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上,异变之后,他们虽然幸运地在这座城市活了下来,但是经历了什么却只有自己知道。
他们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得睁一只眼,生怕哪天一觉醒来就被丧尸包了饺子。
被叫做大明和二迪的两个男孩对视了一眼,定了定心道。
“好是挺好的,但是咱们不能就这么直接走,走之前怎么着也得跟其他人说一声,尤其是云哥他们。”
云哥全名张霄云,原本是个武术运动员,曾经还拿过全国比赛的冠军,后来退役了,就和他的一帮兄弟们在附近开了一家健身房。
自从异变发生以来,原本属于人类的大部分的生存空间都被丧尸占据,即使剩下的人做出了巨大努力,但是留给他们的生存空间也越来越有限。
在没办法进行生产的条件下,生存空间的多寡也代表着生存物资的多少。刚开始的那段时间,丧尸与幸存者之间、甚至是幸存者与幸存者之间,都在频繁地发生争斗,甚至在物资紧缺的时候,一度出现了惨绝人寰的……现象。
卞航他们的小团体只有三个人,比不得别人人多势众,平时也不敢往别的地方去,就在这周边找找物资,但即使是这样,之前找到的物资也没少被别人抢。
直到后来,云哥带着他的兄弟们一行人站出来,靠着武力定下了一系列规矩,之前的种种乱象才算勉强被控制住,他们这些艰难求生的普通人才能在这“绿洲”里获得片刻喘息。
后来,云哥又组织人把他们这一片的丧尸都简单清理了一遍。虽说附近依然有不少丧尸活动,但已经比之前好太多了。这也是他们所有人能在这个城市里安安稳稳地生活到如今的最关键原因。
云哥他们虽然帮了他们,却没要求回报,平时也很少跟其他人往来。但生活在他们这个片区的所有人都知道,若不是有云哥,他们根本坚持不了这么久。
现在有了能离开这里的机会,于情于理都得给云哥他们说一声。
卞航自然也同意这么做。于是,做好了决定的三人就下了楼,一起去了云哥的健身房。
……
而列车里,餐车的众人早早地就起床开始上工了。
所有人都想着有了新站点,今天列车上应该会有新乘客。但没想到等发车时间快到了,车上都没上来一个人。唯一一个看着有点上车意向的准乘客,不知道为什么在外面逛了两圈结果又走了。
列车两边窗户的视线被立交桥外面的围栏几乎全挡住了,视野有限。再加上听昨晚有在空中看过A市情况的人说城里丧尸很多,因此,即使从窗户往外看过立交桥上没什么危险,其他人也没敢下车去看看。
于是,这第一次往返A市城区本以为收获满满的旅程,最后却只带着满满一厨房飘香的早餐回去了。
……
列车重新飞起离开A市。
比起视野不好的晚上,白天出现在天空中的庞然大物更引人注目。
不远处的健身房三楼,刚刚找到云哥的卞航三人刚开始摆弄手里的收音机,想把听到的消息再放一遍,证实自己的话。却不想声音还没放出来,他们就透过健身房巨大落地窗看到了天空中飞翔的巨物。
得!这下也不用证实了!
一时之间,健身房内所有看到列车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往楼顶上跑。
健身房位于A市的一栋老楼里,老楼不高,一共只有四层。一楼二楼是餐厅,三楼是健身房,四楼则被租下来作为云哥他们这些教练的宿舍。
他们这群兄弟大都是单身汉,平时累了就直接休息在这里。异变发生的时候,大家都在一起,所以才能顺利地集结起来这么多人。
经常锻炼的人体力好,不过十几秒的功夫,十几个人就到了楼顶。
但即使如此,处于加速中的列车也已经飞了很远,只能勉强看到一个车尾巴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列车消失在天际,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把视线收回来。
回到健身房之后,有人遗憾地拍大腿。
“为什么这车不能晚点儿走啊!要是再晚一个小时、不,半个小时,咱们就都上车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有人悔恨,眼巴巴地看着窗外,“也不知道这辆车下次什么时候来?”
卞航三人对视了一眼,心里也有了一丝丝复杂的情绪。虽说把列车的消息透露给云哥他们并不后悔,但就这么错过了一次离开的机会,三人心里也有些不安。
“这车还会回来吗?应该不会不来了吧?”
正当三人正忐忑的时候,就有其他人把他们心里的担忧给说出来了。
但那人一边说着,一边却看向来报信的卞航三人。其他人也顺势看了过去,只把卞航三人给看得压力山大。
这……这……他们也是第一次听说和见到,也什么都不知道啊!
于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卞航只能再度摆弄起了手里的收音机,企图让手里的收音机给大家答案。
但连着听了一个小时,直到刚换的旧电池也没电了,他们也不过就是听了两遍车轱辘话。除了知道列车还会再来,其他的消息一点都没有听到。
不过,对于他们这些一直受困在城市里没办法出去的人来说,知道列车会再来就已经足够安慰了。
穿着白色短袖和黑色短裤肌肉紧实的男人从旁边的健身器材上直起身来,用毛巾擦了把汗。
“行了。”
他的声音一出,周边顿时安静下来。
“不管什么时候来,既然收音机里说了,那就肯定还会再来的。”
白色的毛巾拭过健硕的胸膛和手臂上晶莹的汗珠,男人拎起紧紧贴附在胸前的布料抖了抖,道,“现在最要紧的,一是先去看看那辆车,把车站守好了;二是尽快把消息传出去。”
男人说罢,看向卞航三人,“一会儿我们跟你们一块儿回去,看看那车之前落下的地方。”
卞航三人自然是求之不得,连连点头,“云哥,那要不咱们现在就去?那车就停在我家外面的立交桥上,走着去也就二十几分钟。”
……
而就在卞航他们收拾妥当准备出发的时候,A市的西北方向和东南方向已经飞来了不少的直升机。
昨晚知道下一个站点的落点之后,A市目前的两个安置点之间就连夜展开了交流。交流的话题包括但不限于对于新站点的安排、发展、开发甚至是防卫力量的调遣。
会议室的灯亮了一个晚上,关于A市新站点的发展计划也终于有了雏形。
因此,等天一亮,迫不及待的A市领导层就派出了执行任务的救援直升机。
虽然在一个满是丧尸的城市里开辟安置点并没有那么容易,但是比起只依靠列车把城市里零散的幸存者救出去来说,这却是性价比最高的计划了。
总而言之,等卞航带着云哥等人回到家门口的时候,救援的先遣部队已经把他们所在的居民区的安全等级提升了一个level。
到了下午,列车又载着满满一车救援队员来到A市。等到晚上,城市里的安全区域范围又进一步地扩大了。
整整一天,密集的枪声不断地在城市里响起。再加上头顶频繁飞过的直升机,不用张霄云他们通知,就有不少人知道救援队来了,附近的幸存者纷纷朝着立交桥这边汇集。
卞航三人原本打算搭乘下一班车离开A市,但是看着自家周围堪称是铁桶一般的防御,想离开的心思就逐渐淡了。
第二天,他们和张霄云等人一起,加入了民众自发组织的清扫行动。
……
西山,太阳逐渐西下。
位于半山腰的风景独好的别墅露台上,摆着的木制躺椅正在缓缓摇动。
山下宽阔的广场上,一架又一架的直升机接次飞起,惊起林间的鸟雀。
刺耳的嗡鸣和震动让躺椅上的人烦躁起来,一把摘掉挡在眼前的墨镜,对着太阳眯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向身后站得板板正正的保镖好奇地问道,“下面怎么回事儿?今天的救援任务这么重吗?”
太阳都快落山了,还有这么多直升机起落,太反常了!
沉默的保镖眯着眼打量了下直升机离开的方向,想起了之前从换岗的兄弟那里听说的事儿。
躺椅上的年轻人听着保镖的话,逐渐直起身子,吃惊道,“你说什么?市区前天晚上有了个新站点?”
比起脸上带着喜色的保镖,一头深棕色短发的年轻人却满脸不爽。
“市区都是个鬼城了,干嘛把新站点给建在那里?来西山不好吗?这列车是不是傻?”
“七少爷,慎言!”
保镖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年轻人这才捂紧了嘴巴,重新靠在了躺椅上。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行了吧!也就是你们,胆子小的跟什么一样,连句实话都不能说,建在市区那个地方本来就是资源浪费么。哼!”
保镖无言,正想多解释些什么,家里的女佣却恰巧上了楼。
“七少爷,五少爷回来了,老爷子喊您下去一起吃个饭。”
“我五哥来了?”
第117章 陈小五和陈小七 “明早。”
“我五哥回来了?”
眨眼之间,原本颓靡的年轻人身下像是装了弹簧一般一瞬间从躺椅上飞起来,一溜烟儿的跑下了楼。
“五哥,五哥,五哥你可算回来了!”
蹦跶到一楼客厅,刚一看到人影,年轻男孩就像只猴儿一样蹿了过去,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另一个年轻人身上。
两人长得有五分相像,被抱着的年轻人年纪也不大,但看着明显要成熟稳重多了。
他一手扒拉着身上的人,一手把手里提着的行李箱递给佣人,“陈小七,你快从我身上下去!”
“我不,我就不!”
年轻人扒拉地紧紧地,一点也不松手。
被抱着的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任由他去。
“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才不松手呢!”年轻人挂在被叫做五哥的人身上好一会儿,才松开他,“五哥,爷爷不是说你早就回国了吗?怎么现在才回来?”
陈小五感觉到身上的重量消失,抖了抖肩膀,才解释道,“是早就回国了,不过沿海那边一直没有往内地来的飞机,所以才耽误了这么久。”
陈小七在旁边沙发上坐下,把桌上的果盘塞到自己五哥手里,“没有飞机?咱们家不是有私人飞机么?你怎么不跟大哥说让他派私人飞机去接你?你不知道,我可想你了!”
“小七!”
被问的人还来不及回答,两人就听到一道威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连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爷爷!”
须发皆白的老人拄着拐杖,但看着依旧干练,只是精神不怎么好,看着平日里备受宠爱的小孙子,教训道,“早就跟你说了,危难当前,当为国民计。家里的飞机一直在运送物资,哪里能因为你五哥一个人回家专程跑一趟沿海?这么做是陷你五哥于不义!”
“哦。”家里最宠爱自己的老头子发飙了,年轻人不敢再多话。
倒是旁边的人不忍心看弟弟挨训,主动转移话题道,“爷爷,家里有吃的吗?我饿了。”
许久不见的孙子回来,老头严肃的表情重新和缓下来,也不再计较小孙子的失言。
“有有有,早就叫厨房备上了,都温着呢,就等着你回来吃呢!”
一行人往餐厅走去,落座之后,老爷子忍不住问起刚回家的孙子一路上的见闻。
陈景明不想刺激老人,但看着旁边兴致勃勃瞪大眼睛想听的陈小七,也不敢对外面的情况太过轻描淡写。
这小子年纪最小,又是被全家宠着长大的,这么多年个子长了,但脾气还是个小孩子,可不能说的太简单让他觉得外面安全,再傻莽莽地跑出去。
“……异变之后跟着撤侨的队伍一起回来的,路上倒没遇到什么危险,但回来就被困在了沿海机场……”
“沿海地势低,暴雨之后情况更不好,一时之间回不来,我就在那边做了一段时间的志愿者……”
陈景明娓娓道来,虽然没有特意强调,但也把在外面遇到的危险都说了。
陈老爷子听得连连点头,“学以致用,济世救民,很好,家里没白送你去国外学医。”
陈老爷子脸上难得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一点也不吝啬对陈景明所作所为的赞许。
老爷子今年八十三岁,两子一女,膝下只孙辈就有七个,除了排行老六的孙女因为自幼体弱没养住不到十岁就去世了以外,剩下的孙子孙女几乎都没辜负他的期望,成了为国为民顶门立户的栋梁之材。
老爷子正这么自得地想着,就看到了一边听着他们俩谈话一边大口吃喝的小孙子,第一次心里充满了忧虑。
这孩子上面六个兄姐,他是家里的老小,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本就受尽宠爱。等他六姐因病去世之后,作为最小孩子的他更是得到了家里所有人的疼爱。
一向对子孙严格要求的陈老爷子退了休。从家里集团一把手的位置退下来之后,把自己所有的闲暇时间和好脾气都给了这个幺孙。
想着家里这么大的产业,他上面又有那么多个兄姐,即使只是家族里的分红,都能让他过上很好的日子了。
每次想要对小孙子严格要求的时候,陈老爷子看着小孙子又憨又可爱的脸,总是忍不住这么想。长时间下来,也就这么听之任之了。
家里的其他人也默认了老爷子对于小孙子的安排。只要遵纪守法、平安健康,做个普普通通没那么精英的平凡人也没什么不好。
但是,异变发生后的这几个月,后悔没对小孙子严格要求的想法却如雨后的春草一般疯涨起来,尤其在家里其他几个孩子全都被委以重任能独当一面的情况下。
陈老爷子第一次觉得自己对于小孙子的放任是错误的,也不由自主地为小孙子的未来忧心。
若是以前,有家里的企业和几个兄姐在,怎么都不会饿着小孙子。但如今这个世道,什么都比不过自己有谋生的能力。
家里的其他孩子不需要陈老爷子担心,只这个小的……陈老爷子想着想着,又叹了口气。
罢了,他老爷子能活一天就多护着他一天吧!
陈老爷子摇摇头,把脑海里堆积的愁绪全都压下去,继续听五孙子说外面的情况。
“……沿海的几个城市压力都很大,不仅要面对内部的危机,还要时刻盯紧外面……我们回来的时候,A国已经开始乱起来了,听说咱们周边的几个岛国情况也很严重……”
“我做志愿者的时候,从沿海驻扎的部队那里听说,有不少国家的富商和政界上层人士已经坐着装载了物资的轮船飘到了海上,还有些直接抢占了他们国家周边的一些岛屿,靠着先进的武器占山为王……”
“……现在海岸线上的几个城市时刻都在警戒着,沿海各个岛屿也每天都派船只巡逻,就是担心他们会直接登陆……”
“哼!”
陈老爷子从鼻腔里发出了不屑的哼声,“那些财狼,什么时候把普通人放在眼里过?两百年前就是靠抢劫发家,如今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回头告诉老大,看看沿海部队还需不需要物资,我记得河东地区还有咱们家的两个仓库是不是?”
陈景明擦了擦嘴,点头道,“放心吧爷爷,我回来之前已经跟大哥通过电话了,大哥估计已经安排上了。”
“嗯。”老爷子点了点头,道,“那我一会儿再给老三打个电话,让他看看能不能再送一批药品过去。”
大孙子景烨继承了家里的房产和商场等实业,二孙子景轩自己创业做起了电子通讯和人工智能,三孙子景枫继承了家里的医疗器械和药品生产公司,四孙女景繁喜欢光鲜亮丽是娱乐圈蒸蒸日上的一家娱乐公司的老总,老五景明自从六妹去世之后一心学医,想要悬壶济世。小七景安好吃爱玩了些,但年纪还小,孝顺懂事还在上学。
自从异变发生以来,家里的孩子除了承欢膝下的这个,其他人都践行了他立下的家训,捐款捐物甚至直达一线的不是少数。老爷子虽然担心,但也为儿孙自豪。
若不是他们一直行善事,遇到危机的时候当地政府收到内部消息哪里会第一时间和他们求助商量物资供给?若不是他们慷慨解囊,他们又哪里能得知内部消息带着家里人提前来到这西山上避灾?
行善积德,付出收获,冥冥之中自有因果。年纪越大,陈老爷子越信这个。
他看向五孙子景明叮嘱道,“你好不容易回来,就在这边歇两天。福婶儿早就把你的房间收拾好了,被褥都是新晒的,正好在家也帮我看两天这个皮猴儿!”
被叫做皮猴的陈小七陈景安刚要抗议,就听到自己五哥开了口。
“爷爷,我回来之前跟三哥通了电话,他公司最近捐赠的一批医疗器械要在这边转机,我准备跟着飞机一起往南方去……”
陈老爷子愣了愣,明显有些失落,却又很快恢复过来,“哦,正事要紧。那什么时候走?”
“明早。”
老爷子还没出声,被忽视的人却闹起了意见。
“五哥你就不能在这儿多呆几天吗?”
陈景安咽下口中的炸鸡,脸上满是不情愿。
自从异变发生以来,大伯和父亲把他跟爷爷送到西山别墅这里后,他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这个地方了。
整个别墅里只有他和爷爷,以及家里的几个老佣人和保镖。大伯大伯母和父亲母亲自从他们搬来这边后就忙得脚不沾地,再也没有见过面。大哥二哥三哥四姐中间虽然来过一两次,但大都是为了正事,来这边和爷爷打个招呼就走,从没有久留过。
陈景安每天不是睡觉,就是陪着爷爷下棋。半个月之前,他闲来无事还能带着保镖在山上逛逛,但是近半个月以来,听说山里出现了多起野物伤人事件,即使有保镖陪着,爷爷也不放心他去了。
于是,他每天活动的范围就更小了,仅限别墅内。这么些天下来,他都快闲出毛病来了。
好不容易五哥回来,他本以为五哥能在家里多住几天,却不想第二天就得走。
“你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话都没说几句呢!”
陈景明自然知道自己这个小七弟心里都在想些什么,思念自己是真,想要找人陪着玩也是真。
“那今天晚上咱俩一起睡,你有多少话我都听着!你可以说个通宵!”
第118章 离家 “七少爷?!!”
“那怎么能行?你好不容易回来,怎么能不好好休息?”陈景安嘟着嘴,“再说了,五哥,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行了。”
陈老爷子被吵得头疼,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在两个孙子之间打了个圆场,“小七,你五哥有正事要做,耽误不得。虽说他明天要走,但那也是明天的事情不是?不耽误你们俩今天好好说话。是不是?小五?”
陈景明笑着点了点头。
“外面那么危险?为什么不在家里多呆几天?”
陈景安虽然有些意见,但他也知道,小事儿上他撒撒娇可以如意,但是大事儿从来不是他哼唧两声就可以的。
等吃过饭,一整天,陈景安都跟在陈景明屁股后面寸步不离。等到晚上,兄弟俩也久违地睡在了同一间房里。
当然,陈景安也是心疼自己五哥的,看着五哥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并没有找他唠一晚上的嗑儿,两人早早地就睡了。
……
凌晨两点,难得早睡却睡得不是很沉的陈景安听到了一阵敲门声。接着,他感觉到身边的人掀起了被子,起身去开门。
走廊的灯光从门口照射过来,拉长了门口的人的影子,寂静的深夜也让陈景安听清楚了两人的絮絮低语。
“……临时有任务,起飞时间改了,预计在三点半……您看您这边方便吗……”
“可以,我现在就收拾东西。”
“需要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吗?”
“不用,昨天就说过了。”
“好,那就三点半,底下广场集合,飞机编号是B-107,等您到了咱们就立马走……”
“嗯。”
……
门很快再度关上,接着,陈景安听到了一阵轻手轻脚的脚步声。从被子的缝隙里,他看到五哥提着行李箱进了对面的房间,接着对面房间传来若隐若现的水声。
陈景安卷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开始穿衣服。
十几分钟后,在别墅门口站岗的保镖听到一楼厨房那边传出了些许动静,转身去查看的时候,也错过了从别墅大门口飞快溜出去的身影。
……
“林叔,爷爷就拜托你照顾了!”
陈景明站在别墅门口,对着深夜前来给他送行的老管家道。
老管家林叔只比他的父亲年纪小些,从他祖父那一代开始,就在陈家工作了,之前家里的老管家,也是陈老爷子最信重的人,就是林叔的父亲。
他们一家几乎代代都在他们家里工作,林叔的大儿子,目前就在大哥手下工作,他的小儿子也是四姐公司里最重要的明星经纪人。
对于陈家所有的人来说,林叔一家虽然有着不同的姓氏,但是心理上,跟他们却是实打实地一家人了。
“放心吧,景明少爷。”林叔如往常一般慈爱地看着他,许下了承诺,“我会好好照顾老爷子和景安少爷的,放心吧!”
“倒是您,在外千万要小心。”林叔把家里的女佣递过来打包好的行李袋递给旁边的保镖,“我看您带的东西不多,就又装了些,想着应该能让您路上好受些。”
陈景明把行李袋的拉链拉开一半,看到自己以前常用的装了药材的枕头,心里一暖。
“我会的,谢谢林叔。”
简单道别之后,为了不误了飞机起飞的时间,陈景明带着保镖四人,被司机送下了山。
……
即使才凌晨三点,但是西山下面的旅游小镇的中心广场上,却是灯火通明的一片。
穿着制服和没穿制服的人来来往往,皆是步履匆匆,神色凝重。
“一号机什么时候起飞?”
“五号机回来了没有?有一批武器需要运到市中心去?”
“这边有伤者,医生在哪儿?救护车,救护车到了没有?”
“……这是从市区带回来的孩子,麻烦带他们进行身体检查……”
“……”
一行五人与数人擦肩而过,耳畔也闪过了数道紧促的声音。
作为医生的条件反射,让陈景明下意识地想转身去看伤者,但是感受到手腕处表带的束缚,想着飞机起飞的时间,他加快了脚步。
好在按着地上的指示标识,他很快看到了机身上喷涂着“B-107”的直升机。
前方驾驶位的座椅上,飞行员已经就位,几人来不及多想,确定了飞行路线之后就急匆匆地上了飞机。之后,直升机迅速升空,载着他们往东方飞去。
一分一秒的,独属于夜晚的黑色幕布好像在从东边开始不断地被掀开,等到直升机到达A市城区上空的时候,从空中往下看,已经能很清晰地看到底下的道路和楼栋。
直升机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直到飞行员的耳机里听到可以落地的许可,才缓缓地降落在其中一栋大楼的楼顶。
车门打开,独属于百米高大楼的飓风吹的人差点站不住脚,陈景明一行五人好不容易站稳了脚跟,就看到楼顶的楼梯口里出来了带着红袖章的工作人员。
“快点,快点搬,这是二队中午的伙食,在四点半他们出发前得分配到手里的,动作都麻利点。”
领头的小组长一边这么说,一边一头冲进了直升机里。
他身后的其中一个人跟他一起进了机舱,另外两个则推着平板车在外面接应。
陈景明扫了一眼,裹紧大衣带着保镖正准备下楼,却忽然间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呵斥。
“你是谁?怎么在这里!”
这一声吸引了陈景明的注意,让他忍不住回头。他看了眼跟在自己身边的四个保镖,想到刚刚机舱里除了他们五人明明没有看到别人,越发地奇怪起来。
直升机里的吵闹还在继续,过了一两分钟,看到机舱那边那个被半拽出来的身影时,陈景明和保镖们都瞪大了双眼。
“景安?!!”
“七少爷?!!”
……
陈景明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时第一时间就冲上了前去,先跟负责搬运的工作人员打了招呼,才扯着弟弟的胳膊把人带到一边。
“你怎么在这儿?”
陈景安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眼神左右忽闪,就是不敢跟陈景明对视。
“那个……那个……”
看着他这心虚的样子,陈景明哪里还不知道他是偷跑出来的,不由得仰面捂住了脸。
周围的保镖们显然也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面面相觑,却不敢说话。
“你跟我来!”
陈景明沉默了会儿,放下了掩面的手,一把拉住陈景安,拉扯着人往直升机那边去。
简单跟飞行员交流了几句之后,不出意外地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啊,一会儿这架飞机还有别的任务,不回西山。”
陈景明正想找人打听一下今天有没有其他要回西山的飞机,就听到旁边正在干活儿的搬运工人说了句,“现在城区里直升机缺乏的紧,但凡是来了的直升机很少有再飞回去的。”
陈景明眉头紧皱,带着人下了楼找人问了问,知道回西山的最近一班的直升机在明天中午之后,看着眼前背着背包到处张望的人头更疼了。
这人偷偷地跑出来,现在估计还没人发现,但最迟等到天色大亮的时候,西山别墅里的人应该就都知道了。
但他约好的要飞往南方的航班中午就要起飞,眼下也没时间压着陈小七回家了。
看着眼前依旧兴致勃勃地到处乱看的人,陈景明正色道,“陈景安!”
“到!”
家里的兄弟姐妹们都被陈老爷子扔去部队跟着军训过,陈景安下意识地答了声到。
“一会儿我就要坐着列车往机场那边去了,中午要飞南方,没时间把你送回家,但我会把张平四个给你留下,你好好在这儿呆着别作妖,等明天跟着飞机一起回西山去。”
“为什么?”
陈景安不乐意,嘟起了嘴提意见,“我也要跟着你去南方。大哥二哥三哥四姐全在外面跑,家里只有我跟爷爷。现在你好不容易回来了也还要走,你们都可以出去,为什么我就得呆在西山?跟坐牢一样!”
陈景安控诉道,“你们都有正事,我也想做些什么啊!再说了,我已经是个满二十岁的成年人了,你们不要再把我当小孩子!”
一通话下来,就连陈景安也愣怔了几秒。他恍然意识到,自己眼前的这个印象里还只会跟在自己身后叫哥哥的小不点已经跟自己一样高了。
但即使如此,陈景安心里也没有丝毫动摇。
“那你想做什么?你能做什么?”陈景明撕开了这个世界残酷的外表皮,展示在还天真热血的弟弟面前。
“你是会像大哥一样经营公司吗?你知道我们陈氏集团旗下的工厂和仓库一共有多少都分别在哪里吗?你像三哥一样了解医疗用品和器械生产吗?还是可以跟二哥一样能在各个城市通信网络的恢复中帮上忙?”
陈景明知道这些不全是陈景安的错,陈家小七不学无术的名声在外,他们这些长辈和兄姐有脱不开的责任,但是现在,他只能这样打消陈小七想要外出冒险的念头,要不然这小子还不知道胆大包天地要做出多少先斩后奏的事儿。
“去年军训训到一半儿晕倒的是谁?你真的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吗?”
一句接着一句下来,本来斗志昂扬的陈景安沉默了。
虽然自从异变发生以来,他就没下过西山,但是从别人的嘴里,他也知道了不少外面的情况。
这次偷跑,也不过是知道这边现在是安全区,又有五哥和保镖在,所以才敢出来。
“但……五哥,如果我一直呆在西山的话,不是一直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么?”
陈景安辩驳道,“至少现在,还有你和保镖护着我,我还有机会成长,不是么?”
陈景明哑口无言,“那你也不能不打一声招呼就从家里跑出来啊?爷爷该有多担心你知道吗?”
“那现在给家里打个电话不就行了?爷爷现在应该还没起床,就当我是跟你一起出来的!嗯?”
“你真的是……”陈景明无语,“但即使这样,你也不能跟着我走,南方太危险了,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连自己都不一定能护得住,哪里能护得住你?依我看,你就跟着张平他们在这边好好呆一天,等之后还是跟着直升机回家去。”
“不要!”陈景安摇头,“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才不要就这么回去。而且张平他们四个是保护你的,你全都给我留下,你又怎么办呢?南方那么危险!”
第119章 同行 是决定要带着他一起去南方了吗?……
陈景安想偷偷溜出来放风不假,但是这绝不代表着他能心安理得地因为自己让亲人暴露在危险之中。
陈景明看着他如一头发怒的小兽,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心里暖了暖。
“小七,你听话。”陈景明放缓语气,同他解释,“外面很危险,你一个人应付不来,留在外面全家人都会很担心,阿平他们四个先跟着你……”
但是这种说法糊弄不住陈景安,他立刻反问道,“阿平哥他们跟着我,那你呢?你怎么办?”
“等我到了南方,会让大哥再就近给我派保镖过来的。”陈景明道。
“等你到了南方再联系上大哥,再到派人过去,那得需要多久?再说了,万一去南方的路上发生什么意外呢?”
陈景安不能接受因为自己的一时任性让别人落入危险之中,他是任性,但不是没心肝。
“那你就早点好好回家去!”陈景明道,“我现在就给大哥打电话,让他派人来接你。”
“别,别别,五哥,你别通知大哥。”
大哥陈景烨作为家里的长孙,是由老爷子和大伯父一手带大按照家里的接班人培养的。虽然作为大哥的他对底下的兄弟姐妹一直都是关爱有加,但对于陈景安而言,大哥却比老爷子和当家的大伯父更有作为一家之主的威严。
两个长辈面前,偶尔他撒撒娇还管用,但是他的撒娇卖乖在冷心冷面的大哥面前一点都不好使。
陈景安只是听五哥这么说说就知道一旦通知了大哥自己接下来将要迎接的是怎样的宿命了。肯定会被大哥派人送回西山别墅里,再加派保镖严加看管,到时候自己想再出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想到接下来或许会面临“暗无天日”的生活,陈景安的眼眶都湿润了。
“五哥,你别告诉大哥,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大哥要是知道了,我以后还能不能出别墅的大门都不一定了……”
陈景明没想到这“小哭包”的眼泪说掉就掉,手足无措的安慰道。
“不是不让你出来,外面这么危险,你在家跟爷爷作伴不好吗?别墅里什么都有,大哥每周按时按点的会把别墅里需要的物资送回去,想吃什么玩儿什么,别墅里有厨师有佣人,你干嘛非要出来呢?”
“可是……可是……一直在西山呆着也很无聊啊,我都在西山呆了三个月了,哪儿都不能去,一睁开眼就是绿油油的一片,现在我的眼睛看哪里都是绿的……你跟哥哥们都在外面,甚至四姐也在外面忙,我也想……”
听着他的哭诉,想到他确实已经跟老爷子在西山呆了三个月,陈景明叹了口气。
一直在一个地方呆着,每天睁眼闭眼都是那些风景那些人,老爷子这种喜欢种花钓鱼能耐得住性子的人自然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对他一个平日里就喜欢招猫逗狗到处玩儿的年轻男孩来说确实好像难以忍受了一点。
但是要让他一个人在外面跑,那是绝对不行的。即使现在A市里已经有了救援队开辟出来的安全区,他也不放心。
自家这个一直以来被保护的妥妥当当对末世发生的所有一切都只是纸上谈兵的孩子,即使在安全区里,也是个谁都可以捏一把的小绵羊。
这怎么能让人放得下心呢?
陈景明正想着接下来要怎么劝,就看到刚刚还在掉眼泪的人抹了把脸,抽抽噎噎地开了口。
“反正我不回去,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绝对不要回去。”陈景明接收到了他幽怨的目光,“反正等大哥知道了,我就再也没办法出来了,所以这一次,我要在外呆的时间久一点。”
“五哥,你也不用劝我了。你们不听我说话,这次我也不会听你们的了。”陈景安道,“你中午还要赶航班,快带着张平哥他们走吧,我就留在这里,你放心,我不会乱跑的,我等着大哥派人来接我。”
说着,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石阶上。
陈景明看着那双手抱膝孤零零地身后好似飘着萧索落叶小可怜一样的身影,无奈地捂住了脸。
几分钟后,他走进上手把人拉起来,扯着人沿着大路往一边走去。
陈景安想要挣脱手腕处的禁锢,一边跟着走一边甩着胳膊,“五哥,你不用管我,你有事儿就先走,我不耽误你的事儿,你跟大哥说一声让他来这里接我就行,我一个人在这儿没问题的,有什么事儿我会去找工作人员,你放心……”
陈景安一路絮絮叨叨,陈景明却一路都没理,直到扯着人到了立交桥下,陈景安看着那停在桥上的银色列车才闭了嘴。
虽说距离列车新站点落地不过两三天,但是立交桥这边比起之前来说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动。
最明显的,就是高高的桥面两侧被加固上了可以从地面直接上去的铁质扶梯,不需要再绕远路上桥或者从楼顶系绳子滑上去,安全方便了不少。
陈景明带着人直接踩着铁质扶梯上去,等到了桥面上,身后的保镖早就已经把需要的晶核准备好,六个人买了票,顺顺当当地上了车。
而直到坐在那松软透明的座椅上,陈景安才从刚刚看到的“大观园”中回过神来。
从听说有这么一辆车的时候,陈景安就一直心痒痒地想坐一次了,这次偷偷来,就有想要实现这愿望的心,本以为惹了五哥生气之后坐车的计划就要泡汤了,却没想到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五哥竟然带着他上了车。
自己半真半假的眼泪攻势发挥作用了吗?五哥是心软决定要带着他一起去南方了吗?
但陈景安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人向来温和的脸上挂着严肃的表情,有些不敢问。想到自己这次偷跑出来给五哥添了多大的麻烦,心里越发虚了。
就坐在他旁边座位的陈景明自然注意到了身边那瞟过来的一眼接着一眼,刚开始还想再冷他几分钟,给他个教训,但是等真的对上那可怜巴巴的狗狗眼,即使是铁石心肠也化了个彻底,只是依旧不肯开口跟他说话。
列车腾空之后,当听到旁边人的肚子里传来明显的咕噜噜的响声之后,陈景明的冷脸也终于绷不住了。
跟身后的保镖交流了几句之后,陈景明站直了身子,看了身边的人一眼。
“跟我来。”
得了向来好脾气的五哥的冷脸,陈景安也不敢再造次,虽不知道是让自己去做什么,但也没敢多问,巴巴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穿过拥挤的车厢,一直往后走。而越往后,空气中的香味就越明显。
陈景安忍不住抽了抽鼻子,肚子抗议的动静也越来越大了。
虽然平时住在西山别墅里并没有少了他的吃喝,他的生活水准甚至相比于末世之前都没下降,但是昨晚因为知道五哥要走心情不好,他晚饭本就没吃多少,现在经过了一个晚上,肚子空空的感觉碰上这热腾腾的香味,真的很难忍受。
好在穿过几节车厢后,陈景安终于找到了香味的来源。
干干净净带着欧式复古风装潢的餐车,两排靠窗摆放的整整齐齐的桌椅,每一张都铺了漂亮的桌布,透过车窗,还能看见外面正在升起的朝阳。
陈景安一边好奇地打量,一边跟在兄长身后往售卖的窗口走去。
热腾腾的包子,焦黄酥脆的烧饼,金黄色的小米粥,还有看着就香醇浓厚散发着豆香味的豆浆,腌制的色相一流的小菜,带着漂亮花纹的卤鸡蛋……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早餐,看在陈景安的眼睛里,此时此刻却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陈景明扭头看了眼跟在身后一路肚子叫个不停嘴角差点流口水的弟弟,把台面上摆着的早餐全都买了一份。
两人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已经被吃食吸引了的陈景安不用他招呼,风卷残云般把桌上的早点塞进了肚子里。
等到最后一口小米粥咽下去,陈景安打了个饱嗝,看着眼前已经被自己吃的不剩什么的早餐,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五哥……要不,我再去买一份?”
陈景明慢条斯理地吃着,听到他的话,摇了摇头。
“不用了,这些就够我吃了。”
“哦,好吧。”
陈景安闻言,又在座位上重新坐下,看着对面的人吃早餐。
这一顿饭的时间过去,胃里被热乎乎的食物暖着,两人之前的僵硬也缓解了。
陈景安看着自己五哥脸色没那么差了,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五哥,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啊?”
“你说呢?”陈景明看了他一眼,反问道。
“去南方?”陈景安绞尽脑汁,“也不对啊?我听说这车最多到K市和景明山,咱们是不是得到哪里转机啊?”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跟着我偷偷跑出来?”
“那个……”陈景安词穷,“那不是想着有你嘛……所以咱们是要在哪儿下车?”
陈景明把点的餐吃干净,从身边的包里拿出纸巾擦拭了一下,才道,“下一站就下。”
“下一站?”
“对。”
虽然说要联系大哥让他来接人,但是即使有保镖陪着,陈景明也不放心就那么把人扔在刚刚被清扫出一片安全区来的A市城区。
想着反正他们也要坐车往南走,不妨把人安顿在已经成了气候且相对来说更安全的机场那里。
陈景明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叮嘱道,“车你也坐了,这趟离家出走的旅行就该结束了。你给我老老实实的,等到了机场那边,我会跟大哥联系让他派人来接你,也会跟救援队的领导说让他们多照应你,阿平他们四个也会跟着你……”
“不要!”
陈景明以为他还不想回去,眼神一厉,正要说些什么,就听到对面的人继续道。
“阿平哥他们四个本来就是保护你的,你都给我留下算什么,我会好好的呆在那里等着大哥来接我,五哥你把阿平哥他们都带走吧!你南下,家里人也很担心的。”
第120章 新的打算 “说吧?你又有什么打算?”……
“你干的是正事,是大事儿,不能因为我给你添麻烦!”
陈景明脸色缓和下来,摸了摸对面的人毛茸茸的脑袋,感叹道,“小七也懂事了。”
但他并没有把保镖全都带走,还是给陈景安留下了两个。
“你在这边一个人也不行,让他们跟着你好些。嗯?”
“好吧。”陈景安知道这是五哥的底线了,也没有再拒绝。他虽然冲动离家之前鼓足了勇气,但自己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也确实有点害怕。
事情商量好了,心里安定了下来,陈景安更有闲心四处乱看了。
回去的路上,他就像汇入大海的水滴,也像河里的泥鳅,自个儿一个人在人群里晃荡,一不小心就不见了人影。
陈景明背着包,几乎不错眼,才在两个车厢的连接处人少的地方逮到了他。
虽然之前听别人说过,在列车上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但是第一次坐车,陈景明依旧不敢让自家的这个调皮蛋脱离了自己的视线。
“稳重点。”他叮嘱道,“不然等大哥看见你这样子,回去你就等着吧!”
听到这话,陈景安老实了一些,抱着身前的背包跟在他身后,试探道,“五哥,你一会儿跟我们一起下车去转机吗?”
“对。”
“直接坐列车到K市那边再换飞机不是更近更安全吗?”
“K市那边没有往南方的直升机,最近的航班只有这边有。”
“那大哥什么时候来接我呀?”
“不知道,我刚给大哥发了短信,等我们下车他有空的时候应该会给我回过来,怎么了?”
陈景安摇头,他得寸进尺,嘻笑着讨价还价,“就是想着你能不能让大哥晚点儿来接我呀?”
看到陈景安脚步一顿,眼睛一横,他连忙解释,“不是我不想回去,这不是知道大哥忙嘛,万一他明天有事儿呢?要是因为我耽误他的事儿那多不好?所以我才想说等大哥什么时候有空再来接我就好。”
“五哥你说是不是?”
但陈景明从小到大因为年龄最接近跟这小调皮蛋接触的最多,又岂会被他这“花言巧语”骗过去。
“说吧?你又有什么打算?”
陈景安自知瞒不过去,也不打马虎眼。
“我就是想着反正大哥一时来不了,要不我这两天就坐着车去B市或者N市逛逛?”陈景安道,“听说这两个城市跟机场那边一样,都是最早有站点的,想来应该很安全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着陈景明的脸色,时刻调整着措辞,“五哥,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一路都在车上呆着,我不下车,就从车上看看,这样可以吗?”
看陈景明脸色缓和了些,他继续敲边鼓。
“咱们家虽然因为捐赠了很多物资在救援队那里有些面子,但是这人情总是越用越薄的。爷爷常说,‘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我觉得没必要因为我这点小事儿就请别人照顾。五哥,你和大哥大伯他们在外面那么辛苦,这人情都是好不容易换来的,我不想……”
陈景安想多玩儿两天的心是真的,但不想因为自己把家里的人情白白浪费掉的心也是真的。
“再者说,我也确实想在外面多玩儿几天。”对于这个从小就好脾气的五哥,陈景安没有掩盖自己的目的,“你也看到了,列车上有吃有喝,我在车上的安全性要比在外面高多了。这样保镖他们也能都跟着你走……”
“不行!”
陈景明虽然觉得他的提议不错,如果能一直留在车上确实更安全,但是却依旧不打算把保镖们都带走。
他说罢,看着陈景安强忍着失落的样子,意识到他误会了,解释道。
“你留在车上是没什么问题,但是保镖必须要带着。”
列车上虽然相对安全,但是列车也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运行的,迟早会有需要下车的时候,到那时,只他一个人是绝对不行的。
“这事儿我会跟大哥说,你们下车之后在车站附近找可以住的地方,有问题就去找当地的救援队。”
陈景明说着,两人就到了原本的座位旁。他从包里拿出来自己的手机,塞到陈景安手里。
“这部手机你拿着。”他叮嘱道,“上面有家里所有人的电话号码,卫星通信,还连接了部分军用卫星,有什么事儿随时打电话,知道吗?”
陈景安拿着这部手机,感觉就像个烫手的山芋,连忙塞了回去。
“我不要。”
“听话,你拿着。”陈景明硬塞进了他手里,“你拿着家里人才能放心。再说,你平哥手里还有一部备用的,我用那一部就行。”
两人正说着,列车的速度明显放缓了。
透过车窗,两人都看到了底下越来越近的村庄和土地。
时间紧迫,每一站停靠的时间不过十五到二十分钟,陈景明来不及多说些什么,从陈景安手里拿回手机手指翻飞地发了条长长的消息过去,又把手机塞回来的时候,列车也落地了。
“你在车上好好的,听话,绝对不要乱跑知道吗?”陈景明语速飞快地叮嘱,“我跟大哥说过了,到时候他来接你的时候,会提前给你打电话,跟你约好时间和地点。”
“这几天,一定不要离开两位保镖大哥,知道吗?也不要轻易跟陌生人讲话……”
一连串的快速叮嘱让陈景安这个只听着的人都觉得头脑发昏,但是面对哥哥的关心却也只能听着。
列车上的乘客下去了大半,眼看着新的乘客即将上车,陈景明也不得不下车了。
“有事儿打电话知道吗?别乱跑!”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是小孩子了。”
陈景安冲着下车的人挥手,“五哥你也万事当心,到了给我个消息。”
……
隔着厚厚的玻璃车窗,陈景安坐在座位上对着车窗外的五哥挥手,之后,列车升起,地面上的人都变成了黑色的小圆点。
重新买了车票后,列车给陈景安和两个保镖分配了新的座位,好在他们三个的座位依然在一起。两个保镖一个坐在陈景安座位后面,一个坐在旁边,正好方便保护他。
陈景安则坐在座位上,偷偷地数刚刚五哥离开的时候塞到他手里沉甸甸的一大包晶石。
他一个一个地数,数了半路,才数清这一大包里到底有多少个,不由得惊呼出声。
“两百六十七?这么多?”
怪不得这么沉,陈景安一边心里这么想着,一边把这一袋子晶石分成几份,装在随身携带的不同包包里。
当然,他给两个保镖也一人分了一份。
“两位大哥,这辛苦你们跟着我了,这些你们拿着,这几天买票的钱都从这里出,我看车上有餐车也有售货机,你们要是想吃什么想买什么也尽管去买,不够了我这里还有。”
但两个保镖却没要。
身材更高大一些的保镖姓庄,看着更稳重,也是两个保镖里话语权更大的那个人。他摆了摆手,拍了拍自己胸前背着的斜挎包,“不用,我们包里都有,五少爷之前都给我们分过了。”
陈景安再三劝说,两人都没要,见此也只能作罢。
他们家里人多,房产多,产业多,需要的安保人员也多。早十几年开始,就跟军方合作了。
陈家的企业每年都会接收一部分愿意来工作的退伍士兵,分配到各个岗位做安保人员,其中最精英的那一部分,自然负责的是家里众人的人身安全。他们给的待遇好,家里的好多安保人员都是直接干到老的。
这次全家紧急撤离,虽然消息没有外泄,但是老爷子做主把家里的佣人保镖和他们能带的家小也都拖家带口的带上了。
家里的佣人保镖念着这份情谊,再加上陈家不缺物资,末世之后也很难找到比现在待遇更好的工作,所以大都留下来了。也是因此,即使到了现在,他们家还是有靠谱可信的保镖。
列车一路向南,飞过田野和城镇。
刚开始的时候,陈景安看着外面的景象还有点稀奇,坐在窗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但是一路这么看下来,从天空看下去千篇一律的风景让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
陈景安有心想下车到处去转转看看,但想到之前自己在五哥面前做过的承诺,和身边坐着的两位兢兢业业的保镖,想下车的心也死了。
窗外阳光炙烈,只看着就让人心里冒汗,但是车厢里面的温度却依然舒适,甚至软弹的座椅也很大程度上缓解了旅途的疲惫,但是陈景安坐了一路,看着身边的人不断来来去去,心里却越发烦躁。
列车再一次在站点停靠,陈景安带着保镖再次补了票后,看着下车的人心里的烦躁和无力升到了顶点。
再度回到车厢里,看到自动贩卖机前面排着的长队,意识到时间已经到了中午,陈景安大手一挥,带着两个保镖直接去了餐车。
庄哥两人一人在前一人在后,护着他到了餐车。陈景安不理会两人说背包里有食物的话,直接把面前的桌子点满了。
陈老爷子曾经说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更不能固执于小利。陈景安没什么别的本事,唯一有点像老爷子的就是这份慷慨了。
“吃,都吃,把这些都吃光,浪费食物可耻!”
他一边招呼着两人,一边往自己面前的盘子里夹了个卤鸡腿。
“嘶!真香!”
陈家的厨师虽然也能做,但毕竟是特殊时期,家里虽不缺鸡腿,但是卤鸡腿用的香料却不容易找齐,陈景安总是觉得家里的鸡腿吃起来差了一股子味道。
也不知道这车上的香料和物资都是从哪里来的?
他一边吃着,一边沉浸在享受食物的快乐中。
……
桌上的饭菜虽然不少,但三人都正年轻力壮,属于吃多少也不嫌多的时候,二十多分钟后,桌上的碗盘已经干干净净。
陈景安盘算着手里剩下的晶核,想想之前吃下去的美味,默默放弃了背包里的压缩饼干,成了餐车的常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