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1 / 2)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弄糟 你看起来好糟糕。因……

顾知宜整个人顿了下,凝滞着朝她看去。

小纯在顾知宜怀里甩了甩尾巴,轻轻抽在他手腕,似乎在嘲笑他轻微绷紧的脊背。

顾知宜分不清楚她喜欢的是谁。

是怀里的小纯吗?

手臂忽然被挽上,是贝言,她向对面说:

“抱歉老纪,大概帮不上了。家里的猫就够闹腾,小纯一看到小狗还应激。”

贝言补充道:“而且最近得陪这个。”

她又撞了下顾知宜,对方喉结滚动却没发出声音,但低头看她时睫下的眼睛那样明亮,漂亮脸庞上落了层粉色。

足足三秒,他才找回呼吸,勾唇,目光自高处挪向纪禾西,“纪导,还有别的事吗。”

小纯挥挥爪子。

猫赢猫开心。

纪禾西低垂着头,只是摆手。

他想将自己的一点东西托付给她,以后好有理由联系她……因为他心里莫名觉得,在和贝言越走越远。

纪禾西:“…贝言,下次回国我们还能见面吗。”

贝言说当然。

…直至纪禾西的车影彻底消失,顾知宜仍歪着头,目光落在道路口,像只刚抢到蜂蜜的野猫,眉梢透着满足懒散。

“他威胁过你什么?”贝言问。

“很幼稚。”顾知宜:“不要紧,也不是第一次被威胁。”

贝言知道他说的是去年生日宴,问,“小昂找到了吗?”

“在找。”提到弟弟,他声线略有波动,“这次的事,背后同样有人操纵。”

贝言:“你树敌了?”

“我从不给自己留下这种隐患。这两次是同一个人。”

顾知宜说这话时,揉着猫脑袋,水汽氤氲的眼睛安静眨着,有一瞬间,那里面是贝言从未见过的冰冷锐利。

但下一秒,他手一圈压在她身后,高出她很多,轻而易举带着她肩膀往前走,“回去了,你要饿过头了。”

怀里小纯拿猫头努力蹭他。

“…明天再说一遍给我听好吗。”身后,顾知宜忽然低声问。

“什么?”贝言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后才意识到指的是那句‘目前喜欢这个’。

她侧过脸向后看:“为什么不是今天?”

顾知宜没有回答,只是轻笑一声,气息拂过她耳后,像是摇头也像是无可奈何的纵容。

今天已经很幸福,要留下来一点给明天。

这道理就像猫得到小鱼干会吃一半再藏起来一半。

做人做猫都不可以贪心才行-

第二天临回去拍戏前接到哥哥的电话,要她回家一趟,听语气严肃的很,但贝言也大概猜到是因为什么。

果然,到了没十分钟,贝序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坐在轮椅上桌子敲了又敲:

“你和顾知宜,我不放心。”

光透过窗在地板上划出明暗交错的线,光线切割了兄妹二人的影子。

贝言坐在真皮沙发上,用叉子戳着一块蜜瓜。

“你根本不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对他一无所知。”

贝序把一叠文件推到她面前,目光冷静:

“第一,你身边有顾知宜安排的人。”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她公关团队的人。

“第二,就算一开始联姻你没要求换人,你和顾岑优的联姻也完成不了,因为他早就安排布过局,他势必拆掉你和别人的联姻。”

文件第二页,是顾岑优户籍信息被更改为异常审核中,无法进行结婚登记。

“第三。”贝序沉眉,揉了揉眉心,“联姻当天下午他就在你经纪公司附近所有高档小区里通通买了房。”

资料最后一张是房产地图,红圈密密麻麻像铺开的蛛网,而贝言的经纪公司是蛛网的中心。

贝言猛拧眉,叉子上的蜜瓜啪嗒掉在文件上。

“所以?”她哥冷声道,“这种心机深重的人,你觉得他能……”

“咔嚓。”

是闪光灯亮了一下。

贝言举起手机,挑眉对着文件拍了张照,然后抬头看着哥哥一条一条说:

“一是顾知宜安定感不足,怕我遇到棘手的事,如果他能分身的话,他大概亲自来。”

“哥哥,联姻那件事我早就知道。”蜜瓜汁在口腔里泛着甜,她挥挥手,“太偏执了顾知宜,别扭得要命。”

“至于第三。”贝言从桌上捞起文件看了又看,眉始终扬着,“他当时打来电话问我想住在经纪公司附近哪里。”

“那时候联姻突然砸到他头上,他揣摩不透我,只好做到万无一失。”

…真得给顾知宜买点猫粮。真是猫。

贝言有些失语,怪不得她当时随便报了个东面,对方连一点也没停顿,提到了双海嘉园的房子。

贝序一听气了,“贝贝,一个对自己家族布局、算计自己亲弟弟的人,我能放心吗。”

“我没办法把你托付给他,大不了你回来哥养你一辈子。”

贝言不紧不慢啧了声,抽出湿纸巾擦手,“哥啊,现在的情况是他托付给了我。”

她:“我不弃养猫你知道的。”

轮椅上的贝序同样气恼啧了声,“他不是猫。”

贝言觉得这真未必。

昨晚睡不着低头亲了下他眼尾的小痣,而对方睡眼惺忪朝她亲下的那侧稍微眨了眨眼尾,另一只眼睛睁开半眯不眯地看着她。

随后漆黑中伸手搂过她,沉稳哄她睡觉,嗓音低哑地给她讲故事……但其实就是自己要她抱,一被搂腰就动情,脊骨塌陷得过分。

贝言回过神:“哥,我真有我自己的打算。”

贝序像是乏了累了,摆摆手,“桌上的蜜瓜吃了再走。”

谈话结束,贝言起身离开。

贝序说要送她到车库,于是贝言拐回来推上他轮椅,金属扶手有些褪色。

“最近有好好去输液吗哥?”

“嗯。你少让我生点气,我也许就不用去。”

“你太爱操心我的事。”

“我不管你谁管你?从小就是我管你。”

贝言听得笑了笑,去往车库的路很平坦,一路上也没什么人。

“哎哥,我在想其实。”

贝言话说一半,路旁草丛里忽地冲出来一人,一道寒光骤然刺向贝序。

持刀的女人动作极快,刀尖直逼他心口。

贝序瞳孔一缩,就在原地未动。

贝言来不及思考身体就先一步做出反应,快步挡在贝序面前,在刀刺过来的那瞬扣住对方手腕一拧。

匕首当啷落地,她抬膝一踩将匕首踢远。

而那女人闷哼一声跌坐在地,被巡逻的安保人员按住。

“做什么这是!”贝言声音冷得像冰,却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骤然凝滞。

她皱眉,“宋萦?”

自从上次在贝家闹翻后,再没听过她的消息,以为她早已退圈,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

可眼前的人蜷缩在地上,双臂死死环抱着自己,疯狂往后蹭着退去,像是要拼命离他们远一点、再远一点。

她浑身发抖眼神涣散,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没了昔日女明星的样子,活像个被逼到绝境的疯子。

贝言蹲下身,眉头紧蹙,声音放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度:“宋萦?宋萦!”

贝序推着轮椅靠近,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往后带,语气凝重:“带走吧,交给警察。她这样子太危险了。”

“哥,宋萦为什么会在这里?”贝言怔怔回头,眉心发紧。

贝序摇了摇头,叹息里透着无奈,“上次在贝家,我已经替父亲把话和她说清楚了,按理说是一刀两断。”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宋萦那张惨白的脸上,向贝言低声道:

“大概是恨极了你吧。”

贝言愣神。

[@1122猫猫桃心直播中]

顾知宜正低头摆弄手里的包装纸,手指捏着一条缎带,慢悠悠粘着小蝴蝶结,偶尔摸摸颈间的小纯。

:顾老师今天做手工??

:常驻节目,做了一堆,到现在还没用过

:据他说是一种解压,但我看着压力好大

:小贝老师看着超冷酷,猫被凶过吗?

顾知宜瞥见弹幕,指尖一顿突然笑了,“贝言冷酷?”

他偏头认真思考,眼底却浮起一丝隐秘的愉悦:

“完全不。她感情充沛,连哄人也做的很好。”

:俺哥,难道你被哄过?

:展开说说!猫!

:我不信,除非让我看看!

:怎么个哄法?我想象不到!sos!

:和哄猫一致吗?

顾知宜眯着笑眼摇头,“那不太一致。”

身后,房间门被推开,小纯抬头。

顾知宜手臂往后一捞,精准捞住贝言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贝言没劲,揣着手一头栽在他后颈上,呼吸比平时沉,眼皮耷拉着。

顾知宜指尖一顿摘了耳机,“怎么了贝言?”

他声音还带着直播时的微哑,却已经放轻。

贝言沉重直起身,没吭声。

顾知宜微微敛眸盯了她两秒,忽然转过身,握住她手腕,将她带到客厅沙发坐下。

他自己则倒了杯水塞进她手心,屈膝半蹲在她面前,黑色长裤叠出锋利折痕,影子寂静笼在贝言影子之上。

他捏捏对方手指,好一会儿才仰头看她,漂亮眉骨露出一些来,“你说。”

贝言沉默几秒,“我今天见到宋萦了,她疯了。”

顾知宜安静听她继续说下去。

贝言:“哥说,她可能是恨我。”

顾知宜随即摸摸她的脸,“贝言。”

他叫她的名字,目光沉稳,“人疯掉的原因有很多,可能是积压太久,可能是受了刺激,甚至可能是病了。”

他语气平静,“你成不了因也不会是果。”

贝言讶异于对方的敏锐,呼吸微滞。

顾知宜继续道:“如果你觉得不安,我来查,我派人弄清楚。”

说到这里,他确认对方听进去后,捧起她的脸眼睛弯着,声音低而沉,仿佛要把什么话刻进她脑袋里:

“她如果要恨也该恨我,她做的那些事是我派人调查的,我是本案主犯才对。”

然后顾知宜松眉,直起身,一贯冷静轻巧,“好了,来我抱。”

他颈间夹着的麦闪烁绿灯,而直播间此刻早已炸开了锅。

:我靠,猫哄人得心应手啊!!

:从容得有点太超过了!!!

:麦没关啊顾老师!!

:这不还是我哥在哄

:小贝什么时候会哄人了,我看难哦

:宋萦疯了?好久没听过

:怎么只剩呼吸音了?我怎么感觉不像是抱……

背景音里传来衣料摩挲的细响,咽声密得透不过气,或许有人在含着水,喉咙滚动,水声黏连得让人耳热。

“等下贝贝……”顾知宜的嗓音低哑,语速难缓,“别亲我,麦还——”

湿软又被缠抵进去,对方呛到了。

贝言的声音忽然贴近麦克风,呼吸声被放大,声音带着点注视意味,听起来渐渐晦涩。

“顾知宜,你看着…好糟糕。”

“因为我。”

:什么玩意

:?????

:等下我靠!管理员,管理员!

:什么糟糕?可恶!我要看画面!

嗒嗒两声。

像是有谁叩了叩对方颈间的麦。

“……要再糟一点吗顾知宜。”

“为了我。”

直播间骤然安静。

弹幕猛地意识到,顾知宜说贝言连哄人也做的很好,指的并不是安慰人。

它也可以指的是,将某人在失控中哄得懵怔去顺从。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草莓 可恶,掌权人好甜,……

这一秒,连背景电流的杂音都被无限放大。

直播间能听见的只有顾知宜的呼吸在贝言那句话落地后,陡然沉了一下,好像自己主动屏住了紊乱的一切。

弹幕已经疯掉,所有人都在等,等这场博弈的下一句。

可下一秒,那只是声很轻的、几乎像是错觉的吸气声。

“怎么又这样讲。”

顾知宜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尾音罕见地拖长了些许,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你又这样。”

明明上一秒还是游刃有余的主播,此刻却像只被顺毛到舒服的猫,连语调都软了下来。

:??哥

:这是个什么语气啊猫

:我好想好想录音……谁懂

:《又》

:上次是啥时候啊??

:《她哄人也做的很好》

:猫,是你被她哄的很好

默了默,对方:“我哪样。”

她太正儿八经,可隐秘的难为情是空气里变异的氧气,吸进去,连心都在发颤。

:这是哄人吗?

:哦我的天

:哥都明显默许了贝你就上啊

:这是要哄死我哥啊

:我哥已经五迷三道了

顾知宜也许失控仰颈,喘息透过耳机传来,“贝言,你知道我惯着你。”

他声音浅淡地告诉对方:“…也爱我一点。”

:!!哥啊

:咋个又表白我的哥?

:这就不懂了,这不是表白这叫

:当下的场景里,这叫索爱

:我要画面啊可恶!

[直播间已被管理员关闭。]

双方电话屏幕弹着来电,来电提示是温复。

但滚烫空间里连呼吸都没有余地,更别提接电话了。

于是温复开始弹信息。

温复:「你俩!好啊好啊!给我气得^^」

温复:「还得我亲自下场给你俩关直播?好大的面子啊你俩,地网老板啊本人!」

顾知宜的手试图捞手机,贝言卡上去,契合收紧回来,他那不合尺寸的戒指显得好涩情。

“叮咚。”

温复:「等着,明天见面谴责你俩。」

第二天果然见到温复,整个人穿得像个花孔雀,在宴会厅内几乎看不出谁才是今天真正的主角。

他心里有气但半真半假,将祝贺顾知宜成为掌权人的礼物送给他后,叮嘱道:“过两天等所有的权力拢到你手里,记得找我喝一杯,顺便谈谈两家的合作。”

贝言斜他一眼。

温复还是怕她的,又一贯宠着她,于是收敛起一些,坐在宴会厅沙发上腿一翘:

“顾啊,你成为掌权人的路…实在是太难了,感觉比我还难,这下子也要实现了,还有什么别的想要的吗?”

水晶灯的光晕柔和,顾知宜手中的香槟杯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他看了眼身侧的贝言,眼镜框细链在晃动,他笑眯眯向对方正色道:“我别无所求。”

温复给他递了个眼色。

他隔着镜片扫过去。

几个曾经讥讽他私生子身份的熟人,此刻正提着香槟杯,脸上堆着笑等他过去。

“不去?”贝言也注意到了。

他垂眸看她,镜片后的眼睛像在权衡猎物。

半晌,他才慢条斯理开口:“让他们等着。”

这种宴会社交场合总是无聊,贝言左看右看不知道玩什么,索性趴在旁。

很快,她就留意到了顾知宜搭在桌上的手。

指节修长,骨节分明,袖扣下的腕骨线条如刀裁,指尖是透明的粉色。

很漂亮。像它的主人一样漂亮。

贝言干脆就百无聊赖地拨弄他手指玩,摸无名指的戒指,艰难摘下来,已有戒痕,又漫不经心地推回去。

金属微凉,蹭过他指节时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众目睽睽下,她就这么趴着玩顾知宜的手指,温复的头干脆侧向一旁。

她则看了看自己手上顾知宜送给自己的戒指,忽然叹气:“感觉没那么好看了,要不还是还你。”

她作势要摘,指尖刚碰到戒圈——

顾知宜叠着腿,头也没低,原本任她拿捏的手忽然翻腕,从容勾住她的手指,力道不轻不重地将戒指又推回她指根。

“只是个小装饰。”

他声音很淡,另一只手还端着香槟,甚至没耽误和旁人碰杯。

顾知宜面前,是他几个大学时候的旧友。

“顾,你还记得大二那会儿,教授点名我答不上来,结果是你在底下给我念答案吗?”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笑着捶了下他的肩。

“后来那门课你拿了A,教授还夸你聪明。” 另一个女生抿唇轻笑,“谁能想到你现在真成了赢家。”

顾知宜听着面前几个旧友的寒暄,微笑点头。

也许是身边人太久没说话,又或者是手指被拨弄的频率变低了,顾知宜低下头看她,眉梢一挑。

贝言则懒洋洋地趴在桌台边,目光直直看向顾知宜,那眼神分明在说:无聊,我要走了。

顾知宜垂眸,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失陪。”他忽然开口,声音足以让周围人安静下来,而后伸手扣住贝言的手腕,将她从椅上带起来。

“不是想要挑蛋糕?” 他这样问,指腹在她腕骨上摩挲了一下,仿佛某种暗号,“再晚,草莓味的就没了。”

旁边的人一听话意,连忙上前几步开口:“顾总,今天不好提前离席的。”

顾知宜向后瞥了眼,“让温复顶着。”

此时不远处的温复正仰在沙发上,西装外套敞着,领带松松垮垮,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被祭天。

贝言回头看了眼惨遭卖队友的温复,向上看他,“什么草莓蛋糕?”

顾知宜垂眸看她,忽然笑了,镜片后的眼神暗下去,痣色撩人。

他低头,呼吸擦过她耳垂。

只说了一个字。

十分钟后,老宅三楼的房间内传来叮咚叮咚的轰炸音。

温复:「我真欠你俩的!」

温复:「这个家没我迟早得完^^」

温复:「……还是算了,我心疼你俩,没我也别完…。」

震动一声连一声,顾知宜被吻得喘息难停,只手撑好身体,另一只手捞过手机想回信息,可是腰被搂得好紧,贝言搂了个满怀,窄得刚刚好。

她的脑袋支在顾知宜身前淡淡晃了晃,发出很轻的喟叹:

“顾知宜…好棒。我的。”

贝言不知道是在感慨什么好棒,也许是抱着的手感太妙。

可她的声线太轻太涩,说话又直白过头,以至于顾知宜听完眼神蓦然不受控地涣散掉了。

随着下颌线一起绷紧的还有腰上的弧度,脊骨止不住要去贴她。

“你的。”他指尖攥着,克制着本心的相黏,“那抱起来和猫比呢。”

贝言想问这人怎么老是和猫比。

…根本没区别好吧。

可她想起一些哥哥给她看的文件和地图,想起那些以她经纪公司为中心的、密密麻麻的红点。

想起顾知宜说,再爱一点。

于是贝言第一次算是真正在哄,“得,顾知宜最好抱。”

对方好像眼睛红掉了,垂目伸手揽她要抱,难以换气而咳嗽几声。

根本不像个掌权人该有的样子。

贝言捞过对方的腿,不再去故意亲那些敏感处,而是随意问对方,“那时打电话让我选家的位置,那如果我选的是南面会怎么样。”

“…会和现在一样。”顾知宜搂她脖颈,垂睫咬她唇索吻,鼻尖总是蹭过她鼻尖,“我会陪你在住在春和园,2304。”

“…北面呢。”

“帝城,2001。”

“那西边。”

“白鸟里,2703。”

贝言听不下去了,直起身看他湿掉的眼睛,“顾知宜,你买了多少房子?”

对方只是低头摇头:“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

“……”

“…一百七十六套。”

沉默的人成了贝言,她知道地图上那些红点很密集,但没想到会是这么块庞大的数字。

察觉到她的凝滞,顾知宜的指尖又开始拍她,像是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缓慢回忆:

“要考虑位置和南北朝向,不确定你喜欢的户型,都买了。”

尾音忽地乱了下。

因为被翻了身,而贝言发现他蝴蝶骨上也有颗痣,比眼尾的痣要红。

她咬着含糊问,“所以我就站在你布下的网里?”

对方裹着衬衣声音哑掉了,肩上尽是咬痕,埋头时腰线会弓起一点,摸一摸再塌下去,一下一下地呼吸。

“当然。你是我给自己选的饲养员…十三岁就选定了…。”

背后的吻游走在了腰间凹陷处。

顾知宜眼底升腾着热雾,埋在臂弯里向后看她,慢慢眨着眼,痣色勾人,“你生气了吗?”

眼尾有水汽,他看不清对方,埋头回去,自顾讲给自己听,“可不做到万无一失你会挂掉我电话…。”

无话良久,只剩屋顶皎白的月光在晃动。

“…你有什么很想要的东西吗。”

贝言不知道自己该给对方什么才好。

昏沉中,顾知宜的手几乎是下意识摸向锁骨,可那里已经空了,指腹只触到一片平滑皮肤。

他顿了顿,腰腹随着呼吸轻微颤抖,目光很远,在寻找一个美梦静声叙述:

“早上被你吻醒。”

“你遇到问题时依赖我。我全为你解决。”

“发信息给我,哪怕是一个句号。”

“我只哄你,只惯着你。”

“问我今晚做什么菜。”

“下班推开门时,家里灯亮着。”

“喜欢我做的饭,和做饭的我。”

“和你睡哄你睡被你睡。”

“每晚能像现在这样。”

他咬住贝言的手腕,目光垂下,“弄乱我。”

“好猫不咬人。”贝言说。

“你在分心。”

他枕在自己的指节上,抬眼向后看她,貌似看破还无辜低落着:

“亲我一半就停下是在冷落我。”

贝言:“不会了。”

顾知宜睫毛一颤,听到什么不理解的事情,稍微歪着脑袋想要看看她,眼睛红红的。

对视,她跟着歪头,揽捞顾知宜柔韧的腰,将低哑喊声没入枕间去,闷成失神的吞咽音,看顾知宜的肩线颤动难息。

因为她为了她。

可恶,掌权人好甜,草莓味的。

到清晨,是贝言先醒,她打哈欠侧头睁眼。

身边,顾知宜枕着手侧趴睡着,手臂微曲,而溜进来的小纯蜷在他下颌与臂弯的空隙里,毛茸茸的脑袋抵着他下颌。

窗外晨光落在他的眉骨和猫耳尖上,一人一橘猫的呼吸轻轻交错。

贝言呼吸一滞,静了静,捏过手机打开连拍,拍好开始盯着对方看,从眉骨看到痣,再到薄唇,再往深。

对方忽然闭着眼凑近吻她。

“不饿吗饲养员,我饿了。”

顾知宜嗓音还带着睡意,眼皮却已经懒洋洋掀开一半。

瞳仁浸得透亮,眼尾还泛着惺忪的红,是被强行闹醒的猫。

贝言:“你醒的太早了吧?”

“有工作。”他揽着猫起身,“耽误你对我做什么了吗?”

贝言随即:“我当然不做什么。”

顾知宜侧目,“好,下次我晚点醒。”

贝言盖起脑袋。

顾知宜弯着眼睛哄她,捞起放在昨晚她床头柜上的手表,“我送你去片场。”

贝言在赖床。

“叮咚。”

他手机屏幕亮起。

顾知宜以为是温复,扫了眼手机。

下一秒,他的睫毛骤然一压,眼底温度瞬间褪尽。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还要 镜里的人在吻猫,镜……

贝言看到顾知宜似乎蹙眉。

“怎么了?”她问。

“公司的事。”顾知宜打了几个字,摁灭屏幕,膝盖压在床边,伸手拉她起床,“早饭想吃什么?”

“不知道。”贝言懒懒散散捞过小纯,看见顾知宜昨夜的衬衣搭在床边,回忆起某人唇舌深处的湿软甜意。

她往前趴了趴,淡定够到衬衣后,稍微反穿一下,低头认真打量自己,“我感觉还行啊顾组长,我之前拍有类似的杂志……”

她抬起头对方却背过身,她愣了下拧眉问,“怎么了顾知宜。”

顾知宜转过身歪头,低头指节蹭蹭她的脸,眉眼好像在笑:

“好像太喜欢你了。一看到你,觉得幸福。”

贝言举起小纯说傻猫。

顾知宜拖着音嗯了声,控着她肩膀转过去,细长手指穿过她发丝,她举起发绳给对方。

“绑成什么样子。”

“都好,反正到片场还得拆掉。”

顾知宜好像没有不擅长的事情,绑头发也做的很好。

手指穿进发间收拢完全,三股发束在他指节间一绕一压,发绳缠两圈就固定得恰到好处,连碎发都收得整齐利落。

“你给别人绑过?” 贝言问,“还是遇上我就无师自通?”

“练习过。”他指尖将发绳上的细钻猫猫头翻出来,又垂目接了句,“联姻前。”

刚好将贝言想问的“你没事练这个干嘛”给堵回去。

连这种小事也去学……贝言嘴边的话翻来覆去,最后搂着猫向他说,“顾知宜你不要总是太喜欢别人,对自己好一点。”

对方的动作停了下来,有发丝轻飘飘从他指缝间溜走,“嗯。”

默了几秒,又轻巧开口。

“没有别人。”

贝言仰头向后看顾知宜,对方那双眼睛今天雾蒙蒙的,或许是昨天晚上做的太过火了。

她还在思考,下巴被轻轻抬起,是顾知宜合目俯身吻她。

不同以往轻碰一下,顾知宜吻得很绵,不熟练地咬她,想她填满自己,根本不肯换气。

贝言眼皮一挑,眼底里映入对方颤抖的眼睫。

一瞬间,她想起去年生日宴的清晨。

那时候,她从顾知宜颈间将项链拽下来,顾知宜好像就是这样子的。

说不出来哪里奇怪,隐约死寂着。

贝言索性顺着对方,仰着头亲得顾知宜不得不去换气,最后收尾轻轻一啄,淡淡开口:“还是好甜,顾组长。”

对方揽抱她起床,眯眼时像在揶揄,“甜也不能把我当饭吃。”

“顾知宜,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被抱起来,身体悬空的前一秒,没忘记把床上的小纯捞进自己怀里一起带走。

一齐悬空。

@贝言

猫一直黏着是什么情况。

指比平常还黏。

:哪只啊贝

@贝言:那谁。

:猫一直响

:哥都说喜欢了还能是啥情况啊贝

:可能因为确定小贝喜欢自己了,所以就更肆无忌惮一点,流浪猫同理

:说明他更有安全感了

贝言觉得都不太对,那不像是更有安全感的样子。

这一周,顾知宜的存在感强到近乎异常。

明明刚做掌权人,接手家族事务,该忙得脚不沾地,却硬生生把24小时拆成两半,一半给公司,一半塞进她生活的每个缝隙里。

早上,顾知宜在半梦半醒时把脸埋进她肩窝,抱着她腰声音闷着,像说梦话一样说出今天的第一句:“爱你…”

等她醒来,那人常常已经坐在床边看财报,眼睛始终望着她,镜片后的目光透着一点柔软,还是昨夜要她抱的那只猫没错。

顾知宜甚至跟去了片场,坐在她化妆镜后的沙发上,长腿交叠,手里翻着并购案文件。

偶尔抬头,视线穿过镜面与她相撞,就漫不经心地弯弯眼睛。

顾知宜拿她手机拍了很多视频,各种各样的情侣模板都用上一遍,然后一遍一遍看,一点也不厌烦,即便拍得不好也不删。

到了晚上,他像失去安全感的猫,搂着她收紧她,埋在她颈间,非要等她伸手摸摸才肯安静闭眼。

这种黏人像是在预支着什么。

贝言关掉手机抬起头,跟在顾知宜身后。

顾知宜说要带她去看样东西,于是二人才走在老宅幽长的走廊上。

墙壁两侧裱着每次宴会的合影,像一部无声的家族史。

贝言默默打量,“原来每次宴会拍的照片,顾家都会贴在这里。”

“嗯。”顾知宜脚步未停,目光却顺着步伐扫过那些相框:

夏日派对,新年晚宴,顾岑优十八岁生日会……

每张照片里都有贝言。

她穿着不同的衣服,淡淡举杯喝果汁或倚在钢琴边,甚至被顾岑优推到c位静静比耶。

照片里很热闹,唯独顾知宜不在那个热闹的世界。

那几年他在岚城读高中,后来无法露面,再后来去了国外念大学,连春节都没回来过。

顾知宜突然停下,望着照片里眉眼安静的贝言,指尖贴了贴对方,安静问:

“不是讨厌社交场合吗,却来得这么勤…每次都在。”

贝言忽然看向一旁,问了个无关的问题:“顾知宜,我们什么时候回双海嘉园。”

老宅固然住着很好,但还是家里更自在。

对方收回手,低头朝她笑了,“明天。”

顾知宜推开四楼尽头那扇门,侧身示意她进——

房间内光彩夺目,玻璃花占满了空间,玫瑰、铃兰、鸢尾,各式各样在光下亮晶晶。所有花都冻在了最漂亮的这一刻。

贝言上手戳了戳。

“小心点。”

“让我挑一朵?”贝言半蹲着认真打量每一朵花的形态,和她十六岁收到的那些比起来更加剔透,线条更流畅。

“它们都是你的。”

顾知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直起脖颈应,“做了这么多给我?”

她指着自己,“是一想我就在做吗。”

对方倚在桌旁只是温柔望着她,“漂亮吗,原本打算等。”

他说一半,话换成,“现在提前也很好。”

贝言看向顾知宜,而对方垂目背过手,貌似从容冷静,“贝言,漂亮的话就一辈子也别忘掉好吗。”

贝言陷进这数不清的花朵里,想问顾知宜指的是谁,但对方已经来拉她起身了。

第二天,贝言收拾好回家的东西,准备午睡过后就拉顾知宜回双海嘉园去,于是窝在卧室的摇椅上睡过去。

长廊尽头,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那声音很轻,每一步都像放慢了速度。

顾知宜在卧室门前停下,背着手,没有进去,只是倚着门框,目光停在熟睡的贝言身上。

她怀里还蜷着那只毛团似的橘猫,呼吸一起一伏,睡得毫无防备。

他就安静看着、等着。

仿佛迄今为止的一生都在这样等待。

等她回头,等她发现,等她留下自己。

视角太熟悉,恍惚间又成了那个站在角落的冷冰冰的人,沉默看着别人挤进她的世界。

文件纸张的边角刺着顾知宜的掌心,捏得发皱。

影子在空间里一寸寸偏移,时间缓慢地凌迟。

等贝言睡醒,撑着身体坐起来,眯着眼望向身后,却微微愣住。

某人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黄昏的光线收拢在他背后,他垂着头看不清神色,光线把他割裂得支离破碎,沉寂得像碑。

“顾知宜。”她揉着眼睛走过去。

对方的脑袋这才动了动,倚在门框伸手勾住她手指,好像若无其事笑眯眯哄道, “睡醒了?再睡会儿。”

他声音隐隐沙哑。

贝言眨了眨眼,忽然伸手,手指顺着他的手臂滑下去,探向他背后,指尖触到那份背过去的文件。

对方不肯松开给她,她稍微用了点力卸下来,抬头,见到眼泪在顾知宜那漂亮冰冷的眼睛里打转,红得要命。

而翻开文件,是一封离婚协议书。

光是看到字眼心底就发涩,贝言合上文件,低声无奈叫他:

“顾知宜唉,我就知道,又被对方拿小昂威胁了对吧。”

他又自己一个人去面对了什么,独自做了决定,最近的黏人也不过是在绝望预支着爱意。总是这样子。

贝言问,“准备就这么离婚,然后让我再误解你一次?”

想到曾经浑浑噩噩的失控期,顾知宜突然崩溃。

他将她抱进怀里,抱得她肋骨生疼,脸埋在她肩窝,眼泪烫透她的皮肤,泣声支离破碎地重复着:

“你别离开我。”

“别丢下我。”

“不要我。”

这些天强撑的冷静轻巧太累了,顾知宜站也站不住,揽着她滑下去。

她动弹不得,只好垂下手顺着对方的颈线下滑,指尖按按对方滚动的喉结。

还算有用,至少对方抵抗不了身体发抖,她能趁机蹲下去仰头看他了。

顾知宜漂亮的脸上全是泪,睫毛湿得成簇,痣在发抖,他无意识念:“贝言,贝言…。”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不出。

“哎,哎。”贝言拧着眉,一声一声回应,拍着对方哄道,“我喜欢顾组长的啊,我喜欢的。”

对方垂睫摇着头不要她抱,视线里是那份背离意愿的离婚协议书,泪还在冷淡往下掉。

“…双港每一寸地我都翻过了,他是阴沟里的老鼠,连露头都不敢。”

贝言一脚踢开文件,不理会其他事,又重复一遍:“我喜欢顾组长的。”

顾知宜眼睫抖了抖,缓慢去看她。

“那只喜欢我。”

他捧起贝言的脸,掌心还沾着泪,指尖因为用力而发颤。

他很少说这样的话。

太直白,太赤裸,把自己最狼狈的渴望剖开了递出去。

可他现在不想管了,拇指摩挲着对方的下颌,嗓音既哑又涩:

“你可不可以只要我。”

顾知宜需要这句话,需要它像锚一样钉进血肉里,把他从快要溺死的虚无里拉回来。

贝言没立刻回答,他就更用力地扣紧手指,鼻尖几乎抵上去,呼吸凌乱地扑在唇间吻她,失控又冷静地思考解法,整个人不太清醒。

“你得咬我。”

“就现在。”

手指从对方耳后滑到颈侧,“咬这里。”

拇指按住跳动的血管。

“要留印记。”他的呼吸不太稳,“要能看见血。”

唇齿分开时顾知宜喘了一声,“还有脊背。”

衬衣衣领被他自己扯开了,扣子绷了一颗。

“要紫的。”

声音越来越低,但每处停顿都带着偏执失控。

“肩上也要。”

顿了顿。

“要瘀血。”

最后他垂下手,压睫说:

“不然我好像是空的。”

顾知宜声线里浸了泪水,好像怕对方不给,又怕给了之后自己会哭得更凶。

贝言忽然明白了。

性与刻印对于顾知宜来说,是确认自己被她需要的手段。

“顾知宜,本末倒置了。”她眨着眼,气恼啧道,“笨啊真是,没救了顾知宜。”

小猫需要这些手段吗??

喜欢猫就是喜欢啊。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她余光一瞥见到是管家,心尖猛地一揪,掌权人这副支离破碎的样子不好被别人看见。

顾知宜压睫低着头,被一股力揽过去,不慎哽出一声呜咽。

贝言扣好他后颈,吃力将他的脸按进自己肩窝,冲着走廊冷声道:“换条路大哥!”

顾知宜听到走廊上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昏暗里,有人偏头咬上他发烫的耳尖,轻拍在他腰窝一下,他安静眨着眼睛,搂着她又收紧。

对方说:“什么紫的见血的粉的瘀血的你想要就都来一遍。”

然后又说,“咬你太痛了,亲你行不行。”

顾知宜搂她,伏在她颈间咬她。

被按在镜子上的时候,睫毛还没干透就又挂了水雾,呼吸急促得变成被暴雨打湿的猫。

顾知宜看着镜中自己被咬得发红的唇,看见腰上青涩的指痕,看见脊线战栗的弧。

然后他半合着眼睛看贝言。

镜外的人在吻猫,镜里的人也在吻猫。

镜子里他呼吸起伏得过分明显。

而身后的人低叹一声,不耐烦似地十指相扣,吻咬他后颈,像安抚猫的分离焦虑期。

“我不离开,你能不能别应激。”

不想在这时候跟顾知宜讲太多道理,如果刻印是他获得安全感的手段,那就用这个手段先填满他心再说。

顾知宜眼眶泛红,被欲色浸染。

贝言察觉到,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掌心揽过猫的腰,把猫往怀里带了带,语气还是不咸不淡的:“……麻烦猫。”

顾知宜的安定感回升了一些,头抵在镜上,“你这么说就证明你喜欢我,而且喜欢死了。”

贝言眯着眼看到他身上的猫劲又活泛起来,就塞给他一份文件,是被自己踢开的那份,“念念。”

顾知宜垂下睫毛,不想接那份文件。

腰被人戳了戳,沉默几秒,他低头,影子寂静笼下来,嗓音低沉:

“甲乙双方…自愿解除婚姻关系,达成如下协议。”

“第一条,财产分割。”

“甲方名下所有不动产、个人股权、基金及流动资金……”

念到这里,他喉结滚了滚,彻底发不出声音。

贝言问:“哎顾总,这离婚协议不是你自己拟定的吗?怎么不念了?”

顾知宜仰颈哑声:“作废掉。我没有自愿。我不要和你离婚。”

贝言挑眉,“哦顾组长你这么说就证明你喜欢我,而且喜欢死了。”

顾知宜耳尖变烫,侧头想错开,却在镜子里和对方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那人看着他,手从后头搂在他腰,下巴贴着他衬衣探头,话不多但眼神是软的,注视着他指间多起来的戒指,隐隐皱眉:

“顾知宜…做了掌权人也是我的猫。”

一瞬间,顾知宜的心被爱怜涌没尽了。

他鬼使神差地倾身,攥紧快要褪掉的衬衣领口,低头吻了吻镜子里那人的唇角,目光失神温柔。

“喜欢…好像真的快要死掉了。”

随后,他脑袋抵着镜子回头看她本人,长睫掀起,眼里雾气朦胧,轻微喘气。

“还要。”

贝言望着他眼尾红掉的痣,有些凝滞。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猫好 第一次做你家属是在……

她问对方,“为什么亲镜子里的我??”

顾知宜的指节蹭蹭镜子,眼神湿漉漉着,有些发怔,“有两个你。喜欢你,镜子里的也一样喜欢。”

他还问,“不可以亲吗。”

他嗓音沙哑又认真,像在说一个再合理不过的定理。

可镜中倒映出贝言微蹙的眉头,她说:“那你也找对人哪顾知宜,我明明就你面前。”

顾知宜喉结滚动:“…两边都在被你亲。”

贝言一哽,没好气说:“没有那种好事。”

此刻的顾知宜像只犯傻的猫。

明明逗猫棒就在眼前,偏要去扑地上晃动的影子。

矛盾、较真,笨拙得让人心痒。

猫主人眯起眼。

猫主人稍微有点不太爽。

对方一听没有这种好事,不知道在失落个什么劲,好半天才说:

“…所以你不要只盯着镜子里的我,不要亲工牌上的我,看着我。”

贝言的心脏猛地一跳。

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原来顾知宜上次看到她亲工牌是这种心情。

…心眼不少顾知宜。

“镜子是你选的。”

她指尖戳着他下颌转向镜面,顾知宜屡屡偏开视线不看镜中,只掀起沾了水的睫毛直勾勾盯她,痣很漂亮。

贝言探头,“你黏我。”

“嗯,你要听吗。”

顾知宜专注地认了,哑着声掌心按住镜中自己的倒影,低头落下零碎的吻来。

掠过她眼睫、鼻梁、唇角。

触碰如同烧着的雪,顷刻在眼中化成一汪动荡的水,顾知宜睫毛一颤,真的晃出湿意,然后他这么念:

“顾知宜黏你。”

“喜欢你…”

“爱你。”

“…你的猫…哪怕做掌权人也是…。”

“好了好了。”贝言忍无可忍举手投降,“我两只耳朵都听到了,顾知宜是烦人猫。”

喘息烫在镜子上,洇成动态收缩的白雾。

顾知宜倚在镜前眼睛失神,指尖在镜子的白雾上画小猫猫头,是个闭着眼睛的小猫猫头。

画好拿指尖点了颗痣,又点了一串眼泪,那简笔画委屈兮兮的,随后他垂下脑袋弯起眼睛看贝言,摇头:

“猫好。”

…这下真得离开镜前了。

雪色衬衣被推上去之前,先摘了衬衫夹。

金属扣弹开的轻响里,贝言在没好气揶揄,“顾组长,黏我还写离婚协议书,天塌下来有你的嘴顶着就行了。”

顾知宜高出大半个头的骨架此刻笼着她,腰线收窄出阴影弧度,他声音很哑,“…每一次都在我很幸福的时候来威胁我,我用尽手段也查不到他。”

顾知宜垂目,眼底说不清有多冰冷狠绝,“找到他我会杀了他。”

贝言戳他腰窝,“那你应该找我一起面对,遇上问题就把我撇清是什么意思?

她默了默:“跟你讲个道理。”

“猫一般都很黏他饲养员对吧。”她非在这里停顿,等顾知宜咬来,她接着说下去:

“但人类也需要猫咪。所以,饲养员有时也会想,抱猫吸一吸。”

顾知宜脑袋被爱淹得有点反应不过来,松开她歪头。

“然后。”她探手够向床头,丝绒盒盖掀开的瞬间,银链垂落,在灯光下划出一道细亮的弧。

小小的吊坠,成了引诱猫的光点。

顾知宜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次眨眼。两次。第三次时他已经不自觉前倾,鼻尖几乎要碰到那个晃动的光点。

熟悉的字母在眼前清晰又模糊,顾知宜其实抿紧唇线失了控,但不想让她看到会自责于是伸手搂她脖颈,深埋她肩窝。

他发丝蹭过对方脸颊,不说自己没找到项链,不说酒店当时把它清理掉了,他只是又一次安静自责地说对不起。

贝言五味杂陈,而顾知宜太喜欢自己的项链已经低下头颅。

她凑近,将银链绕过他脖颈,没再问这字母在他心里究竟是言还是宜。

可耳边忽地落下声音,是顾知宜缓缓换气,气息很烫:

“那时候想送给你,可你问我我忽然答不出口了…这项链是我的私心没错。”

顾知宜唇线微动。

答案是‘宜’。

吊坠字母贴在锁骨凹陷的地方,他迟钝眨眨眼,痣色勾人,“送这个给我,你有私心吗。”

贝言没回答,默默将人翻身去,默默揽起某人的腰,齿尖忽然叼住那蝴蝶骨的红痣。

顾知宜伏在枕上,整个脊背敏感弓起来,颈间吊坠猛地悬空,颈线清晰漂亮。

这一切都倒映在他涣散的眼睛里。

一瞬间顾知宜忽然明了,她要他动情时低头就看见、要他受不了往前躲时坠子晃着去惹他失神。

他快受不了了,眼中雾气渺渺半眯起来,陷在雪白的被子里忍耐不下要喘要换气。

“贝言、…哈啊贝贝。”

牙齿与骨,麻意电中心脏,尾音被身后突然加重的力撞碎。

银色吊坠Y,就在月光里疯狂晃荡。

贝言醒来时,发现顾知宜正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瞳孔里映着宁静死寂。

她伸手盖住他眼睛:“你什么情况。”

掌心下的睫毛颤了颤,他声音哑得不像活人:“……不敢睡。越幸福越害怕。”

他抓住她手腕,指腹按在她脉搏上,像在确认什么。

“三次,每一次都在很幸福的时候来威胁我。”

“第一次是去年生日宴的支票,第二次是指使顾岑优对付我,最后一次是前几天早晨,他发来小昂的照片,要我和你离婚。”

贝言拿手背碰碰他,“当务之急是要找出这个人是谁。手机拿来。”

解锁顾知宜的手机,看到小昂的照片,七八年不见,这孩子已经长成少年姿态。

照片里的小昂坐在一间狭小的出租屋里,墙壁发黄,天花板的角落有霉斑。

他穿着皱巴巴的衣服,面前摆着一碗泡面,身后的单人床上被子没叠。

照片边缘能看到门把手上挂着的锁,窗户外焊着防盗网。

附带的文本信息是:

[小昂非常可爱,就是常常想你。你可以继续扮演好丈夫,但代价是什么你很清楚。尽快和贝言离婚你还能见到你弟弟。]

贝言没有想过图片冲击力是这样子,她看了一眼顾知宜,对方的手搭在眼睛上,指节泛白。

…静默中,顾知宜忽然感觉被谁抱了下,他身体一僵,手放下来搂她。

贝言趴在他身上,支起脑袋研究那条短信,她觉得这条短信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意味。

而这种异样感一直持续到一天后小表妹的成人礼宴会上。

半露天的场地打造成了小表妹喜欢的风格,贝言倚在一旁,无意识地描摹着冰镇柠檬杯上的水痕。

不远处,穿着雾霾蓝礼裙的寿星正踮脚去够悬在树上的愿望卡。

“我怎么觉得。”她突然想到什么而转头,看向正在为她挡掉侍应生酒盘的顾知宜,“这幕后人不是冲着你,反倒是冲着我?”

夜风里她声音听着有点飘。

贝言:“他一步步目的很明确。第一回的一千万像是为了搞崩关系,第二回看起来冲着你,但感觉也是在逼你离开我?至于这回就更明显了。”

顾知宜抽走她快喝完的柠檬杯,换上新的。

“我有过这个怀疑。所以在第二次向外做出澄清的时候把你撇干净试探过,营销号果然很快就消停了。”

贝言:“平台那边怎么说呢?”

顾知宜:“说是非自然热度,有人在控舆论,服务器瘫痪,修了好久。”

贝言咬住杯沿的薄荷叶,“这么厉害的手段?”

“手段还行,但用手段也是在暴露自己。”顾知宜语气淡淡,“所以第三次他就露出马脚了,直接暴露目的,就是要夺走你。”

小表妹突然提着裙子跑来把贝言拉去合影。

等她回到甜品区时,换成顾知宜被别人缠住,好半天才回来,二人继续刚才的话题。

“可是谁会这么做呢?喜欢我?这么狗血?”她抿了一口甜水,语气里带着几分荒唐的笑意。

顾知宜低头听着,忽然轻轻笑了。

贝言侧目:“笑什么?”

“想起初中校庆。”他抬眸,眼底映着宴会厅的暖光,声音却沉静得近乎温柔,“你在台上发言,台下所有人都仰着头看你。”

“而我也一样。”顾知宜的眉眼安静,唇角甚至带着点笑意,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贝言怔住。

“到了现在,”顾知宜低头整理她歪掉的项链扣,眸光温柔从容,“闪光灯追着你,杂志版面等着你,有很多人在计算和你之间的距离,想再近一些、见你一面。”

“但能公开去黏你的,只有我。”

贝言一时失语,指尖摩挲着杯沿,淡淡无奈着:“顾知宜,私下也只有你最黏。”

顾知宜弯弯眼睛,目光落在她手上那枚刻着藤蔓纹的戒指,“站在你身边本来就是一场守位战。我早就有这个觉悟。”

夜风拂过,远处传来宾客的谈笑声,而他们之间却短暂地陷入沉默。

贝言咳了咳,终于开口:“所以这个藏在暗处的人,会是谁?”

顾知宜接过她手中的杯子,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眼底却暗了几分,“他伸手,就要做好被剁掉的准备。”

贝言刚要说话,身后却传来一道恭敬的声音:“顾总,陈总他们有事请您去一趟偏厅。”

顾知宜没动,目光仍落在她脸上,拇指在她虎口处轻轻一按,是某种无声的安抚。

“去吧。”贝言抽回手,“顾总裁日理万机,我不敢耽误正事。”

他连连低笑,像是愉色,转身离去前吻在她指尖,随后很快被几位西装革履的宾客围住。

那些人微微躬身姿态恭敬,顾知宜颔首,带着他们朝偏厅走去,偏头听身侧人说话,步伐从容。

贝言收回视线,低头晃了晃空杯,忽然听见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姐!”小表妹提着裙摆小跑过来,脸颊因兴奋而泛红: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我姐夫又被叫走啦?我还说谢谢他送我的游艇!超级漂亮的!他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家人们谁懂啊。”

贝言一听她玩梗就捏捏她脸颊。

她探头,“想事呢?”

贝言:“嗯。”

她不依不饶非要让贝言讲给她听,贝言就跟她说了个大概,最后说:“所以,现在你姐夫又被拿小昂照片威胁了。”

小表妹听完摸摸下巴,一脸疑惑:“小昂是谁?”

贝言:“顾知宜的弟弟,他妈妈的孩子。”

回答完,她忽然顿住,目光落在小表妹脸上,低声喃喃:“…对,你不会知道小昂是谁,因为你没有见过……”

远处,轮椅碾过草坪的细微声响传来。

贝言抬头,看见贝序正转着轮椅靠近,膝上搭着一条薄毯,夜风吹得他脸色有些苍白。

她快步上前,接过轮椅的推手:“哥,夜风凉,怎么出来了?”

贝序笑了笑:“不冷,在聊什么这么严肃。”

“顾知宜被威胁的事。”

她把和小表妹的对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贝序听完,沉默片刻,轻声道:“如果拿你来威胁我,我也会失控的。顾知宜能保持理智…已经很了不起了。”

小表妹眼眶一红:“哥,你这话说的我都要哭了……你一直都这样护着我姐,小时候也是,腿才……”

她抽了抽鼻子,贝序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她乖乖屈膝。

贝言眼睫低垂。

小时候,她和贝序同时被绑架过,中间他们两个要逃跑,结果逃到一半又被抓回去。哥哥为了保护她被打断了腿,从那以后就一直坐轮椅,身体也不好要吊水。

也许是察觉到贝言的情绪,贝序轻声说:“即便再来一遍,我也还是会那样选的。”

夜风渐凉,贝言收紧手指:“哥,回去吧。”

“好。”

“我去找顾知宜。”

“好。”

她推着哥哥往回走,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宴会厅的暖光里。

一转身,贝言的手搭上眼睛,重重地缓了一口气。

她吹了很久的夜风才穿过宴会厅,远远看见顾知宜坐在偏厅的皮质沙发上,围坐着几位商界要员。

顶光落在他漂亮疏冷的侧脸上,痣也冷淡。

高脚杯里的酒液几乎没动过,他指尖虚搭在杯沿,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着,边听汇报边思考。

其中一位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笑着将文件往他面前推了推:

“顾总,您看这个方案怎么样?如果能成,利润至少翻三倍。”

“并不可行。”

顾知宜目光淡淡扫过文件,伸手,修长的手指抵住杯座,缓慢而笃定地将高脚杯推远。

玻璃杯底在桌面划出细微的声响。

“我年轻不代表好糊弄,骗骗我就得了这种想法最好收起来。”

顾知宜垂目整理衬衣袖箍,嗓音很轻,却让所有人脊背一凉。

空气凝固,众人噤若寒蝉。

就在这时,顾知宜的余光瞥见了贝言,他眼睫一垂,推杯的动作忽然变了个意味。

方才还冰冷的掌权人此刻眼尾微挑,指尖在杯座上一勾,如同收起爪子的猫,连眼神都软了下来。

那几人一愣,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到贝言站在光影交界处。

“顾总,我们先走。” 几人迅速起身,文件都忘了拿。

人群散尽,贝言走过去,在他身边没说话,顾知宜仰头弯起眼睛握握她手腕。

她忽然问:“顾知宜,还有谁知道你有这么个弟弟?”

顾知宜歪头答:“我,温复,你。顾正滨应该也知道,但是他的立场是我们联姻能进行到底,没理由这么做。”

那满打满算也就三个人知道。

就连她也是,初中那回在院子外偶然看到小昂想顾知宜了来找哥哥,才知道顾知宜有这么个弟弟。

贝言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顾知宜察觉到她的异样,指节蹭了蹭她发凉的掌心:“怎么了?”

“没事。”她没事,她头晕。

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压得她喘不过气。

顾知宜静静看了她两秒,忽然手腕一用力,将她拽进怀里。

于是贝言坐下去,面对面跨在顾知宜腿上,膝盖抵着沙发边缘,整个人几乎陷进他的气息里。

她没躲,搂紧顾知宜脖颈,贴在顾知宜喉结边咬了咬一言不发。

顾知宜的掌心贴在她后腰,声音低缓:“怎么了?”

她就这么叠坐,语气平静:“累。”

顾知宜从容收拢手臂,让她更深地陷坐进怀里。贝言圈着他呼吸平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在吸猫吗饲养员。”顾知宜掌心贴着她脊背,轻轻拍哄,声音低而温沉,像在逗她。

“累。”她的回应很轻。

顾知宜无名指上的戒指透过单薄衣料,压在她脊背上,微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想起那枚戒指在他指间勒出的红痕。

她闭了闭眼,“换个戒指吧。”

顾知宜忽然笑了,低头,唇蹭过她发顶,“习惯了。我每次看到它就觉得自己是灰姑娘的恶毒继姐。”

他下一句分外轻巧,“削足适履。”

说完,他手臂一揽,直接托着她的腰和腿弯把她抱了起来。

贝言身体一轻,视线瞬间高了一截,垂眸看他。

“会被狗仔拍到。”她神色平淡。

“那也合法,名正言顺。”顾知宜悠然垂目,浅痣那样生动,抱着她往外走,步伐很稳。

“外套。”他停在衣帽架前,示意她拿。

贝言伸出一只手将他西装勾过来。

顾知宜继续往前走,手臂没晃半点,甚至还能空出一只手按上行电梯。

顾知宜总是可靠过头,贝言干脆搭在他身上不乱动了,扳着他肩膀说,“累。累死了。”

顾知宜低笑,呼吸扫过她耳尖:“不准死。”

她就问:“假如。假如我真的死掉。”

“那也跟你一起。”顾知宜答得太快太镇定,像早想过千万遍,“那里太苦了。”

贝言一听侧头问:“因为我去的地方太苦了所以要陪我去啊?”

顾知宜摇头,把她往上托了托,脸颊贴着她被夜风吹凉的耳朵:

“被你留下的话太苦了。”

贝言的喉咙彻底哽住。

她想起葬礼,想起雨滴与泪滴,想起某个人抱着小纯说让她回来…

…顾知宜忽然感觉脖颈被圈紧,他侧目,腾出手哄着她拍一拍。

“睡吧,抱你回家。”

“行。”

贝言其实睁着眼睛。

三天后,她去洺港行程出差时见了温复,让温复替她调查一件事。

温复办事效率很快,再加上这件事确实太紧要了,于是在第五天,贝言就得到了想知道的信息。

回去的时候,温复目光复杂地看着她,那是很少有的事。至少在他这么个吊儿郎当的人身上很少看到。

可贝言摇头笑了笑,示意自己没问题。

她一旦决定要直面什么事,行动力就很强,连夜坐飞机回朝港。

候机前,她拨通了一个电话。

铃响四声,电话那头传来慵懒嗓音,“嗯饲养员有别的猫了?出差一趟不要我了?”

贝言握着手机,也许是因为听到了对方的声音语气平静了不少,“在哪里顾组长。”

“游轮上。”顾知宜声音懒散,背景隐约有海浪和钢琴声,“盛家的订婚宴,都在呢。还问起你来,我说出差。

“我喜欢他们来问我这些,也喜欢替你回答这些。”

顿了顿,他又笑:“想我了对不对。”

光听见这声音,就能想象到他也许眯着眼睛,总是从容。

贝言还没接话,电话那头,顾知宜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像贴着话筒呢喃——

“我想你了。百分之一万。”

她垂下眼睫,佯装叹气道,“回去见你。”

“我去接你吧。”顾知宜语气自然。

“不用。”她拒绝得干脆,“我一会儿打个车,你在这趟游轮的停靠港等我。”

夜风吹过机场的玻璃幕墙,她仰头,又补了一句:“陪我吃个夜宵,好饿。”

电话那头随即传来一声低笑:“嗯好。”

通话挂断后,贝言低头看向掌心。

那里静静躺着一枚戒指盒,黑色丝绒质地,边缘烫金。

她出差绕路去买的,戒指尺寸应该分毫不差。

她想。

某人不用再做灰姑娘的恶毒继姐了。

游轮停靠港。

警戒线外,人群瑟缩着聚成几团,宾客裹着应急毛毯,三三两两低声议论。服务生攥着对讲机,神色惶然。

咸涩的海风卷着潮湿寒意,吹得警戒带簌簌作响。

贝言穿过人群,听见零碎的对话:

“听说是在顶层甲板突然出事的……”

“监控全黑了十分钟……”

“警察问了三遍,没人看到……”

贝言的心脏莫名在响。

她感觉有点不对劲,抬头看见游轮甲板上有几个穿制服的警察,闪光灯在夜色里刺眼地亮着。

突然,一名女警拦住她:“女士!这里不能——”

身后有人小跑过来,神色急切严肃地打断道:

“是顾知宜家属吗?”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毒蛇 把他吞掉的海水漆黑……

耳边好像听到游轮鸣笛声,贝言的脑袋仿佛木然钉入一根长针。

她看见警察的嘴在动,却听不清声音。甲板上的灯突然刺进瞳孔,晃得眼前发白。

对方见她没反应又焦急重复一遍:“是顾知宜家属对吧??我认得你,你是贝言?”

舌上似乎压着秤砣。

贝言摘下口罩,“我是。”

对方还在拧眉:“麻烦您跟我们来一趟。”

推上警戒线,她跟在海警身后躬身往游轮内部走,抬脚不小心踩空舷梯,身后海警虚扶了一下:“小心台阶。”

“没关系。”她颔首说谢谢,“出什么事了?”

海警的背影顿了下,答她: “到了再说吧。”

贝言登上甲板时,嘈杂的议论声扑面而来。

宾客们聚集成群,神色各异,惊惶或好奇。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边缘的贝序和小表妹,几名贝家的特助守在他们身边。

哥哥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膝上搭着那条熟悉的薄毯,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

小表妹眼眶通红,正抓着警察的手臂急切地说着什么,一见她就冲过来。

她大小姐的礼仪教养不允许她当众失态崩溃,她没有大喊大叫,只是死死攥住贝言的手,指尖冰凉发抖,“姐……姐……”

因为是盛沿的订婚宴,所以盛沿见到她来立马小跑赶了过来,眼睛不敢看她,低头只涩声喊了句贝贝就没了下文。

有人偷偷拿手机开始拍摄顶流。

贝言反手握住小表妹的手,面上依旧平静。

她走向甲板边缘,那里围着更多警察,探照灯将一小块区域照得雪亮,刺得人眼睛发疼。

她望了会儿,回过头来,“我需要知道出什么事了。”

海警正色道:“顾先生失踪了,初步怀疑是坠海。”

贝言:“不可能。”

海警:“栏杆这里太黑,不留神坠下去也是有可能的。”

贝言直接截断道:“他去这里做什么。”

海警翻开记录册,低着头指尖找了找,“盛沿先生说,订婚宴上顾先生接了个电话,为了听清楚声音于是离席了,从那以后就再没回去。”

盛沿点头。

贝言确认通话时间:“对,我打的。”

周围偷拍的手机开始变多了。

海警低头记录。询问:“通话内容有什么异样吗?”

贝言吸气,脑海里先浮现的是电话那头某人带笑的嗓音,轻巧又笃定地呢喃:“百分之一万。”

她站在当下回答道:“没有。一切正常。”

海警合上记录本,语气沉重:“我们调查过了,期间没有其他人离席,监控服务设备老旧,那十分钟全黑,什么也没拍到。目前按意外坠海处理,已经派了直升机和搜寻艇,但是。”

他停顿片刻,目光避开她的眼睛:“贝小姐,我们希望您做好心理准备。”

贝言看他,他说下去:

“我们非常希望顾先生平安无事,但客观来说——”

夜风突然变得刺骨,海警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朝港和鸣港之间的双港海,每年发生的意外不计其数。”

“光是能被捞回来…就已经少之又少。”

贝言盯着他,一字一顿:“你什么意思。”

海警沉默两秒,终于说出那个残忍的结论: “事发到现在有两个小时,顾知宜很可能……已经死亡了。”

小表妹瞬间崩溃,泣不成声。而盛沿的目光却和大多数宾客的手机镜头一样,牢牢锁在贝言身上:

顾知宜对她来说,应该是虚假联姻的关系?

他看见贝言攥了攥小姑娘发抖的手指,语气静静地问:“意思就是现在在打捞尸体,对吧?”

她不哽咽,气息也没乱。

盛沿松了口气。

还好这场联姻只是幌子,还好贝言根本不在意顾知宜的死活。这样一来,就只需要思考怎么应对顾家那边了……

他正盘算着,却见贝言突然环顾四周,视线扫过哭泣的小表妹,心疼她的贝序、慌张掩藏镜头的众人、闪烁的警灯…最后落在自己手里。

只是一只皱烂的口罩,边缘已经撕裂。

她皱眉问了句:“这个要往哪里丢?”

盛沿的笑容僵在脸上。

旁边的警员瞪大眼睛,机械地指了指她手边。

贝言看过去,就在她半米外的地方,明黄色的垃圾桶刺目地立着,桶口大张,像在笑她。

它那样醒目。

醒目到所有人都看清了,可她自己看不见。

“稍等。”她头很晕,小表妹凝着眼睛里的泪珠紧紧盯着她,她低头划开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移动得很慢,像是穿过某种粘稠的阻力。她盯着某人名字看了两秒,按下拨打。

电话接通的瞬间,温复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懒散笑意传来:“怎么了我们小贝,是不是boss不好打呀?”

贝言张了张唇。

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甲板上的嘈杂声忽远忽近,她声音却异常清晰:“温复,顾知宜在游轮上失踪了,我用不了我的人,现在只相信你。”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

下一秒,温复的声线陡然绷紧:“定位发我,我调洺港直升机过去。”

“好。”

她从木然的状态里挣出一丝清醒。

温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语气急转:“你等我到了再处理,听到没?别做任何——”

贝言打断:“他也在。”

电话那头随即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温复已经起身行动:“贝贝,贝言,你等我到了再处理……”

贝言摇头,即便对方看不到,“回来之前我就说了,我一个人能处理。”

她目光扫过不远处的身影: “温复,赶快来吧,来捞人。”

“我不要尸体。”

电话挂断。

她将手机攥进掌心,抬头时,眼底那片空洞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随后,贝言平静地、笔直地朝着甲板尽头走去。

小表妹愣在原地,眼泪凝在睫毛上,忘了坠落,盛沿也发僵。周围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

“贝言!”有人喊她,声音发颤,“别做傻事!”

贝言没停。

高跟鞋踩过甲板脚步声清晰,暗处的镜头个个胆怯追着她,闪光灯在四周明明灭灭,她冰冷地望向前方。

人群开始骚动。

“贝言受刺激了……”

“快跟上去!”

“别让她做傻事!”

小表妹踉跄着冲上前,眼泪糊了满脸,手指死死揪住她的衣角,“姐……姐!”

贝言继续往前走。

逆着人群、劈开人群。

在无数双试图阻拦的手形成的漩涡里,一步步走到尽头。

她蹲下去。

为了和那个人平视。为了认真地、看一看那个人的眼睛。

裙摆垂落在甲板上,成为漆黑中的一点白。

贝言握上冰冷的金属扶手,仰起头,开口时声音很静。

“顾知宜在哪啊,哥。”

轮椅上的人手指攥紧了膝头的毛毯像是强忍着某种情绪。他抬头时,眼底的担忧几乎能溢出来。

“贝贝。”他的声音发紧,“搜救队已经派出去了,直升机、快艇全调来了。但双港海的水流你也知道……”

喉结滚动,他别过脸咳嗽两声,再转回来时眼眶泛红。

小表妹在后面哭出声:“哥你别自责,你的处理速度已经很快了……”

“哥。”贝言声音很轻,“你知道我为什么确定是你吗?”

轮椅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她说:“第一,除了我、温复、顾正滨,只有你知道小昂的存在。小时候我去为他开门,你看到了,你还笑着刮我鼻子。”

“所以那天我妹问我小昂是谁,但你没问。你直接拿你我来类比,那是因为你早就知道小昂是顾知宜弟弟。”

“第二,去年我生日宴那晚,你打了十七通电话,个个查不清楚。”

她伸手,点在他膝头的毛毯上:“第三,我一直想不通,既然要拆我和顾知宜,用一千万这种手段,未免太拐弯抹角。”

海风呜呜地吹,小表妹的眼泪被吹冷了,她愣在那里,听不懂贝言在说什么。

“除非,” 贝言声音哑了,“那个人不仅要拆掉顾知宜,还能确保我——”

“永远、永远不会原谅顾知宜。”

轮椅上的男人终于抬起眼,贝言问他:

“能把我的喜恶算得这么准的,除了你还有谁,你告诉我,哥哥。”

她眼前闪过无数画面。

哥哥背她回家,在她向上的注视中替她开汽水瓶,护她哄她,腿断成极其扭曲的样子,他温柔安抚,他擦她眼泪,他说:

“哥哥就是要保护妹妹的啊。”

“哥知道你不喜欢,哥是全世界最懂你的人。”

“不要哭,哥没事,你不要哭。”

“把头转过去那也还是在哭啊,你真是的……”

那些温暖的记忆重叠成黑影,她快要看不清眼前的贝序。

而一道笑声轻轻落下,贝序眉眼弯弯,像小时候哄骗她吃药的温柔模样:

“嗯,没别人。”

“哥是全世界最懂你的人。”

贝序最残忍。

贝言盯着他,指尖蜷得发白,“为什么呢哥。”

如果他还有最后一点仁慈,就该骗她。

该说他不放心顾知宜,说他只是怕她受伤。

可贝序只是低头整理膝上的毛毯,语气平静得好像事不关己:

“腿断了之后,家里考虑把继承人位置给你。你大概不知道吧?”

贝言怔住了。

他抬起头,眼神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你原本如果嫁给顾岑优那个废物,就远离了权力,可偏偏是顾知宜。”

甲板上的探照灯照不进他眼睛。

“四年前,顾正滨搞出锻刀计划时,我就知道顾家将是他的了。”

贝序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毛毯边缘,轻笑一声:

“其实知宜哪里都好,就是太喜欢你了。”

海风突然变得粘稠,带着腥气。

“他十九岁那年,出任务遇到我,手上的血还没擦干净就凑过来问我……”

贝序学那少年的语气——

“她好不好。”

那时候,是潮热雨季,仓库一般不见光源。

贝序听到后挑眉,故意反问:“谁?”

顾知宜歪头,抬起眼看他,那双眼睛黑得吓人,却也亮得惊人,像是暴风雨里昏沉的星。

“我妹妹。”贝序忽然笑了,“你很关心她。”

顾知宜低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手。

血渍晕开,露出修长的手指。

“她最近交了新朋友。”贝序状似无意地说,“她校内乐团那个,叫纪什么来着?天天给她送早餐。”

顾知宜的动作顿了一下。

“还有她的拍戏那个搭档。”贝序继续道,“上周陪她对戏到凌晨。”

湿巾被捏成一团,顾知宜抬眼,语气平静:“她开心吗?”

贝序盯着他看了几秒,粲然一笑,“当然。”

…海港的风太冷了,贝言听到贝序悠然地感慨:

“明明满手是血,问出来的话却那么纯情。我当时就知道,顾知宜太喜欢你了。”

夜风掀起膝上的薄毯,露出轮椅金属光芒。

甲板上早就没有人说话了,所有人都听得一知半解,举着手机茫然无措。

他稍稍低头凝望着贝言,“去年生日宴看到他去找你,我很害怕。”

“他得到顾家,再娶了你,那按照联姻协议,爸会把贝家交给你,亲自去促成这桩‘珠联璧合’。”

他忽然笑了,手指轻轻敲着轮椅扶手:

“可是贝贝,贝家本来是我的。”

贝言沉默地看着他,海风把二人吹得凌乱,却遮不住那双眼睛。

它们平静,甚至相似、相同。

“哥。”她终于开口,“我不想要啊。”

贝序的笑意更深:“我知道你不想要,所以我自己夺回来。”

月光被云遮起来,在他们之间投下一道光痕,划开一道界限。

贝言闭上眼,“顾知宜呢。”

贝序:“嗯,应该真的坠海了。”

小表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哆哆嗦嗦地扯贝序,“哥,哥……那是什么意思。”

贝序没说话。

贝言不受控地去想自己上辈子致死的那场车祸。

那会不会也是哥哥做的。

一旦种下怀疑的种子,这么多年积累起来的信任与爱几乎全都要从内里溃烂。

贝序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早点听哥哥的话和他离婚就好了,他也不会就这么意外坠下去。”

贝言没动,海风掀起她的衣摆,灌进领口。

“宋萦呢?”她问,“也是这样吗。”

贝序笑了,“哥哥替你出气,她自己逼疯了自己。”

他温柔地注视着妹妹,“贝贝,都是你的选择。”

贝言看着翻涌的海面,她有些干呕。

大脑出于某种自我保护的意识,开始疯狂调取一些碎片化的记忆,她愈发想吐。

直至恍惚间,脸颊被谁微凉指尖温柔捧起,那人声音低而笃定,告诉她:

“她如果要恨也该恨我,我是本案主犯才对。”

“你成不了因也不会是果。”

然后那个人直起身,衬衫下的腰线薄而挺拔,一伸手就能搂抱成自己的,他弯弯眼眸从容哄道:

“好了,来我抱。”

贝言睁开眼,把他吞掉的海水依旧漆黑如墨。

良久,她开口:“是你这么做的,你根本不是我哥了。”

贝序脸上的笑意蓦地僵住了,小表妹委屈呜呜地低泣着,往贝言那里靠了靠。

混乱中,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压过海浪,探照灯将甲板照得惨白。

贝言回头,是申恩收到消息带着顾家的人疾步而来,她直起身。

申恩径直走到贝言面前,目光冷冷掠过在场所有人,最后定在她的脸上,眼底一瞬松动,最终低头:

“贝贝,老大的代管协议里写过,如果他失踪或死亡,他名下所有股权决策权,全部移交给你。”

甲板上瞬间死寂。

小表妹扳着贝言的肩膀哇地一声哭出来。

贝序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走向,他瞪大眼睛,手指猛地扣紧轮椅扶手,冷静下来皱眉问,“不可能,顾正滨怎么说。”

申恩神色不变,“他说他已经不是家主了,无权干涉。”

人群轰地炸开。

“我靠!命真好!”

“顾家就这么给她了?!”

“她的命一直好的要死啊!”

“联姻对象死了,顾家还归她了,朝港顶尖的俩家族现在都在她手里了,权柄的顶点啊。”

“妥妥的胜局啊。”

议论声海浪般扑来,所有人都在看贝言,眼神里写满赤裸裸的羡慕。

贝言闭目,示意将哥哥带走。

贝序的轮椅被别人推住,他厌恶似地向后瞪了对方一眼,缓缓松开扣紧轮椅的手,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声音轻得只有贝言能听见:

“小昂还在我手上。”

轻描淡写的,像毒蛇吐信。

小表妹愣愣地注视着这一切,不懂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贝言蹲下去将他腿上被夜风掀翻的毯子整理好,目光又一次扫过他手腕上那些针眼,那像某种无声的控诉。

她喉咙动了动,千万句话在齿间碾碎,最终只平静道:“你不用威胁我,小昂我会自己找到。”

贝序被推走,轮椅掠过她时,碾出一句:“好,那是你先找到,还是那孩子先饿死呢。”

贝言注视着远处的直升机,螺旋桨声音刺耳,她身形稍微晃了下,被小表妹一把抱住腰,眼泪浸透她后背的衣料。

“姐…我成人礼那天没许愿的…现在重新许个行不行?我想回到那天去啊,我想回去啊……”

咸涩的水汽吞没了她哽咽的尾音。

贝言抬手,拍着她发抖脊背,没说话。

她眨着湿答答的眼睛看看贝言,“姐,你怎么没有哭啊,你别憋着啊……”没说完就又哭出来,贝言拍着她。

远处偷拍的众人被盛沿和申恩清场,闪光灯渐渐弱了下去。

这时,一名游轮服务生犹豫着走近,贝言问什么事。

他手里捧着一个保温食盒,指节不安地摩挲着盒边,张了张嘴,像是斟酌措辞,最终低声道:

“贝小姐…这是顾老师那会儿嘱咐的……糖壳是现烤的,配一点跳跳糖。”

他的声音越说越轻,眼神闪烁,既怕刺激到她,又不得不完成交代。

“顾老师那会儿说你最近胃口不好,出差赶过来会很饿,先吃点这个垫垫。”

食盒盖子微微掀起一角,里面是两块焦糖布丁,琥珀色的糖壳脆亮,旁边配着一小把银勺,和一小碟彩色跳跳糖。

他补充道:“钱已经付过了。本来是该自取的。”

这句话突然扎进凝固的空气里,像刺一样。

小表妹的哭声突然停了一下,肿着眼声线颤抖哭着问:“姐?你没有吃饭啊?”

是噢。

贝言这才意识到,胃里空的很疼,好像被钝刀缓慢地剐着。

饿不饿这种事,她自己都忘了。

可是世界上偏偏有一个人记得。

记得她会饿,记得她喜欢焦糖布丁配跳跳糖,记得提前付过钱,厨房刚好在这时送到她手里…妥帖且周密。

偏偏这个人自己此刻可能沉在海底。

小表妹眼泪糊了一脸,哭的喘不上来气,喊着:“我姐夫、我姐夫啊……”

甜味丝丝缕缕蔓延过来,贝言接过食盒,机械抱着它,垂目挖了一勺焦糖布丁。

焦糖壳碎裂,瓷勺碰到底部发出叮的一声。

好腥。像海水一样腥。

贝言眨眨眼睛,没流眼泪。

就是好饿噢。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樱色 眼睛红的比涨樱色还……

顾知宜坠海的消息很快上了热搜,贝言同贝序对峙的那段也一齐被放了上去,双双是爆字。

但没有音频,大家听不明白。

#顾知宜 坠海#

#贝言 躺赢#

#手握两大家族爽#

@娱娱妹有话说

看到现场的视频有点沉默了,贝言也太冷血了吧……她旁边站着的那妹子都哭成啥了,她感觉好淡定啊。

好吧两个家族现在都在人家手里攥着,赢的很轻易,是我我也要笑醒的程度

:联姻没有感情的啦

:你们有完没完????

:滚

:感觉猫可能是真爱,贝言未必爱

:你这就想的简单了,可能都不爱/摊手

:贝言在圈里红这么多年,我别的不服,有一条是真佩服……她命是真好。

:说别人命好的能不能换位思考一下?在这种时候我说你命好你笑得出来吗。

:但贝言就是没事人一样啊,她不是照常赶通告去了??今天机场那身还搭的很好看呢?

:你要怎样!我哥还没死呢!呜呜呜呜!

:掉到双港海……那不就是死了…?

“贝贝。”

“哎。”贝言关掉手机屏幕,手机电量还有百分之七十一,她向车前座的安琪拉充电线。

电量接上,弹出绿色提醒。

安琪观察着她的神色,咬唇照着自己手机备忘录念道:

“下午两点到四点录制晚会,五点有个小采访,纲我看过了,没特殊问题,六点到八点剧本围读,然后和资方吃个晚饭……”

说着说着,她轻声说,“要不算了吧。”

贝言将目光投向她,“嗯?哪条行程算了?行程有变动?”

安琪苦涩摇头,“不是我是说…要不算了,今天你好歹歇歇吧。”

贝言回过神,“不歇。”

说完支着车窗看向漆黑的手机屏。

安琪无话再说,点开了她那塔罗牌大师的聊天框,虔诚打字:

「大师,朋友状态差何解?」

AAA倒吊人:「具体表现说下,和之前哪里不一样。」

安琪:「…倒是和之前一样。」

安琪:「……问题是,太‘之前’了。」

吃饭拍戏赶通告刷微博睡觉……每一环和之前都一模一样。

但这个‘之前’,指的是还没和顾老师结婚那时候。

安琪在考虑要怎么描述给大师,后座上,贝言忽然拍了拍她肩膀,她心虚回头,“咋了贝贝。”

贝言平静摊手要充电线,头都没抬,“充电宝没电了,换个。”

安琪闻言扫了眼她手机屏幕显示的电量,然后愣愣递去一块新充电宝,看着贝言专注接上,看着它弹出充电中的提醒音。

正在充电中-97%。

安琪张了张唇,没声儿。

热搜词条换了又换,唯有前两条不换,贝言的热度又一次站在内娱众顶流之首,形成彻底的断层。

广告商关于她微博一条广告位的报价炒到了七位数,可贝言的微博还停留在四天前的更新。

那是她在洺港机场拍下的,天边被灿色烧透了的云,倒映在双港的海水里,水波一片橘色。

当贝言在拍摄间隙去见申恩那会儿,热搜一位的词条是#顾知宜 坠海死亡#

拍摄现场。

山里头天寒风冷,翠色空寂。

贝言顶着戏里的妆容,右手攥着手机和充电宝,另一只手在落座时为申恩也捞了个凳子,矮矮的。

俩人对着山下并排坐,身后是整理现场的工作人员,脚下是空谷。

一盒苹果汁被递到眼前。

贝言看后指了指嘴里,牙齿硌了下,“糖还没化完。”

申恩收回去,长久地注视着她,那张脸没有变化甚至化了妆,直至贝言看了过来。

“贝贝,你交代的事有头绪了。”申恩的视线又重回空濛山色上,“贝序这几年以个人名义资助国外一所高中,定期汇款,频率固定。我怀疑小昂就在那里。”

贝言没动,“派人去现场查。”

申恩点头,“安排了。”

“嗯,找到他把他接回来。”贝言托着下巴刷手机,随口说,“…不知道现在长的有顾知宜高了吗。”

申恩:“老大的身高…想超过很难吧。”

贝言笑了笑。

山雾弥漫,远处工作人员收拾器材的声响模糊传来。

申恩沉默几秒,还是开口:“贝序这几天一直要求见你。”

“他说,没有他的允许,小昂你找不到,也带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