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们这样是不是进展太快了?
◎天哪!她睡/了商刻羽?!◎
“你别乱动,好好吃药。”商刻羽收紧手臂把人困在怀里,强迫地给她塞了药。
尝到苦味,纪颂书皱着脸,就想吐出来,商刻羽不让,她拉住商刻羽的衣领,就要吻上去,想把药渡给商刻羽。
商刻羽仓促地抬头一躲,被一口咬在下巴,留下一圈鲜明的牙印。
因此回到会议镜头前时,她不得不拿一只手抵在下巴,做出沉思的样子。
闯了祸的纪颂书也安分了,因为商刻羽满怀恶意地指使阿拉斯加躺在她身边,她一动不敢动,生怕大狗又扑上来舔她。
叶青瑜看着画面里一脸深沉的商刻羽,觉得这姿势不错,很有霸总风范,也开始模仿她的姿势,撑着下巴,假装思考,实则在考虑今晚吃什么。
“别吊儿郎当的,给我坐直点!”她妈拿手肘捅捅她。
同一个动作,怎么商刻羽做就是大佬沉思,她做就是吊儿郎当?叶青瑜忿忿地想。
几顿饭的时间过去,会议终于结束,叶青瑜长舒一口气。
各个阿姨叔叔陆续出门,叶青瑜借着向商刻羽学习的借口留了下来,会议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商刻羽正打算关掉摄像头,手离了下巴,叶青瑜眼尖得很,立刻注意到了她下巴上的痕迹,可惜画质不太清晰,分辨不清是什么咬的。
“你下巴怎么了?”叶青瑜问。
“家里的猫发/情了,挠人。”商刻羽答。
“看起来咬得不轻,赶快送去做绝/育吧。”叶青瑜捏着下巴点评。
绝/育?
商刻羽有点想笑,强压下嘴角忍住了。
叶青瑜挠挠头发,觉得商刻羽的态度有些奇怪,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等下,我记得你不是养狗的吗?新养了猫吗,猫猫和你家大狗处的来吗?”
商刻羽看看床上睡得慵懒的阿列克谢耶维琪,又看看面如死灰僵硬如板的纪颂书,沉痛地摇了摇头。
她挥了挥手,阿拉斯加自觉出门觅食,纪颂书终于被赦免,浑身都松弛下来,瘫在那儿,像是被太阳晒化了。
“像你这种二孩家庭,猫狗和谐还蛮重要的……”叶青瑜语重心长。
纪颂书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凑过来,瞥见屏幕上的叶青瑜,她很小声地喊了一声“青青”。
商刻羽手一抖,忽然雷厉风行地退出会议,徒留下叶青瑜面对黑屏一脸懵。
屏幕后,商刻羽看着纪颂书,严肃地说:“不可以亲亲。”
“啊?不可以吗?”纪颂书睁大眼,“可是我很喜欢青青呀。”
商刻羽的脸微妙地变了颜色,她没好气地说:“你跟你的前女友们都是这么撒娇的吧。”
“你为什么这么说我呀,我没谈过恋爱。”纪颂书委屈。
“怎么,脑子烧糊涂了,连自己的风流史都忘了?
“什么风流史,我哪里有时间谈恋爱啊,我一直在努力打工赚钱还债。”
商刻羽听得云里雾里,还债,什么债?裴家欠了债,她怎么不知道?
“什么债?和我说说。”她按住纪颂书的肩膀。
纪颂书的声音低低的:“我妹妹生了很严重的病,治病要很多很多的钱,我拿不出来,只能四处去借。”
商刻羽有些疑惑,回想起去裴家那一天,那个嚣张跋扈的“妹妹”,怎么看都不像是生了重病的样子。
……难道是脑子有病?那易怒也情有可原了。
“我还不了那么多钱,可妹妹的病一直在恶化,我没有办法,谁都不可能借给我了,但小夕她才那么小……还好,我的血型很稀有,有人愿意出大价钱买。”
商刻羽皱眉:“你父母不管吗?”
“我八岁的时候,她们就车祸去世了。”
商刻羽一惊,神情迅速变得凝重:“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我呀,我是念念。”
“念念?”
“对呀,我小名叫纪念。你不记得了吗?”
商刻羽一怔:“你从来没和我说过。”
纪颂书一脸受伤,似乎商刻羽是个薄情寡义的负心女。
“你肯定也把我们的约定忘了吧。”
“当然没有。”商刻羽说,“如果我向你告白,我们就结婚。”
“不是!”纪颂书叫了一声,“我们的信息素匹配度是百分之九十七,我留在你身边,帮你治好你的信息素饥渴症,你就给我钱帮我妹妹治病。”
商刻羽彻底被弄糊涂了,她不可置信道:“你是说,我也有病?”
她用手试了试纪颂书的额头,“是不是烧糊涂了?我可不想和傻子结婚。”
“才不是呢,我给你看转账记录。”
纪颂书嘀嘀咕咕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一通翻翻找找,商刻羽好整以暇地等着,看她能拿出东西来。
手指划着划着停下了,纪颂书震惊地盯着屏幕上的银行卡余额254.1,呆住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不敢相信地喃喃道:
“怎么没有钱了,我的钱呢?”
商刻羽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现在确信了,眼前的女孩只是烧到神志不清了,才扯出了这么一通卖血救妹的悲情故事。
她把纪颂书按回床上,把贝果兔玩偶塞到她怀里,像对待一个婴儿一样。
“睡吧,睡醒了,你就有爱你的父母、健康的妹妹,和鼓鼓的钱包了。”
纪颂书认真地看着她:“真的吗?”
“真的,不骗你。”商刻羽俯身给她盖被子。
就在她弯腰的瞬间,纪颂书忽然勾住了她的脖子,把她向下一压。
“你也很累了,陪我一起睡觉吧。”
商刻羽落进一个温暖而柔软的怀抱,一时间连呼吸也忘记了。
_
济康医院,病房里。
纪朝夕静静地躺在病床上,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床边,能看清尘埃在空气中浮游。
沈惟一坐在床边,拿一把水果刀削苹果,动作稳而有力,连成一整串的果皮落进垃圾桶里。
她把苹果递给纪朝夕。纪朝夕没有接,而是问:
“惟一姐姐,你调来做我的主治医生快一年了吧。”
“还差半个月满一年。”
“你喜欢我姐,不止一年了吧。”
沈惟一面不改色地承认了,又抬抬手里的苹果。
纪朝夕接过来,清脆地啃了一大口,说:“我希望我的嫂子漂亮有钱又有能力,这样才配得上我姐姐。”
沈惟一微笑:“当然。”
_
傍晚暮色四合的时候,纪颂书醒来了。
高烧的热度已经退却。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身下的床垫支撑着她,贴着皮肤的床品丝丝滑滑的,她像是睡在天堂的帷幔里。
就是有点胸闷。
她揉了揉眼睛,低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她衣衫不整的,睡裙的肩带挂在一边,一颗脑袋亲昵地依偎在她胸口。
她惊骇地向后躲,那人也翻了个身,仰面躺着,露出线条美好的侧脸,睫毛长长地翘着,但最让人瞩目的,是下巴上的一圈牙印。
纪颂书傻眼了,愣愣地看着商刻羽的睡颜,揪了把自己的脸,好痛,这不是梦。
不是梦就更恐怖了,为什么自己会和商刻羽睡在一张床上?而且商刻羽还埋在她胸口?为什么?
同时,她的腰也一阵阵发酸。
她努力搜索自己的记忆,可她的脑子就像被老鼠偷咬掉一口的奶酪,满是洞,一点想不起来。
她捂住脸。难道在她神志不清的时候,她们俩已经……了?
纪颂书越想越惊恐,逃也似的从床上爬起来。
她冲出房门,差点撞到了端着餐盘的卡洛塔,到了楼梯口,忽然想起来没拿手机,又一溜烟回去,抓起手机,一面跑,一面看遗漏的消息。
然后,她看到了一条短信。
「【风原银行】您的账户XXXX于XX月XX日14:32收入500000.00元,余额500254.10元。」
多少????
纪颂书瞪大眼睛,目眦尽裂,用目光把小数位又数了一遍,六位数,五十万?!
这是什么?诈/骗吗?不对,诈/骗应该是她花钱吧,给她贷/款了?还是她中彩票了?
她的思绪乱糟糟,去翻转账人,商刻羽三个字映入眼帘。
她的心里顿时翻起惊涛骇浪。
商刻羽为什么突然给她打钱,钱多得没处花吗?看她可怜?还是说……
是不小心滚上床之后,给她的补偿?
联想到方才醒来时的场景,纪颂书快要把自己说服了。
她倒吸一口冷气,脚下没注意,突然踩空了一级,整个人失足跌了下去。
听见声响,正在厨房埋头吃饭的阿列克谢耶维琪机敏地动动耳朵,飞身冲了出来,一个猛扑,垫到坠落的人身下。
纪颂书只觉得摔到了一块毛茸茸的垫子上,呛了一嘴狗毛,她一面往外吐毛一面爬了起来。
一看清楚身下的大狗,她立即被按了加速键,闪开一连十米远,远远地给发了张好狗卡:
“名字很长的琪琪,谢谢你,你是只好狗。”
阿拉斯加兴奋地“嗷呜”两声。
卡洛塔提着医药箱急匆匆从楼梯上下来:“裴小姐,您没事吧。”
纪颂书摇摇头,连忙问:“我的衣服洗好了吧,在哪里?我有点急事,要先走了。”
“你要去哪里?”
一个冷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纪颂书仰起头,商刻羽站在阶梯尽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额……我就是想去洗个澡。”纪颂书结结巴巴地说。
“洗澡要换好衣服出门去洗,你可真有兴致。”
商刻羽一步步走下楼梯,向她而来,纪颂书不知怎么的,双腿钉死在了原地。
“我发烧的时候,你是不是……”纪颂书声如蚊呐,她感到脸上在灼烧。
“是。”商刻羽利落地承认了,她亲自照顾的人,她可不愿深藏功与名。至于窝在纪颂书怀里睡了一觉,这是她应得的奖励。
纪颂书震惊了,她没说完的后半句是:你是不是和我上/床了。没想到商刻羽承认得这样痛快。不愧是意大利回来的人!如此开放!
她鼓起勇气说:“我们这样是不是进展太快了?”
商刻羽在她面前站定,挑了挑眉。
“我问我?你难道忘了吗,是你主动的。”她指指自己下巴上的牙印,“你咬的。”
“我咬的?”纪颂书瞪着眼睛,商刻羽那态度,仿佛是她胡搅蛮缠,把人霸/王/硬/上/弓一样。
她争辩道:“明明是你对我做了什么吧,我的腰酸得很!”
“那是因为你把半个身体挂在沙发外面睡了一夜。”商刻羽无奈。
纪颂书眨眨眼,有些迷惑了。刚才商刻羽的的确确承认她们上/床了,如果不是商刻羽对她做了什么的话,难道,是她对商刻羽做了什么……
天哪!她睡了商刻羽?!
第22章 意乱神迷
◎饥/渴/症!◎
商刻羽似乎是觉得她瞠目结舌的样子很可笑,扬了扬嘴角,补充道:“不仅如此,你还说我有病。”
“啊?什么病?”
“饥/渴/症。”
三个字犹如五雷轰顶,纪颂书简直要尖叫了,这是赤裸裸的调/戏啊!自己怎么敢这么和商刻羽说话!?
她立即向人鞠了三个九十度、总计二百七十度的躬,连声说:“对不起!”
低下头,愧疚和心虚淹没了思维,她心里一阵悲怆,罪行一条条罗列,主动跑到别人家里来,惹出一堆事,把人给睡了,还说人有毛病……
这下真的完蛋了!
纪颂书欲哭无泪,对她的道歉,商刻羽长久地没有说话。
纪颂书飞起一眼偷看商刻羽的表情,冷冷的,和平日里差不多,好像不是特别生气的模样,便小心翼翼、试探地问:“真的对不起,能原谅我吗?”
“当然不。”商刻羽即答。
“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对我。”
“真的对不起,我发烧了说的都是胡话、做的都是胡事,我是胡人……”纪颂书紧张地揉搓手指,觉得在商刻羽严肃的目光里,自己正缩得越来越小。
“那就做点能让我原谅你的事吧。”商刻羽忽然语气一转。
“什么事?”纪颂书急忙问。
“自己想。”
纪颂书思考了一会儿,真诚地发问:“要我给你磕头下跪吗?”
商刻羽:“……”
纪颂书:“这在古代是很常见的认错方式。”
商刻羽翻了个白眼,转头问卡洛塔:“有什么地方缺人吗?”
“厨房的女佣刚走了一个,正需要人手。”
商刻羽点点头,拿手指比了比纪颂书:“你来顶上吧。”
在纪颂书反应过来之前,卡洛塔已经闪电般掏出了一套女佣制服,从头上的发带,到及脚踝的长裙和黑色小皮鞋,一应俱全。
纪颂书愣愣地接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商刻羽凑近她,“这位新上任的小女佣,请你听好了。”
“今晚有客人要来,她打电话来说,想吃鸡蛋炒洋葱、牛肉炒洋葱、秋葵炒洋葱、辣椒炒洋葱、……洋葱炒洋葱。”
“怎么全是洋葱?”纪颂书疑惑地扬起脸。
十分钟后,厨房间里传来不住的吸鼻子声。
纪颂书穿着女佣长裙,手里提着刀,泪流满面,面前的洋葱组成一个长方阵。
商刻羽抱着手臂倚在门边监工,欣赏她辣得流泪,拿手背擦擦眼睛,然后被辣得泪更多的可怜模样。
纪颂书转头,幽怨地瞧商刻羽一眼,被一句“不许偷懒”堵了回来,又收回眼,乖乖地继续切。
忽然,她感到身后有人贴了上来,手不由自主停下了。
商刻羽的声音凑得极近,就在耳后:“衣服上的带子散了,我帮你系,你切你的。”
纪颂书也想继续,可身后站着个人,温热的呼吸都喷洒到她颈项上,她不禁打了个颤,刀一偏,落到了手背上。
她倒吸一口气,鲜血争先恐后地从伤口里冒出来。
“怎么了?”
商刻羽还没来得及欣赏自己系的完美蝴蝶结,立刻捧起纪颂书的手查看。
这双手白皙修长,指甲盖透着粉色,修剪得利落齐整,手背上一道冒红的血痕,显得突兀而美中不足。
“对不起,我分心了。”纪颂书轻声道歉。
“别切了。”商刻羽兴致全无,把纪颂书从厨房拉出来,按到沙发上。
医药箱放在茶几上,商刻羽刚把碘伏拿出来,身形忽然顿了一顿,她站起身,扭头向不远处叫道:“卡洛塔,过来帮裴小姐处理一下。”
卡洛塔端着纪颂书的手包扎的时候,商刻羽就在旁边紧紧地盯着。
她问:“这伤会不会影响你弹钢琴?”
“钢琴?”纪颂书诧异。
她小时候确实学过钢琴,但那是她父母去世之前的事了。
“上次去你家见你父母的时候,客厅里摆着一架施坦威。”
“应该不影响吧。”纪颂书答。
“演奏给我听吧。”商刻羽说,“要是能打动我的话,我就原谅你。”
纪颂书的眼睛亮了。
她被姨妈收养后就再没碰过钢琴,只能艳羡地看着裴纪月一路接触各种名师学到钢琴十级,又因为热情消退而厌弃,客厅里的琴沦为一件她无法触碰的摆设。
商刻羽开口的话,她就有理由去碰一碰琴了,只是不知道自己还记得多少。
“我的眼光可是很高的。”商刻羽说。
纪颂书声音坚定:“我可以的,但你得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练一练。”
商刻羽微笑着:
“那正好,我有个朋友正在全球巡演,她是个小提琴演奏家,一个月后在风原大剧院有演出,但她的钢伴出了点意外,你来给她伴奏,可以吗?”
纪颂书吃了一惊,风原大剧院是全市最大的场地,可以容纳上万人,只有最顶尖的演奏家才能进到那里演出。
她断了弹琴十几年,一捡起来,就要在那么多人面前演出。
一想到台下黑压压一片,成千上万双眼睛正盯着她,无数双耳朵检索着她手下每一个音符,她忍不住哆嗦了下。
“做不到吗?”商刻羽淡淡地问。
纪颂书深吸一口气,说:“当然可以。”
她相信音乐是有魔法的,也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商刻羽满意地点点头,又说:“场合比较庄重,到时候穿我送你的那条裙子,好吗?”
这下纪颂书真的迷茫了。
“你什么时候送过我裙子?”她问。
_
一个小时后,纪颂书气势冲冲冲回了家。
进了门,裴纪月正躺在沙发上刷视频,外放的视频中AI女声尖锐,她“咯咯咯”地笑着,头发一直垂到地下。
纪颂书重重地关上门,“砰”一声,吓得裴纪月从沙发上跳起来,发现是她,立即翻了个白眼,不屑道:
“你还知道回来啊,三天两头夜不归宿的,在外面玩得很~开~心~哦~”
纪颂书竭力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冷静而清晰地说:
“前几天,你是不是收到了一条送货上门的裙子?”
“是,又怎样?”
“你有没有觉得那条裙子不太合身?”
裴纪月不说话了,冷眼瞅着纪颂书。
“那是商刻羽送给我的,麻烦你还给我。”
“我怎么知道是给你的?”裴纪月皱着鼻子,理直气壮,“那条裙子送来的时候,对方可是说的清清楚楚,要给裴纪月裴小姐,裴、纪、月三个字,你不认识吗?还是说,你真把你自己当成我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纪颂书深吸一口气,“但现在商刻羽想看我穿那条裙子。”
同时,她在心里忖度,裴纪月说得也有一点点道理,她也不是很想要一条别人穿过的裙子,便退了一步,道:
“我不是想让你把裙子还给我,只是希望,到时候你可以把裙子借我穿一天。”
纪颂书已经做好了被裴纪月冷嘲热讽的准备。
没想到,裴纪月端着下巴想了一想,爽快地答应了。
“可以啊。”
纪颂书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表姐一般震惊地望着她,裴纪月从来没有这么好说话过,让人怀疑她肚子又在捣鼓什么坏水。
“——不过,你得为我做一件事。”
果然,纪颂书顿时松了口气:“什么事?”
“我还没想好,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你慢慢想,只要不违/法,不侵害我的人身安全,我都可以做。”
“还有,我想借用一下你的琴。”纪颂书趁机说。
“随便你。”裴纪月说完便离开了。
纪颂书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心里揣摩着裴纪月会让她做的事。按以往的经验来说,无非是些故意折腾人的事,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她强压下心里的怀疑和不安,投入到钢琴中去。
接下来的几天,裴纪月回家都异常的晚,趁着家里无人的时分,纪颂书久违地坐在钢琴前,指尖触及琴键,感到一阵海潮似的怀念涌上心头。
上一次坐在钢琴前的时候,她还只有八岁,腿都踩不到地面,只能在琴凳前晃悠。
一晃眼,十一年过去了。
当她再次把手指搭在琴键上,她惊异地发现,每一个琴键、每一个音符,似乎都还记得她。
如诗如水的音乐中,她想起小时候,想起她的家,那座漂亮的带院子的大房子,院子里有她亲手种的草莓,不太成功,只结出来小而毛刺刺的绿色果实。
那时候,她的每一只小熊和小兔玩偶都有名字,都有穿不完的漂亮衣服。夜晚,月光浸润了房间,白窗帘在风中翻飞,她和妹妹和小熊小猫小兔一起坐在床上,听妈妈讲永不会枯竭的童话故事。
“你弹够了没有?”
冷冰冰的声音把纪颂书拉回现实。
今夜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她扭头一看,时钟悄无声息地指向了凌晨两点,裴纪月回来了,正在玄关弯腰抬脚脱高跟鞋,没站稳,一连跳了好几下,还不忘点评一句:
“你这弹的,什么东西,要去参加幼儿园比赛也不够格的。”
纪颂书讪讪地缩回手。虽然不想承认,但裴纪月是考过了钢琴十级的。
“这个琵音我总是弹得不顺,能麻烦你教教我吗?”
面对纪颂书的请教,裴纪月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优越感,她长长呼出一口气,高高地抬起下巴,笑道:“我只演示一次。”
她手指灵活,在琴键上窜过,音符一闪即逝。
“学会了吗?”眼角眉梢都是得意。
纪颂书点点头:“记住了。”她把手按上琴键,循着记忆试着弹奏了一遍,“是这样吗?”
裴纪月脸色一白,没有回答,而是把纪颂书从琴凳上挤开,坐下弹奏了一整段飞速旋转的旋律,然后急切地问*:“那这个呢?”
她演示的是一种极高阶的技巧,当初换了三个老师、练了几个月才勉强掌握。这绝对够打纪颂书的脸了,她兴奋地想着,不住地催促着。
纪颂书细细地回忆着刚才的动作,也跟着弹了一遍,有些不确定地抬头问:“是这样吗?”
裴纪月握紧了拳头。
她看着纪颂书那张风轻云淡的漂亮的脸,恨得牙痒痒,当初就不该下手那么轻,把她的手弄断、脸刮花就好了。
“这么点东西,还需要我教,懒得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你自己练吧。”
裴纪月丢下这句话,就回自己房间里,关门时,“砰”地一声,像是要爆炸了。
纪颂书没把这段插曲当回事。裴纪月的情绪像是个过于智能的垃圾桶,都不用踩一脚,靠近就开盖。
她看了眼时间,也不早了,该睡觉了,明天还有早八。
可是,她的脚步拖拖延延的。
其实最近,因为一些原因,她有些害怕睡觉……
磨蹭了好半天,她洗过澡,躺上自己小小的、翻身都有些困难的床上。耳边似乎还有琴音环绕,她忍不住地抬起手,对着空气按下琴键。
那么弹了一会儿,她觉得自己有些傻,把手收回来枕在脸颊下,告诫自己:
“睡吧、快点睡吧,今晚不会再梦到那些了!”
朦胧中,她的意识模糊了,像被抛到了高空,落在云端。
一个人在轻柔地叫着她的名字。
她感到一只手托住了她,一双修长而有力的手从身后环绕上来,柔软的身体在背后贴住她。
另一个人的呼吸亲热地喷洒在耳廓。她颤抖,她软化,她觉得自己化作一滩水,浸湿了床单,滴下来、濡湿了,一切都乱了套。
朦胧与天旋地转中,她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乌黑浓墨般的眼眸,往日抑不住的神采,如今同样是意乱神迷。
第23章 醋坛子翻了
◎你是我的未婚妻◎
她的身体是柔软的,所有凹陷的地方都盛满了水,像一汪清泉,落了雨,漫起来、溢出去,四处都害了水。
忽而地面撼动起来,山崩地裂。
纪颂书感到身体猛地一坠,一睁眼,自己躺在床上,身边手机在振动。
都是梦、都是梦,她轻声念着,竭力把记忆从脑子里抹去,拍拍发烫的脸颊,拿起手机看了看。
很不巧,是梦里的另一个主角。
商刻羽:「明天有空吗?」
头像上那只戴墨镜的狗视线锐利得很,透过墨镜和屏幕两层,贼兮兮地盯着纪颂书,像是看透了她的梦、她心里的想法。
纪颂书捂住脸,心虚泛滥了。她先把自己收拾好,才慢慢开始考虑回复的事。
她不想见商刻羽,不敢见商刻羽!一见到她,就想起梦里的事,这让她怎么面对她!
明天有没有空?明天见不见?为什么躲着我?
一连串的问题纪颂书回答不上来,难道要告诉对方我每天晚上都梦到和你酱酱酿酿,所以不好意思见你吗?纪颂书呜咽一声,就开始变着花样搪塞回去。
有课、朋友找、脸肿了、被床黏住了……
各种理由用遍了,一连拒绝了好几天,商刻羽的语气越来越冷淡,从一开始的「今天有空吗?」演变成一个直白的「?」。
纪颂书察觉着这样的变化,还是怕商刻羽生气,就每天从裴纪月的朋友圈偷几张风景照生活照发过去,当作分享日常,佐证自己确实忙碌至极抽不开空。
商刻羽一概不回,纪颂书持之以恒。
这天,商刻羽终于被她的诚心打动了,或者是,被烦到了,大发慈悲回了一条:
「本人呢?你不出镜,我怎么知道是不是拿别人照片糊弄我。」
被说中了的纪颂书尴尬地挠挠头,跑到厕所里对着镜子,比了个耶。
也没过脑子,顺手原图就发出去,反应过来之后立刻撤回,丢进美颜软件里捯饬一番,再重发。
办公室里,商刻羽手很快地存到了原图,看着照片上女孩呆呆的表情,唇角闪过一丝笑容。
这个笑容被她面前正在汇报工作的卡洛塔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说:
“大小姐,我调查了一下裴纪月小姐最近的行程。”
“她并非事务缠身,而是每天前往一家咖啡厅,待六个小时以上。”
商刻羽收敛笑容,把手机搁到桌上,语气严厉。
“卡洛塔,我不记得我有让你监视她。”
“抱歉,大小姐,是我自作主张了。”卡洛塔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完了后半句:
“但是,那是一家以恋爱感为卖点的女仆咖啡厅。”
一瞬间,办公室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过了将近一分钟,商刻羽才说:“她去哪里,做什么事,关我什么事?她又不是我的谁。”
她神色淡然,仿佛谈论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卡洛塔静静地看着自家大小姐,心下了然,没多说什么,只是在汇报完所有东西离开时,特意放慢了脚步,好久才退到门口。
关上门的前一刻,商刻羽冷不丁说了一句:“把我明天下午的日程空出两个小时。”
“是。”卡洛塔微笑。
第二天是个不太晴朗的日子。
雨点啪嗒啪嗒打在窗户上,窗外树枝撼动着,一派山雨欲来的气象。
纪颂书在摇晃的公交车上低头刷着手机。
她点开裴纪月的朋友圈,看到最新一条,微微吃了一惊。
裴纪月:「老婆酱,可爱捏~」
配图是一张合照,裴纪月和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可爱女孩脸贴着脸比心,动作异常亲昵。
纪颂书恍然大悟,难怪裴纪月最近总是早出晚归,原来是走出了前任的阴影,找到第八任女朋友了。
也不知道这次会被骗什么,钱还是感情?
“车辆起步,请拉好扶手。下一站,济康医院。”
广播播报结束,纪颂书收起手机,准备下车。
她每周去医院看望妹妹,日子不固定,这天没什么特殊,只是沈医生刚好休假。
纪颂书进门的时候,纪朝夕正捧着一本《博弈论》在读。
听见开门声,纪朝夕抬起头,表情迅速变得欣喜,像是点燃的烟火。
“姐姐,你来啦!”
纪颂书注意到妹妹床边摆了厚厚一摞书,问:“这些书是哪里来的?”
“这些都是惟一姐姐帮我借的。”纪朝夕笑容灿烂,“她还说,下个月可以让我出院几天。姐姐,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明湾公园看桂花吧。”
“好呀,学生证还可以半价。”
纪颂书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想摸摸妹妹瘦小的脸蛋,却被一把捉住了手。
“姐姐,你的手怎么了?”纪朝夕惊呼。
她捧起姐姐的手,这双手骨节分明而手指白皙,大部分指尖上都包着创口贴,兔子图案的。
纪颂书抿了抿嘴:“我最近开始练琴了。”
“真的吗?”纪朝夕兴奋地叫道,“姐姐,我记得你以前弹钢琴可厉害了,但凡参加的比赛全是冠军,所有人都说你是天才呢。”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啊。”一个含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姐妹俩转头一看,沈惟一站在门口,不同于以往的白大褂,今天她打扮得相当休闲,浅棕色长风衣,牛仔裤衬得她腿又细又长,手里提着果篮。
“希望我没有打扰你们。”
“惟一姐姐,你今天好漂亮!”纪朝夕眼前一亮,竖起大拇指。
“今天我休假,想了想,还是想来看看你们。”
你们。
纪颂书注意到了这个“们”,沈惟一怎么会知道她今天来看小夕?
她敏锐地看向妹妹。
纪朝夕一歪头,躲过姐姐的死亡凝视,没话找话道:“哦对了,惟一姐姐,你帮我借的书我已经全都看完了,能帮我还回去吗?”
“可以啊,下次想看什么?”
“啊,那个我想看点心理学的书,《普通心理学》一类的……”
“彭聃龄的版本,还是津巴多的版本?”
“都可以吧,哪个比较适合刚入门的人?”
“我觉得……”
她们聊得你一句我一句,一点不给纪颂书插话的机会,她就在一旁睁着眼睛看着,俩耳朵听着。
她心里其实也没想怪妹妹,小夕平时呆在医院,接触最多的就是主治医生沈惟一,属意她也是难免。
她不动声色地把目光放在正侃侃而谈的沈惟一身上。
平心而论,沈惟一是个很适合谈恋爱结婚的对象,温柔、体贴,外形靓、学历高,工作也体面。
只不过,她个人不是很有谈恋爱的想法。而且,和妹妹的主治医生谈恋爱,是大忌。
忽然,她的口袋里振了振,打断了她的思路。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裴纪月的消息:
「现在到江阳路216号来。」
纪颂书回:「那是什么地方?」
裴纪月:「你来了就知道了。」
纪颂书:「我现在在医院。」
裴纪月:「赶紧过来,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件事。」
纪颂书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妹妹:“抱歉,小夕,我临时有点事,可能得走了。”
纪朝夕以为她是生气了,脸色一下子变得灰暗,局促地说:“啊,姐姐,我知道错了,我下次不会故意撮合你和沈医生了……你别生我气嘛。”
纪颂书笑着摸了摸妹妹的脑袋,“没有生气,我是真的临时有点事,过几天再来看你。”
“好吧。”
“颂书,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吧。”沈惟一主动提出。
纪颂书想了想,地铁到江阳路要一个多小时,开车只要十几分钟,就没推辞。
外面天气很差,风雨交加,狂风撼动大树,望出去黑影幢幢,无数豆大的雨点骤然砸在玻璃上,发出爆裂声。
车里的气氛是凝重而沉闷的。
一路上,纪颂书坐在副驾驶,心神不宁,不知道是和沈惟一独处,还是裴纪月忽然喊她过去导致的,又或者,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好的预感。
车前玻璃望出去,一片雨天雨地。红灯的光穿透雨雾,弥散成满目的红,车慢慢停了下来。
“你小时候学过钢琴?”沈惟一主动挑起话题。
“嗯,小时候有点基础,最近开始捡起来练习了。”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听一曲?”
“还在练习中啦,”纪颂书攥紧了手,“没到能给人展示的地步。”
“我也学过一些乐理,或许能帮你提点建议。”
“真的不麻烦你了。”纪颂书加重了语气。
沈惟一顿了顿,状似不经意地说:“是因为要弹给某个人听,所以我不能听吗?”
纪颂书一怔,“不是。”
“那等你准备好了,再告诉我,好吗?我会一直等你的。”
纪颂书心里一颤,直觉她说的并不是弹琴,轻轻“嗯”了一声,此后便陷入了沉默。
幸好,裴纪月的一通电话拯救了她。
“你还没到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不耐烦,还有些吵闹,似乎有几个人同时在她身边讲话,纪颂书头一次感谢这样的吵闹。
“你叫我过去什么事?”
“我今天要和香香宝出去约会,但是她们店里不让请假,你来替她上一天班。”
“香香宝是谁?”
“是~我~超~可~爱~的~女~朋~友~哦~”
电话里裴纪月的声音十分荡漾,纪颂书听得耳根发麻,心里想着,原来是照片里那个女仆,那帮她上一天班,不就是……要当一天女仆?纪颂书瞪大了眼睛。
“怎么了?”沈惟一看到她的表情问。
“没什么。”纪颂书摇摇头,在心里使劲安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又不是没穿过女佣装,而且,打一天工而已,不让熟人看到就好了。
尽管做了许多心理建设,但,店里的景象还是令她震惊了。
四处是粉红色的帷幕和爱心的装饰,穿着可爱的女仆服务生们四处走动,有的正对着蛋包饭施展香喷喷美味味的魔法。
纪颂书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从桌上流着的蛋包饭,到服务生身上的裙子。
这和商刻羽家的女佣装很不同,那天她穿的是英式的长度达小腿的长裙,这家店的制服却是露肤度极高的款式,裙摆堪堪盖住大腿根,走两步就让人觉得凉飕飕的,甚至还恶趣味地,在胸口开了个爱心型的洞。
好消息是,这家店只服务女性顾客。
坏消息是,虽然她极力劝阻,沈惟一还是跟着她一起进来了。
“你是来替香香班的么?”一个店长模样的人走过来。
纪颂书能感到沈惟一灼灼的视线落在自己背后,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那你跟我来吧。”
纪颂书领到了一套和外面员工一样的制服。换衣服的时候,她万分纠结,有一瞬间她在考虑把衣服翻过来穿,爱心型的洞开在背后比开在胸口好接受多了。
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又把衣领往上提了提才出来,接着,店长向她介绍了一大串诡异而的流程,比如说要向蛋包饭发射变好吃的魔法,要称呼顾客“主人”,说话要以“喵呜~”结尾,按照拍拍立得。
培训花了将近半个小时,好不容易挨到结束,她走出来,环顾一圈,没看到沈惟一,暗自松了口气。
还没轻松太久,店长从身后推了推她,揶揄地说:“那位客人等你很久了。”
纪颂书向店长指的方向看去,沈惟一坐在角落,正静静地看着她微笑。
她的气质温和如水,温润中却藏着纪颂书避无可避的锋芒。
纪颂书慢吞吞地走近,沈惟一不着痕迹地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点了点头:“很好看,这是你新找的兼职吗?”
“额……我就是帮朋友代一天班啦。”
“如果你需要兼职,我可以帮你介绍,薪水应该会比这里高。”
“不用啦。”纪颂书只希望沈惟一赶紧离开,看到她这副样子的人越少越好。
“好吧,既然你这么不欢迎我,那我还是走吧。在我走之前,和我拍张拍立得,可以吗?”
纪颂书靠在沈惟一身边,手脚都不知道如何安放,店长刚才培训的那些技巧早从耳边光滑地流走了,她四肢僵硬地跟沈惟一合了张照。
没等拍立得显现出来,她就把相纸塞到沈惟一怀里,做出送客的手势。
沈惟一走到门口,又扭回头,望着纪颂书说:“你什么时候下班,我来接你。”
纪颂书正在收拾桌上的碗碟,听到声音抬起头。
这一抬头,却如同见了鬼一般,喉咙里短促地叫了一声,迅速扭身躲到了后厨,手里的托盘碟子叮铃当啷一阵晃荡,差点砸在地下。
沈惟一愣了一秒,慢慢地扭回身离开。
可就在她转回头之际,她闻到了一种醇而引人醉的香味。
而后,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凌厉上挑的墨色眼眸,带着目空一切的神情,自雨幕中走来并没有让她变得潮湿狼狈,反而染上了三分出尘、七分凌冽。
商刻羽偏过头,上下扫了沈惟一一眼,眼神变得深邃。
两个人都没说话,眉目间的交锋电光石火。
风暴中,一张相片幽幽地飘落在地上,影像显现出来了。
在沈惟一拾起照片之前,商刻羽一脚踩下去。
鞋印精准地落在照片里沈惟一笑着的脸和搭着纪颂书肩的手上,纪颂书依旧是干净而清晰的。
后厨的帘子撩起,纪颂书匆匆躲进去,和厨师尴尬地对视两眼,厨师递给她一份蛋包饭,她连忙摆摆手,示意自己不是来取餐。
听见外面的交谈声,她心有余悸地大喘气,商刻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看到她了吗?没有吧,应该没有吧,别吧!纪颂书在心里哀鸣着。
前厅里,一个女仆勇敢地冲锋到商刻羽身边。
“主人,请问你需要什么?”
听到主人这个称呼,商刻羽的眉心跳了跳。她问:“刚刚那个人,为什么见到我就跑?”
“那个是今天刚来的新人,还比较怕生喵呜~让我来服侍主人您吧。”
商刻羽紧紧盯着后厨的方向,说:“不,我就要她。”
女仆战战兢兢看了她一眼,似乎认出了她,转身和店长说了什么。
纪颂书在后厨,正研究着如何找到后门逃走。
店长跑步过来和她说:“你在这里啊,外面有客人指名要你。”
纪颂书猛烈地摇头,“我不能去。”
“拜托你了,那是位大顾客,整条街的店铺都是她的,怠慢了她,我们店都开不下去了。”
在店长哀求的神色里,纪颂书动摇了,她随手抓起一个口罩戴上,走了出去,视死如归。
“你为什么戴口罩?”商刻羽掀起眼睛瞧着走近的人。
纪颂书故意粗着嗓子说:“我脸上有一块很丑的胎记。”
“我不介意。”商刻羽冷冷的语气像是命令,“摘掉。”
纪颂书没办法了,只能破罐子破摔:
“其实我有传染病。”
商刻羽神色不变,浓密的睫毛下两只漆黑幽深的眼珠盯着纪颂书,良久,她说:“离我远点。”
纪颂书松一口气,扭过身,步伐飞快,心里正庆幸着自己躲过了一劫。
下一秒,一阵不祥的嗡嗡声响起,纪颂书的心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她拼命捂住口袋,也无济于事,阻碍不了声音的传播。
这是她手机的振动声。商刻羽给她打了个电话。
商刻羽在她背后冷笑一声。
“有传染病?”
“对不起。”纪颂书立刻滑跪道歉。她摘掉口罩,低下头,语气诚挚。
商刻羽大力地捏住她的下巴,利用身高差,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纪颂书不禁踮起了脚。
“我很好奇,我的未婚妻,为什么不答应我的约会,却在这里穿成这样,服务别的女人?”
纪颂书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同时内心疯狂地祈祷着,发生点什么事让她逃过一劫吧!这样的场面她实在没法应付!
事实证明,当你以为情况已经足够坏的时候,现实会告诉你,还不止,还能更坏。
接下来,发生了一件纪颂书此生难忘的事。这件事,在纪颂书人生最不愿回忆排行榜上可以排到第三。
女仆装胸口的一颗扣子因为受不住压力,崩开了,弹飞了,准确无误地崩到了商刻羽额头上。
那一刻,纪颂书觉得自己崩溃了,全世界的火山都要喷发了。商刻羽深吸了几口气,那是喷发前的浓雾,商刻羽站起身,那是滔天的火焰和熔岩。商刻羽脱下了自己的外套,那是……等等?
纪颂书茫然地接过商刻羽的外套。
商刻羽只说了两个字:“披上。”
接着,她叫来店长,递过去一张空白支票,“填一个你满意的数字吧,这家店我买下来。”
在那压迫感极强、如有实质的视线下,店长脊背发凉,头皮发麻,一时间不知道是财神来了还是死神来了。
做到店长这个位置,自然是拎得清的,也不敢狮子大开口,小心珍重地接过支票,填好了数字。
商刻羽扫一眼,点了点头,又扬起下巴指指纪颂书。
“人,我带走了。”
“好的好的,您慢走。”店长捏着那张支票,惴惴不安,手心里浸湿了汗。
“具体的合同事项,您和我谈就好。”卡洛塔适时从门外走进来,对店长说道。
商刻羽再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一秒,她握住纪颂书的手腕,以一种令人无法反抗的气势把人拉走。
纪颂书披着商刻羽的外套,踉踉跄跄地跟着商刻羽身后。她感到施加在手腕上的力气像是要把她捏碎,商刻羽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第24章 情趣
◎我不喜欢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街道尽头是一辆加长的黑色轿车,司机小唐立在车边,打开车门,纪颂书被商刻羽拽着跌进车里。
这辆车的后座空间极大,甚至有面对着的两排,纪颂书迅速地调整姿势坐好,和商刻羽面对面,驾驶座的隔断板缓缓升起。
商刻羽面无表情,她真正生气的时候,脸色像是平静的水面,什么情绪都没法在她脸上留下。
这更映出纪颂书的心虚,她把两只大拇指包在掌心里忸怩着,垂下头,弱弱地说:“对不起。”
“你真以为我认不出你吗?”
“全天下闻起来像个被狗熊偷走的蜂蜜罐子的,也就只有你了。”
“什么狗熊?什么蜂蜜罐?”纪颂书迷茫地抬起眼,接触到一双冰冷的漆黑眼眸,不禁瑟缩了一下。
商刻羽更逼近她。
“是我让你体验当女佣切洋葱觉醒了你什么了不得的癖好吗?让你一周一天不落地来这里,还亲自上阵服务顾客。”
“我就是……想体验一下生活……”纪颂书支支吾吾,这个理由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离谱。
“体验生活?你有时间天天来女仆咖啡厅体验生活,没时间和我出来?”
“那个……额……距离产生美。”
“你在说我丑?”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纪颂书急忙摆手澄清。
“你知道吗”商刻羽语气不悦,“你现在身上一股廉价的香水脂粉味,还有那个人的味道。”
“那个人?”
商刻羽没解释,只是问:“为什么和那家伙走得那么近?”
“你到底在说谁?”纪颂书不明白。
商刻羽咬牙切齿:“沈、惟、一。”
“你认识她?”
“你不认识她?”商刻羽嘴角浮起一个嘲弄的笑,“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她是谁。”
纪颂书懵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沈医生姓沈,沈氏集团的沈。她们之间或许有些她不清楚的矛盾。
她从没往这方面想过,地铁站公交站都有好几个姓沈,她以为世界没有那么小,没想到她的运气这样好!
看商刻羽的表情,她知道有些事不该说。
“她只是我的一个朋友,”纪颂书强撑着回答,“普通朋友。”
“你和你的普、通、朋、友认识多久了?”
纪颂书算了算,沈惟一接手朝夕的治疗有一年了,但为了自己的安危和商刻羽的血压,她回答:“半年多一点。”
“差不多是我回国之前。”商刻羽点点头,而后贴近纪颂书的脸。
纪颂书有些紧张,不住地往后缩,后背抵上座椅,无处可躲,商刻羽冷着脸,气息带着侵略感,呼吸都打到她脸上。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只要和沈家的继承人结婚,哪怕对象不是我,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啊?纪颂书大脑空了一瞬。
这话算是对了一半,但另一半简直错得离谱。她不知道商刻羽怎么联想到这一层的,下意识就要否认,可对方没给她反驳的机会。
“我从来不做别人的备选。”
“回去告诉你父母,既然想攀关系,就别朝三暮四的,我随时可以取消婚约。”
这话里明晃晃带着威胁。
纪颂书愕然,而后恢复了镇定,微微说了些谎:“你真的误会了,我和沈惟一是在体检的时候认识的,她是我的医生。”
“别太天真了。”商刻羽嗤笑一声,“风原市这么大,沈氏自己旗下也有医院,沈惟一为什么偏偏去你们裴家的医院工作,还刚好成为你的医生?”
纪颂书怔住了。
“你觉得,她图什么?”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纪颂书迅速地反省自己。不行、不能再被商刻羽的思路带着走了。她的脑子里冒出来一种笨而生硬的转折方式。
纪颂书舔了舔嘴唇,有些紧张,她是不善于做这种事的。
然后,她用一种近乎于撒娇的语气,凑近商刻羽说:“可是我不喜欢她呀,”她笑着说谎,“我喜欢你。”
商刻羽到嘴边的话滚了回去,她吞咽了下,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这招对我没用,我可不是你那几个前女友。”
七个前女友的事怎么还没有过去?纪颂书有些丧气,在心里暗暗踩了一脚裴纪月,但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她歪着脑袋,紧紧地盯着商刻羽,换了一种攻势: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刚刚在那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是你的未婚妻诶。”
商刻羽不作声。
“你在吃醋,是不是”
“不是。”
“你喜欢上我了,对不对?”
“大错特错。”
“不要不敢承认嘛。”纪颂书一面用手臂拱拱商刻羽,一面试图从商刻羽脸上看出一点说谎和伪装的痕迹。
可是,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始终从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读不出情绪,只有冷淡和浓艳的漂亮。
“我会和沈惟一保持距离的,以后也不会再来女仆咖啡厅,我保证我这辈子只喜欢你一个人,我会对你负责的,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纪颂书抱住商刻羽的手臂,有意无意地贴上去。
这是最后的撒手锏了。
她热切而期待地望着商刻羽,然而,她等来的是一句冷冰冰的回应。
“不要用你迟钝的感官擅自认定我在生气。”
商刻羽从她臂弯里抽回手,斜睨着她。
“我为什么要生气?你是我的谁吗?”
“你刚刚说我是你的未婚妻……”
“我的中文不是很好,未婚妻的意思其实是说,”商刻羽顿了顿,“我不会和你结婚。”
纪颂书僵在那里,像被一桶冰水从头淋到脚,咬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怎么这么笨,被退婚的话,朝夕要怎么办?
她的眼睛眨着眨着,长长的睫毛上就挂满了泪珠,颤抖地落下来。
“对不起,你把我关起来吧,关在你家里,这样我就只看得到你了,我会把你当作主人一样对待的……”
“拜托,别不要我……”
纪颂书垂着头,正轻声呢喃着,忽然感到两只手臂揽过肩膀,商刻羽轻轻地揽住了她。
抬起眼,那张红酒一般浓烈艳丽的脸越凑越近,她一时忘记了争辩,也忘记了喘息,仿佛时间停止了,只是怔怔地看着。
眼前人的视线低低的,似乎在盯着她的嘴唇。
她心里又燃起一丛升腾的希望,叫她急切地闭上双眼,渴望一点亲昵,或者一个吻。
等了很久,这个吻迟迟没有落下。
纪颂书失落地睁开眼,商刻羽眼里浓重得像一团墨,化不开。
半晌,商刻羽只是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给她一个似是而非的拥抱。
“腺体,在这里对吧。”
纪颂书后颈一痛。
呜咽一声,她感到尖利的牙齿刺进了皮肤,自己像是被注入了什么,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血液澎湃地在激荡,一时间,她被一股扑天盖地的浪潮淹没了。
这是“标记”吗?
商刻羽什么意思?
不打算和她结婚,却咬她、“标记”她?
纪颂书头晕目眩了好一会儿,神情恍惚、意识朦胧,半天才在模糊的思想中得出一个结论,原来商刻羽有这样锋利的虎牙。
“我不喜欢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商刻羽的声音很不真切,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纪颂书彻底迷糊了,商刻羽到底是讨厌她,还是喜欢她?不喜欢她,为什么要咬她?可喜欢她,为什么又不承认,还说要解除婚约?不打算和她结婚?
“你到底什么意思?我不——”
“下车吧,你家到了。”
商刻羽又回到了那副疏离的态度,目视前方、目空一切,仿佛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都是纪颂书的幻想。
冷风席卷着落叶扫过,漫天大雨已经停了,只剩下地上一个个倒映着灰暗天空的水潭。
纪颂书被请下了车,站在萧瑟的街头,车门在她眼前甩上。
她追了两步,目送着商刻羽的车远去,影子消失在街角。
秋风送来一阵寒意,她裹紧了外套,闻见外套上商刻羽的味道,又陷入那纷乱繁杂理还乱的思绪里,魂不守舍地进了住宅楼,走上电梯,好半天没动静,才发现忘了按楼层。
终于回到家,她停在玄关,对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好一会儿,又转过身,观察自己的后颈。
明晃晃的一个牙印。
她的心里乱糟糟的,像是有只猫在玩毛线团。
忽然一个想法疾速猛冲到她思想里。
标记……商刻羽标记了她……
那她会不会怀孕!?
纪颂书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一通电话就远渡重洋打给了叶青瑜。
“青青,怎么办啊,我可能怀孕了。”
“什么!!!!!!”
远在巴厘岛度假的叶青瑜尖叫响彻房间,她直挺挺从床上坐起来,“念念,你说清楚,发生什么了!”
“她标记了我,在我后颈上咬了一口……”纪颂书支支吾吾解释了一段。
“啊啊啊!”叶青瑜发出土拨鼠尖叫,“别把你们的情趣告诉我啊,我不想当你们play的一环!”
纪颂书懵了一下:“什么意思?”
听完叶青瑜的解释,纪颂书既尴尬又丢人,恨不得找个坑把自己埋进去,但又忍不住想,既然这样,那商刻羽为什么要“标记”她?
是要报复她咬她下巴吗?
又或者,她是从ABO世界穿越来的?
纪颂书甩头把离谱的想法丢掉。
她想不明白,她总是琢磨不明白商刻羽在想什么。可直接问,商刻羽又不告诉她答案。
思前想后,决定放弃思考。
她简单把自己收拾了一下,那条祸源的女仆裙洗好了,又缝了个扣子上去,叫了闪送送回店里去了。
万事完毕,纪颂书窝在被子里,迷迷蒙蒙睡了一觉,一觉醒来,似乎没睡过一般,她还是不自觉摸上后颈,那个牙印依旧清晰深刻。
房间里静悄悄的,月光从窗口漫进来,把地面淹没成海。
纪颂书睡不着,她轻手轻脚走出房间,确认了裴纪月还没回来,便走到钢琴边,翻出一篇新的谱子。
从前裴纪月一失恋就喜欢夜半练琴,从《分手快乐》谈到《爱情买卖》,一边谈一边放声歌唱,“出卖我的爱~逼着我离开~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把楼上下的邻居赶跑了,所以她不用担心扰民的问题。
把心思扑到琴谱上,琴声潺潺,在不平静的心上四溅。要使自己静下心来,纪颂书又开始做移调练习。
一旦沉浸进去,连指尖的疼痛和时*间的流逝都察觉不到了,不知不觉,窗外的天光亮了。
开门声把她拉回了现实。
早上六七点,裴纪月回到了家,头发凌乱,五官乱七八糟,看起来像一张揉皱了又展开的纸。
“你怎么了?”纪颂书问。
“我被甩了,你满意了吧。”裴纪月一开口就是火药味。
纪颂书震惊,这才官宣一天,怎么就被甩了?冰箱里的酸奶保质期都比这长。一天,甚至刷新裴纪月最短恋爱时长了。
“香香宝今天有其他还没约会,原来我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客人,因为我出的价钱高,所以出来和我约会。”
裴纪月脱了外套在沙发上坐下,颓然地说道,“我跟她根本就没开始,”
“可她喊我月月宝,会喂我吃东西,握着我的手说想我,她还给我拍拍立得,穿我送的衣服,记得我们的专属手势和暗号……”
她如泣如诉,纪颂书支着脑袋听了一会儿,总觉得缺了什么。
思虑片刻,她把手按在钢琴上,为裴纪月配上一曲悲伤的、婉转断肠的bgm。
“香香宝,我的香香宝,她这么可爱,又这么善良,她肯定是喜欢我的,但迫于店里的压力,不得不和其他客人约会!”
“为什么!为什么我喜欢的东西都要被人抢走?”
纪颂书心想怎么会是都,从小到大裴纪月要的东西,姨妈都会二话不说买给她,比如这架琴,很少会有家长愿意给初学者买最顶级最名贵的琴。
突然,裴纪月把脸转向纪颂书,从悲伤转成了愤怒。
“你在干什么?”
“给你弹bgm。”
“我什么时候允许你碰我的琴了?”
“我之前问过你了,你说随便我。”纪颂书解释说。
“不行,你不许碰我的琴。”裴纪月迅速变了卦,“绝对是因为你碰了我的琴,抢走了我的气运,我才会被香香宝甩了的。”
“我要把香香宝约出来,你明天再去店里帮她替一天班。”
“我不去。”纪颂书斩钉截铁地回绝,“我今天去,碰到了商刻羽。”
“什么?”裴纪月怒目圆睁,“难道那个出价比我高把香香宝抢走的人是商刻羽?”
“当然不是!”纪颂书无语。
“但她看到我在那儿,特别生气,甚至扬言要解除婚约,这对裴家的影响,你应该明白吧。所以我不能再去,钢琴也是她希望我弹的。我希望你能至少配合我一下。”
裴纪月冷冷道:“解除婚约最好啊,难道你还想抢我的名字一辈子吗?”
纪颂书迷惑了一瞬,难道姨妈没有告诉裴纪月自己只是顶替她一阵子,并不会跟商刻羽结婚吗?
这一愣神,被裴纪月解读成了挑衅,她顿时暴跳如雷。
“商刻羽商刻羽商刻羽,你满嘴都是商刻羽。你跟她什么关系?你抢我的名字抢我的身份才能和她勾搭上,还敢拿她的名头来压我?”
“我就要把你的婚约搅黄,让你没人要,然后让我爸妈把你跟你那个短命鬼妹妹赶出去!”
“有你这样不要脸的女儿,你爸妈也是活该死得早!你们一家团聚去吧!”
啪一声,一个巴掌抽在裴纪月脸上。
“我不允许你这么说我的家人。”纪颂书喘息着说,她的胸腔剧烈起伏,手心因为力度微微发胀。
这一掌下去,两个人都愣住了。
纪颂书诧异地看着自己的手,她没想到自己居然打下去了,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
自从高中那两次之后,她就没再和裴纪月打过架,从前一胜一负的战争让她们的关系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勉强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你对我指手画脚,我对你阳奉阴违,有来有回。
如今,这种平衡被打破了,裴纪月脸上逐渐显出一个手指印。
这一记似乎把她所有伪装的皮囊都打碎了,她陡然暴怒起来,头发乱蓬蓬而目光狞恶,像一只张牙舞爪、饿了三天三夜的狮子,就向纪颂书扑过来。
纪颂书想向后躲闪,可她忘了身后就是沉重而不可撼动的三角钢琴,后背猛地撞上琴角和琴键,房间里爆发出一阵混乱暴躁的杂音。
纪颂书一下子摔在琴上,疼痛密密麻麻地攀附在脊柱上,她勉强地撑着琴凳想站起来,裴纪月却不给她这个机会,揪住她的头发就往地下扯。
头皮上是撕裂的疼,纪颂书倒在地下,裴纪月抢占时机骑在她身上,居高临下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就开始扒拉她的衣服,
“你干什么!”纪颂书挣扎着大喊。
“当然是让商刻羽见识你的真面目,别以为我没看到,你脖子后面有个印子!跟哪个女的出去鬼混了吧!”
裴纪月一面钳制住纪颂书,一面拿出手机,就想拍她这样衣衫凌乱的模样。
看到黑漆漆的镜头,纪颂书心里一阵紧缩,浑身都在抗拒,下意识奋力把手一甩,裴纪月的手机被击飞了出去,砸到墙上,又弹到地下。
“我的手机!”裴纪月尖叫,又很快变得狰狞,“不巧,我刚刚拨了商刻羽的电话。应该已经通了吧。”
她大声向墙边的手机喊着:“喂,商刻羽,我告诉你,你看上的人就是个拣货,她一面和你约会,一面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
“她最喜欢抢别人的女朋友了,她连她妹妹的医生都不放过。”
听到沈惟一出现在裴纪月口中,纪颂书的呼吸一下急促起来,纷杂狂乱的思想在她闹脑中流窜,不行、不行,不能再让裴纪月这么乱说下去了,这么下去,一切都会完蛋的。
她迫切地想呼救起来,但裴纪月眼睛一红,直接用手臂闷住她的口鼻,用力捂住。
她喘不上气,窒息充塞大脑,血色从嘴唇褪去,胡乱蹬着的腿不再动弹,面色迅速灰败下去。
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识之际,突然,门口传来清晰的开锁声。
裴纪月身体一僵,机械地把目光向门口转去,纪颂书趁机大口喘息,把空气吞进肺里去,她眼前一片模糊,含着泪,余光也向门口望去。
第25章 又被欺负了
◎但很会撒娇,且靠山很硬◎
门缓缓打开。
门后空无一人。
是风吗?还是门坏了?纪颂书脑中一片混乱,门开的那一瞬间,她竟然诞生了一种隐秘的期望,期待商刻羽会像上一次一样,救星般出现,从裴纪月的手下救下她。
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么需要别人拯救的人?纪颂书一怔,咬紧牙关,把裴纪月从自己身上掀翻。
房间里一片混乱,充斥着□□击打声,地上垂着被扯断的发丝和衣服碎片,混战的两个人上下欺压着、缠斗着,无暇在意其他东西。
所以门外的家伙自顾自进来了。
这回是裴纪月被按倒在了地上,纪颂书的手正要招呼上去,就看到裴纪月变了脸色,眼睛瞪着,像是活见了鬼。
纪颂书诧异地回头,从她低低的视角能看到一团高大的毛毛涌了进来。
那是一只瞎了眼的阿拉斯加,阿列克谢耶维琪!
大狗闪电般蹿过来,龇牙咧嘴就往裴纪月身上咬,纪颂书敏捷地从裴纪月身上跳开,把场地让给骁勇善战、斗意昂然的大狗。
裴纪月仰面躺在地上,尖叫一声,咒骂着、狼狈地把狗推开,迅速地跳起身,大狗穷追不舍,她就被撵得满房间逃窜。
纪颂书在旁边放声大笑,笑得弯了腰,笑得拿手抹掉了眼角的泪水。
大狗也为了讨她欢心似的,撒腿奔得更快,加速追上裴纪月,亮出獠牙,一口咬上她的手臂,裴纪月痛苦地嚎叫一声,眼瞅着打开的门,慌不择路,径直逃出门去了。
纪颂书看着这一切,倚在餐桌上,悠闲地给自己泡了一杯柠檬水。
她刚才检查过了,裴纪月的电话根本没有打出去,商刻羽什么也没有听到。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等大狗扭回头,无辜地看着她,她才慢悠悠想起一个关键的问题:
“琪琪,你打过狂犬疫苗吗?”
大狗点点头,凑过来蹭她的小腿。纪颂书那么怕狗的一个人,居然有一瞬间,想要摸摸这只狗狗的脑袋。
但她的身体抢先一步反应过来,一下弹射到十米开外。
她决定奖励一下这只见义勇为的好狗狗。
“乖狗狗、乖宝、阿列克谢耶维琪,全世界最好的狗狗,你待在原地不要动哦,等我给你切块肉来。”
纪颂书走进厨房,拿出一块生肉,切好了,去网上搜了搜,说是阿拉斯加不好吃生肉,又把肉过水煮熟了。
肉味飘出厨房,阿拉斯加仅剩的那只蓝眼睛亮了,但在它撒腿奔过来之前,纪颂书紧急地打了个禁止的手势,随后蹲下身,像滑冰壶一样把盘子滑了过去。
盘子精准地在阿拉斯加面前停下。
一间空旷的客厅,阿拉斯加在那头,纪颂书在这头。
她谨慎地保持了十步的距离,远远地看着埋头苦吃的狗,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说完又觉得自己脑子秀逗了,只有白雪公主和超能力者才听得懂动物讲话,她在干什么?
可,阿列克谢耶维琪是商刻羽养的狗,有点特异功能也正常,比如一脉相承的狗鼻子之类的。
纪颂书想着,摸出手机,拍了一张大狗饕餮图发给商刻羽,告诉她你的狗跑到我这里来了。
刚发出去没两分钟,门外传来声响。
纪颂书吓了一跳,以为商刻羽真的有特异功能,行动如闪电。
下一秒,进来的乌泱泱一帮人让她愣住了。
为首的是裴纪月,她抱着手臂趾高气昂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大帮人,黑制服黑帽子,手里擒着网兜和叉子。
这是打狗队和物业。
裴纪月用一只手指指着阿拉斯加,高声叫道:“这只流浪狗冲进我家里,还咬我,你们能快点帮我把它弄死。”
她身后的人迅速扇形分开,穷凶极恶地扑上来,拿叉子卡住阿拉斯加的脖子,把它压在地上,阿拉斯加大声吠着,一面死命挣扎,一地的狗毛。
“你们别碰它!”纪颂书冲上去,拦在狗前,“它不是流浪狗,我是它的主人。”
“你有狗的证书吗?”
“有,但我没带在身上。”
裴纪月转了转眼珠,立刻有了坏主意。她指着纪颂书道:
“这个人私闯民宅,突然闯进我家,还带那么大只狗袭击我,物业,帮我把她赶出去。”
队伍里有几个保安眼熟得很,纪颂书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都会向她们打招呼。
此刻她们犹豫着没有动。
“我是这里的业主,你们是听业主的,还是听别人的?”裴纪月威胁道。
半天没有人响应。
她气急败坏,从厨房抄了把扫把出来,“我要投诉你们这个物业!你们不赶,我就自己赶!”
纪颂书和琪琪一人一狗被扫地出门。
一同出来的还有纪颂书的行李,裴纪月真的打算彻底赶走她,把保姆间里的东西一股脑全丢出来。
纪颂书看到自己的衣服和玩偶们被揉皱了丢在地下,只能咬着下唇,忍耐都收拾起来,没有行李箱,只能把所有东西装在印着超市logo的塑料袋里。
她在这里住了一年多,竟没有多少东西,一个垃圾袋似的塑料袋,全都装下了。
住宅楼外的天空阴沉沉的,空气中浮着潮湿的泥土的气味,暴雨要来了。
单薄的睡衣不避风,纪颂书提着行李袋子,带着满身伤痕,搓了搓手臂,不知该往哪里去。
第一个出现在她脑中的是叶青瑜,但很不巧,青青出国度假了,她总不能跑去主人不在的房子里借住。
那么选择只剩下一个。
她在地图上搜索着平价青旅,在找到合适的租房之前,只能在青旅呆一段时间。
在她埋首搜寻时,阿拉斯加忽然蹭了蹭她的裤管,纪颂书低头和大狗对视一眼,大狗低低脑袋,示意她跟着自己。
雨丝斜斜地飘着,纪颂书翻起兜帽戴上,塑料袋在身侧发出窣窣擦擦的摩擦声。
她走了很远,鞋的边沿全是泥,腿也开始发软,快要走到城外了,大狗还没有停下。
又过了不久,一座熟悉的别墅出现在眼前,门口花香馥郁,大团大团的花朵在雨中娇艳欲滴,撑起了一点明媚的角落。
狗狗知道被人欺负了就要回家,纪颂书却无处可去。
她怔怔地站在商刻羽家大门外,仰头望着二楼的一方窗户,那是她曾经短暂住过的房间,透着暖黄色的灯光,在雨色中显得朦胧而遥远。
那里如今又住着谁?商刻羽今天有客人吗?
纪颂书感到雨点凉凉地落在身上,瑟缩了一下,琪琪平安送到家了,她转身打算离开。
阿拉斯加眼看她要走,仰起头发出一声狼一般的长啸,纪颂书吓了一跳,又不敢去捂它的嘴,跺着脚急吼吼道:“你别叫这么大声,会吵到邻居的。”
大狗歪头,拿一只圆溜溜的眼睛看她,忽然往地上的水坑里一躺,忘情翻滚起来。
泥水点子四处飞溅,溅了纪颂书一身。她生气地抹掉脸上的泥水,向阿拉斯加喊道:“坏狗,你干什么!”
“裴小姐。”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纪颂书望向声音的方向,卡洛塔撑着一柄黑伞站在门口,铁门正在缓缓打开。
“裴小姐,进来换身衣服吧。”
纪颂书摇摇头:“商刻羽有客人吧,我就不打扰了。”
而且,她也不知道怎么和商刻羽解释,难道要告诉她,你的假未婚妻被真未婚妻赶出家了吗?
所以,还是不要见的好。
卡洛塔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道:“大小姐出差去了,不在家。”
“主人都不在家,我进去不太好吧。”
“裴小姐,”卡洛塔扶起纪颂书的手,郑重地说道,“您带着这枚戒指,就是这座房子的主人。”
纪颂书看了一眼中指上熠熠闪光的蓝宝石,“这枚戒指这么重要吗?”
“您手上这枚戒指上的蓝宝石,是大小姐十八岁的成人礼的礼物,5.03克拉的克什米尔无烧蓝宝石,拍卖行成交价125万5千瑞士法郎。”
纪颂书在心里悄悄换算成了人民币,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天哪!她竟然把一栋楼戴在手上,还好除了见商刻羽,她平日里不常戴,不然就是个移动的靶子,感谢良好的治安!
“而且,如果大小姐知道进来了,也绝对会留下您的。”
纪颂书被说服了,一半是因为卡洛塔的话,还有一半是雨越下越大了,湿衣服混着泥水贴着皮肤,难受得堪比同时被八十只狗拿湿漉漉的舌头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