父从别人那里打听来的流程，按着顺序把任母的衣服鞋袜埋进了挖好的土坑里。
埋好之后，任英和任茹从背包里拿出来提早跟人换来的香烛和纸钱，带着小辈们在坟前磕了个头，就匆匆忙忙的下山了，任茹一家还要赶在早上列车发车之前回去。
任父和任英四人把小女儿一家送到列车上，才又重新返回山上。
而蒋家一行人刚进了车厢，蒋东就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溜去了驾驶室，第一班车的发车时间快到了。
任茹和蒋倩去了餐车打饭，蒋明辰昨晚上没睡好，自觉爬到上铺补觉，蒋为民和黄丽萍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漫天的霞光、来来往往的人群和亲家一家四口越来越小的背景，这些天在心里咕嘟着好似泉眼一般冒出来的想法也更加清晰了。
“也不知道红兵和为兵他们怎么样了！”
蒋为民想起之前和他们分开的村里族人，率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们在城里找到人没有？”
自上次分开之后，蒋为民就再也没有收到过来自村里人的消息。
刚开始的时候，自家还没有安稳下来，他没有心情去想。
后来自家生活有了一定的保障以后，他也曾经尝试着拨打过其他人的电话，但跟任家一样，拨打出去的电话没有一个接通。
到如今，和村里其他人分开已经快要三个月，但是他们却依然没有收到过来自老家众人的消息。
当时众人说的是要就近去A市的安置点，机场那边从市里的安置点调派来了那么多的人，他们也没有见到过一个熟悉的人。
他们虽然长时间呆在车上，但是最近餐车开通后的这些日子，也见了不少人，听到了不少关于外面的消息。
有人说A市早就已经沦陷了，几乎没有人能从城里面活着回来，也有人说之前滞留在城里的救援队依然在尽力进行救援。
但说得更多的，却是整个市区已经成为了一座鬼城，除了丧尸已经没有活人了。就算之前有活人，但是在那座遍布丧尸的城市里也活不过三个月，饿也饿死了。现在就连救援队也不怎么往城区里面去了。
蒋为民之前一直在避免自己去想最坏的情况，这次看到任父和任英一家，心里又更光明了一些。
黄丽萍在旁边听着，看了丈夫一眼。
“那谁知道呢？自从上次走了就一点音信都没有，我之前在餐车问了好几个口音是咱A市的人，都说没听过他们的消息。”
她知道丈夫其实也不是想她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只是想倾述罢了。
“A市那么大，末世以来又那么乱，想得到消息不容易。”
想着亲人的又何止丈夫呢！
这些天，得到任父和任英一家的消息，黄丽萍也频繁地想起了自己娘家的亲人。
她五十多岁了，父母早已离世，亲近的长辈也都走了个差不多，血脉相连的唯有一个大姐和一个哥哥。
大姐婚后早逝，连个孩子都没留下，夫家姐夫后来再娶，联系早就断了。
哥哥几年前也去世了，留下了嫂子和两个侄子。但黄丽萍跟两个侄子关系不好，因此在哥哥去世后就几乎没有往来了，上次联系还是二侄子家里添新丁。
但之前是之前，到了如今生死存亡的关头，偶尔闲暇的时候，她也会念起两个侄子来。就算当年做了再多的混账事，毕竟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还有村里那些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看着自己长大的老人，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现如今虽然年纪大了，来往少了，但曾经的感情却也都是真的……
但如今，天各一方不说，连他们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以前那不知道多久之前的见面，或许就是这辈子的最后一眼了。
想到这里，黄丽萍的心中也酸涩难言。
蒋为民看着妻子脸上的表情，也知道妻子在想什么，难得找到机会揶揄道，“之前跟俩小子闹掰的时候放了那么多的狠话，看着要老死不相往来似的，还总说自己心硬，到如今还是心软了吧？”
黄丽萍轻啐了她一口，“当时是当时，如今是如今。你当时跟蒋如海还不是绝交了，现在也不见得就能看着他去死啊？上次在庙里是谁一踩油门就冲出去了？你还笑我？”
蒋为民一噎，摆了摆手，“行行行，不笑你了，不笑你了还不行？”
看着丈夫认输，黄丽萍才继续道，“那俩小子现在也不知道在哪儿呢！就之前听人说两人都搬到城里去住了，具体在哪我也不知道。”
“有时候知道了也只是徒增烦恼，”蒋为民：“我倒是知道小辉和小耀他们两家都在哪儿，但现在也没法去啊！”
“想去咱们就去！”
蒋为民话音刚落，蒋倩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下一秒，宿舍的门就被打开了，蒋倩和任茹端着饭菜进来。
黄丽萍一愣，起身走到门边往外张望了两圈，把门关紧后才小声道，“你这么大声做什么？去什么去？在外面就这么说，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吗？”
蒋倩把饭菜摆好，“放心，我进门之前看了，外面走廊没人，隔壁小李今天上工，夏家的那几个都吃饭去了，屋里也没人。”
“那也不能随便就这么说啊？万一哪天不注意被别人听见了怎么办？”
眼看着母亲又要开始啰嗦了，蒋倩连忙转移话题。
“我说真的，你们要是想去A市的话，咱们就去！等到明天晚上，设置新站点的里程数目估计就够了，到时候咱们可以把下一个站点设置到A市去。”
蒋倩看向父母，“爸你不是担心为兵叔他们吗？妈你也担心表哥和表弟，那咱们就去A市看看。”
“这……”
蒋为民和黄丽萍对视一眼，“能行吗？”
“之前站点一直在往南边走，突然转向北边是不是不太好？”
两人虽然心动，但依旧犹犹豫豫。
“那有什么？本来就没明说一定要往南边走呀？”
蒋倩从柜子里拿出筷子给大家分了分，“之前往南边来只不过是为了找任叔他们，现在人已经找到了，那往南往北不都一样吗？”
蒋倩开了个玩笑，“想往东往西也是可以的。”
找寻任家人的大目标完成之后，对于蒋家所有人来说，这段时间都有点无所适从。虽然看着轻松了，但是每个人心里都是迷茫的。这种时候，树立一个新的短期目标也不错。
“既然你们担心为兵叔他们，咱们就去看看。”
“可是……”蒋为民虽然心动，但还是犹豫，“听别人说A市现在已经成了死城，列车停在那里估计不安全。”
“那咱们就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停车。”蒋倩道，“咱们在哪儿停下，哪里估计就是新的安全区。就是没办法直接找到他们，但若是城里还有人，列车能吸引外面的关注，想来对滞留城里的人也有好处。”
“我听说还有南边的城市已经在收拾合适的车站等咱们过去了……”
“那也不要紧，列车停在哪里都对当地有好处，大不了下一站再去那边，应该也不差这几天。”
现在列车每天都跑好几趟，五千公里几天就能跑满。
“说得也是，”蒋为民想了想，对亲人的担忧到底占了上风，“那……咱们今晚商量一下？”
但最终还是没等到晚上，中午列车自动行驶，蒋东回来吃午饭的时候，这个议题就被心急的蒋为民拿到了餐桌上。
对于往北还是往南，蒋东都没什么意见，只要一家人能一直在一起，怎么样都好。
他看了眼媳妇，代表着自己的小家点了头。
“去就去呗，我也担心小辉和小耀了。”
于是，新的站点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二天傍晚，列车停在机场站以后，蒋倩就没有再设置其他的行程。
列车的最后一班车抵达时间比之前几天提前了整整两个小时，已经有了经验的各地救援中心都注意到了这次的异常。
明明是晚上，但是各地会议室的灯却都灯火通明。
“怎么回事儿？这次怎么停在A市了？”
“X市上次不是兴高采烈地说下次就轮到他们了么？”
从景明山往往外画个圈，八十公里到一百公里的土地有百分之八十都是他们的，剩下的百分之十几在隔壁省份，还几乎是荒无人烟的山区。想也不可能到那里去。
因此，这一次，几乎附近的所有城市都以为X市对于列车的新站点是犹如探囊取物般的势在必得了，景明山和K市都提前准备好了用来监察的无人机，谁知道今天最后竟然会被A市截了胡？
众人把视线投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定在最初的站点A市机场那边。有人的视线慢慢北移，心里浮现一个猜想。
难道这次，新的站点在A市那边？
有人小声地把自己的猜想说出了口，却迎来了部分人的反驳。
“A市已经有一个机场站了，再来一个不是多余么？”
“依我看，估计是要往A市东北方P市去的，P市是出名的资源型城市，有油田，还是著名的粮食生产基地，新站点设置在P市的好处更多。”
“但N市现在也有两个站点呢，新站点也不一定就不在A市。”
……
别的城市会议上的讨论A市并不知道，此时，位于小赵村村委会的A市临时政府正在紧急调派直升机和无人机。
晚上的意外让他们忙碌并快乐着，别的城市的人能看出来的东西他们自然也能看出来，但所有人都强压着内心的欢喜。
他们虽然已经有了一个机场站，但是A市面积大，一个车站的辐射范围有限，谁也不会嫌弃落在自家兜里的好处多。
“都别往外说，事情还没定下来呢，别空欢喜一场。”
“对对，别说，万一把福气给说没了呢！”
“闷声发大财才是正理。”
“……”
而就在他们忙碌的时候，列车离开了机场站向着北边飞去。
第114章 A市 “真的没有一个人了吗？没有人活……
经历过上次景明山站的设立之后，列车上的众人对于新站点的设立已经没有那么好奇了。反正不管新站点设置在哪里，只要他们好好地在车厢里呆着，都不会遇到危险。
这些天，随着乘客越来越多，来餐车里吃饭的人也越来越多，生物的多样性也让他们了解到有关于列车的他们不曾见过的可能性。
所有人都要遵守列车的规则，他们这些外聘人员也需要遵守，但同时也被列车保护着。
于是，等到了晚上，各家人没有像之前那样集中在餐车里等待，在列车飞起之前，就回宿舍休息去了。
设置新站点对于在列车外的其他人是好事，但是对于他们这些在列车上工作的人来说，反而意味着劳累生活的开始，毕竟新站点一旦设置成功，餐车的客流量就又要迎来一波高峰了。
与其看一晚上黑乎乎的夜景，不如好好养精蓄锐，好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
其他人都回去休息了，也方便了蒋家人顺水摸鱼。
除了留在车厢里照看蒋明辰的任茹，蒋家其他人都偷偷摸摸地去了驾驶室。
列车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逐渐远离了小赵村，向着更远的地方飞去。
蒋倩透过车窗向下看去，小赵村的灯火越来越远，蓝黑色的夜幕下，下方的地面也是一片黑暗，只有偶尔几个地方能看到零星的灯火。
A市的救援队虽然后来接管了发电厂，但是因为暴雨的时候很多线路都被洪水冲断了，所以大多数的地方并没有如愿恢复供电，依然是黑漆漆一片。
蒋倩细细地数着一路上看到的灯光，以往没有什么含义的灯光在此刻的她看来，却莫名想到了希望，因为那每一点灯光的后面，可能就是一个苦苦支撑的人，一个家庭，甚至是一个村落。
就在蒋倩数着地面上的灯火时，列车一路向北。
前方地面的建筑物呈阶梯状升高，原本的平房逐渐变成了二层小楼，接着，是三层和四层的民宅……不远处的前方，钢铁和混凝土浇筑的高楼大厦也逐渐清晰可见了。
远远地，他们能看到底下的城市里某个片区亮起的灯光，但是更多的却还是一片黑暗。
蒋东降低了车速，询问道，“咱们在哪里下落？”
A市的人口和管辖面积在整个省里都能排到前列，因此，主城区也分外的大。
整个城市由一条南北的主干道光华路分为两半，一半是老旧的西城区，另一半则是最近三十年开发的东城区。
东城区虽然是新开发的，但是经过二十年的经营，却早已经繁华起来。
小河哇的村民们买的新房大多数都在东城区，只有少数几家为了孩子能上老牌名校买了西城区不知道是第几手的学区房。
现下，列车就在光华路的上空，面临着重要的抉择。
蒋倩把地图打开，“现在行驶了多远了？”
蒋东：“快有七十公里了。”
蒋为民往东边看了眼，“那就再往前开开，看能不能在东区找到合适停车的地方。”
黄丽萍也道，“对啊，离得近些，说不定我们有机会还能去家里一趟。”
他们家的房子也在东区。暴雨的时候，蒋东一家三口虽然回来了，但是家里却还留下了不少东西。
现在这么个情况，等恢复正常生产还不知道要多久，能带上的东西当然要找机会带上。
“嗐，家里的东西不知道还剩不剩呢，你也别抱太大希望。”
蒋为民虽是这么说，但却没反驳妻子想去家里看看的事。
于是，就在众人都默许的情况下，列车拐了个弯儿向东边出发。
东区虽然是新建设的，但是也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是新的，只是在原本的城区东面的部分又往外扩建了一部分罢了。
光华路一直是A市的中轴线，东城区靠近光华路这边的一大部分还都是当年老城区的建筑。
列车从这些见证着A市历史变迁的老建筑上飞过，也带起关于这栋建筑的回忆。
蒋为民看着楼下，“还记得不？你俩小的时候，我还带着你们在这条路上看过人家舞狮子……”
黄丽萍也道，“还有一年去那条街的庙会，倩倩你瞧见了一条花裙子，非要让我给你买……”
“还有东子，上初中的时候跟着人跑到市里的网吧来打游戏，晚上了也没回家，把我跟你爸急得找了一晚上，那网吧原来就在那栋楼里，我记得清楚着呢……”
老两口一边看着楼下的建筑一边说着，忽然间，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对。
“东子，你把速度降下来点儿！”
“快！”
蒋东看了眼面前的仪表盘，“爸，我已经很慢了！”他抽空转了下头，问道，“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看不清，”黄丽萍摇了摇头，“你能把高度再降低一点儿么？”
蒋东看了眼窗外，没什么高楼大厦和高层住宅，“能是能……”
“那就快降……”
“哦。”蒋东没再细问，波动了下手边的滑杆，列车就平缓地下降了几十米。
蒋倩顺着父母的视线看过去，本来只看到了黑乎乎的柏油路地面，但是随着高度的下降，她才逐渐看清了父母让降低高度的理由。
蒋倩看着外面的景象，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城里竟然已经成了这样？”
蒋倩不可置信地后退了半步，整个心都凉透了。
蒋东坐在驾驶位上，虽然没办法专门往下看，但是透过前面的车窗也能看到下面的景象，一时之间握着操纵杆的手都被吓得松了松。
而下面城市里的情况，说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了。
长长的街道上，零星地亮着两三盏灯。借着模糊
暖黄色灯光，可以看到街面上的那一道道行走的黑影。
那身影乍看之下与普通市民并无区别，但是若是注意到那僵硬的步伐和动作，就不难认出来走在街面上的都是什么了。
那几乎摩肩接踵的丧尸本来就让人恐惧，等再看到那铺在道路上闪着白光的不是交通导流线，而是还带着腐肉的深深白骨时，恐惧感一瞬间到达了顶峰。
列车靠的越近，底下的情况就越是清晰。
甚至不只是路面上，两旁的大楼里，偶尔几个有灯光亮着的窗户前，也能看到丧尸的影子。
至于被黑暗覆盖的地方，会有多少血腥和不幸，谁也不知道。
蒋倩的视线飞快地掠过一个又一个窗口，“真的没有一个人了吗？没有人活着了吗？”
但这个问题显然没有人能够回答她。
蒋为民看清了楼下的情形，此刻倒也缓过来了，“这边丧尸这么多，肯定没办法做车站了，太危险了，东子，再往前面看看。”
“好。”不用父亲说，蒋东也不敢在这边停下。
看到下面的景象，蒋东才意识到自己当时当机立断地带着媳妇儿子回老家去的举动有多么明智。
若是留在城里，他们三个的下场估计不会比刚刚看到的那些人好到哪里去。
若是他们不回家，父母和姐姐势必会和红兵叔和为兵叔他们一样进城来找，若是他们进城来遇到的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哪怕是比现在要好的情况，别说能不能找到他们一家三口了，自身的安危能不能保证还是一个未知数……
蒋东一边庆幸着，一边驾驶着列车往前面飞去。
但是他们这一次的行程显然没有了之前的好运气，眼看着列车已经走完了八十公里，他们依然没有看到适合停靠的地方。
好似越往东，街面上的丧尸反而越密集了。
“失算了，城东是新区，人口肯定比西边多！”
眼看着一百公里的里程数不剩多少，蒋东不得不提醒全家人，尽快找好可以降落停靠的地方。
蒋倩一边看着地图一边从窗外往下看着，想找个合适的地方一直找不到，急得焦头烂额。蒋为民和黄丽萍也瞪大眼睛看着外面，想找一个丧尸相对来说比较少的地方。
蒋东看着每过一秒可行驶里程就减少一截的进度条，心里也越来越恐慌焦虑。
就在这时，他的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道绵延着跨过了半个城市的长桥。在简单地扫了一眼桥面之后，蒋东心里有了主意。
第115章 广播 “你说这车能带着我们离开这里？……
浓重的夜色下，立交桥两侧的灯光沿着这条长龙一路从这里向东北方向延申，仅有的灯光也让立交桥成了附近唯一看得清楚的地方。
长长的桥面上并非空无一物，汽车相撞的痕迹、火烧过的痕迹还有裸露的尸体都证明着着这座桥上曾经发生的惨剧，只看一眼都觉得窒息。
蒋东一边控制着列车的下落，一边和家人一起努力在桥面上寻找能够降落的空地。
立交桥距离地面有一定的高度，轻易不会受到丧尸大规模的攻击，算是这附近可以选择的最安全的地方了。
终于，他们在桥面上找到了一段相对空旷的地方，列车成功降落了下来。
列车的底盘接触到桥面的时候，立交桥两侧高高竖起的围栏也把视线遮挡了个严严实实，除了桥面四周，什么也看不见了。
蒋为民探着头试了几次，发现确实看不见，就让家里其他人回了宿舍，只自己留在驾驶室里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列车站牌在立交桥上竖起的同时，时刻盯紧列车动向的B市等就看到了地图路线上出现的新站点。
但比他们更先一步知道列车落地地点的，却另有其人。
……
十五分钟前，与立交桥仅仅一路之隔的六层民居，五楼拉的紧紧的窗帘里，年轻男孩正坐在地毯上，摆弄着手里的收音机。
这台收音机，是今天上午他和朋友一起出去找物资的时候，在楼下的一家自行车修理店里看到的。当时忙着找物资，也没心思看收音机能不能用，回到家之后才发现收音机里的电池没电了。
他打开收音机的后盖，从家里的遥控器里找了两节旧电池换上，拔出天线，拨动调频按钮，收音机就开始细细碎碎乌拉乌拉地响。
能用！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男孩的眼睛亮了亮，手里动作不停。
显示频率的红色指针缓缓地移动，终于，在指针指向某一个频率的时候，喇叭里出现了不太清晰的人的说话的声音。
男孩一个打滚从地毯上站了起来，拿着收音机走到窗边，同时手指在这个波段的范围内小心翼翼地调节着，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异变开始以后，城里大部分地方就没有信号了。他所在的小区虽然没有断电，但是也联系不到外面。
他们联系不到外面，外面的救援队也迟迟没进来。曾经倒也有人组合成队伍想要出城去，但最终……
后来，许多在异变之后成功活下来的人也不再提出去的事儿，他们留了下来，试图在被丧尸占据的城市里开拓属于他们的“绿洲”。
说是“绿洲”，但也只是苦中作乐罢了，实际上只能算是难民营，一群出不去的人抱团取暖罢了。
若是能出去，绝对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愿意留在这丧尸窝里。
这次拿回来这个收音机，男孩也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听到些外面的消息，本身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却没想到这个收音机竟然真的还能用。
随着他手指的来回拨动，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了。
他把音量稍微调大了些，席地坐在窗边，听着从震动的喇叭里传出来的声响。
“……目前各个城市都有安置点，救援队也正在奋力救援……如有余力，希望广大同胞们积极自救……每间隔半小时，我们将公布省内各个城市的安置点所在的位置，请大家注意收听……”
“……根据各地救援队报告上来的信息，明日，P市救援队将在……街道至朝阳街道组织救援，如有滞留在附近的群众，可以在相应时间内抵达相应地点……”
“以下是部分城市天气预报……”
“下面请大家聆听一首歌曲《希望就在前方》……”
“整点报时，现在是……时间晚上十一点整……欢迎您收听江北省救援广播，接下来我们将再度播报省内各个安置点的位置，请大家注意收听……”
年轻男孩一边听着，一边用手边的笔在笔记本上登记着自己附近的安置点，虽说不一定有机会出去，但是有备无患嘛！
“X市安置点在X市西南郊区，原龙丰蔬菜种植基地附近……Y市的救援安置点在……”
“……段至……段高速公路已经堵塞，无法通行，请广大群众注意绕行……”
“紧急插播一条新闻，据前线最新消息，神秘飞行列车已经开始下落，最近站点有百分之八十七的机会将会被设置在A市城区，请广大A市市民注意关注……”
“该列车……列车目前在A市机场、B市、N市……等地均有站点，广大市民可以乘坐列车抵达拥有站点的任一城市，上车条件为……所需晶核请提前备好……”
“晶核可以从丧尸体内获取，具体位置为……另外，研究院专家提示，请广大群众在获取晶核时注意防护，以防感染，且不要把晶核切割开，否则将造成难以挽回的重大灾难事故……”
收音机里，主持人的声音依旧在继续，但是年轻的男孩子却早已经愣在了那里。
神秘飞天列车？
他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是听着广播里说得话，也早已经意识到了这辆车的重要性。
只要能找到这辆车，他就能离开这座满是丧尸的死城了。而广播里还说，那辆车目前就在他们A市城区。
想到这里，年轻的男孩浑身都热了起来。
他一把拉开窗帘，原本被窗帘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室内灯光瞬间透过了玻璃，好似在漆黑的夜里开出了一朵亮眼的花。
楼下的路灯已经坏了，又有上面的立交桥遮挡，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一片。立交桥上虽然有路灯，但是以他所在楼层的高度，也根本看不见桥面。
正当他有些心灰意冷的时候，眼角的余光里忽然瞥到了一抹亮色。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就见沿着立交桥的另一边上空，一把银色的“剑”正在缓缓飞来。
那“银剑”缓缓地在夜空中划过，然后轻飘飘地无声无息落在了距离他窗户不远的立交桥桥面上。
他好奇地想要探头去看，却只能勉强看得到一个银色的车顶。
……
月亮东升西落，当天边再度出现霞光的时候，斜靠在窗边迷迷糊糊睡着的年轻男孩一个激灵睁开了眼。
他抖了抖早已经麻痹的双腿，撑着地面直起身子，直到看到外面的立交桥上依然能看到那个银色的车顶才松了口气。
昨晚上，他本来想去看看的，但是因为夜色太深，出去有点危险，这才按捺住了性子。
现在天亮了，年轻男孩活动了下筋骨，从旁边的箱子里找了两袋面包，啃完了之后就拿着挂在门后的狼牙棒和救援绳索上了楼顶。
若是平时，想要上立交桥当然是得下楼，然后找到立交桥跟地面相接的路口上去，但是现在，外面到处都是丧尸，即使他现在住的地方被简单清理过丧尸没那么多了，但要是独身一人穿过几条街道，他还是不太敢。
更何况，现在从这里离开的方法或许就在眼前，若是机会当前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丢了性命功亏一篑，那就太可惜了！
男孩沿着楼梯来到楼顶，走向楼顶靠近立交桥的那一边。
楼顶的位置比他房间窗户的位置要高出六七米，因此勉强能看到列车的全貌。他把绳索打了个结，扔出去拴住立交桥上的栏杆，确定稳固之后把绳子的另一端绑在栏杆上，然后拿着狼牙棒，把腰间的锁扣挂在绳子上滑了出去。
不过十几秒，男孩就成功站在了立交桥上，也看到了昨晚落在立交桥上的东西。
他绕着列车走了一圈，想到昨晚从收音机里听到的描述，眼睛越来越亮。
但正当他想着要上车看一看的时候，不远处的居民楼里却突然响起了动静不小的敲门声。
“阿航，阿航？你在吗？”
听到声音的年轻男孩扒在立交桥的外围栏上向下看去，透过楼梯间的窗户就看到有两个里面穿着深蓝色短袖外面套着浅蓝色外套的同样年轻的男孩正站在五楼的楼道里，敲着他家里的门。
眼看着两人好像因为喊了一会儿没人应声已经准备破门而入了，年轻男孩卞航顾不得大声喊叫会引来丧尸，一边挥手一边大声道，“我在这儿！”
喊声吸引来了同伴的目光。
敲门的两人转身，看到他在桥上都露出惊讶的表情，正要询问，就看到他把腰间的锁扣挂在绳子上又滑了下来。
……
十几分钟后，卞航的房间里传来一阵阵惊呼。
“你说这车能带着我们离开这里？”
“真的假的？”
即使卞航给他们看过了自己用手机拍的列车的照片和视频，两人依旧不太相信。
而面对两个朋友的质疑，卞航只能拿出收音机。
“应该是真的，我从广播里听的，昨晚上刚听到，拉开窗帘就看到那辆车落在外面了！”
两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那银色的车顶正在太阳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第116章 西山别墅 “下面怎么回事儿？今天的救……
卞航打开收音机，因为指针依旧停留在原位，所以不用调整频道，女主播的声音直接从喇叭里传了出来。
广播里播的依旧是昨天卞航听到过的消息，而这次，他的两个朋友也听到了。
等听筒里的消息开始循环重复的时候，卞航才关了收音机的开关。而刚刚听到的声音和在楼顶看到的景象，也由不得其他两人不信。
救援广播虽然可能有假，但负责这个救援广播的，是他们从小听到大的新闻节目主持人的声音，这个声音他们谁都不会认错。
“大明，二迪，我觉得这个车真的是有点靠谱的，昨天我亲眼见着他飞过来的，跟直升机一样！”
卞航努力劝说着，“广播里说这车在好几个城市都有车站，我觉得咱们真的可以试试看，要是真能离开这儿，不是很好吗？不管去哪里，都比留在这里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