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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有美人 有娴钱 17992 字 1个月前

李公公转向姜宇,“十三殿下,请吧。”

姜宇之前毕竟也曾代理过朝政,有些经验,听到皇帝的口谕,就自然站到前头,而他身后,那明黄色的帘子后,灯光闪烁,有个人影晃动,显然就是谢婉兮了。

姜宇轻咳两声,道:“各位大人,可有事要奏?”

百官面面相窥,不敢当第一个出头的人,林丞相只能主动站出一步,问:“十三殿下,我们想知道,太子殿下真的是女人吗?”

自三天前,姜昭被皇帝下旨关入大牢,就无人再见过她,皇帝也因为病重,不能亲自审问,又不放心别人去审,这个工作就一直耽搁下来。

姜宇:“我也还未见到过太子殿下,并不知此事真伪。”

“太子殿下确实是女子。”龙椅后突然传出道清雅的女声,百官抬头看去,就听谢婉兮继续道:“这点各位不需再怀疑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谢婉兮说完,百官又议论起来,尤其本是姜昭阵营的官员,听到自己选择的人竟然是女子,简直是个晴天霹雳。

一时间,下面的百官都在议论姜昭的事,已然忘了这是早朝,而非早市。

“太子殿下怎么会是女子?”

“这样的人怎么能是女人呢?她可是陛下认可的储君,也是民心所向,众望所归,怎么就……”

“亏我之前还感念她给我们入朝为官的机会,不想,她竟是个骗子!”

“闭嘴!”谢婉兮声音突然变冷,带着几分威严袭来,让底下众人瞬间安静。

“她即便是女子,但现在仍是姜国的太子殿下,那是你们能够妄议的?”谢婉兮冷着声音,虽然面前有布挡住,她看不清堂中的情况,但她还是死死盯着那些虚晃的影子,一字一顿:“她即便是女子,那些功绩也是实打实属于她的,陛下都还未做出决定,你们便开始贬低太子殿下,是活腻了嘛?”

姜昭即便是女子,但她仍是拜祖立宗,正正经经的太子殿下,妄议一国储君,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刚才叫得最欢的那个官员立马焉了,缩回队伍,不敢再开口。

谢婉兮压下心中的怒意和痛意,开口道:“太子殿下的事,只有陛下能定夺,各位今日,还是商讨另一件更为重要的事吧。”

谢婉兮自顾说下去:“姜子安私带东蒙精兵进入姜国,如今探子来报,说京城附近出现了许多外来人员,恐是姜子安带来姜国的东蒙精兵。这件事,各位大人怎么看?”

底下大臣来不及表达对一个女人指责他们的不满,心神就被这件事分了去。

毕竟是家国大事,他们也不希望自己的国家被其他人惦记上。

讨论一会,一个武官站了出来,“依臣看,那些东蒙精兵能悄悄随姜子安潜入姜国,人数定然不多,而且姜子安此时已经被控制起来,这点人,不足为惧。”

谢婉兮没有说话,底下沉寂一会,另一个官员站出来:“臣记得是十四殿下去接的姜子安,按理说,这些人潜入随行队伍,十四殿下应该知晓才对。”

随着他的话落,众人目光也看向姜升。

姜升脸色一白,站出队伍,“那些人确实是同我们一起来的姜国,可大皇姐说,那些都是生意人,想随我们一同来姜国做生意,我觉着不好,几次拒绝,但是……你们也知大皇姐的性格,那时又在东蒙领土,我拒绝不了。”

说着,姜升撩起官袍,跪在地上:“臣知情不报,酿成大祸,还请贵妃娘娘责罚。”

如此说完,几乎就做实了姜子安通敌卖国的事。

重大臣愤愤:“这个姜子安,只是嫁去东蒙,还真把自己当做东蒙人了?竟还想帮东蒙谋取姜国土地,实在可恶!”

姜天听后,抿起唇角,站出一步:“贵妃娘娘,那您打算如何解决那些东蒙精兵?”

谢婉兮淡声:“此事事关重大,需得一个聪慧、有能力之人,带人去将那些东蒙精兵控制住,但同时,行动要迅速,动静要尽可能小,不可引起百姓恐慌。”

姜天沉眼,撩起衣角跪下:“臣愿带兵肃清外敌。”

谢婉兮听完,却沉默着,没有回答。

底下一些官员才入官场,沉不住气,也不乐意听个女人的,便问一直充当背景板的姜宇:“十三殿下,你觉得如何?”

姜宇看向明黄布料后的影子,抿唇:“我不善理政,各位还是听贵妃娘娘的吧。”

“她一个女人,能懂什么?”

姜宇眯眼,看向他:“刚才贵妃娘娘说得可有理?”

官员一僵:“这……这不是谁都能知道的吗?”

姜宇:“都能知晓,那你刚才怎么不说?怎么还会和别人吵起来?既然你觉得自己比贵妃娘娘厉害,那你去主持早朝呀!”

官员呐呐,终究还是闭了嘴。

谢婉兮此时开口了,精准叫出那人的名字:“杜秀,杜大人,你即说此事谁都能知晓,那小女子便向你请教一下,你觉得,这些东蒙精兵,该由谁去搜捕?”

杜秀抿唇,十分不情愿地朝她拱手道:“回贵妃娘娘的话,老臣觉着,此事交由九殿下是最好的,一来,他常年带兵打仗,对付他们极有经验;二来,九殿下带兵驻守城门,对京城周围十分熟悉,定然很快就能找出他们的藏身之所。”

谢婉兮:“噢?你即知九殿下需要驻守城门,为何又觉得让他分神去抓人是最好的?”

杜秀一僵,正想辩驳,就听谢婉兮道:“九殿下带兵守卫南门和北门,本就分身乏术,还是在这关头,外边的东蒙精兵对京城虎视眈眈,你怎敢让九皇子出城去搜捕的?”

声线偏冷,又见不到贵妃娘娘平日软弱的样子,一时间,杜秀被唬住了,嚣张的气焰也被凉水浇灭,站在那里,羞愧难当。

还是林丞相站出来,缓和此刻冰冷的氛围,“那依贵妃娘娘之见,该派何人去追捕那些东蒙精兵呢?”

谢婉兮:“十四殿下,即然是你将他们带入姜国的,对他们应该还有些印象吧?”

姜升点头:“还有些印象。”

谢婉兮:“好,那此事便交给你了,希望,你能戴罪立功。”

姜升眼睛一亮,道:“是!多谢贵妃娘娘!”

若谢婉兮不给他这个机会,就凭他将敌军带入国内这一条,姜升就得被革职调查。

而谢婉兮却给了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他自然感激。

谢婉兮安排好了,才问:“各位对这个安排,可有什么意见?”

底下官员还没习惯自己头上是个女人,还在发号施令,都闭着嘴,不说话。

姜天沉默一会,才道:“臣没有异议。”

谢婉兮轻笑:“九殿下不介意便好。不过,东蒙精兵武功高强……九殿下,我对这些不熟悉,只能来问你了。你觉得,十四殿下带多少人去比较合适呢?”

“既要能打过东蒙精兵,又不可惊动百姓……”姜天想了想,道:“贵妃娘娘,我的玄甲军倒可一试。”

谢婉兮:“可若派出玄甲军,那京中守卫空虚,东蒙精兵借机攻城,该如何?”

姜天:“贵妃娘娘不必担心,即便派出了玄甲军,还有北门风将军留下的青缨军,以及其他守城禁军,东蒙小儿,不足为惧。”

谢婉兮勾唇:“那便好,此事就交给两位殿下了。”

姜天、姜升:“臣定不辱命!”

安排完这件事,谢婉兮便将主动权交还到姜宇手中,自己沉默下来。

姜宇站到中间:“各位,可还有其他事?”

没人开口。

姜宇:“好,看来是没有了,那本殿再说一句。有些人,比不过别人就算了,那还来的脸看不起人家?”

第107章 因为你没品

真以为我选姜昭只是因为她是女人吗?

下了早朝后, 谢婉兮便先回自己宫里,却迎面遇上来看望女儿的贾婕妤。

贾婕妤见到她回来,立即迎过来, 想要拉她的手,却被她避开了。谢婉兮面上挂上疏离的笑,看向对方:“贾婕妤过来, 是有什么事吗?”

贾婕妤手一僵, 有些尴尬地收了回去,道:“贵妃娘娘, 听说子安受了重伤, 我想来看看她。”

谢婉兮:“贾婕妤, 你可知她通敌卖国,若不是受了重伤,此时, 她该在牢里。”

贾婕妤摇头, 似乎并不相信:“不,不会的,子安性子虽然顽劣些,但心是好的, 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谢婉兮声音冷淡:“刚才在朝堂上,九皇子已拿出证据,还让十四殿下带兵去剿灭那些潜入我姜国的东蒙走狗,你又何须狡辩?”

贾婕妤手微抖:“我没有!只是子安真的不是这样的人呀!”

她不可置信地叫道, 明明昨日只是流言,今日他们怎就找到证据了?

谢婉兮:“现在姜子安是卖国的罪人, 不可随意探看。”

说完, 谢婉兮便绕过她, 往殿内走去。

贾婕妤还想追,但才跟两步,就被谢婉兮身后的护卫拦住。

贾婕妤咬牙,盯着谢婉兮的背影,却无计可施。

谢婉兮回到殿内,就有人过来,禀告道:“贵妃娘娘,姜子安醒了。”

谢婉兮:“醒了多久?”

侍卫:“才刚醒,不过看着比之前几次精神些,应该可以问话了。”

谢婉兮正了神色,抬步往关押姜子安的房间走去。

推门进去,就看到姜子安面色苍白,眼睛紧闭,可她走到她床边时,对方眼球还是动了下。

谢婉兮静静看了会,转身去打开窗户,新鲜的空气和暖暖的阳光一齐涌进来,将那些因为长久紧闭门窗而生出的闷气驱散。

谢婉兮开完窗,就站在那里,看着院子里盛放的花朵,还有不远处的蓝色鸢尾。

身后的人没有主动开口,谢婉兮怕她再晕过去,回头,却对上那人墨色的眼眸。淡声问:“醒了?”

姜子安无力牵唇,开口道:“嗯……”发出的音节喑哑如沙,纠缠一处,让人不能听清。

于是她轻咳两声,想要让声音清楚些,却牵动了心口的伤,痛意一下传来,让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谢婉兮走过去,给她倒了杯茶,让她喝下去后,那干渴的嗓子才好了些许。

姜子安无力轻笑:“多谢婉兮了。”

谢婉兮:“你若真想谢我,就告诉我,你来姜国到底想干嘛。”

谢婉兮眸色冷淡,静静盯着自己,姜子安却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我当然是回家养身体呀。”

谢婉兮挑眉:“你是想回来把家卖了吧。”

姜子安笑意一僵:“婉兮为何这样说?”

谢婉兮:“陛下已知晓你与姜升串通一气,带着东蒙高手进入姜国,还潜伏在京城附近了。”

姜子安:“只是带几个人来保护我,也不过分吧?”

谢婉兮:“若只是保护你,何须这样躲躲藏藏,潜伏在瑞京周边?”

姜子安:“你也知晓,皇帝这人疑心病重,肯定不会同意我带那些人来的。”

谢婉兮:“带了将近五百人,是谁都会怀疑吧?”

姜子安蹙眉:“五百人?怎么可能,我只带了五十人。”

谢婉兮眯眼,姜子安从东蒙带来的,确实只有五十人,但林熙派人去查,却发现近期赶来瑞京附近,与那五十人集合的,差不多有五百人,虽然不都是东蒙人,但与他们关系匪浅。

“那九皇子为何查出五百人来?”谢婉兮蹙眉看向她,“姜子安,这多出的几百人,是从那冒出来的?”

姜子安沉默片刻:“你真的想知道吗?”

谢婉兮点头。

姜子安:“好吧,他们都是我养在姜国的暗卫。”

谢婉兮蹙眉:“你远在东蒙,如何能在姜国养那么多暗卫?”

姜子安闭上眼睛,苍白的脸色满是倦色:“婉兮,你问题太多了,我有些累了。”

谢婉兮看着她,轻声开口:“你要怎样,才愿意告诉我?”

姜子安仍然闭眼休息:“不能一直都是你问我吧?咱们应该等价交换。”

谢婉兮:“你想知道什么?”

姜子安:“你和姜昭是什么关系?”

谢婉兮顿了一会,回答:“同盟。”

“你之前就知晓她是女子吗?

“对。”

姜子安扬起唇角:“我就知道。”

谢婉兮疑惑:“为什么?”

姜子安:“若她不是女子,你不会选择与她结盟的。”

谢婉兮想了想,确实是这样,若姜昭不是女子,她定然要扶姜宇上位,哪怕对方没什么政治才能。

“那我们就回到最初的问题,关于……我为何要回姜国。”姜子安侧头看向她,眼中是明晃晃地兴味。

谢婉兮微顿,微微弯腰凑近,就听姜子安道:“因为,我也想当姜国的皇帝呀。”

谢婉兮抬眸看她,对方脸色依然苍白,可脸上满是兴奋,眼底也是浓浓的野心。

姜子安看着她:“婉兮,我很看好你的才能,在我登基路上,你可愿辅佐我?”

在城外的那次暗杀,谢婉兮就从姜子安属下的反应中看出,姜子安对她是有所图谋的。没想到是这个。

谢婉兮垂下眼,沉默盯着她,当然,也可算作一种审视。

姜子安:“先别急着拒绝,你可以先去了解一下我的势力,再做出决定。但是婉兮,你真的是我见过最聪慧的人,我希望,你能是我的朋友。”

尤其是现在,她身受重伤,门外还有重兵把守,她一下就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现在唯一能抓住的,只有谢婉兮。

谢婉兮眯眼:“不能直接问你吗?现在这关头,我可没时间。”

姜子安笑笑:“我这不是怕你觉得我吹牛,说得不客观吗?”

谢婉兮:“若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那我们也无须结成同盟。”

姜子安看着她,眼中欣赏更甚,“说得也是,婉兮你想知道什么?”

谢婉兮:“你是怎么有底气说出,你能当皇帝这种话的?”

姜子安认真回答:“首先,我与如今的东蒙王是同盟,若我成了姜国皇帝,对两国都有好处,所以他会全力支持我。”

谢婉兮眸光微闪,阿洛回到东蒙后,发现自己的七弟承丹,性子收敛许多,对很多之前戒不掉的东西,也不再感兴趣,就像换了个人。

阿洛这才想起,她其实还有个八弟,他是承丹的双胞胎弟弟,可在东蒙,双胞胎被视为不详,尤其是在王族,偏偏这个八弟有先天心疾,她父王与心腹商量后,决定将他送到寺庙去养。

而她去那个寺庙打听过,主持说他早已离开了。

姜子安继续:“第二,我在姜国也并非毫无势力,这些年,我一直想的都是如何回到姜国,并且能得到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谢婉兮:“所以,你做了什么?”

姜子安勾唇:“你知道奉安楼吗?”

谢婉兮眸子微动,点头:“知道。”

谢婉兮没有说谎,姜子安笑起来:“那是我的产业。”

谢婉兮抬头:“你的?”

姜子安:“对,所以我知道你去过奉安楼,还将阿洛买了下来。那你应该知晓奉安楼是做什么的,那里集齐了各国难寻的珍宝、人才……而那里,还只是我其中一个产业,我有权有财有人,当然自信能登上那个位置。”

谢婉兮没有因她的话心动,只是拧眉问:“你为什么要卖阿洛?”

姜子安微顿,解释:“因为我与东蒙王是同盟,她挡了我们的路,自然就得想办法解决。”

谢婉兮:“奉安楼……是你的属下在经营,你知晓它在做什么生意吗?”或者说,你知道把阿洛卖给那些人,她会经历什么吗?

姜子安轻笑:“婉兮,你问我的问题,似乎比刚才我问你的,多了很多了。”

谢婉兮:“我知道,等价交换嘛,你想知道什么?”

姜子安看向她:“你愿不愿成为我的同盟?若我真当上皇帝,不仅会封你为王,独占一方,还会让你入朝为官,实现自己的抱负。”

谢婉兮抿唇,似乎在犹豫。

姜子安:“姜昭女扮男装,欺上瞒下,此次毫无准备地突然暴露,必定自身难保,再无翻身的机会。既然你选择姜昭,是因为她是女子,那现在为何不能选择我?”

谢婉兮依然沉默。

姜子安:“难道是因为喜欢她?”

谢婉兮猛然抬头,看向她。

“可情爱不过只是小事,婉兮,我知道你有多想像男人那样施展才能,实现自己的抱负,是不可能让她阻碍你的脚步的。”姜子安眸光一动,蛊惑道:“若你实在喜欢她,我还可以答应你,留她一命,让你把她养在府中,成为你一个人的情人。”

谢婉兮眯眼,似乎有些心动。

姜子安:“到时候,她就只是属于你一个人的,还不用担心她会逃跑。”

“可……”谢婉兮看她:“你真的会饶她一命吗?”

姜子安肯定:“当然,这可是我得力干将应得的奖品。”

谢婉兮:“你不怕,她找机会杀了你母妃?”

姜子安微顿:“我为何要怕?”

谢婉兮勾唇:“看来,我与子安成不了同盟,毕竟,你并不信任我。”

姜子安:“可为什么我觉得,是你一直在试探我?”

谢婉兮:“若你心里没鬼,又为何害怕我的试探?”

无声对望片刻,姜子安轻笑:“看来我们还需要些时间互相了解彼此。可是婉兮,我觉得你这样聪明,肯定能看出,现在姜昭与我相比,明显是我更有可能获胜,你会选我的,对不对?”

“不会。”

坚定有力的拒绝。

姜子安轻愣:“为什么?”

谢婉兮:“因为你没品。真以为我选姜昭只是因为她是女人吗?”

第108章 谈论

我一直在为姜昭说话

与姜子安不欢而散, 谢婉兮回到自己屋内,以特殊笔墨写了封信,让人送出去后, 才去御书房。

因为皇帝还躺在床上,如今政务都交到姜宇手里,可因上次他表现得不好, 此次皇帝又让谢婉兮过来协助。

进到殿内, 却发现在此等她的,不止有姜宇, 还有个姜天。

谢婉兮并不意外, 自然地走过去, 微微欠身行礼:“九殿下。”

姜天起身回礼:“贵妃娘娘。”

谢婉兮礼貌笑笑,便走到上首的位置坐下,“九殿下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姜天:“确实有些事想找贵妃娘娘。”

谢婉兮抬眸, 对姜宇道:“宇儿, 你先出去一会。”

姜宇点头,直接转身便出去了。

姜天看着,道:“十三皇弟还挺听你话的。”

谢婉兮:“毕竟我是他姨母。”

姜天不信,只是因为亲缘关系, 自小骄傲的姜宇就会听她的,但此事与他无关,没再纠缠下去,直接说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我来是想问问贵妃娘娘, 刚才在朝堂上,你为何会选十四去抓捕那些东蒙精兵?”

谢婉兮坐到书案后, 想了想, 问道:“既然有疑惑, 刚才你为何要同意这样的安排?”

姜天仰头:“因为你是父皇派去协助十三理政的,我相信你判断,但我想知道原因。”

谢婉兮:“我这么安排,确实有自己的考量。”

主要是为了将姜天手中最强的军队带出城去,而城中留下的青缨军,是风栖野的兵,到时候还不一定会听姜天的。

不过对姜天,她可不能这么说。谢婉兮勾唇笑道:“九殿下,你觉着十四皇子真的不知道,那些人是东蒙的精兵吗?”

姜天扬眉:“我觉得,他知道。”

谢婉兮:“我也这么觉得,十四皇子自幼聪慧,那么明显的精兵,他不可能看不出来。”

姜天:“所以贵妃娘娘,你是在怀疑什么?”

谢婉兮:“十四皇子与姜子安之间,会不会达成了某些合作?”

姜天坐在下首的椅子上,闻言,微微往后一靠:“以十四的性子,这倒很有可能,那贵妃娘娘为何还让他负责去抓捕这些人?”

谢婉兮:“因为我觉得,他会尽力将这些人抓回来。”

姜天:“为何?”

谢婉兮眸光微闪,道:“有人与我说过,十四皇子是个商人,也是个赌徒,不到最后一刻,赌徒不会轻易押下所有筹码,让自己没有退路 。”

若因为此事,姜升真被归到姜子安的阵营,那他就没有其他选择了。

“说得也是,十四确实是个赌徒。”说到这,姜天看谢婉兮的眼神,带了几分玩味:“没想到贵妃娘娘身在后宫,消息倒是挺灵通。”

谢婉兮没管他话中的刺探,淡笑道:“我便是考虑到这个,给十四皇子有一个台阶、一条退路,才不会将他这个财神爷,推去姜子安那边。”

姜天:“可姜子安现在已经被控制起来了,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谢婉兮蹙眉:“姜子安回来的这个时间,实在太过巧合,我怀疑,她在宫里也安插了自己的人。”

姜天眉头一皱,问道:“时间上,有什么问题?”

谢婉兮看向他,叹气道:“你应该也不知晓,自今年祭天回来,陛下身子就越发差了,太医还诊断不出……而姜子安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是在这个关头,我不觉得是巧合。”

姜天:“那怎么办?除了城外那些东蒙精兵,宫里那个内奸也得铲除。”他可不能接受自己家里有蛀虫。

谢婉兮:“我问过姜子安,可她还没回,就晕了过去,现在只能按兵不动,引那内奸露出马脚。”

姜天看向她:“贵妃娘娘是有办法了?”

谢婉兮摇头:“没有,现在我们只能等,等他们露出破绽,然后一举剿灭。”

姜天沉眉,现在除了等,确实没有其他办法了。

姜天摒弃这一团乱麻的事,看向谢婉兮:“所以,姜子安其实还有势力,你还是担心十四会倒戈吧?所以才让他带我的玄甲军去,毕竟我的玄甲军只听命于我,即便十四得了调令,也不能利用他们做什么。”

谢婉兮点头:“对,九殿下看得很通透。”

姜天无奈笑道:“我若是能看得透就好了。”

谢婉兮垂头,没有接话,姜天却起身看向她,“贵妃娘娘,其实我还有一事好奇。”

谢婉兮:“什么?”

姜天沉眸:“父皇为何会让你辅政?即便你是十三皇弟的姨母,但之前在政务方面,你也未表现出任何才能。父皇,怎就会让你插手政务?”

谢婉兮抓住他的话头,轻笑:“九殿下,我只是未在你面前展现才能罢了。”

姜天眸光微动,笑道:“原来如此,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谢婉兮落落大方:“若九殿下有疑虑,还可去找陛下询问。”

姜天负手:“不用,我只需知晓贵妃娘娘,确实未做对姜国不利的事便可。”

谢婉兮点头,犹豫片刻,问道:“太子殿下如今还在牢里,陛下应该是要重新选个太子了,九殿下,你觉得新太子会是谁呢?”

姜天微顿,回道:“这与我无关,是谁都可以。”

谢婉兮苦笑:“可是如今,还有谁适合当我们姜国的太子殿下呢?”

姜天仰头,一时间还真想不出比姜昭更适合的,可偏偏,这样“完美”的太子殿下,是个女人,注定与皇位无缘。

他只能道:“我不知道,看父皇会选谁吧。”

不过既然姜昭无缘皇位,在此关头,皇帝仍让姜宇代理朝政,这个位子,大概率还是会给姜宇了。

谢婉兮抬眼:“如果陛下仍然选择姜昭呢?”

姜天微顿,摇头:“不可能,父皇一直忌惮镇南王一家,如今发现他们欺上瞒下,还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当做儿戏,他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他没派人去交州吗?”

谢婉兮没回,而是道:“陛下已经没有心力再培养一个继承人了,如今也没有比姜昭更适合继位的人。如果,最后陛下没选出来,九殿下,你会支持姜昭当皇帝吗?”

姜天抿唇,盯着上首的谢婉兮,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是引导他支持姜昭,还是在试探他对那个位子的态度?

因对方的姓氏,以及最后得到的好处,姜天选择相信后者,谢婉兮应该是怕他会支持姜昭,而成为姜宇继位路上的阻碍。

姜天:“我不站队,贵妃娘娘也知晓,我身为将军,一生都只想保家卫国,其余之事,我不想搅和。”

谢婉兮低笑:“我就是知晓九殿下是这样的人,所以才问你这个问题的,毕竟,姜昭可是个一直为国为民的好太子呀。”

姜天抿唇:“可她是女子。”

谢婉兮:“只要能为国家、为百姓做事,是男是女重要吗?”

姜天垂头,没有回答。

谢婉兮轻笑:“好吧,我便不为难九殿下了,若没有其他事,九殿下便先请回吧。”

姜天点点头:“好,那我便先告退了。”

姜天走后,姜宇便进来了,看着神情淡淡的谢婉兮,开口道:“贵妃娘娘,刚才九皇兄说了什么?”

谢婉兮:“没什么,不过,我倒是问了他一个问题。”

姜宇:“什么?”

谢婉兮:“太子殿下是女子,但以她的功绩与才能,是否还有资格成为,受人敬仰的太子殿下。”

姜宇低头,抿抿唇道:“其实她突然变成女子,现在很多人也还不敢相信……”他叹了口气,说别人,也说自己:“她身上,有太多人的期盼了。”

谢婉兮沉默一会,开口道:“这么多的期盼,就因她是女子,就不再相信了吗?”

姜宇抬头,但最后还是轻叹:“我也不知道,但是很多人……很多她曾经帮助过的人,都对她失望了。”

谢婉兮:“你呢?你也对她失望了吗?”

姜宇想了想,摇头:“没有失望,只是一时间,还是不适应。”

谢婉兮轻叹口气,起身走到他身边,仰头看他:“宇儿,那我问你,因为她是女子,曾经她救过你一事,就不算数了嘛?”

姜宇:“当然还算,救命之恩,那可这样草率忘记?”

谢婉兮:“那她曾经做得那些事,难道因她是女子,便不再优秀了嘛?”

姜宇:“当然不会。”

谢婉兮:“那她为何不能继续当这个太子殿下。”

姜宇蹙眉:“这……可……自古以来,都没有女子当皇帝的呀。”

谢婉兮哼笑:“自古以来?便只是自古以来,就要让我们姜国损失一个好太子嘛?”

姜宇微愣,实在有些招架不住,抬手认输:“贵妃娘娘,你到底想说什么?”

谢婉兮:“宇儿,我知晓你一直很崇拜太子殿下,也一直认为,若太子殿下继位,必定是个明君,如今,你还愿意支持她继位嘛?”

姜宇抿唇,有些犹豫。

谢婉兮没再逼他,坐回位置上,淡声问:“我说了这么多,你可发现了什么问题?”

姜宇懵:“什么问题?”

谢婉兮叹气:“我一直在为姜昭说话呀。”

姜宇:“她人很好,你为她说话是应该的。”

谢婉兮:“……”

“对,”谢婉兮对自己侄子无奈了,咬牙道:“那这么好的人登上皇位,一定是个造福百姓的好皇帝。”

让我们一起帮她登上皇位吧!

谢婉兮就差把这句说出来了,可姜宇还只是一味附和:“对,从与她相处的日常便知,以她的才能,还有道义心性,必定是个难得的明君。”

谢婉兮:“……那你会支持她当皇帝嘛?哪怕她是个女人。”

姜宇想了想,点头坚定道:“当然会,现在除她以外,我想不出其他更适合继位的人了。”

谢婉兮满意了:“孺子可教也。刚才我看了一下这些奏折,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你都可以处理,我便先去做其他的了。”

姜宇:“还需做什么?”

谢婉兮眯眼:“陛下身子不适,但牢中那些人还是得有人去审,我先去看看他们。”

【作者有话说】

婉兮今日belike:让我们都投姜昭一票!

第109章 牢房

似乎在发光

对于官府的牢房, 谢婉兮只在书上看过描述,从未真正进去过,所以从来不知, 原来书上草草带过的昏暗简陋,是这个样子。

进入牢房,就有股霉味扑鼻而来, 因为是背光而建, 用以通风的窗口还很小,牢房内十分阴暗潮湿。

通道狭小, 仅仅只容两人并肩通过, 每间牢房只是放了张简单的木床和木桌, 上面有些黑黑的污渍,看起来已经有很长的年头了。

衙役在旁引着路,谢婉兮跟着往里走, 一路走来, 牢房内都没什么人,不过想到这个监牢的性质,也能理解。毕竟这关押的都是重要犯人,要么等着问审, 要么等着问斩,而显然,是后者更多。

衙役:“贵妃娘娘,七皇子和那个婢女便是关在前方的牢房。”

谢婉兮点头, “好,我过去看看, 你便先回去吧。”

衙役:“是。”

衙役走后, 谢婉兮身后还跟着皇帝派给她的侍卫, 她不动声色看了一眼,问其中一人:“周大人,我记得太子殿下也是被关在这里,对吗?”

周侍卫拱手:“回贵妃娘娘的话,太子殿下确实在此处。”

谢婉兮:“她是姜国尊贵的太子殿下,也不知在这样的环境里,她能不能习惯。”

侍卫低头,没有回话。

谢婉兮笑笑,道:“先去看看七皇子吧。”

说着,便抬步往里走,侍卫有眼力见地替她开了牢房的门,铁链碰撞,惊动了牢内的人。

姜复抬起头,看到来的人是谢婉兮,不由暗道:怎会是她?

但他仍要老老实实起身行礼:“贵妃娘娘。”

谢婉兮点点头:“七殿下不必紧张,我来此,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姜复抬眼,言辞恳切:“是揭穿太子殿下身份一事吗?贵妃娘娘,我实在不明白,我只是不忍父皇受到欺骗,将真相告诉父皇,为何要将我抓入大牢?”

谢婉兮抬眼,眸色淡淡道:“不清楚为何抓你?七皇子现在还要狡辩吗?还如此避重就轻,是不愿承认?”

没有威胁,看来真是软柿子。姜复做了判断,立即摇头:“我没有,我是真的不知道,还请贵妃娘娘明示。”

谢婉兮:“揭穿太子殿下身份,让陛下因此气急攻心,卧床不起,这是其一;其二嘛,便是你与卖国贼姜子安合谋,企图谋取姜国疆土。”

姜复一惊,立即道:“还请贵妃娘娘明鉴,我与姜子安只见过几次,甚至连一起聊天都没有,更不要说什么一同商议谋反了。”

姜子安被曝出通敌卖国后,很快就从她的东西中搜出与姜复往来的信件,原来竟是姜子安与他合谋,揭穿太子殿下身份,让姜国陷入混乱,好让东蒙趁虚而入,攻打姜国。

谢婉兮挑眉:“可在你们住处搜出了往来的信件,这点,七殿下要如何解释?”

姜复与姜子安互不信任,基本都是面对面去谈,即便有往来的信件,他也是看完就烧,这种东西,谁会留下?

他不由急道:“那不是我的,贵妃娘娘我是被冤枉的!”

谢婉兮:“可信上字迹与你的相同。”

姜复蹙眉,被抓之时,侍卫拿着那封信交给姜天,他也瞥见了,上面的字迹确实与自己的一模一样,他都觉得奇怪。

姜复:“这……也可能是有人模仿我的字迹所写,我与姜子安从未单独见过,怎么可能一起谋划通敌卖国?”

谢婉兮看着他,思了一会,对身后的周侍卫道:“大人,麻烦你去取下纸笔,再拿份七殿下的墨宝过来。”

侍卫:“是!”

姜复闻此,自然猜到谢婉兮想做什么,当即松了口气,还好谢婉兮与姜宇一样,都是良善又好忽悠的人。

因而开口解释道:“再说,这样重要的信件,我看完必定藏好,怎么可能放在那么明显的地方?”

谢婉兮:“我知晓,七殿下莫急,既然陛下让我负责查清此事,我就不会冤枉任何人。”

姜复心中嗤笑,面上却恭敬:“多谢贵妃娘娘!”

谢婉兮垂眼看他,轻轻勾唇,道:“不客气。”

侍卫很快取来东西,谢婉兮看后,拿着姜复的墨宝模仿起来,过了一个时辰,她才照着写下几个字,交到那侍卫手中,问:“周大人,你看着与七殿下的有区别吗?”

那侍卫拿在手中仔细研究,不由惊道:“这还真看不出区别,简直一模一样,不知晓的,还以为就是七殿下所写。这也太厉害了,贵妃娘娘,你是怎么做到的?”

谢婉兮谦逊笑笑:“幼时我与姐姐同住在皇宫,陛下见我对书画感兴趣,就拿那些字写得不错的大人的墨宝给我临摹,那时,我便能摹写不同的字迹了。”

侍卫看着手中的字,道:“所以贵妃娘娘的意思是?”

谢婉兮:“我怀疑,七殿下确实是被人冤枉的。”

侍卫:“为何这样说?”

谢婉兮看向眼神满是期待的姜复,轻轻一笑:“就像七殿下所说,他与姜子安即便通过书信联系,这些东西,一旦被人发现,就是杀头的大罪,他怎会放在那么显眼的位置,让你们能够搜出来?”

侍卫:“这……”

谢婉兮:“将七殿下放了吧,他是被冤枉的,我们现在应该将精力放在更重要的事上。”

侍卫蹙眉:“可除了他那里,在姜子安那处也发现了信件。”

谢婉兮沉眼:“这便是我说的,更加重要的事情。”

侍卫一顿,看向谢婉兮。

谢婉兮笑笑,道:“大人怀疑的不错,我那宫里,怕也不太平了。”

侍卫:“这怎么可能?”

谢婉兮:“虽然陛下往我那派了不少人,可当初我一直很信任自己宫里的人,没对他们做什么限制……在姜子安暴露之后,她的屋子还有婢女去打扫。”

只要有人进去,那就有可能做手脚,而谢婉兮和她的婢女琪儿,现在这几天一直在外忙着政务,哪有时间做这些?

至于有谁进了姜子安的屋子,周侍卫回去问值守的人便知。

想到此,周侍卫点点头:“还请贵妃娘娘放心,属下定会抓出你府中那些蛀虫的。”

说完,侍卫对七皇子道:“七殿下,之前属下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刚才姜复一直在听他们的谈话,还在思考,谢婉兮宫里那些人,会不会就是姜子安安插的,就听侍卫这样说,立即拱手:“无事,周侍卫也是为了我姜国社稷,我能理解。”

谢婉兮浅笑看着他们,眸中涌着几分算计,等他们聊得差不多,她才出声道:“周大人,我还想去看看太子殿下。”

周侍卫一顿,问:“不先去看看,那个给七殿下报信的婢女吗?”

谢婉兮:“一个婢女而已,就不用我亲自去问了。不若这样吧,正好七殿下在这里,也曾接触过她,就让七殿下去审问吧。”

周侍卫想了想,叫了另一个侍卫:“老四,你与七殿下一同过去,记得,可千万要保护好七殿下。”

老四:“是!”

姜复他们走了,周侍卫才看向谢婉兮:“贵妃娘娘,我们去看太子殿下吧。”

谢婉兮:“好。”

谢婉兮走在前面,周侍卫在旁,引着她去关押姜昭的牢房。转过一个弯,谢婉兮便看到被关在最里面那间牢房的姜昭。

看到她身上穿着的浅蓝色裙子,谢婉兮眼眶一热,酸意几乎控制不住,就要涌出来。

牢房阴暗污秽,还带着潮湿的霉味,任何人来此,都会感到厌恶,可姜昭只是闭着眼睛,静坐在床上,与周围的糟糕对比鲜明,似乎在发光。

谢婉兮走到牢房前,手放到围杆上,姜昭睁开眼,还未转头,唇角便已扬了起来。

转头一看,站在门口的果然是谢婉兮,“贵妃娘娘,”声音柔得她都有些不信,不由轻愣片刻,才接着道:“你怎么来了?”

谢婉兮乍一听到她毫无掩饰的声音,也是一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收起眼中的情绪,开口道:“只是来看看你。在里面过得还习惯吗?”

姜昭点头:“还好。”

谢婉兮:“那便好。”视线向下,看到身后人的衣角,她抬眼,道:“陛下身子不适,暂时没时间来看你,太子殿下便先将就一下吧,再过几日,应该就有结果了。”

姜昭勾唇:“好,我等着。”

谢婉兮看着姜昭裙角不算显眼的污渍,心中微痛,但当着那些侍卫的面,她不敢表现出来,只能这样隐秘地与姜昭对视。

姜昭眸光微动,受不住这样的目光,便移开视线,看向她身后的人,问:“周侍卫,你不去保护父皇吗?”

周侍卫:“陛下身边有其他人护着,让我来保护贵妃娘娘。”

名为保护,实则监视,姜昭自然能懂。

低头苦涩一笑:“都是因为我,若不是我,父皇也不会……”

周侍卫抿唇不语,最后话头只能由谢婉兮接过:“太子殿下的事,还需陛下定夺,你也无须自责,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没弄清楚,陛下也没有怪你。”

姜昭抬首,似乎有些惊喜,可只有她知道,皇帝不可能不怪她,谢婉兮这样说,只能是皇帝没有怪她的机会了。

第110章 母女之情

我是要她以,姜子安包庇杀害母亲的凶手为理由,杀掉姜子安

时间悄然而逝, 转眼间,皇帝已经病倒七日,却还没有转好的迹象, 每天躺在龙床上,甚至连时间也分辨不清了。

渐渐的,便有人急了, 在早朝上问:何人当为太子?

谢婉兮端坐在龙椅之后, 淡声回答:“姜昭的太子之位还未被罢免,太子之位, 当然还是她的。”

“可她是女人, 怎能为太子?”

谢婉兮:“虽是阴差阳错, 但错误已成,现在姜昭仍是拜祖立宗的太子殿下,陛下还未下旨罢免, 本宫那可僭越, 代陛下,来选太子?太子之位事关江山社稷,不可草率,还请各位大人多些耐心, 从长计议。”

那官员有些不服,但谢婉兮说得有理有据,他也反驳不了,只能甩手, 回了自己位置。

谢婉兮眼神微垂,视线透过明黄的布, 落在下方的影子上, “各位, 可还有事要奏?”

无人回话,谢婉兮道:“好,既然你们没事了,那接下来,本宫说几件事。”

“其一,通敌卖国的姜子安如今伤势已经稳定,本宫决定,将她关入大牢,等待问审,各位,可有异议?”

“臣无异议。”

“其二,本宫查出,将太子殿下身份泄露给七皇子的那个婢女雪儿,实则是二十二年前,被灭门的凌安王家的遗孤,名唤王知雪。”

此事底下的官员确实没想到,听闻之后立即抬起了头,皆是不可置信的模样。

“怎么可能?凌安王家不是已经被灭门了嘛?竟然还有漏网之鱼。”

“还与七殿下联系上……”

众人看向姜复,他与凌安王家的关系,各位官员都清楚,如今知晓了那婢女的身份,对他也不免多了几分怀疑。

姜复赶紧上前一步,道:“还请贵妃娘娘明鉴,我与那婢女只是偶然碰到,听她说太子殿下是女子,我才将她带去见陛下,再此之前,我根本不知晓她的身份呀!”

他说完,其他人却没有改变态度,反而更加鄙夷:“不知晓身份就带去见陛下,七殿下,你真是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

姜复语塞,却不好反驳。

朝堂上议论一会,林丞相站出来,拱手问道:“贵妃娘娘,那个王家孤女,您打算做何处理?”

谢婉兮顿了片刻,才道:“她处心积虑潜伏于太子府,必定不安好心,而且,她一直在太子府,肯定早就知晓太子身份,为何偏偏在姜子安回来之后,才来揭发呢?”

林丞相蹙眉:“贵妃娘娘的意思是,她与姜子安有勾结?”

谢婉兮:“至少,因为她揭露了太子殿下的身份,我们姜国现在确实乱了起来。”

确是如此,因为此事,皇帝急火攻心,如今都还卧病在床,而太子殿下被关在牢内,如今姜国可谓是群龙无首,即便有姜宇和谢婉兮代为理政,但这和平,又能维持多久?

林丞相:“那依贵妃娘娘的意思是?”

“斩首示众。”谢婉兮淡淡说出这句话,话中的冷意却让人一颤。

底下无人提出异议,谢婉兮便自己解释道:“如今太子之位还悬而未定,东蒙对我姜国虎视眈眈,若不采取些强硬措施,怕会人心浮动,有些人,就生出了私念。”

后面几字,谢婉兮说得很慢,像是一种警告,让那些自作聪明的人都收敛着些。

林丞相浸于官场数年,自然知晓其中意思,转头看了眼身后躲避的官员,拱手道:“贵妃娘娘英明。”

谢婉兮:“丞相谬赞。”说完之后,她道:“比起各位官员,我处事还不成熟,依各位之见,何时将王氏斩首最为合适呢?”

林丞相此时却沉默了,一个贵族官员站出:“回贵妃娘娘,依臣之见,如今姜国上下民心涣散,自得越快越好。”

他说完之后,便有人附和,显然大多数人都是这样觉得的。

谢婉兮等他们说了会,才出声打断:“说得有理,既然如此,便选个日子,将罪女王知雪拉出去,斩首示众吧。”

“贵妃娘娘英明!”

又说了些其他政务,早朝便结束了。回到御书房,却发现林丞相找了过来。

谢婉兮看着他,轻笑:“林丞相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林丞相抿紧了唇,问:“贵妃娘娘,刚才早朝之上,你宣布要处死王氏时,我见七皇子面色有异,便在想,他真的不认识王氏嘛?”

谢婉兮却淡淡道:“他毕竟是王氏的表哥,听到自己表妹将被处死,有些异样也是正常,林丞相不必担心。”

可林丞相还是蹙着眉:“贵妃娘娘,我觉得您不该掉以轻心。”

谢婉兮抬首,眉头微拧,想了想,道:“丞相毕竟比我有经验,既然你有此怀疑,我自然也不敢放松。”

说着,她转头看向周侍卫,道:“周大人,麻烦你派人跟着七殿下吧,若有任何异样,回来与我,还有林丞相汇报。”

周侍卫是皇帝的贴身侍卫,在谢婉兮协理政务的第三天,便被皇帝派到她身边,说是为了协助她处理政务,实际,是为了监视她。

但因最近状况频出,他手底下的人都快被派出去完了,现在跟在谢婉兮身边的,只剩他自己。

可谢婉兮行事没有任何问题,都是为了姜国社稷,他没有理由拒绝,便道:“是!”

周侍卫出去安排人了,谢婉兮这才看向林丞相,道:“日子不要安排得太远,就安排在三日后即可。”

姜昭入狱后,林贺便与她说了,林丞相实则是姜昭的人。那日早朝,林丞相问了姜昭性别,当日,谢婉兮便修书一封,表明立场,同时,也在挽留林丞相这一名大将。

林丞相选择姜昭,本就是因她的品性,而且祭天那次,她们还出手帮了自己女儿与外孙,思考良久,林丞相还是决定继续站在姜昭这边。

林丞相:“三日?会不会太紧了,万一姜复还未做好准备,该怎么办?”

谢婉兮眯眼:“不会,一个潜伏多年,一心只为报仇的人,多少都会有些准备。再说,我们也等不了太久,现在事情还不明晰,百姓包括大部分的官员,依旧处在迷雾,搞不清楚状况,我们要在他们没反应过来之前,做完一切,否则,姜昭就得被安上谋权篡位之名了。”

林丞相想了想,虽然有些为难,但还是点头:“好。”

他们又聊了一会有关王知雪的事,周侍卫才走进来,拱手道:“贵妃娘娘,都安排下去了。”

谢婉兮点头:“好,辛苦周大人了。”

林丞相也在此时开口:“既然如此,那老臣便先走了。”

谢婉兮:“好,林丞相先去忙吧。”

等人走后,谢婉兮看了周侍卫一眼,低头处理政务,直到戌时她才弄完,回去自己殿内。

本想先去找姜子安,却不想,来了个意想不到之人。

看着眼前的人,谢婉兮开口:“贤妃姐姐,你怎么有空来我宫里了?”

贤妃本在抄经,听闻声音,抬头看她一眼,继续抄写,“近些时日,贵妃娘娘既要管后宫,又要忙前朝事务,实在太辛苦,便想着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谢婉兮垂头看着她手下的纸笔,坐过去,道:“贤妃娘娘不必担心,我还能应付。”

“那便好,不过贵妃娘娘从未接触过前朝政务,真的没问题吗?”贤妃说着,重启一行,写到:皇后是贾婕妤害死的。

此时周侍卫已经回皇帝身边了,谢婉兮身后只有琪儿,其他因为姜子安才被派过来的侍卫也只是在门口,合上门后,就看不到她们的动作。

谢婉兮看着那行字,轻轻蹙眉,声音却没什么变化,回答:“我虽未接触过政务,但有林丞相,还有其他一众官员协助,暂时没什么问题。”

她眼中满是疑惑,想知道贤妃是如何知晓,风皇后是贾婕妤害死的,但贤妃完全没有看她,自顾写到:姜子安替她隐瞒,也不能放过。

为了不引起怀疑,一边写她还要一边回道:“林丞相确实很有才能。听说你要将大公主关去大理寺监牢了?”

谢婉兮看着纸上的句子,不由蹙眉。

贤妃:“贵妃娘娘不必担心,只是贾婕妤护女心切,这些日子一直缠着我问大公主的情况,我才有此一问。”

同时,在纸上写到:我不管你们有什么计划,姜子安都必须死,否则,我不会放过姜昭的。

谢婉兮看后,眉头紧皱,警惕地盯住贤妃,却听对方道:“贾婕妤很担心她的女儿,贵妃娘娘,要体谅一下她们之间的,母女之情呀。”

谢婉兮抢过贤妃手中的笔,回答:“我能体谅这种母女之情,但是在江山社稷面前,还是得以国家大事为先。”

边说边写:你要干什么?

贤妃:贾婕妤必须我来杀,至于姜子安,姜昭也必须想办法让她死。

谢婉兮:这些有什么联系?与姜昭又有何干系?

贤妃:皇后是她母亲。

写字的同时,她还回了谢婉兮的话:“家国大事,是家在前,可见,母女感情是最难割舍的。”

谢婉兮看着那行字,觉得实在荒唐,姜昭一直在想办法给风皇后报仇,贤妃不晓得便罢了,凭什么冒出头来威胁姜昭?

事关姜昭,谢婉兮一时无法冷静,但还是写到:她一直在调查皇后之死的真相,就想着给她报仇。

贤妃:她的仇恨太浅,不足以让她杀掉姜子安。

谢婉兮想到姜子安是奉安楼之主的事,微微眯眼:她一定会杀死姜子安的。

贤妃:我是要她以,姜子安包庇杀害母亲的凶手为理由,杀掉姜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