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头手术的风险实在是太大,在N202535身体条件各方面都如此恶劣的情况下,进行换头手术无疑是加速他的死亡,所以,沈翳为N202535实际上完成的是“嫁接义肢”类的手术。
值得庆幸的是,诺亚基地的医疗技术和实验技术同样超前,在实验室的材料库中,存放着一些拟人态机械义肢,沈翳找到了符合N202535型号的义肢后,成功完成了嫁接。
只是,为了骗过布鲁森和那些一起参与手术过程的执行官人员,沈翳也必须再进行一套完整的人体头部切除和重新连接缝合的手术。
再次幸运的是,N202535和N202534因为是同卵双胞胎的缘故,从外貌上,两人几乎一模一样,所以,自始至终,沈翳所割下,又缝合的身体和头部,都是N202534的身体。
事实上,N202534因为从目前医学上,已经是脑坏死,几乎没有再成活的可能,所以,沈翳最终选择了用这种方法,来救得了N202535一命。
以牺牲掉N202534性命的方式。
“34死亡时,他走得痛苦吗?”小男孩站在病床边,握着N202535的手,抬头,这样问沈翳。
“因为实验失败,34几乎在一瞬间就死亡了。我想,他不痛苦。”沈翳撒了谎。
小男孩眨眨眼,低垂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才喃喃道:“07号执行官先生,您好像与这个世界的其他执行官先生,都不太一样。”
“在这个世界上,生来便是拥有最低劣基因,属于下等‘耗材’的我们,怎么可能享有不痛苦地死亡这样的权利。”小男孩喃喃着说。
“执行官先生,我可以向您祈求一件事情吗?”
“你说。”
“等您完成您这次的实验目的之后,能否趁35意识不清时,痛快地结束掉他的生命。”小男孩握紧了病床上N202535小男孩的手,“35最引以为自豪的就是他那双能跑得飞快的腿,如果他醒来发现这一切,一定会崩溃的。能够安静而痛快的死亡,一直是我和35最大的愿望。”
沈翳面无表情,身下捏紧拳头的手却在止不住地在发着抖。
“好。”
许久之后,沈翳听到自己这样回答——
这是路晨曦自出院之后,第一次回到原来他和沈翳住的地方。
自沈翳离开之后,霄洲仿佛在一瞬间又恢复了平静。有关THE KING,再没有新的案件发生。
路晨曦回到家,推开沈翳的卧室房门,坐在沈翳的床上,望着房间内沈翳的一应物品,许久都没缓过神。
三个月的时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现在回想,一切就好像是一场梦一样。
房间内的一切,还保持着那晚,路晨曦匆忙替沈翳收拾了行李,带沈翳离开时,到处被翻得一片凌乱的模样。
卧室的墙角,放置着一只行李箱,那是沈翳在那晚去凌云城之前,沈翳丢在情趣酒店的。后来,卫兴国将这只行李箱原封不动地给送了回来,路晨曦后来在医院养伤,是周墨替自己将这只行李箱送回家的。
路晨曦一遍又一遍地回忆沈翳在离开前,和自己说过的那些话,说那些话时的细微表情,又站在沈翳同样是穿越者的角度,一遍遍重新思考沈翳与他相处时,种种反应之下的行为逻辑。
他想不通,他仍然无法相信,沈翳会和William同流合污,他更无法接受,沈翳与William才是真正的THE KING这个结论。
路晨曦又重新将沈翳的物品整理了一遍,试图在沈翳遗留下来的这些物品中,调查出更多隐蔽的线索,然后,他突然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之前,路晨曦曾送给沈翳的那块大颗的红宝石耳坠,竟然不见了!
那天他们一起去晋州之前,是路晨曦帮沈翳整理的行李箱。路晨曦清楚地记得,他将那块红宝石耳坠放在了行李箱的夹层。
路晨曦不相信卫兴国有那个胆子,敢动这个行李箱里的东西,而周墨也不可能随便打开这个行李箱。那么,偏偏唯独这块红宝石耳坠消失不见的话……难道,会是沈翳在临走之前,特意带走了这枚耳坠么?
是想作为纪念品吗?还是单纯地认为,这枚价值不菲的红宝石,将来可能会在流亡世界各地时,可以以备不时之需呢?
无论是哪种情况,只要这枚红宝石耳坠真是沈翳带走的。那么,前世发生在四月十号的全球生化危机惨案,或许就还有被改写的可能!
因为,路晨曦之所以特意将这枚红宝石耳坠塞进沈翳的皮箱,就是因为,当初路晨曦在将它送给沈翳之前,曾在这枚耳坠镶嵌环的内部,小心地安装了一枚极为微型的定位芯片!
那时,出于对沈翳的不信任,路晨曦几乎想24小时监控沈翳每天都在做什么。
通过这枚芯片,路晨曦利用手中的软件,可以全球定位到沈翳当下所在的地理位置!
如果,沈翳现在已经回到了七芒星实验基地的话……
想到这儿,路晨曦感到一阵激动,慌忙奔至自己卧室房间的暗室,打开了安置在电脑中的,那枚芯片的定位追踪软件。
路晨曦翻找了最后这两周内红宝石耳钉的定位变化,然后惊讶地发现,这枚红宝石耳坠自离开霄洲之后,竟然几乎来了个环游旅行,最后,定位消失的地点在太平洋中心的某个位置。
定位为什么会在这里消失呢?
路晨曦又打开了旁边的一台电脑,找出世界卫星地图,不断放大,在定位的坐标地点附近,似乎有一些无主又无名的海岛。
难道,七芒星组织的研究基地,会在这附近的海岛之上吗?
第187章 诺亚基地(5) 沈翳见到亲生父亲。……
“你要去国际刑警队, 参与缉捕THE KING的行动计划?”
自张京辉被捕之后,由于沈淮恩至今还“昏迷未醒”,上级领导决定, 由祁司维暂代霄洲市局局长之职,代为履行霄洲市局局长的职责。
祁司维挑眉瞥了面前的路晨曦一眼,揉着太阳穴,心里暗骂, 这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路晨曦, 你在霄洲闯下的祸还不够大, 还不够多吗?刚从医院出来, 又上赶着往一线送?姓路的,这世上,不是只有你一个聪明的警察,你是不是以为, 国际刑警队小组, 市局警局,全都是酒囊饭袋,没了你, 就抓不了犯人了啊?”
“别的我不好说。但, 若想找到沈翳……祁书记,没了我, 你们真不行。”
祁司维又抬眼冷冷瞥了一眼, 才要将路晨曦给怼回去, 却听路晨曦又接着说道:“我在沈翳身上安装了定位器装置,目前,我已经知道定位器消失的坐标了,我怀疑, 七芒星的实验基地就在那附近。让我加入国际刑警队,我一定能把沈翳找到,给你们抓回来。”
祁司维抱臂打量着路晨曦,沈翳现在已经失联了一周多,迟迟没返回安全的汇报消息,这的确令沈淮恩和国安局都感到十分担心,如果路晨曦果真能找到沈翳的位置,那将为国安局找到七芒星基地带来突破性的进展和线索,但,祁司维也在怀疑路晨曦这话的真实性。
“你给沈翳身上安装了什么定位器设备?我且不说沈翳的机警程度……就是七芒星,你真以为,如果沈翳身上有定位器,他们调查不出吗?你怎么就知道,你的定位器位置就绝对准确?万一,是陷阱呢?”
“他们如果真的发现了,就早该丢了,不可能在身上带那么久。而且,我当初安装这枚定位器时,为了防止被沈翳发现,废了很大的功夫。这件物品的价值高昂,我确信,他们不会轻易丢掉。但,如果想保留那件东西,定位器必定也会被留下。”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具体的位置坐标在哪。”祁司维感兴趣了。
“让我加入国际刑警队小组。”路晨曦梗着脖子谈判。
“你先告诉我坐标位置,我才好判断,你是否能在缉捕沈翳的这件事上,发挥作用。”
路晨曦从身后拿出一个审批文件,交到了祁司维的办公桌上,“您先把这份同意申请的字签了,我再告诉您物品和位置坐标。”
“路晨曦!”祁司维怒瞪着路晨曦。
路晨曦站在办公室,丝毫不肯让步。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祁司维素来听说过路晨曦是个死拗的轴性子,这下才算见识到他真正的厉害了。
如果,路晨曦真的掌握了沈翳的位置坐标,国际刑警队或许能直接打入七芒星基地的实验总部。
这件事太重大,太关键了,路晨曦能看出祁司维在强烈的动摇。
“你小子——!”
祁司维咬牙切齿,最终还是没好气地夺过那张申请表,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展示给路晨曦看。
路晨曦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才要拿过申请表,祁司维却又将那表格一压。
“坐标。”
“我给您看。”
路晨曦掏出身侧的笔记本电脑,将沈翳身上那枚定位器的位置坐标变化展示给祁司维看。
“你这……能说明什么?位置变化得这么频繁,我都怀疑,沈翳是把定位器绑在了鸟身上!”
路晨曦却笃定地摇摇头,“我确认过了,在每一次位置变化的起点和末尾,在当地都有相对应的机票或者船票,出发和到达的时间,全都对得上,速度也与飞机和轮船的速度相符,沈翳是通过多个交通工具,辗转了很多地方。”
“那你的意思,沈翳在最后一天,跳海了不成,最后定位消失的地方,可是在太平洋中心!”
“也不是。”路晨曦摇摇头,“我也确认过了,在定位消失的附近,那边有许多无名又无主的海岛。”
“你是说,七芒星组织的实验基地,就在这其中的一个海岛?”
“我觉得极有可能。并且,在这座海岛上,应该设置了非常强大的网络防火墙,所以,这个海岛并不能被卫星定位,也无法与外界传递信号。所以,定位发送的位置,才会在这里彻底消失。”
祁司维眉头深蹙,半晌没再说话。
不得不说,路晨曦的分析有几分道理。
根据国际刑警队和国安局多年调查到的线索,七芒星基地总部能藏匿于人世间几十年的时间,其位置一定相当地隐蔽,根据抓到的七芒星基地的监督官和执行官,国际刑警队曾走访调查了很多国家和位置,但,最后都不了了之。如果,基地总部本身就在一个人迹罕至,几乎没有人会意外闯入的地方——太平洋的中心小岛。这对七芒星组织来说,的确是一个交通既便利,又足够安全的好地方。
路晨曦见祁司维没有再反驳,笑了笑,要拿走祁司维手中的那张申请表。
“等一下。”祁司维又压住了那张申请表,又龙飞凤舞地在名字下面的日期处,填写了4月10号这个日期,交还给了路晨曦。
路晨曦眼见着这一突然的变故,眼睛几乎都要瞪圆了。
“祁书记,您这是……干嘛?”
“没什么。局里前阵子那么多案子,你连报告都没写完,给你多留点写案卷报告的时间。”
祁司维说罢,就收拾桌上的卷宗,摆出又要继续忙,懒得再搭理路晨曦的模样。
“不行!祁书记!我必须在这两天,尽快去国际刑警队!越快越好!”
“不差这几天。”
“当然差!如果四月十号我才能动身,那我去那里还有什么意义呢?!一切就全都晚了!”
“……晚了?什么晚了?”
祁司维眼眸一深,靠在办公椅的后靠背,环抱起双臂,眯着眼打量路晨曦。
“四月十号,会出什么事吗?”祁司维试探着问。
路晨曦一怔,像是意识到什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那份审批报告,问道:“祁书记,我不明白,您为什么会将审批通过的日期,偏偏定在四月十号。四月十号的这个时间点,难道是谁告诉您的吗?”
祁司维一时眨了三下眼,像是要隐藏什么,又道:“我说了,你需要留些时间,完成局里的事情,有什么问题吗?”
路晨曦又看了眼申请报告上的时间,似乎在怀疑什么,又道:“没有,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令祁司维十分意外的是,之后,路晨曦竟然也没有再纠缠,直接拿着那份申请报告离开了——
沈翳将N202536偷偷带回了自己在13区的执行官公寓,将他小心地藏匿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因为换头手术的成功,Doctor终于答应面见沈翳,并且,正式邀请沈翳到诺亚基地的高塔大楼工作。
这天一大早,沈翳照常为N202536准备好早餐,然后到衣帽间换了一套利落的银白色西装套装,就准备离开公寓去高塔了。
临走前,沈翳叮嘱小男孩不要给任何人打开房门,听到任何声响,躲进衣柜里,不要发出声音,不要被任何人发现。
小男孩有点胆小,沈翳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沈翳想了想,为了安抚小男孩的情绪,在抽屉里翻出来了三支棒棒糖,塞到了小男孩的手里。
“冰箱里,我给你准备了沙拉和披萨,吃完早饭、午饭、晚饭后,你都能吃一支棒棒糖,等你吃完第三支棒棒糖时,我答应你,我一定已经到家了。”
小男孩这才点点头,算是踏实了一些。
沈翳安顿完N202536后,下楼,上了Doctor派来接沈翳去高塔大楼的车。
高塔大楼有层层禁卫和安保设施系统,经过引领人员三道安全闸门的刷卡,沈翳才来到了高塔大楼所在的园区。
大楼共计二十一层,布鲁森站在高塔大楼门口处,接到沈翳之后,直接带沈翳进了高塔大楼的电梯,刷卡上了十九层。
沈翳最终被带到了一间巨大的会议室中,会议室里有一面落地窗,站在窗前,可以俯瞰到整个诺亚基地的全景。
一道清瘦的人影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沈翳进来的方向,望着窗外。
“Doctor?”沈翳眯着眼,死死盯住对方。
上次在霄洲郊区的简短碰面,并没有让沈翳发现Doctor身形上的什么特征,所以,对于面前的这个人,沈翳并不能完全确定对方的身份。
直到,对方听到沈翳的声音,缓缓转过身。
沈翳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睁大。
这张脸,这个面容,分明是……
“William,好久不见。怎么,不认识我了?”
“……Evans?”
沈翳晃神许久,才接受了眼前看到的事实。
Evans·Field——Catherine的丈夫,沈翳的亲生父亲。
他怎么可能还会活在这世上呢?
沈翳呼吸逐渐急促起来。是整容吗?不像。从说话声音,到神态细节,面前的Evans都和沈翳记忆中的父亲一模一样!
只是,他记忆中的父亲Evans不仅该是一个乐观开朗,善良且富有正义感的生物工程学专家,更应该是一个情感纤细,有爱又懂得照顾他人的人,那是一个永远带着温柔的微笑,周身仿若散发着柔光,能带给人无限温暖,近乎于完美的人。
他怎么可能,会是眼前的Doctor呢?
第188章 遗忘的童年(1) Evans提及枕溪……
沈翳发怔了一会儿, 等反应过来,认清对方是真实存在,而非自己的幻觉之后, 几乎下一秒,便上前一步质问道:“当初,出卖我们一家,向七芒星泄漏我们一家人位置的, 是你?……你竟然是Doctor?”
Evans带着一种复杂的目光, 望了沈翳许久, 听了这话, 没想到却是轻蔑一笑,然后走到会议室的主席座位旁,冷声道:“别太激动,William。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过, 你误会了, Doctor只是诺亚基地总领者的职位称号,就像监督官和执行官一样,是可以换人的。我成为Doctor, 也不过是一年前的事情, 而且,我现在的权利, 也几乎已经快被Charles给架空了。”
“被Charles架空?”
Evans解开衬衫前襟, 将胸膛展示给沈翳看。
沈翳又是一愕。
在Evans的胸膛上, 竟然密密麻麻,布满了各种伤疤、伤痕。有些像是术后留下的疤痕,也有类似电击的灼伤。
“因为叛逃了七芒星的原因。我被七芒星带回基地之后,被组织囚禁拷打了将近十年的时间, 遭受过许多惨无人道的折磨。后来,由于我能在个别的实验项目上帮得上忙,这才将功补过,被放了出来。不要惊讶我身上的这些伤,其中,最严重最痛最深的疤痕,反而都是与我血缘关系最亲近的人留下的呢。”
“你是说,Charles?……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大概是因为,自我重获自由之后,我就一直在与他作对,一直在设计、陷害,想杀死他吧。”
沈翳愈发显得迷茫。
“William,当初,是Charles亲手杀死了你们的母亲。”
沈翳怔了怔,低垂下眼眸,并未流露出有多惊讶。
Evans看沈翳的反应,像是突然被一种巨大的失落感击中,笑道,“看来,这件事你早就已经知道了。那么,你也参与了他弑母的行动吗?”
“这件事,是Charles事后很多年才告诉我的。”
“……那么,你怎么看这件事呢?”
“什么怎么看?”
Evans一瞬突然变得怒不可遏,大声吼道,“Charles杀害了你的亲生母亲!将你的亲生父亲折磨得遍体鳞伤!你知不知道!自他回到基地,担任执行官之后,你在基地外,百分之八十的病毒实验,承受的可怕药物实验,全都是Charles授意,让执行官去做的!他做了多少十恶不赦的事情!对至亲至近的人尚且这样下得去手!他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难道,你还想袒护他吗?”
“所以,你今天见我,是想……?”沈翳眸光愈发清冷。
Evans上前一步,“没错!我一早就打算这么做了,只是,Charles看你看得太紧,我接近不了你。现在,他不在基地,我才有机会把你叫到这里来。William,Charles是一个疯子!一个已经无可救药的恶魔!如果我们不先杀了他,等他回来,他迟早是要对我们两个下手的。就像当初,他亲手杀了你的亲生母亲一样!反正,你说过,你也想杀掉Charles的,不是吗?”
“我们一起杀掉Charles,然后呢?”
“然后?”
“我替你除掉了心头大患,我能有什么好处?”
Evans盯着沈翳,目光愈发阴厉,像是重新认识了沈翳一般,突然感到好笑,带着讥讽冷笑了一声。
“William……你们,果然是双胞胎兄弟。”
“Evans,我不是小孩子了。也没你想象得那么傻。你想杀掉Charles,Catherine或许能算得上是原因之一,但,却绝非是最主要的原因。我之前发现了你在研制那批基因病毒的解药,你想通过这批药物,掠夺全球的经济和权利。这才是你最根本的野心。而William挡住了你的这条成为全球霸主的道路,所以你才想除掉他。对吧?Evans,我们打开天窗谈合作并非不可以。但你偏偏要拿我的母亲,来和我打感情牌的话……我们好歹父子一场,你这样,只会令我感到恶心。”
“也好。既然如此,你开条件?我都能满足你。”
沈翳一声冷笑,““Evans,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在我小时候对你的记忆中,你不该是一个对金钱和权利这样着迷的人呐。”
“是啊。以前的我不这样……那是因为那时的我,根本就没有认清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这个世界真正的玩法!是以前的我太愚蠢!太单纯!如果我早看清这一点,我会被那些没脑子的蠢货折磨将近十年吗?我会人不人,鬼不鬼,被困在这里半辈子吗?!以我的才华!我的能力!竟然将大半生,全都蹉跎、葬送在了这里!……七芒星毁了我的半辈子!下半生,我只想把主动权捏在自己的手心!”
“你倒是坦诚。不过,你把这些全都告诉了我。就不怕,我们两人联起手来,对付你?”
“哈。你当然不会。除非,你自寻死路,不想活了。”
沈翳迷茫地眨眨眼,“这话,又是什么道理?”
“你觉得,Charles为什么能变成现在这样?为什么能做出弑母的事情?除了他天生的性格缺陷。我总觉得,与他小时候的那段经历有关。”
沈翳显得十分迷惑的样子。
“你装什么?那时候,你年纪虽小,但,早就到了记事的年纪。更何况,那样的场面,应该也不是轻易能从记忆中抹去的吧?你明明全都记得。”
“记得什么?”沈翳沉着脸。
Evans一阵觉得好笑,“我们华国别墅后院的地下室,那一阵阵的惨叫声,你真的,能全都忘了吗?”
沈翳瞳孔一黯,感到太阳穴上的一根神经猛得一抽,周身恍然跌入了一片无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之中。
黑暗深渊的最深处,传来了一个小男孩声嘶力竭哭喊着的声音。
“MOM!MUMMY!……NO!PLEASE!NO!……LET ME OUT!PLEASE!……MUMMY!……MUMMY!”
“你是怪物!是杀人魔!是小怪物!……”一个女人尖利的声音,高声喊。
“NO!我不是!……不是!……这里好黑,我害怕,妈妈,求你放我出去——!……”小男孩尖叫。
沈翳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但,脑海中浮现出一些零散的记忆片段,回想起那时的一些对话,就开始惊恐症发作,周身忍不住开始颤抖,冒出冷汗来。
Evans看到沈翳苍白的脸,露出了得意的笑。
“Catherine曾经……虐待过Charles吗?”沈翳似是想起了一些零碎的片段,颤声问。
“那也是Charles罪有应得。”
“?Charles小时候……做错了什么吗?”
“这我还真不太清楚。那时候,我在华国大学教书,Catherine主要负责照顾你们。我只知道,Catherine曾说过,Charles是天生的魔鬼,是最恶毒的撒旦,所以她才不允许你跟他玩耍,对他特别严酷的教育。现在,事实也已经证明了,你们母亲对他的判断是完全正确的。早知道是这样,Catherine当初就不该对他心慈手软,她早该在这个孩子还未长大成人时,就掐死他!”
Evans说到这儿,又恶狠狠咬了咬牙:“你以为,Charles只记恨管教他的母亲吗?不,那时候,我们两人袖手旁观,一起孤立了他。我们两人明明存在,却对他置之不理,让他陷入了更加绝望的处境!在他的心底,同样也深深痛恨着我们!他之前在折磨我时,不止一次地质问我,为什么小时候,没能阻止你们的母亲……他所承受的那些痛苦,一分都没有忘记过!William,现在,他长大了,拥有了权利和能力,他就会要千倍万倍地从我们身上给讨回来!如果是这样,William,你还敢和Charles合作吗?终有一天,他一定会报复你的!”
沈翳周身颤抖着,许久,才回答:“我知道了。我答应你。”
Evans唇角漾起了奸诈的笑意。
“但我身边什么也没有,我需要你的配合。”
“七芒星耗材库有各种器械、工具、药物,你想怎么设计安排他的死亡,我都可以配合。William,我只要那个结果——让他消失。”
沈翳有气无力地点点头,“没问题。”
“后天,Charles就会回到基地。我给你一周的时间,一周之内,我将高塔所有先进器械和药物使用权限都可以放宽给你。但,如果一周之后,Charles还没有消失……到那时,消失的人,就有可能会是你了!”
Evans恶狠狠放话,然后,离开了秘密会议室。
第189章 遗忘的童年(2) 恐怖的记忆碎片。……
出了高塔大楼, 沈翳以想一个人走一走为由,没有再让基地的服务人员送他回执行官公寓,而是顺着基地马路的一侧, 准备走回13区。
一路上,他不断试图在脑海里寻找小时候的那些记忆碎片,拼凑出过去完整的童年回忆,和母亲真实的形象。
他记得那间阴暗潮湿, 狭小又幽深的地下室, 也记得地下室里, 被焊死的钢筋铁门, 还有母亲丢过来的血淋淋的长刀,尖声怒斥着沈翳是怪物的声音,他看到记忆中,小时候的自己曾被打得遍体鳞伤, 不得不瑟缩在地下室的角落, 他曾被逼着,去撕咬砍杀活的小动物,双手沾满怎么洗也洗不掉的鲜血……但母亲为什么要这样做, 小时候, 沈翳究竟做出了什么,让母亲这样惩罚自己, 他却完全想不起来了。
甚至, 每当沈翳试图回忆起小时候, 更加血腥残忍的回忆时,一段莫名其妙的,母亲搂着自己,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下, 拉着沈翳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拍打着沈翳的后背,哄沈翳入睡的画面,总会莫名其妙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掩盖了所有令沈翳恐惧、痛苦的回忆。
一时间,沈翳几乎无法分清,到底哪部分记忆是过去曾实在发生过的,哪部分记忆又是沈翳的梦境。
沈翳的记性一向很好,甚至小时候,他们一家人逃离七芒星旧基地时的场景,一些碎片记忆,都还能记得清。
但不知为什么,有关枕溪堂,有关他从七芒星离开之后,与父母在枕溪堂生活过的回忆,沈翳却忘记了大半。
这没有道理。
沈翳曾以为,自己遗忘了八岁之前的记忆,是因为七芒星的迫害,一些药物的排异反应所导致。
但,就算是七芒星的原因,他没有道理,会独独忘却了这段记忆。
是创伤性失忆吗?那为什么脑海中又会有那些,关于母亲的美好回忆?
是催眠吗?难道说,在沈翳与William离开枕溪堂之后,在某个特定的时间里,有人曾对他八岁之前的记忆,进行过重新塑造、干预?
这个人会是谁?他又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可能是因为诺亚基地纬度偏低的缘故,基地海岛上的太阳光线显得尤为刺眼,沈翳走在马路上,不断试图拼凑起孩童时的那段回忆,眼前却愈发看到一阵阵黑点。
耀眼夺目的光线之间,回忆里,孩童的视角下,沈翳仿佛又看到了不远处的草地上,有一个左耳上戴着红宝石耳钉的小男孩,站在铁栏杆之外,平静地注视着自己。
这幅画面又是什么?
“William——!”
听到女人的呼喊,草地上的小男孩捡起脚边的足球,扭头跑远了。
一滴眼泪,莫名其妙顺着沈翳的眼角流了下来。
Catherine……究竟是一位怎样的母亲?
沈翳的身体在一阵阵地发虚,他感到天旋地转,身上早已被冷汗浸湿湿透,眼前看到的黑点在越来越重。
就在这时,他回到13区园区门口时,抬头不经意看到了一个悬挂在园区门口正上方,一个人形形状,正在滴着鲜红色液体的东西。
在园区旁边的警示牌上,还用英文写着大字报说明:警告!这就是逃避为人类文明发展做贡献的下场!
沈翳登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定睛再朝着那具矮小的身躯一看,赫然发现——在这团血污之间,沈翳竟然看到了那双熟悉的墨绿色的眼睛!那只稚嫩的小手上,还紧紧捏着那支几乎就快要吃完的棒棒糖!
那是——
沈翳目眦欲裂。
是N202536的尸体!!!
沈翳瞬间怒不可遏,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通讯手机,给布鲁森打了过去。
“Brunson!谁准许你进入我的房间!”沈翳如疯了一般大吼。
“哦,是07执行官啊。这是一件丢失已久的耗材,按照基地的规矩,他一旦被找到,就该是这样的下场。否则,如果大家都像他这样,基地工作,以后还如何开展?”
沈翳震怒,咬牙切齿道:“他……是我特意挑选的实验材料!我把他带回我的公寓,就是为了实行我的实验计划!你现在把他毁了,Brunson,你必须付出代价!”
“不好意思。基地没有这项规矩。13区耗材库还有数不尽的耗材可供你挑选,麻烦07执行官,自己就再去挑一个吧。”布鲁森说罢,直接挂断了电话。
巨大的悲伤与愤怒令沈翳几近崩溃,沈翳望着园区门口上方悬挂着的那具遍体鳞伤的瘦小尸体,向前踉跄了两步,身子一晃,终于,彻底晕了过去——
霄洲市局支队长办公室。
路晨曦在办公室里来来回回踱步了几遍,万分无奈之下,才划开手机,打开了手机通讯录,手指划到备注为“姥爷”的名字上,停顿了许久。
思虑再三,路晨曦终于拨通了电话。
“喂,小曦啊!你可是很久都没有来看姥爷啦。”电话那头,姜绍筠眯着眼笑,正在给自己新买的两盆花浇水,“正好,我新得了两盆花,四月马上就要开花了,你要不要来看看呐?”
“……姥爷,我……有点事儿,不知道,您能不能帮我这个小忙。”
听到这儿,姜绍筠瞬间严肃起来,将花洒递给身边的保姆,擦干净手之后,从保姆手中又接过手机,回屋子里去了。
“嗯?你上次请我帮忙,还是你爸把你关在郊区别墅,不准你去公大报到吧?……出什么事了?你爸又押你回去,继承他公司了?”
“这次不是……是……有关公务上的事情。”
姜绍筠那头沉默了一阵。
“姥爷!您先听我说!不是您想象的那种事情,我没惹事!……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就是吧,我最近在跟我们局里领导申请转调到国际联合刑警队历练一阵,我们局的领导呢,也全都已经批准了……但是,他批准日期却不小心定在了四月十号,我想提前一些。”
“四月十号?这不也就没几天了嘛。你等一等……”
“等不了了!姥爷,您能想想办法,让我尽快过去吗?我手里有一个案子,机密!真的非常紧急!需要在最快的时间内赶过去!”
“你想多快?”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明天就动身。”
“你真是为了你手里的案子?”
“那还能有假?这不,我们市局直级领导最近都出了事儿,让国安局下来的祁司维书记在代班,但他实际不了解霄洲最近各种案子发生的情况,我担心,我再晚点过去,事情就耽误了!”
姜绍筠蹙着眉头,想了想,总觉得路晨曦隐瞒了自己什么,又问:“既然已经批准了,那按理说,早走几天,也不算是什么大事情啊。”
“就是这个道理啊!但您知道,有时候呢,领导就是会考虑许多,您说,抓犯人,那能是可以耽搁的吗?”
“我知道了,你难得开一次口。我替你问问这里面的情况。”
姜绍筠挂断电话之后,之后,就把电话打给了国安局局长任局。
……——
沈翳走在一片满是迷雾的森林里,一个女人温柔地讲故事的声音,在迷雾之间,由远处悠悠传来,优美而空灵。
“很久很久以前啊,有一对双胞胎兄弟,他们分明长得一模一样,有一样的鼻子,一样的眼睛,一样的嘴巴,但他们的性格和身体条件、擅长的事情,却完全相反。他们一个害怕无边的黑暗,担心被黑暗中冲出的野兽吃掉;一个惧怕日光,担心耀眼的光芒刺伤他娇嫩的皮肤,所以,他们只能被困在那一片能遮蔽日光又危机重重的森林里,他们永远也无法离开那片森林。后来,其间有一个聪明的孩子,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如果,他们两人能合二为一,融为一体,不就既不会害怕白天,也不会再惧怕黑暗了吗?……于是啊,在那一晚,森林里发生了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没人知道事情的真相,只不过,人们之后看到,一个浑身血淋淋的双胞胎之一,最后跑出了那片森林……”
沈翳走在这片迷雾森林中,听着女人温柔地讲述着这个故事,茫然地望着周围。然后,突然看到了一个小时候的自己,出现在了迷雾之中。
沈翳像是抓到了一丝线索,在小男孩转身离开之时,慌忙快步跟了上去。
迷雾散开,沈翳看到黑暗的地下室里,一个黄色头发,蓝色瞳孔的小男孩瘫坐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在那一瞬间,仿佛过去的记忆重新苏醒,沈翳吓得面色苍白,连连后退,险些摔倒在地上。
小男孩的身前,是一个与他一样有着湛蓝色瞳孔的美丽女人。
然而,女人却只是冷漠地望着他,在他的手边丢下一支长刀。
“NO!PLEASE!MOMMY!……I t do that……I t!……”
“你可以!”女人一把抓起男孩,指着男孩身侧的一只可怜的金毛犬,“Charles!你不是怕黑吗?你不是想从这里出去?!杀了它!你就能出去!杀了它!剥了它的皮!”
第190章 遗忘的童年(3) William安抚……
“PLEASE !……NO!……MOMMY!……”小男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Charles!杀了它!你是杀人魔!是怪物!你可以的!你天生就嗜血!你可以的!”女人瞪大眼睛, 表情疯狂而恐怖。
小男孩无助地望望身侧的金毛犬,十分勉为其难地捡起了那把长刀。
然而,金毛犬哈拉着舌头, 上前来,舔了舔小男孩的手。
小男孩一下子丢下刀,哭得更加伤心。
女人气急,捡起地上的刀, 就要朝着那只金毛刺去。
“NO!MOMMY!……NO——! PLEASE!MOM——!!!……”小男孩死死抱住女人的大腿, 不断高声尖叫着哭泣。
地下室铁栅栏门外的远处, 一个左耳朵上戴着一枚红宝石耳钉的小男孩, 偷偷站在院中的大树之后,面色冷峻地听着地下室所发生的一切。
“NO! MOM!PLEASE! NO!”沈翳躺在公寓整洁的床上,在睡梦中不断挣扎,眼角还挂着一滴泪珠, 喃喃着, “NO……MOM……”
一只手悄悄伸过来,握住了沈翳的手,似乎是在试图安抚沈翳几乎快要崩溃的情绪。
沈翳在握住这只手的那一刻, 情绪果然稍安定了一些, 然而,深蹙的眉间却仿佛在昭示着, 他在睡梦中, 又看到了更加恐怖的事情。
“不要——!”
沈翳终于从睡梦中惊醒, 睁开带着氤氲雾气的那双湛蓝色双眸,额间的鬓发以及颈部的长发,已经全部被冷汗打湿了。
当视线重新找回焦点之后,他惊讶地看到在自己的床侧, 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是William。
沈翳静静地望着William,对方面无表情,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活像一具没有实体的幽灵。
“William?”静默半晌,沈翳最终还是先开了口。
“嗯。”
“我听说,你后天才能回基地。”
“你晕倒了,我就回来了。”William简短地这样说,算是解释,“做噩梦了?”
沈翳这才发现William还在紧握着自己的手,遂把手放开了。
“……是母亲?”
沈翳不愿和William多说话,起身,到浴室里去洗了个澡,把已经湿透的睡衣换了下来,出浴室的时候,却发现William不仅没有走,还从自己出差带回的行李箱中,翻找出来了一套黑色的睡衣,已经换好了。
沈翳出了浴室,依靠着卧室的门,盯了William一眼。
“你做什么?”
“Chaz,小时候,你每次做噩梦,我都会陪你。”
“今晚,你想睡这里?”
“可以吗?”William问得小心翼翼,表情显得十足地可怜。
沈翳盯了William半晌,目光极冷,道:“随便你。”
William一瞬像是非常高兴,在等沈翳上床之后,很轻快地也上了床,还悉心替沈翳盖好了被子。
William朝沈翳的方向侧躺着,一动不动地打量着面前的沈翳,他呼吸很轻,像是担心会惊扰了沈翳。
沈翳平躺在床上,静静地望着公寓卧室的天花板。他突然想起,小时候,他们在孤儿院里,William也喜欢在晚上,趁孤儿院老师们检查完床铺之后,偷偷将自己的小床与沈翳的小床拼到一起,即使是在炎热的夏天,William也喜欢紧挨着自己睡,他睡觉时,喜欢拉着自己的手,或者,至少能触碰到自己的身体,因为William总是担心在沈翳睡着之后,沈翳会莫名其妙地被孤儿院的老师带走,或者,因为一些无厘头的原因,让他们两人分开。William还担心沈翳晚上会做噩梦,不得安眠,他已经习惯在晚上醒好几次,去确认身边的沈翳是踏实睡在自己身侧的,等到早上,老师们来叫醒他们之前,William又会先醒过来,将自己的小床再推回原位。
那时候,他们举目无亲,在这世界上,互相就是对方唯一的依靠和支持。他们从小虽然一起经历了许多残忍的事情,但只要能看到对方还好好活着,他们就会觉得,日子就还能坚持得下去。就算是为了对方,他们也不能对自己的生命轻言放弃。
小时候的他们,明明是那样地亲密,他们就像是一个人,只要对方站在自己的视野里,就会觉得安心。那时候的他们,以为他们注定,要一辈子捆绑,生活在一起的……他们离开对方,一定就会像鱼儿离开了水源一般,活不下去……
想到这儿,沈翳的目光渐渐开始变得哀伤,眼眶慢慢湿润了,为了避□□露出太多的情绪,沈翳闭上了眼。
不知是否是双胞胎之间,奇怪的心灵感应,William敏锐地察觉到沈翳心绪的变化,再次不动声色地握住了沈翳的手,就像小时候那样。
“Chaz,你在想什么?”
“你还记得,小时候,母亲给我们讲的那个童话故事吗?”
“《怪物双胞胎的故事》?”
“嗯。”
“怎么?”
“我想,你也一直能听懂,那个男孩最终是如何逃出那片密林的吧?毕竟,母亲当时的暗示是那么地明显。”
William握着沈翳的手僵了僵,然后,将沈翳的手臂抱得更紧,极其缺乏安全感的样子。
“杀掉对方,吃掉对方。以此来获取对方的能力。这样,就能既不再惧怕黑暗,也不会再害怕光明了。”
“是吗。”William的语气依旧是那么平静。
“最近我时常在想,我们当时不过都是几岁的小孩子,母亲为什么要将这样血腥残忍的故事讲给我们听呢?巧合的是,我们又同样是性格迥异的双胞胎兄弟。”
William眨眨眼,没回答。
“小时候,我们有一条金毛犬,叫Loki,对吗?”
William目光一怔,抬眼盯住沈翳,观察着沈翳的反应,问道:“有吗?”
“没有吗?……关于我们一家人在枕溪堂生活的回忆,我好像都有点模糊不清了。”
“那时候,我们还小。”
“母亲呢?她是一个怎样的人?你还记得吗?”
“聪明、智慧、温柔、果决,她配得上这世间所有美好的词语。Charlie,她是一个好人。”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杀掉她呢?”
William从沈翳的脸上收回视线,慢慢要收回手,低垂下目光,却反被沈翳一把给抓住了。
沈翳侧过身,死死盯住William,质问道:“William,我在问你,你为什么,要杀死Catherine。”
“我只是……感到好奇。”
“好奇什么?”
“究竟多大剂量的乙二醇,能杀死一个成年人。”
沈翳盯着William,目光带着一种狠厉的审视。
“为什么要逼我来到这里?”
“Charlie。”William重新又慢慢抬起了眼眸,带着无比真挚的感情,道:“我想你。非常想念你。真的。”
沈翳的目光在这一瞬变得嫌弃、憎恨与厌恶。
“可我讨厌这里!我憎恶这里!”
William伸手,温柔地摸了摸沈翳的脸,像是想要安抚沈翳濒临崩溃的情绪。
“不要担心,Charlie,我保证,在这里,没有人敢伤害你,你绝对地安全。这里,已经是我们的王国。我会把所有美好的东西全都捧给你。哥哥,今后,你只会幸福、快乐。你将永远幸福、快乐。”
“这里不是王国!这里是无间地狱!William,我们被监视被控制了一辈子!你知道的,我想要的不是这些!我最想要的是自由!但你却用最卑劣的手段,让我声名尽毁!那个暗网属于THE KING的网站,是你故意让我登陆进去的吧?你一开始就计划好了!你要把THE KING的所有嫌疑,全都嫁祸到我身上!你让我在全世界背负恶名,被全球通缉!我现在只能永远生活在这座岛上了!William!你让我失去了自由!已经毁掉了我最大的幸福,你明白吗?”
William望着沈翳,目光像是非常忧伤,继续安抚道:“再过几天吧,哥哥,再给我几天时间,几天就好。等几天之后,一切就会过去。”
“几天?”沈翳又是一怔,“……你准备了什么?你还打算做什么恐怖的事情?”
William像是恍然惊觉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收回手,平躺过身,闭上了眼。
“Charlie,你太累了。睡吧。”
“William!”
“如果你实在觉得基地无趣,基地附近还有一座普通的岛屿,那里有一个小镇,闲暇时,我可以派人带你过去散心。”
沈翳恶狠狠地盯着William,同时,心底又感到一阵担心。
几天之后……
难道,William说的就是在前世发生的,那起能给全球带来疫病的生物炸弹爆炸的案子吗?
如果William如前世一般,选定在四月十号引爆那些生物病毒类炸弹的话,他必须在这几天的时间之内,不仅要消灭病原体生物炸弹,为了万无一失,还要找出这种病毒的有效解药配方才行。
想到这儿,沈翳不禁陷入更加深重的忧愁和焦虑,不由轻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