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春光正好的时候,陶苒和迟九渊去领证。
他们去的很早,又刻意选了个工作日,因此民政局的大厅里几乎没有人,同性情侣更是只有他们一对儿。
两人已经拍好了照片,又省去了不少时间,很快就拿到了两张新鲜出炉的小红本本。
回去的路上,陶苒忍不住打开看了好几遍。
手指蹭过那张小照片,红色背景前,穿着白衬衫的两个人对着镜头微笑,就连平时总是冷冷淡淡的迟九渊眼睛也弯了个细小温柔的弧度。
“今天起,我就是已婚人士了。”陶苒感叹了一句,又拍了拍前排韦绎的肩膀,“绎哥,以后关于我的绯闻之类的,可要及时进行公关啊,不能坏了我的名声。”
韦绎心很累,不太想说话。
陶苒要结婚,直接在节目里宣布了这个消息,他这个经纪人甚至比粉丝知道的还晚……
他倒是有心让陶苒再等等,再维持一下单身人设,哪怕先悄么声的扯证,不官宣呢,可一对上迟九渊凉飕飕的眼神,他话就说不出口了。
人家豪门大少爷等着他们阿苒给名分呢。
然而更让韦绎感到可惜的是,陶苒要准备退圈了,担心突然离开粉丝们会很难接受,只是先通知韦绎接下来逐渐减少工作安排,慢慢淡出公众视野。
韦绎委婉的提醒陶苒:“别管男人女人,还是得有一份自己的事业啊……”
“说的也是……”陶苒把小红本本收进恐龙胸包里,还拍了两下,“那我……以后就做迟哥的财富管家?”
“车离止”先生当然很懂生意上的事,但他在韦绎眼里毕竟只是个明星,听了这个回答,韦绎抹了把脸,心想得了,您高兴就好。
领证之后,是拍结婚照。
照片的意义是让岁月停驻,从这个角度来说,小树妖和大黑龙似乎没必要拍照,但小树妖第一次结婚,当然什么都要做全套,别人有的流程,他也要和迟九渊一起体验。
他们的纪念照片是请专业摄影团队实景拍摄的,陆陆续续走了几个地方,也当做提前完成蜜月旅行了。
陶苒一路走一路玩,拍照完成后还会在当地逗留一两天,走到华国最西省份的某个小城时,迟九渊才恍然发觉,已经是暮春了。
春夏相接之际,高原地区的桃花才迟迟绽放,与雪山纯白的颜色遥相呼应,一团一团像晕染在画板上的油彩。
到的这一天下了雨,拍摄计划暂且搁置,陶苒给跟随的团队放了假,让他们自己在小城里逛一逛。
以陶苒的性格,迟九渊本以为他也会跟着出去到处走走,可到了民宿酒店,陶苒就说很累了,径直无精打采的上楼去了。
刚放下行李的迟九渊:???
他第一个念头是担心小树妖是不是生病了,可转念一想自己先推翻了这个假设,一个千年大妖,怎么可能生病呢?
不过就算如此,他也打算跟上楼去看看,万一是妖骨又出问题了呢?
一只脚踏上楼梯,迟九渊愣住了。
民宿浅色的木质楼梯上,零零星星的有几点花瓣,粉白的颜色,迟九渊再熟悉不过。
陶苒掉小花花的条件都比较“特殊”,当下没有满足条件,而且平时小树妖掉的都是整朵的花,这种零星掉花瓣的情况迟九渊是头一回见。
他几乎是立刻紧绷起来,三两步上了楼梯,轻悄无声的推开卧室的门。
窗外还落着雨,下午的阳光也暗淡的很,陶苒大概因此就没有拉窗帘,蜷缩成一团躺在床上,裹着被子睡得正好。
凑近了看,小树妖眉眼平和,嘴唇红润,脸颊也带着浅淡血色,整颗树气色好的不得了,怎么看也不像生病了……
但迟九渊不敢大意,伸手抵在陶苒眉心,灵力缓缓注入,探查妖骨和识海。
识海里灵力平和静谧,一切正常。
可能真的是他多虑了……
迟九渊这么想着,伸手去给陶苒掖被角。
过于炙.热的气息拂过手背,这在人类之中应该称为发烧症状,迟九渊终于按捺不住,侧身坐上床,把小树妖从被窝里掏出来,抱在怀里很轻的摇晃,试图把人叫醒。
既然他查不出来问题出在哪里,那还是好好问问才能放心。
“阿苒……”他低声的叫:“等等再睡,你法术是不是没控制好?体温过高了……”
透过深蓝色的薄棉睡衣,他都能感受到小树妖皮肤上不太正常的温度。
被这么摆弄一阵,陶苒的眼睫终于掀开了一条缝,其下瞳仁呈现明艳的红,像雪山下映着朝霞的湖。
“干嘛呃……”他哑着嗓子嘟囔,“你走开,我不要你……”
可声音却甜软的像是在撒娇。
“阿苒,你怎么了?”迟九渊唇碰了碰他的额头,“你怎么会发烧?”
“我怎么可能发烧呢……”陶苒盯着那张薄唇,眼珠一瞬都移不开,视线粘在上面,许久,他渴望的吞咽了一下,有些迷糊的坐起来一些,凑过去亲吻迟九渊,还在含糊的嘀咕:“不过……是有点热……”
迟九渊扶着他的背,颇有些受宠若惊。
陶苒几乎不会主动吻他,不过这不怪小树妖,是他的问题,是他总克制不住自己……
而现在,那总是躲躲闪闪的小妖精,正捧着他的脸亲吻他,还不是浅尝辄止,舌.尖甚至火热的试探着撬开他的唇齿,还嫌不够似的伸手去按他的后颈。
迟九渊哪有过这个待遇,整条龙如同被晒干的鱼干,僵硬的绷紧了每一寸肌肉。
喉结滚动,他急促的喘了一下,还是用最大的意志力,把软软的陶苒推开了。
换来陶苒不满的哼唧声。
“阿苒……”迟九渊额角青筋凸显,“你……你到底怎么了……”
他不得不承认小樱桃的主动让他心生欢喜,可对爱人的担忧还是让理智占了上风,在陶苒又一次要凑过来时,他不得已把小树妖的手腕扣住,一只手握着扭到了身后。
然而小树妖丝毫不领情,不停的扭动挣扎,眼尾可怜兮兮的红着,“我没怎么……你放开我,我要……要亲……”
这样子实在像中了某些下三滥的招数,迟九渊想起一个人,直接从陶苒的储物戒里拿出一把传信灵符,翻出覃獴的那张,甩手烧了的同时也屏蔽了灵符的视野。
“嗯?怎么乌漆麻黑的?”对面衣料摩挲的响动传来,女人慵懒的声音缓缓说:“小树大人,等本尊穿个衣服……你找本尊有事?”
“覃獴。”迟九渊沉声叫了魔尊的名字,“阿苒现在不太对,我一直守在他身边,没人有下手的机会,更何况一般的符篆灵验根本对他无效,思来想去,最近唯一的不妥,就是你那套功法。”
“迟九渊?嘿?”魔尊嗤笑,“你个色批龙少他妈得了便宜还卖乖,本尊那套功法,便宜了谁,谁心里清楚!”
迟九渊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和这魔物解释:“我并不是质问你,只是想问,这套功法可有什么……副作用?”
“给他的东西,自然是最好的。”覃獴不服气的哼了一声,“你倒是说说,能有什么副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