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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租赁

做好雏形后, 再往下便是要搭好木板,纪舒愿坐在一旁,瞧着丁鸿业与丁睿打磨木板, 项祝也时不时帮着。

纪舒愿倒出一杯茶水,握着杯盏起身, 站定在椅子旁侧不远处,空中满是木屑,还是别靠太近为好。

木板锯成合适的长短, 搭在骨架上,不多时便搭好, 丁鸿业用猪皮胶将木板固定好, 又用砂纸把木板上翘起的边缘磨平。

整个躺椅打磨好后,项祝和丁睿将它搬到一旁,让它散散味儿,随后又继续做婴儿车。

婴儿车比躺椅简单些, 做完躺椅之后再去做婴儿车,更是得心应手,纪舒愿看着丁鸿业站在一旁,好似并未打算动手, 而是将做婴儿车的事儿交由丁睿。

毕竟是亲孙子,让他来练手纪舒愿也没意见, 而且又不要银子, 怎么着都是他们赚了。

“怎么站这儿了?不累吗?”项祝洗了把脸,站定在纪舒愿面前,从他手中把茶盏抢过来。

“诶,夫君,这是我喝过的。”纪舒愿看他一眼, 又瞧着被他拿走的茶盏。

项祝一口喝完,握着他的手走回亭子里:“往日又不是没亲过,喝一口水怎么了。”

他说的确实没错,可这会儿又不在家中,更不在屋里,这样被旁人瞧见的话属实不好。

“他们没瞧见,嘘——”

项祝伸出手指挡在纪舒愿唇边,又凑到他脸颊亲了一口,随后朝他狡黠一笑:“瞧吧,根本没人看见。”

“表嫂——”丁睿的喊声从身后传来,幸亏两人是背对着他的,不然他就能瞧见纪舒愿眼眸的慌张,以及耳尖的红。

纪舒愿推开项祝,起身走到丁睿身侧:“何事?”

丁睿刚想询问坐的位置要如何弄,还未开口询问便察觉到一道炙热的眸光,他转过头去瞧,与满脸幽怨的项祝对了视线。

他瞬间噤了声,试探性询问:“表兄是有何事要说吗?”

“没有。”项祝面无表情,说出的话却冷漠得很,一时之间,丁睿还有些恐惧,还从未见过项祝这模样,也看不出到底是气愤还是旁的什么。

“无妨,你表兄方才喝茶水喝多了,这会儿有些醉了。”纪舒愿往他身侧走了走,向他解释着要如何去搭木棍。

喝茶还能喝醉了?丁睿疑惑瞧过一眼,又被项祝瞪了一眼,他当即收回视线,好好听着纪舒愿向他解释。

两人讨论着,丁鸿业也时不时出声插一嘴,只有项祝在一旁闲来无事,他拿过茶杯,倒了杯水递到纪舒愿唇边,在他喝完之后没端走,就待在他身侧等着。

本说好的让他在亭子里歇着,最终变为项祝待着,纪舒愿则坐在院子,跟丁家祖孙一同说着做工的事儿,他眸光隔一会儿往外望一眼,可纪舒愿根本就没看他。

直到天色渐暗,项祝才总算找出个由头,他起身拍了拍衣裳,走到纪舒愿面前,手掌搭在他肩膀上:“天色不早了,要回去了,今儿外祖母说给你做了好菜。”

纪舒愿应一声,抬眸时才发觉已经申时了,他转头看项祝一眼,他看着脸色好似不太好。

他站起身,主动走到项祝身侧,握住他的手,讨好的朝他笑了笑。

项祝看他一眼,向丁鸿业道别后走出院子,路上一声没吭,纪舒愿斜睨他一眼,手指捏着他的指尖:“夫君在生气。”

“我气了吗?你看错了。”项祝没看他,目光始终望着前方。

他这话一出,纪舒愿便更加确定了,项祝就是在气,瞧着他面上的表情,难不成是因为他方才有些忽视他的缘故?

“夫君?我方才是想瞧瞧外祖父他们如何做的木工,这才看得入迷了点,我不是故意不跟夫君讲话的。”纪舒愿抱住项祝的胳膊,边晃边朝他笑,“夫君别气了,不然明日夫君也不搭理我好了。”

项祝哪儿可能不搭理他,他绝对是知晓这事儿,才会如此说。

他冷呵一声:“这跟你不同我讲话有何区别?”

“夫君可以在我跟你讲话时不理我,让我也尝尝今日夫君的滋味。”纪舒愿眼眸真诚的很,项祝被他逗的有些想笑,“罢了罢了,我才舍不得。”

他握紧纪舒愿的手,看表情比方才好了不少,纪舒愿也松了口气,他伸手手指,戳戳项祝的脸颊:“既然夫君不气了就笑一个嘛。”

项祝转头看他一眼,扯了扯唇角又瞬间绷直,虽然看上去有些不情愿,但也是笑了,纪舒愿也随他一同笑着,握紧他的手继续走。

外祖父家中正煮着饭,两人还未抵达便瞧见烟囱冒着烟,他们步子加快了些。

今儿丁睿没回来,二舅家的铺子也有旁的事,吃饭席上并未有昨日那么多人,纪舒愿也稍微自在点。

他坐在项祝身侧,几乎不出声,只闷头吃着吃食,不过也没敢多夹菜,基本都是项祝给他夹什么他吃什么。

瞧见他低头吃的模样,项祝灵光一闪,将纪舒愿往日不爱吃的花生和胡萝卜夹到他碗里。

纪舒愿夹菜的动作顿住,抬眸瞧见项祝正眯着眼睛偷笑,他撇了撇嘴,夹起胡萝卜放回项祝碗里:“不吃。”

不吃便不吃罢,项祝夹起放进自己嘴里:“想吃什么自个儿夹,又不是外人。”

他这还是第一趟来外祖父家,不是外人也是陌生人,纪舒愿有些不敢抬手去夹,他身子往项祝那边凑,眸光落在前往的鸡翅膀上:“我想吃那个鸡翅膀,夫君给我夹。”

他声音不高,但话音刚落,碗里边被夹了个鸡翅,项祝转头,便瞧见大舅母正朝他笑着:“想吃告诉我,够不着我帮你夹,项祝比你坐的还远些,你够不着的他也够不着啊。”

纪舒愿朝她道谢,干笑两声继续低头吃着,空闲的左手轻掐着项祝的腿,转头瞪他一眼。

项祝没动,目光往下瞥,坦然自若地继续吃饭。

自从方才纪舒愿接过大舅母夹的菜之后,她便一直瞧着他,只要他看一眼,那菜不过瞬间,便会被夹到自个儿碗里,纪舒愿瞧着堆成小山的碗,再也不敢抬头乱瞧。

“能吃完吗?吃不完给我。”项祝凑近他耳侧,指指他手边的碗。

纪舒愿的确吃不下,他点点头,把碗往侧边推了推,项祝直接拿过他的碗,大舅母瞧见他的动作,当即出声:“诶,你抢他的做什么?想吃你自个儿夹。”

听大舅母这话,是误会了,纪舒愿抬眸便她摆摆手:“大舅母多想了,是我有些吃不下,夫君才拿走帮我吃的,总不能浪费了。”

大舅母这才恍然大悟,外祖母也轻嗐一声:“就是说呢,是你大舅母方才夹了太多菜罢,下回可别给他夹了,让他自个儿吃。”

“知晓了娘。”大舅母笑着,“这不是方才瞧愿哥儿有些不敢夹菜,我这才给他夹的,我下回肯定不给他夹了。”

纪舒愿有些不知如何应答,项祝端起碗,朝他们说着:“自然是由我来夹菜,这回怪我。”

他边说边摇头,惹得几人都笑着。

沐浴过后,纪舒愿躺在床榻上,项祝坐在床沿俯身贴在他肚子上,这会儿娃娃正闹腾着,翻来覆去还拳打脚踢。

“唉,真闹腾,也不知晓要歇会儿。”纪舒愿有些无奈,这会儿他已经对有孕这事儿习惯了,这种话随口便能说出。

项祝直起身子,吹灭烛火后躺下,握住他的手放在胸口,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闹腾会儿也无妨,白日都老实这么久了,夜间自然要让娃娃多玩会儿,不然不得憋坏了。”

“我才是要憋坏了。”纪舒愿翻过身,趴在项祝胸口,怕压到肚子,他手掌撑在纪舒愿肩膀,嘴唇贴在他下巴上亲一口。

项祝撑着他的腰,也怕他一个不小心压到肚子:“当心着点,这不是在家中,明日便归家了,等到家中后,咱再好好做其他事儿。”

“唉。”纪舒愿叹出一口气,翻身躺回原处,往墙壁那边挪了挪,跟项祝隔着不小的空。

“做什么?中间都能再躺下个娃娃了。”项祝笑着凑过去,被纪舒愿用手肘撞了撞,他继续贴上去,紧紧抱住纪舒愿的手臂,“明日路过集市时,我们路过的铺子能买些在屋里玩儿的物件,一起去挑?”

在屋里玩儿的,纪舒愿立即有了兴趣,他转过头来,在一片昏暗中出声:“当真?”

“自然当真,我诓骗过你吗?”项祝有些无奈。

项祝还真没有诓骗过他,就是有时会随口瞎说些话,不过也无妨,他也经常随口瞎说,也知晓他所说的是否属实。

“那就信夫君一回。”项祝转过身来,抱住项祝的腰,脸颊贴在他肩膀上,阖上眼眸两人一同睡着了。

翌日他们俩率先拜别外祖父祖母以及大舅母,旁的人辰时还是未在,便由大舅母代为转告了。

来时两人并未带东西,走的时候吃食倒是带走了不少,有腌肉还有鸡蛋之类的,说是给纪舒愿补补身子。

项祝驾着马车到二外祖父家中,他们并未打算直接走,而是等外祖父做完婴儿车,且由马夫将东西送到项家去。

“他与我们不同路,且刘叔不止一回去咱家了,咱俩结亲时的椅子还是他送来的。”纪舒愿当时不知晓,不过从他的话中不难听出,车夫不跟他们一块儿,那便不用想法子避开他去物件铺子了。

两人即将离开时,丁睿从屋里走出来,向两人送了件木雕,瞧着像是个兔子。

“这物件便给侄儿玩吧,闲来无事雕的,待娃娃出生后,我再做其他的。”丁睿说着,瞧着还有些舍不得两人。

项祝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握着纪舒愿的手出了院子,两人坐上马车,率先驾车离去。

路过集市时,恰好到了吃饭的时辰,这边儿也不是没有小吃,虽说没有成条县品种繁多,不过味道也是不错的,吃饱喝足后,两人便踱步走向一侧的铺子。

纪舒愿还是第一回进这种铺子,尽管在现代,他都没有去过成人用品店,更何况还是古时的铺子,古人玩法繁杂,瞧得纪舒愿还挺有兴趣。

马鞭、玉势甚至还有链条之类的,纪舒愿觉着有些过了,这些东西应当不是他们平民百姓玩儿的,他抬眸瞧一眼项祝,他面色无常,悠然自得地扫过那些东西,最终只买了玉势以及一盒药膏。

虽不知用来做什么,但他知晓,这东西定不是普通的药膏,不然的话,也不会卖到十文钱,都够他吃顿肉的了。

“夫君当真是,银两用在刀刃上。”纪舒愿说道,又向他询问,“夫君,这药膏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并不是润膏,属实有些令人疑惑,项祝闻言瞧他一眼,随后卖了个关子:“待到夜间你便知晓了。”

归家时,怕纪舒愿再在车里睡着,项祝便在前方放了个垫子,纪舒愿就坐在垫子上,稍微软乎点,等将他送回家中,项祝再次驾车回了集上,把马车还给徐嗔后走回家。

纪舒愿抵达家时,婴儿车与躺椅都已送过来,项巧儿躺在椅子上,面上喜色根本掩饰不住。

“大嫂,你那纸张上画的当真能做出来,瞧这手艺,定是二外祖父亲手做的吧,不似表兄那般粗糙,这打磨的也很是好。”项巧儿来回晃着,玩儿的不亦乐乎。

丁红梅也将孩子放在婴儿车里,他坐着边伸手边蹬腿,瞧着貌似对这很是喜爱,丁红梅也笑着,这物件确实有些好用,往后若是她干活时,便直接将孩子放进去,这样就不会耽误她了,也不用一直抱着累胳膊。

她也夸赞了纪舒愿一番,听到她们的话,纪舒愿也很是高兴,躺椅不仅往日能躺,若是有下回要去地里睡的事儿,便不用带茅草了,直接把躺椅搬过去就是。

而且也不用挨着地面,夜间睡着时也没这么冷。

纪舒愿与两人说过后,先行回了屋,他从怀里取出药膏和玉势,把东西放在床榻上,他拧开药膏,闻了下,并未有异香,应当不是什么香料之类的。

他伸出手指,刚碰到便觉着有些不对,他顺势将药膏涂在手背上,随后他便知晓了这药膏的用处。

没成想温热蜡油的原身竟是药膏,而且项祝竟然知晓这东西的存在,纪舒愿想想还真有些兴奋,他把手背上的药膏擦去,低头瞧一眼。

手背上微微泛着红,只微微有些刺痛,若是抹在其他地儿的话,岂不是……刺激!

他越想越想笑,药膏拧好后放在被褥底下,纪舒愿装作若无其事地出了门,跟项巧儿和丁红梅一块儿看着躺椅和婴儿车。

没多久,项祝便送完马车归来,丁红梅煮好晚饭,吃过后纪舒愿拿过衣裳先去了沐浴屋,这回项祝没跟着挤进来,纪舒愿觉着他应当是去瞧白日买的药膏去了。

他轻笑一声,哼着曲调沐浴过后,穿好衣裳走出屋子,刚出门便瞧见项祝正坐在院里,正跟丁红梅和项长栋说着不知什么话。

他并未打算听,而是想先回屋,谁知刚抬步,便被丁红梅叫住,他转了个弯,抬步走到三人面前。

“娘叫我?”

“我们觉着能建个棚子用来种菜,你这回的菜种的不错,售卖出去也赚了不少银子,若是搭建银两不够用的话,我跟你爹我们能再掏出来点,你不用担忧。”原来是丁红梅想让他搭建铺子,虽说能行是能行,可若是种太多的话,万一徐嗔不收太多,就卖不完了。

“这事儿你不用担忧,交由你娘来。”项长栋大手一挥,便告知他这句话。纪舒愿还没品出其中含义来,便听到丁红梅出声,“你这几日瞧见你大舅母了吧。”

“瞧见了。”纪舒愿还是不明白,项祝顿时悟了,“诶,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说着,转头向纪舒愿解释道:“大舅母娘家在成条县有家大酒楼,比徐掌柜的鲜食斋可大的多,每日售卖的吃食自然也更多,所需的食材肯定也不少。”

若是这事儿真能行的话,那往后种出的菜便不愁售卖了,纪舒愿这还哪儿有拒绝建棚子的由头。

他点头应了:“那过几日便找咱旁边地的人说说,问问他们是否能把地租赁给咱们。”

这事儿算是商议好了,丁红梅朝纪舒愿摆摆手:“先回屋躺着去吧,刚沐浴过,可别惹上风寒了。”

她说完又推搡着项祝去沐浴,不久后,院里才恢复平静,纪舒愿阖上屋门,率先走到衣柜前,拿了旁的物件和润膏,又去往床榻前脱了鞋袜,抖开被褥后,把里面的药膏拿出来。

趁项祝不在,纪舒愿先自个儿提前做足了准备,这回的玉势与上回并不相同,面上凹凸不平,用着更是磨人。

纪舒愿曲起腿,侧身躺着,抱着被褥不再吭声,难受得眼眶湿润,耳根发红,门被推开,项祝从外面走进来,阖上门走到床沿,膝盖跪在床沿,还未上去便瞧见散落在床铺上的物件。

他怔愣一瞬,随后轻笑一声,手掌压在纪舒愿耳侧床榻上,另一只手摸到玉势,他眼眸的笑更深,掰过纪舒愿的脸,瞧着他满含泪水的眼眶亲了亲。

“把自个儿玩难受了?怎么这么没骨气,还不知道等我会儿再下手。”项祝有些无奈,瞧着他这模样又有些不好说重话。

纪舒愿把药膏递给他:“我在等夫君回来……”

他主动把药膏递过来,看来已经知晓是什么东西了,项祝握住他的手亲了亲:“不怕吗?”

又不疼,纪舒愿怎会怕。

他摇摇头,便瞧见项祝拧开药膏,勾起一坨,从锁骨抹到再往下的位置……

故意的,项祝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因为他前一页说过的那句话,一晚时辰,他用了一半的药膏,相当于十文钱一下子便用了五文,不过纪舒愿这会儿真没空与他争执这五文钱。

他睡得沉得很。

翌日醒来时,纪舒愿觉着除了没被药膏涂到的地方,其他地方都难受的紧,他觉着可能是药膏的事儿,一定是没擦拭干净,即便刚到卯时,纪舒愿也匆匆爬起来,烧水、倒水沐浴更衣。

虽说烧水的活儿被抢了,倒水的活儿也被帮忙,沐浴更衣也由项祝主动替他解开衣衫,不过刚醒来沐浴不太好,纪舒愿只泡了会儿,便穿好衣裳回去屋里,整理好之后才再次走出来。

虽说沐浴过后确实比方才更舒适些,可身上被涂抹过的地儿就像刚清醒,稍微有些痒。

不过纪舒愿知晓,那哪儿是痒,分明是被蹂躏过的痕迹,他坐在院里,时不时晃两下身子,不碰到衣衫才会更好些。

“扭什么呢。”项祝还有脸说,听到他的话,纪舒愿抬眸瞪他一眼,“你做了什么你难不成不记得?”

项祝当然记得,可应当没这么严重才是,他醒来时特意瞧过的。

“我记得,不过还在疼吗?不如我去买些药回来,毕竟还有第二回呢,药膏还没用完。”项祝坐到他身侧,向他说着。

一听到药膏,纪舒愿就有些怕了。

他干笑两声,向项祝摆摆手:“下一回再用,待我生下娃娃后,我一定夺回一口气,坚持的时辰再多几秒钟。”

“当真吗?但我还是得买些药膏,等我狩猎回来后,便买回来些菜籽,不过是不是得先找到地才是。”项祝思索半晌,向他说着,“你等我回来,我带你去找村长,让他来找人最好。”

“而且他好似还想让你带那些农户种菜,你不如直接告知他,说若是租赁好那几块地的话,就能带着他们一同种菜,到时候我就去教他们,你跟爹娘他们一块儿在大棚种菜。”

项祝这话算是说到他心坎上了,纪舒愿也是这样想的,待他上山打猎时,纪舒愿便跟丁红梅一块儿去了村长家,说清来意后,村长也应了声。

村长本意是让农户能更赚银子,这回纪舒愿说能给他们分成,他们不用做旁的其他事,顿时有人跳了出来。

“我,我愿意将地租赁给项家。”一人出声,旁人很是接着他的话开口。

“我愿意!我也愿意──”

纪舒愿跟丁红梅对视一眼,虽说许多人都愿意被租赁,可也不是都能选的,他挑的几块地必须与自家地连着,这样才更好锄地种菜施肥,搭大棚时也能直接插上竹条,再盖上布,用土块压住。

第132章 长矛

将左右两块儿地租赁下来, 所需的银两也不算少,纪舒愿瞧着变得干瘪的钱袋,沉沉叹了口气, 银两还真是不耐用。

瞧见他这模样,丁红梅笑了笑, 从怀里掏出钱袋,塞进他怀里:“先拿着,若是不够用的话再跟我讲。”

虽说不算太富裕, 但家中还是有些银子的,纪舒愿把钱袋推给丁红梅, 并未打算接:“娘, 家中还有银子的,上回我跟夫君去集上换了银票,且竹条咱家都有,也用不着银子, 最多便是买些雨布用来防水。”

“午后我便去买,你说要几寸长就是。”丁红梅比纪舒愿还着急,他听闻摇摇头,向丁红梅说着, “娘,还是先插完竹条量好尺寸再去为好。”

丁红梅应了声, 两人刚想道别归家, 却被村长拦住,他还是想让纪舒愿教农户种菜,上一茬的菜售卖出的银两还算是可观,不仅是那些种菜的农户想继续种,没种的农户也想来分一杯羹。

纪舒愿这茬菜未成熟便到了生产的日子, 现在还真是没心力,他还未出声,丁红梅便提前说了:“村长,您瞧瞧愿哥儿这模样,的确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村长轻嗐一声:“我自然是知晓的,也不用愿哥儿太操心,毕竟已经种过一茬,只偶尔来瞧上一眼就是。”

村长说着,又提及分成的事儿:“这回分成取四成如何?”

上回分了三成,且费了不少心思,这回若是如村长所说,不用费太多心思就能拿四成,听着当真是让人难以拒绝。

“我觉着可行。”纪舒愿应了,丁红梅听到后拧眉望着他,“愿哥儿,你别胡闹,老大肯定也不让你这般做的。”

“无妨,娘,方才村长不是也说过嘛,不会让我太操心,若是有事儿的话,让夫君来就是,他都知晓要如何做的。”

总归是银子,能拿便拿了,且他的身子也并非丁红梅所想的那样娇弱,纪舒愿揽住她的手臂,朝她笑着。

“既然如此,那就听你的。”丁红梅叹一口气,最终也是应了,两人回到家中时,项祝已经归来,他躺在躺椅上,眯着眼睛正思索着。

若是夜间将这躺椅来当床榻的话,自然别有一番滋味……

“夫君在做什么?”纪舒愿走到项祝身侧,手掌贴在他额头上,项祝睁开眼眸,握住他的手腕攥紧掌心,朝他笑了笑,“没想什么,租赁好地了?”

“租赁了旁侧的两块地,恰好与咱家的地合在一块儿,种菜也更便利些。”纪舒愿说着,与他一同坐下,项祝单手揽住他的腰,下巴贴在他肩膀上。

纪舒愿沉默半晌后,才出声向项祝说道:“我有事儿要跟夫君商议一番。”

“何事?”项祝握住他的手,轻轻捏着。

“我说了夫君可别气。”纪舒愿特意提前说了句,项祝闻言瞬间变得严肃,他坐直身子,直勾勾瞧着他,叹出一口气,“说吧,我保证不气。”

纪舒愿朝他笑着:“村长说让我再教农户种菜,我应了。”

“什么?”项祝拧眉拉住他的手,手掌搭在他肚子上,“你当真不重视自个儿的身子,怎能如此劳累?”

“不劳累,就怕往后夫君得更劳累些。”纪舒愿朝他呲牙一笑,向他说着,“我跟村长讲过了,到时就由夫君前往,我在家中教夫君就是。”

项祝勉强能接受:“莫不是给了什么好处?”

他当真聪明,纪舒愿眯着眼睛朝他笑:“村长说了,这茬菜售卖出去后会分给咱四成。”

“农户们能愿意?”四成可不是个小数目,纪舒愿平白无故拿走四成,还并未每日都去,既不操心又不管事儿,农户们肯定不会愿意的。

“他们愿意,若是没我,别说分到手六成,他们种的菜只能够自个儿吃的,哪儿还能赚取银两。”纪舒愿并不是大言不惭,他说的是实话。

纪舒愿怕是掉进铜板眼儿了,项祝捏他手指的劲儿重了点:“下回给你点银子,是不是能把自个儿卖了啊。”

“那得瞧是多少银子。”纪舒愿躺在项祝身上,朝他伸出五只手指,“五十两,别说我了,我把肚子里的孩子都卖给你。”

瞧他这话说的,即便他不给银子,纪舒愿和他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他的。

“如此说来,家中银两还不够,那我可得去狩几只野鹿来,如此才能把你买到手里。”项祝揉着他的脸,转头凑过去亲一口。

纪舒愿抿唇点头后,悠然开口:“的确如此,这阵子夫君都没狩到大猎物,应当是懈怠了。”

这可不是懈怠与否的事儿,毕竟狩猎之事本就是凭运气,若是碰不着,即便他准头再好,碰不着也是白搭。

项祝轻笑一声,从腰间取出钱袋,放在纪舒愿胸口,朝他努了努下巴:“瞧瞧。”

一感受到沉甸甸的时候,纪舒愿便对此有了猜测,他拿过钱袋,解开后瞧见里面的银两,转头瞧着项祝:“狩到了野鹿?”

项祝摇摇头:“狐狸罢了,不过稍微多了些,两只。”

他话音刚落,还未等纪舒愿惊诧,项巧儿突然从堂屋出来,步子响的很,她站定在两人面前,坐到椅子上,开始跟纪舒愿说:“大嫂,今儿我打到了一只狐狸!”

项祝刚告知过他,项巧儿这会儿说出来,纪舒愿自然知晓另一只是谁狩到的了,他睁大眼眸,瞧着项巧儿:“真是你狩到的?”

他语气显然是不信,项巧儿撇了撇嘴,叉着腰轻哼一声:“不信大嫂可以问大哥,他可是亲眼瞧见的。”

“对,我亲眼瞧见的,两只狐狸其中一只就是巧儿狩到的。”项祝解释一番,告知纪舒愿。

纪舒愿当即从钱袋里拿出银子:“如此说来其中的银两自是要给巧儿的,夫君把那只狐狸卖了多少银子?”

“不用给我,大嫂自个儿放着就是,就当我提前给侄儿送的满月礼了。”项巧儿一挥手,很是大方的告知他,不过她眼眸一直盯着纪舒愿,显然是有话要说。

“有话便说吧。”

纪舒愿话音刚落,便只见项巧儿擦掌磨拳,面容却有些不高兴:“大嫂前阵子不是说过的吗?若是我打到狐狸的话,便教我学弓箭。”

“啊?我说过吗?”纪舒愿瞧着她,好似真的忘了。

项巧儿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可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她的确没有证据,当时说这话时,只有她跟大嫂两人在,她也没想过纪舒愿会赖账。

“大嫂,你……”

她说不出重话来,只能沉默望着地面,纪舒愿瞧她垂眸的模样,好似快要哭出来了,他连忙握住她的手:“我记着呢,记着呢,不过这会儿没空,我让你大哥教你。”

纪舒愿说着摸了摸肚子,项巧儿也知晓他这会儿没空,她转头瞧一眼项祝,并未思索太久,就看向纪舒愿:“那就等大嫂生完我这侄儿再来教我,我不着急的,真的。”

她说完顿时离开,只留纪舒愿与项祝两人在这大眼瞪小眼。

“她这是何意?嫌我教的不好?”项祝指着她离去的方向,眸光落在纪舒愿身上。

纪舒愿握住他的手指,手掌拍拍他的肩膀,显然在憋着笑:“夫君别这么气,听到巧儿这话,夫君应当想想她为何会如此才是。”

项祝放下手指,思索半晌后仿佛恍然大悟:“定是她只想与你一同出去玩,并不只是去学射箭。”

他还真是知晓如何想偏,纪舒愿摇摇头,坐回躺椅上:“夫君再想想。”

“不想了,总归她是想让你来教,那便由你来教就是,反正到时候娃娃都出生了,刚好也让他瞧瞧,提前学着。”项祝说道。

“刚出生就让学,夫君还真是不让孩子闲着,若是个姐儿呢,夫君也让她学吗?”纪舒愿眯着眼睛看他,眼眸中满是威胁,项祝笑了声,“自然让她学,不是你说的吗?学堂要上,那射箭拉弓自然也得学,多个手艺傍身也不是坏事。”

他还挺有觉悟,纪舒愿继续靠在他身上,等待着丁红梅煮好饭。

院里这片空地已经种上菜,地里也能锄地了,项祝将留下的那片菠菜拔掉,余下的南瓜和冬瓜也一同摘下,放在篮筐里。

丁红梅和项长栋在一旁儿锄地,项祝跟项巧儿则将南瓜冬瓜秧拔掉,有些薅不出来的,便用铁锹或者锄头,将它们的根茎铲断。

铲断的根茎拨到一旁,等它们被日头晒干以后,就能拉回家中,用来烧火也是个好用处。

秧苗下方的土被遮住,尽管已经许久未曾下过雨,但瞧着始终是松散的土,趁她们锄地松土的时候,纪舒愿独自走到刚租赁的地旁。

租赁时,农户们刚收了菜,这会儿地上还有不少秧苗,他蹲下来伸出手指捻着土,许是没施过肥的缘故,地里的土瞧着就知不是太肥沃,不过也并无大碍,到时候施点肥就好。

就是还得再费些力,将这秧苗除掉,他走回自家地里,拿过一个锄头,刚准备走就被项祝叫住:“做什么去?”

“啊,我去把那些秧苗锄断,无妨。”纪舒愿朝他摆摆手,还想走的时候项祝再次出声,“不行,你不知晓那秧苗爬的到处都是吗?万一绊倒了怎么办?巧儿去那边,你在这儿锄地就好。”

她说完,项巧儿立即应一声,大步往那块儿地走,纪舒愿根本来不及喊住她,她就已经开始锄秧苗了。

纪舒愿握着锄头,走到项祝身旁,慢慢给地松土,时不时抬眸看向项祝:“当真无妨,就算摔倒在地,这地里都是松软的土,也不会有事儿的。”

“诶,怎的说这不吉利的话,赶紧呸掉。”项祝面色严肃的很,纪舒愿“哦”一声,侧过头呸了三声,随后转头询问他,“这样好了吧。”

“尚可。”项祝这才总算松了拧起的眉,又向他说着,“别这么不在意,你这肚子也没几月了,就不能再老实会儿,别没事儿乱走,坐那好好歇着才更为要紧。”

“大夫说了,不能一直坐着躺着,得没事儿出来逛逛。”纪舒愿反驳。

“别说你那些歪理,大夫说让你出来走两步,到你耳朵里便是让你出来锄地了?”项祝拍拍他的胳膊,“放下锄头,不然下回来地里我得把躺椅给你搬过来。”

纪舒愿知晓他若是气愤的话,说不定还真会把躺椅搬过来,他拿着锄头走到一旁,坐在木桩上,拿过水壶喝过一口。

只是稍微松松土,且往后的菜是要移栽的,家中的地秧菜苗的话,貌似不够三块地来用,于是纪舒愿便让项祝把锄出来一块儿地,用来秧菜苗。

气温逐渐升高,并不需要再用布盖住,撒完菜籽后,就不用再管它们,让它们自个儿长就好。

菜苗长成也得许久,这几日也难得算是得了个空闲,纪舒愿吃过饭后便去沐浴,待他擦着发丝走出来时,便瞧见屋里多了个物件。

躺椅被项祝放在屋里,几乎占了一大半空地,他瞧着正单膝跪在躺椅上的项祝,有些疑惑:“夫君这是做什么呢?为何将躺椅搬到屋里?难不成是孩子夜半翻身吵到你了,你要与我分床榻睡?”

“自然不是。”先不说项祝听不到孩子在他肚子里的翻身声,即便听得到他也不会嫌吵闹,而关于这躺椅,他别有它用,“待会儿你便会知晓它有何用处。”

纪舒愿还是听不明白他的话,躺椅除了躺还能有什么用处,他抬脚碰了碰项祝的小腿:“夫君还是快些去沐浴吧,还有些热水,若是夫君再不去的话,说不准会被娘收回木桶中了。”

听到这话,他当即站起身,让纪舒愿先坐回床榻上,叮嘱他别睡着等他回来,随后才拿过里衣匆匆离去。

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虽说纪舒愿原先是有些犯困的,可听到项祝的话,他老是多想,等他回来时,纪舒愿还真没睡着。

“这会儿能说了吧,夫君到底要做什么?”纪舒愿侧身躺着,掀起眼皮瞧着站在床边的项祝。

项祝并未吭声,而是朝纪舒愿伸出手。

纪舒愿伸手,顺着他的劲儿坐起来,下一秒便被抱着下了床,项祝将他放在躺椅上,让他躺好,随后单膝跪在躺椅上,躺椅还在摇晃着,纪舒愿仰头瞧着项祝的模样,知晓了他方才是在做什么。

那分明是在提前预想着,纪舒愿耳根发烫,手臂环上项祝的脖子:“夫君什么时候想到的?”

项祝摩挲着他的下巴,闻言挑眉一笑:“你将躺椅带回来的那日。”

他竟然一瞧见躺椅就想到这档子事儿了,纪舒愿真不知该如何夸赞他,他抿唇不吭声,任凭项祝采撷成熟的果子。

果熟蒂落后,纪舒愿搂住项祝的肩膀,趴在他肩头:“我觉着这躺椅上应当放上些棉被,木板硌得我骨头疼。”

“那说明你太过瘦了,你瞧巧儿就从未喊过骨头疼,每日躺着就不想下来。”项祝手掌揉了下他的肩胛骨,确实有些瘦了,别说躺椅硌得他骨头疼,他这骨头都有点硌项祝手了。

“我也不瘦啊。”纪舒愿说着,松开一只手,摸上自个儿的腰,“腰比夫君粗一半。”

“难怪每日吃的也不少,身上就是不见长肉,看来是都被这娃娃给抢走了。”项祝说着,伸手碰了碰他的肚子,“别再抢了听到了吗?不然的话……”

他不然了半晌,最终憋出一句:“待你出生后我再收拾你。”

纪舒愿实在憋不住,趴在他肩头笑得几乎要搂不住,项祝也无奈地笑了。

那日送到铁匠那儿的长矛也制好,项祝带着它回来时,纪舒愿正在椅子上坐着,用那日丁睿送他的兔子木雕逗孩子。

听到推门的动静后,他转头望去,恰好瞧见项祝扛着长矛,项巧儿跟在他身后,显然对此很是惊诧。

瞧见他的视线后,项巧儿走到他身侧要,向他指了指这东西:“大嫂,大哥说这东西是你画出来让铁匠做的?大嫂怎会想到让铁匠做这个。”

长矛是狩野猪的武器,自然是为了赚取更多的银子,纪舒愿走过去看一眼,正如他所画出来的那样,而且铁片打造的不厚,拿着也不算太沉,到时候投野猪的时候,也能更轻松些。

“狩猎啊。”纪舒愿查看一番过后,对这长矛很是满意地点点头,“待我生下孩子后,便跟夫君一同去树林深处,将那日的野狼捕了,还让它上回吓我们。”

项巧儿没想到纪舒愿是为了复仇才会让铁匠打出这个,虽说瞧着长矛的头确实有些锋利,可野狼凶猛的很,她觉着这东西有些不行。

“大嫂是在说笑吧?”项巧儿不确定地询问出声,纪舒愿听闻朝项祝抬了抬下巴,“夫君,看来巧儿不信,罢了,那便不等到我生下孩子了,不如我们这会儿就上山一趟。”

先不说纪舒愿这会儿不能上山,即便能上山,这时辰猎物都不出门,若是动作稍微慢些的话,他们便会成为野兽的猎物了,夜间的野兽可是凶猛的很。

“明日我便让巧儿瞧瞧,你就别想着这时候上山了,若是被娘听到了,还得说你一顿。”项祝把长矛放在一旁,又取下弓箭放好,坐在纪舒愿身侧,接过茶盏后一口气喝完。

纪舒愿瘫坐在椅子上,有些无奈地叹口气:“夫君知晓如何去用吗?”

“这有何不知晓,直接拿着戳过去就是,难不成还要搭在箭上射出去不成。”项祝看他一眼。

纪舒愿朝他摇摇手指:“自然不是,这东西得投过去,将它当成一个石子,砸到野兽身上就能将它刺中。”

听着挺疼的,项巧儿轻嘶一声,搓了搓胳膊,又走过去挡住纪舒愿的肚子:“侄儿别听,这话可不是什么好话。”

纪舒愿怔愣一秒后才出声:“这怎么就不是好话了,我这是提前教娃娃狩猎呢,待他出生后,必定比你准头都好。”

话音刚落,项巧儿手掌心就被踢了下,她瞬间撤回手,惊诧地望着纪舒愿的肚子:“准头当真比我好,一脚正中我的手掌心。”

她这话不仅将两人逗笑,连坐在婴儿车里的幼儿也发出咯咯的笑声来。

虽说项巧儿想让纪舒愿教她弓箭,可这会儿地里没事儿做,项祝便趁这时辰去教她,纪舒愿也在一旁瞧着,也算是被他教的,虽然项巧儿瞧着有些不愿意,但项祝倒是挺乐在其中。

他把弓箭递给项巧儿,把上回教纪舒愿所用的木枝递过去:“用木枝当作箭,先瞄准射出去我瞧瞧。”

“用木枝啊,我还以为直接可能用箭呢。”项巧儿低声嘟囔着,接过木枝搭在弓弦上,闭上一只眼睛,瞄准那片木板的中心。

项祝瞧她一眼:“你大嫂当时学的时候也是用的这个木枝,你若是不怕伤了自个儿我倒是能让你用箭。”

听到这话,项巧儿立即朝他摇摇头:“罢了罢了,既然当时大嫂也是如此学会的,我也能行。”

她说完,继续瞄准着木板的中心点,半晌后才把木枝往后拉,待她觉着差不多的时候,松开手。

木枝尖撞在木板边缘,又掉落在地上,虽说差点脱靶,但也不算没打中。

“不错。”项祝只说出两个字,斜睨坐在一旁的纪舒愿一眼,纪舒愿想要鼓掌的动作一顿,项祝这眼神儿,加上唇角的笑,显然是在嘲笑他当时的脱靶。

纪舒愿装看不见,也没说他当时脱靶的事儿,夸赞着项巧儿:“当真不错,第一回就打中了,我可不是乱夸,第一回用弓箭就能打中,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毕竟这东西比弹弓难学不少呢。”

“是呢,毕竟有些人第一回射都有可能脱靶,你这是还算可行的。”项祝说完,腰间就被手指杵了下,他转过头,恰好瞧见纪舒愿正瞪着他。

他扯起一个笑,又伸手捂住唇,向纪舒愿示意,他不会再乱说话。

正如他所说,项祝确实没再说他脱靶的事儿,不过这回纪舒愿也算是瞧见项巧儿为何不想让他教了。

在项巧儿第三回脱靶的时候,项祝沉着脸把木枝捡回来,冷淡出声:“我方才说错了,你别学了,回去绣香囊才更好。”

“我不,大哥分明说我不错的,这才过了一刻钟不到。”项巧儿眸光朝纪舒愿看过来,眼中满是求救,纪舒愿也明了她的意思,走到项祝身侧拍拍他的肩膀,“让我来教会儿,夫君这会儿定是口干了,回家喝口水吧。”

第133章 双生

待项祝离去, 项巧儿抱着弓箭蹲下,仰头看着纪舒愿:“大嫂,我是不是真学不会啊。”

瞧着她属实担忧, 纪舒愿轻叹一声,手掌贴在她头上揉了揉:“怎会, 我当时第一箭就脱靶了,且你以前刚开始学弹弓时,不是也打不准嘛。”

“大嫂, 后半句其实能不说的。”项巧儿抬眸瞧他一眼,听到他话中的前半句, 顿时有了信心。

她站起身回到方才位置上, 朝纪舒愿摆了摆手:“大嫂你往后挪挪,别让木枝碰到你了。”

她说完,纪舒愿立即后退两步,站在离她稍微远些的地儿,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项巧儿的侧身,瞧着动作是有些不对,她胳膊没抬起来, 导致即便瞄准木板,木枝也会坠落在地。

她射出木枝又捡回来, 刚搭在弓弦上, 纪舒愿便走过去,抬起她的手肘:“胳膊伸直,往后拉,弓弦拉到眼睛旁。”

纪舒愿教完后转身离远些,项巧儿也等他站稳才松开木枝, 木枝撞在木板上,虽说只碰到了个边,但项巧儿觉着下一回肯定能打中木板上画的圈。

眼瞧她的动作稍微好点,纪舒愿就在一旁看着,在她垂下胳膊时出声提醒一句,待项祝喝完茶水归来时,项巧儿已经能打中木板,虽说离中间的黑点还差得远,但比方才可是好了太多。

“你教她了?”项祝走到纪舒愿身侧,把水壶递到他手里。

纪舒愿接过,向他点头:“她原本学的不错的,你方才性子是急了些,话也说得太重了,难怪她不想让你教她呢。”

“我若是说话不重,她这会儿就要丢掉不学了。”项祝朝他挑挑眉,“我这叫策略,若是我说她不行,她必定会向我们证明自个儿,如此一来,她学的必定比方才快多了。”

打压式教育,虽说有用,但若是项巧儿真的不学了,岂不是适得其反了。

纪舒愿伸出手指戳戳他的手臂:“往后孩子要交由我来管,若是用你这法子来管,他得多难受。”

“也没这么严重吧,你瞧巧儿不是也长得挺好的嘛。”项祝并未觉着事儿有多严重,纪舒愿紧紧盯着他的眼眸,直到项祝摆手,“罢了罢了,不让我管便不管。”

项巧儿已经能打中第二个圈,不过也累得够呛,弓身不轻,她还是个女子,拿着确实有些重。

“好了,先回屋歇会儿吧,也不急于这一时。”纪舒愿朝项巧儿喊着,她闻言也转过身,先把地上的木枝捡起来,走到两人身侧后看项祝一眼。

项祝也瞧着她:“你大嫂说的是,往后日子长着呢,家中又不指望你狩猎赚银子,慢慢学就是。”

他突然如此,项巧儿还有些不习惯,她侧目瞧向纪舒愿,便看到他正挑眉笑着,她就知晓,一定是大嫂说了什么,大哥才会如此。

她也回应一句,点头后三人一同回了家。

院里的菜跟地里的几乎同时种下,并不需要每日过去,根据院里的菜便能知晓地里菜苗的模样,但丁红梅跟项长栋确实待不住,经常去地里瞧。

项巧儿则时不时去集上寻周敬,或周敬来寻他,纪舒愿闲来无事,便在家中写写画画。

虽不知孩子性别,可小动物之类的花样都能穿,纪舒愿拿过纸张,画出些简笔画来,想着到时让娘绣到衣裳上。

他画好一只猫的模样,手指碰了碰画,朝项祝抬了抬眼:“夫君觉着如何?”

纪舒愿画出来的自然都好看,项祝探头瞧过一眼:“猫?”

“对,是不是很像。”纪舒愿越瞧越满意,甚至想要拿出丁红梅的针线盒,去自个儿绣一下试试。

项祝挡住他的手:“你可别扎着手了,待娘回来让她来绣。”

“无妨,我没打算直接绣在衣裳上,只是找块旧布试试罢了。”纪舒愿翻着毛线筐,想从中找出块废布,还未等他找到,项祝就叫住他,“别找了,既然你想绣着试试,总不能浪费了,我去屋里拿件衣裳,你绣到我衣裳上,也不用拆了。”

若是画上去的话,纪舒愿还会有些自信,可这是绣上去的,总归得有些绣工才好,虽说还没绣,可光是想便知晓一定不好看,若是绣在项祝衣裳上,被旁人瞧见了岂不笑话。

“不了吧,若是被别人瞧见,肯定会说夫君夫郎竟连绣个花样都绣不好。”纪舒愿摇摇头,握住他的手臂,并不想让他去屋里拿衣裳。

项祝倒没觉着有什么,绣的不好看也无妨,他又不会嫌弃纪舒愿。

“绣出来又不是给他们瞧的,我自个儿喜欢就好,关他们何事。”项祝挣了挣手让他松开,起身回到屋里,不久便拿着一件外衫出来。

他坐下后,翻着衣衫,最终点到胸口的位置:“就绣在这儿如何,刚好系上腰带后能瞧的清楚,若是旁人询问我这花样在哪儿买的,我便说是我夫郎自个儿画的,哪儿都买不着。”

这话的确是实话,可听在耳朵里总觉着有些不好,纪舒愿握住他的衣衫:“可别这样说,万一他们要来咱家要花样怎么办?”

“那我该如何说?”项祝见他接过,便知晓他是应了替他绣花样的事儿。

他坐在一侧,瞧着纪舒愿的模样,等待着他出声,纪舒愿也看他一眼:“你便说是高价得来的,这样他们便不会来要了。”

说是这样说,纪舒愿觉着肯定没人会要的,他到时绣出来的肯定与画出的花样两模两样,能看就不错了,肯定不到能被人要花样的程度。

“舒愿说得是,那我到时候便这样说。”项祝点着头,纪舒愿也不再管他。纪舒愿低下头,拿过线穿进针眼,把纸张缝到衣裳上,比着花样开始绣,纸张遇水则破,待往后绣好之后,直接将衣裳放进水中浸泡一番,把纸泡烂洗掉便得了花样。

纪舒愿觉着自个儿脑子真是机灵,想着便忍不住笑出声来,项祝也坐在一旁瞧着他,时不时去喂会儿鸡。

家里养的鸡这会儿已经稳定每日下两颗蛋,除了平日的吃食外,余下的都放到竹筐里,等着纪舒愿生完孩子后,用来给他补身子。

项祝收了鸡蛋放回屋里,待他再次回来时,纪舒愿已经绣了一半,虽说是照着纸张绣的,可瞧着的确手生。

看到项祝正瞧着,纪舒愿立即伸出袖子,想把未绣好的花样遮挡住:“夫君待会儿再瞧,等我绣完自会给夫君看的。”

也不急于一时,项祝应一声,左右闲来无事,干脆去灶房将木棍拿出来,用斧头劈成两半。

项祝在院里劈柴,纪舒愿绣着花样,一时之间,气氛很是融洽。

待项祝将木柴劈完,抱进灶房后,纪舒愿才总算绣好,他先仔细瞧过一遍,随后向项祝摆了摆手:“夫君,我绣好了。”

项祝洗过手,走到他身侧时,他还在用手捂着,纪舒愿抬眸瞧他一眼:“即便是难看,夫君也不能说我。”

“那是自然,即便你只绣两针,在我这儿也是极好的。”本就知晓他绣工不好,项祝怎会嫌它难看,而且这是纪舒愿亲手绣的,即便他绣个一他也很是高兴。

瞧他的模样不像诓骗人的,纪舒愿信了他的话,沉沉叹出一口气把手松开:“夫君瞧一眼罢。”

他松开手后,仰头瞧着项祝的模样。

纪舒愿想着,若是从项祝面上瞧出点嫌弃的意味,他往后就不会给他绣东西了,他紧紧盯着项祝的面容,他并未有嫌弃的模样,反而是有些喜色。

他转过头来,询问着纪舒愿:“舒愿当真没学过绣工吗?”

原主从小只下地干过活,绣工与学堂都没学过,纪舒愿也未曾学过,不过他瞧见过丁红梅绣出的花样,虽不懂针法,但画技还在,他哪怕胡乱绣,也与画相差无几。

“从未学过。”纪舒愿摇摇头。

“我觉着你比娘绣的都好。”项祝这样说着,纪舒愿听闻笑了声,即便他能绣出画的花样,绣工跟娘比自是差了十万八千里,项祝还真会哄他。

“若是娘给你绣这花样,定是比我好了不知多少。”纪舒愿向他说着。

“此言差矣。”项祝摇摇头,“即便娘绣的再好也不是你绣的,你愿意给我绣,就已经是最好了,绣成什么模样都无妨。”

这好似是情话,纪舒愿垂眸红了耳根,半晌后推了推项祝的肩膀:“知晓了,夫君去把衣裳洗洗吧,把底下的纸张泡破,再将它取出来。”

他这是羞了,项祝笑着应了声,拿着衣裳走到井边,把衣裳泡进去,用手搓了搓,不久后便将纸泡烂,随后换水再洗一遍,把衣裳上浮着的纸屑洗去后,搭在竹架子上晾晒着。

“好了。”项祝把手擦拭干净,坐到躺椅上,拍拍侧边的地儿,纪舒愿走过去,侧身躺在项祝胸口,“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