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结婚与离婚(已修改)
◎技术不好我可以学的!你相信我!◎
纪颂书愣愣地站在那儿,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细胞疗法投入临床还要等整整一年?这怎么等?小夕等不了那么久,病情再恶化下去,她面临的就是截肢。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不能让自己的妹妹一辈子生活在失去双腿的阴霾中。
纪颂书闭了闭眼,自己是个多么无能而又糟糕的姐姐啊!
她胡乱地抹一把脸,慌乱中,又听到门外的人说:“目前,耶鲁医学院也在研究一种改良的细胞疗法,她们绕过了我们的专利,在最新的论文里她们成功削弱了疗法对人体的副作用。我有尝试接触对方实验室,但费利克斯墨菲教授拒绝与我们达成合作。”
费利克斯墨菲。
纪颂书心里重重一跳,她听说过这个名字,这是沈惟一在美国留学时候的导师。
她心头又燃起一线希望,或许沈惟一有办法说动她的导师!
忽然一阵眩晕,纪颂书扶墙站住,她深呼吸几次,冷静思索着。
商刻羽会向沈惟一求助吗?绝不可能!这可能性比让商刻羽下跪都要低,那么,只能由自己作为中间人从中周旋,不让商刻羽知道自己是通过沈惟一来牵线搭桥就好。
嗯,计划可行,就这样办。纪颂书给自己鼓了鼓劲,正要向外走,病房的门从外侧打开了。
“醒了?”商刻羽关切地望着她,拿手背贴贴她的脸,“还难受么?”
纪颂书摇摇头,转了个圈表示自己一点问题也没有。
商刻羽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叹了口气:“下次不要乱吃东西了,新年第一天就在医院度过。”
“知道了。”纪颂书说,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商刻羽的脸。她在等,等商刻羽提起小夕的事。
商刻羽只是奇怪地看着她,“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你为什么要这么盯着我?”
“没什么。”纪颂书说,这个回答在她意料之内。骄傲让商刻羽拒绝承认自己的失败,她不是不会失败,而会在别人了解之前迅速拿出第二套方案,打一场反败为胜的仗。但既然自己有路径、有能力牵线搭桥,不妨悄悄出点力,对商刻羽好,更对小夕好。
借口说学校社团有活动,纪颂书办了出院手续,临走前,她摘下脖子上绑成蝴蝶结的围巾,慢慢围到商刻羽身上,蹭了蹭她的侧脸,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声:“等我。”
打了辆车,她火速赶到济康医院。
工作时间沈惟一不会接电话,好在前台的护士眼熟她,告诉她沈医生上午没有排班在办公室,给她指了路。
纪颂书找到对应的门,敲了敲。门里传来沈惟一的声音。
“请进。”
纪颂书推门进去,沈惟一抬起头,面上有惊喜,“颂书,你怎么来了?”
没有迟疑,纪颂书开门见山:“你之前在美国留学的时候,导师是不是叫费利克斯墨菲?”
“是。”
“我听说她在研究细胞疗法的改良,有了很大的进展。”
沈惟一点点头,“确实,我也收到了消息。她刚发了篇《柳叶刀》,实验室正缺人,希望我回去帮忙。”
……
纪颂书看到了希望,目光灼灼,正要问对方能不能和商刻羽合作,又把话咽回去换了种委婉的说法:“那她需不需要资金和设备?”
被沈惟一毫不留情直接点破:“你是希望她答应和商刻羽合作吧。”
“是。”纪颂书爽快地承认了。
“不可能,”沈惟一答得斩钉截铁,“我导师和墨丘利家族有过节。”
“是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吗?”
沈惟一耸耸肩,“因为一些专利上的纠纷,我导师错过了诺贝尔奖。”
纪颂书倒吸一口气,这确实是不可调和的矛盾。换作是她,也绝对不会原谅对方的。
沈惟一又问:“你是想要这种技术来治疗朝夕吗?”
“对。”
“那好办得多,”沈惟一话锋一转,“只要不和商刻羽扯上关系,我可以直接把朝夕引荐给我导师,让她接受治疗。”
“那太好了。”纪颂书长舒一口气,肩膀都松弛下来,心里慢慢勾画着未来的图景。
她带小夕去美国看病,最好是婚礼之后立刻启程,那不得不和商刻羽分开一段时间,也不知道要在美国待多久……学校可以网课,只要赶回来参加考试就行。现在通讯软件这么发达,异地恋更是不成问题。商刻羽大概是有私人飞机,随时都能来找她……
沈惟一的话打断了她的构想:“小夕的护照在你那里吗?”
“……在姨妈那里。”
纪颂书脸色一变。姨妈把小夕当作威胁自己的筹码,直接向姨妈要,绝不可能给她。
思索间,桌上的电话响了。
沈惟一接起来,简单对话几句就挂断,对纪颂书说:“你姨妈要来医院视察工作,你要找时间和她谈谈吗?”
纪颂书迅速嗅到了机会,她郑重地拜托沈惟一:“能不能麻烦你拖住她?让她多在医院待一段时间。”
沈惟一疑惑地皱了皱眉,很快猜到了她的想法,点点头:“我懂了,你快去吧。”
“谢谢。”纪颂书感激地。
医院里禁止奔跑,她快步走出医院大门,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裴家的地址就开始焦急地等待。趁着姨妈不在家,她要去把小夕的护照偷出来。裴纪月现在顶着和她一样的脸,她甚至可以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前提是裴纪月不在家。
纪颂书很顺利地潜进了裴家,一路上面对各种佣人园丁都抱着手臂不说话,只翻白眼,装出一副我心情不好谁惹我我就报复谁的态度。她模仿得太惟妙惟肖,以至于不仅没人阻拦她,甚至根本没有人接近她,周身十米仿佛真空地带。
进了别墅,她直奔姨妈的房间,翻箱倒柜,没找到想要的东西,却意外找到了一张她妈妈的照片,藏在抽屉夹层里。
照片旁边,还有厚厚一叠信。
「给九岁的念念」「给九岁的夕夕」「给十岁的念念」「给十岁的夕夕」……是妈妈的字迹。
纪颂书的眼眶湿润了。
原来妈妈有给自己和妹妹留下这么多信……
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姨妈一封也没有交给她和妹妹?她心里泛起一阵酸楚与愤怒两相交织,泪顺着脸颊滚落,晕开了信封上的字迹。她急忙用手去擦,却把字抹得更花了。不敢再动,她把信全收进包里。
犹豫片刻,她把照片放了回去。
护照不在姨妈的卧室里,纪颂书又溜进书房。
很不巧,她前脚刚进来,裴纪月后脚也进来了。她赶紧躲到书桌后面。
脚步声连续不断,裴纪月似乎正在一边踱步一边打电话。对着电话,她的声音甜腻:“香香宝,今天也很想你~和我见一面吧。”
纪颂书:“?”
她没想到裴纪月这次这么长情,几个月过去居然还在锲而不舍地追褚宇香,那黏糊糊的声音让她头皮发麻。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你以前……”
“可我还是喜欢你,我是有很多前女友,但她们都没有你好,技术不好我可以学的!你相信我!”
“……真的吗?!那说好了哦,明天下午,不见不散!”
越听越不对劲,裴纪月这招好像挺管用的,不会真的让她们复合了吧!纪颂书默默在心底拿出小本子,开始学习。下次惹商刻羽生气她也要试试看。
“嗡——嗡——”
纪颂书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开始振动。
她手忙脚乱按掉电话,可恶的商刻羽,这个时候打来干什么!她只是想了她一下,怎么跟有心灵感应一样!
电话很快挂断,但她还是被发现了。
“谁在那里?”裴纪月警惕的声音。
“你不出来,我要报.警了!”
纪颂书只好举起双手站起来。
“鬼啊!”裴纪月大叫一声,后退几步,后腰撞在门把手上,又惨叫了两声。
“是我!”纪颂书无奈,扯了扯嘴角。
裴纪月瞪着她,“你回家来干什么?”
“我来拿我妹妹的护照。”对裴纪月撒谎没什么意义,纪颂书选择实话实说。
裴纪月拧了拧眉毛:“你们要出国?”
“对。”
“还回来么?”
纪颂书想了想,给了裴纪月一个她想听的答案:“不回来了。”
“那真好。”裴纪月满意地点点头,出门去拿了点东西回来,一把丢给纪颂书。
“喏,你妹妹的护照。”
纪颂书低头一看,自己接住的东西里,除了护照,还有一个插座。
“这是什么?”她不解。
“变压器,国外电压不一样,充电器用不了的。”
纪颂书怔住了,呆呆地说了声:“谢谢。”
裴纪月挥挥手,不耐烦地说:“你要是真想谢我,就别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妈妈只有我一个女儿。我真的很讨厌你这张脸,祝我们再也不见。”
纪颂书也轻声回了句“再见”。
临走前,她扶着门框,身形顿了顿,又转回身,直视裴纪月:“给你一句忠告,离商刻羽远一点。”
裴纪月捂住耳朵翻白眼,“不听不听我不听,你都要走了,还管我?”
纪颂书不再留恋,奔出门,火急火燎赶回医院。在走廊里她正和姨妈擦肩而过,后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千万种情绪,纪颂书恍然间以为包里的信被她发现了。
收拾好情绪,她走进办公室,迎上的是沈惟一一脸的凝重。
“姨妈和你说什么了吗?”纪颂书紧张地问。
沈惟一摇摇头,“不是她,是我刚刚给我导师打了个电话。”
“墨菲教授怎么说?”
“她说朝夕的情况比较严重,即使治好了腿,站起来了,未来也要终身治疗,每隔一段时间都必须去做透析。”
纪颂书脸色一白。她明白沈惟一这话的含义,这意味着,无论康复与否,小夕将来必须定居美国,定期治疗。
那她呢?她要一起留在美国陪小夕吗?那商刻羽怎么办?
她刚才对裴纪月说的话简直一语成谶。
但更糟糕的还在后面。
沈惟一一脸为难:“以朝夕的情况,办下绿卡并不现实。我有个建议,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什么?”
“我是绿卡持有者,你和我结婚,这样你和朝夕都算我的家属,可以通过特殊途径快速拿到绿卡。”
纪颂书睁大眼,和沈惟一结婚,不行、不行、不行的!她疯狂地摇着头。
沈惟一定定地看着她,“不用太久,两年以后你们转为永久绿卡,那时候我们就可以离婚了。”
“你可以继续和商刻羽结婚,我不介意。”
【作者有话说】
不会和其他人结的,放心!
第72章 完美的解决办法
◎祝你们新婚快乐◎
纪颂书后退一步,抬起脸,真诚地凝视着沈惟一的眼睛。
“抱歉。”她郑重地说,“我不能也不会和你结婚,或许我们对于婚姻的看法不同,我不想如此仓促地决定我的未来,也不能背叛其他信任我的人。”
“我很感谢你能这么为小夕考虑,这确实是最快的方法,但并不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你能靠读博期间的科研成果拿到绿卡,我想我也可以,小夕是我的妹妹,我会竭尽全力给她最好的未来。”
说完,她没有再看沈惟一的表情,径直离开。
走出办公室,她感到如释重负。在卫生间里,她洗了洗脸,胸腔还在急剧起伏着,脑中纷乱,无数个声音在争吵。
刚刚发生的所有的事都超出了她的意料,沈惟一居然要求她和她结婚?!
纪颂书捋了捋额头的湿发,赶紧拿出手机查资料。
无数的经验贴告诉她,即使是通过结婚那天绿卡也需要至少两年的排期,再加上转永久绿卡的两年,整整四年。
沈惟一是不知道这件事吗?还是她有办法缩短排期?或者说,这根本就是个借口。沈惟一喜欢她,不是吗?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自恋,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往这最糟糕的方向想。
不知怎的,她想起姨妈离开前看她的那饱含深意的一眼。皱皱眉,忽然感到背后一阵寒意,她们讨论了什么?到底是关于小夕的事,还是她的?
纪颂书垂下眼,思前想后,快步向妹妹的病房走去。
住院部她熟门熟路,转过熟悉的转角,小夕的病房还在原位,但不同的是,门口有个保安似的人杵在那儿。
纪颂书走过去,说明来由,请他让开,得到的答复却是任何人不得探视。
果然,姨妈打算阻止她见小夕。
在扮演保洁和护士进门无果后,她还是不得已求助了沈惟一。
沈惟一见她去而复返,也没有再坚持结婚的事,只是告诉她:“不用担心,就算你不愿意和我结婚,我也不会因此放弃朝夕,治病救人是我的职责,我也是真的把她当妹妹看待。”
纪颂书连声道谢,心底为自己刚刚的恶毒揣测感到羞愧。
时隔一个多星期,她终于见到了她的妹妹。
窗帘敞开着,太阳快要落山,橙色的夕阳奔涌进来,淹没了白色的床铺,床上的女孩侧躺着,一点声音也没有,头发凌乱,枕头有一块深色的痕迹。
纪颂书心里一酸,在床边坐下,“小夕,有哪里难受吗?”
“姐姐。”纪朝夕的声音沙哑,脸深深埋进枕头里,“我是不是你的累赘?”
“不是,当然不是,”纪颂书为她盖了盖被子,“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
纪朝夕飞快地翻过身来,直直地望着自己的姐姐,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是乞求,“那你答应我,不要为了我舍弃你自己,永远不要。”
小夕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纪颂书心里一颤,用力握住妹妹的手,“我不会的。”
纪朝夕从病床上坐起来,她的动作艰难,全靠上身和手臂拖着两条毫无知觉的腿。纪颂书扶着她,帮她把床头升起来。
“我想出院了,姐姐。”
纪朝夕胡乱地揉了揉眼睛,眼底发红,声音却固执而响亮:
“不过是少两条腿而已,站不起来就站不起来,人生的意义并不只在两条腿上。我已经受够了在医院整天对着白墙、病历、医生的生活。我也受够了被人当作棋子,当作筹码。”
她掀开被子,竭力想下床。
裤腿里空空荡荡,长久没有使用的腿部肌肉已经开始萎缩,细细弱弱,似乎轻轻一动就要折断。
回想起小时候追着自己跑、说要成为花滑运动员的妹妹,纪颂书鼻腔一酸。
强忍住眼泪,她把妹妹揽入怀中。
“对不起,小夕。”声音哽咽。
纪朝夕回抱住她,“姐姐,这段时间你过得好吗?”
纪颂书忽然想起,自己还没告诉小夕自己和商刻羽的事。
她组织了一会儿语言,问:“小夕,你还记得之前来看你的那个‘克里斯蒂娜’吗?”
“记得,”纪朝夕歪过头,“她是姐姐你的女朋友吧。”
纪颂书一惊,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直觉。”
“有件很重要的事我要告诉你,”纪颂书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我和她要结婚了。”
纪朝夕如遭雷劈,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瞪着纪颂书,脸上满是惊恐,仿佛她的姐姐在她眼前被坏人给偷走了。
“结、结婚?”她结结巴巴。
“对的,结婚。”纪颂书又重复一遍。
纪朝夕的天塌了。她注意到自己的姐姐脸色惨淡苍白,嘴唇毫无血色,看起来大病初愈。几天不见,姐姐怎么变得那么憔悴?就像中了毒一样!难道是商刻羽那个坏女人偷偷给姐姐吃洗.脑的药来精神操控她?
颈侧还有若隐若现的红痕,还家.暴!?
纪朝夕顿时义愤填膺,怒不可遏,商刻羽说好会照顾她姐姐的呢?怎么把她姐姐“照顾”这副样子了。
果然富二代靠不住。
“可恶的坏女人!我不喜欢她!”纪朝夕愤愤地说。
纪颂书愣了一愣,她记得之前小夕和商刻羽相处还算融洽,怎么突然换了态度?
她想解释:“商刻羽人还挺好的……”
“我不喜欢她!”纪朝夕很大声地说,声如雷震。
纪颂书有点无措,但还是试着安抚妹妹的情绪:“没关系,要和她结婚的是我不是你,我不带她来见你就好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纪朝夕崩溃大喊,“姐姐,你不是答应了我,不为了我舍弃自己吗?为什么还要委身于那样的家伙?”
面对妹妹的质问,纪颂书忽然嘴笨起来。
“没有舍弃自己,我真的喜欢她,她应该也是喜欢我的吧,毕竟都跟我求婚了……”
“都说钱在哪里,爱在哪里,她还给了我很多钱……”
“不是给钱就是喜欢的!对我们来说很难得到的东西,对她这种人来说不过是洒洒水,顺手的事怎么能算喜欢?”
“她不止给了我钱的,还有……”
“姐姐,你是不是被她给骗了?”纪朝夕急不可耐地打断,“虽然她看上去确实比较符合你的审美,但你不能被她的皮囊和表面所迷惑。我看得出来,她是那种极度自我的人,本性冷漠而占有欲极强,这种人最可怕,只要你沾上一点,一辈子无论跑到哪里,都不可能逃出她的掌心。”
“我为什么要逃?”纪颂书不解地问。
纪朝夕简直要抓狂了。那个家伙到底给她姐姐灌了什么迷魂汤。从第一眼起,她就本能地觉得商刻羽这个人很危险、特别危险、极端危险,这是属于妹妹的直觉。
尽管从她判断,目前商刻羽应该真的喜欢她姐姐。但这样的人太危险、太不可控,爱你时恨不得把一切都献给你,恨你时又噬骨啮心要把你吃拆入腹。
商刻羽就是洪水猛兽!
她绝不是在平和的环境里长大的,她身上有种少见的生杀予夺的气势,令人胆寒。别看她现在好像对姐姐好得很,但凡有一天姐姐想离开她,她甚至能把人锁在家里禁锢自由。
不过是长得好看了点,有钱了点,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纪朝夕想,她那么棒,值得更好的人。
那种阳光包容又温暖的才适合她这个迷迷糊糊的冒失鬼姐姐,怎么偏偏被个阴暗的控制狂骗走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可恶!可恶!可恶!
她气鼓鼓地,扭过头生闷气。
“小夕。”姐姐喊她。
纪朝夕不回头。
“小夕小夕……”姐姐又喊她。
纪朝夕挣扎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回了头,看到姐姐满脸的执着,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垂下眼,幽幽地叹了口气。
最后纪朝夕勉强服了软,和姐姐聊了会儿天就分别了。纪颂书出门的时候,那保安又回来了,扫雷般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她迅速开溜,差点被捉住后脖颈。
逃跑成功,纪颂书劫后余生地大喘气,拍拍胸口平复心跳。
和小夕的谈话提醒了她一件事,只是签证的话,商刻羽绝对能办到。
她急急地拨商刻羽的电话,大概是在开会,没打通。又转播给卡洛塔,这回通了,麻烦她帮忙办下签证。卡洛塔向她保证十日内下签。
纪颂书长舒一口气,认真地抱着手臂思虑了一会儿,定下计划。
小夕的治疗刻不容缓,签证一下来,就送她去美国治疗。但自己先不跟去,等婚礼结束,她和商刻羽说清楚再去。如果早早告诉商刻羽,她绝对会因为沈惟一生气,没必要在婚礼前触这个霉头。
在她去美国之前,得找个人在那边照顾小夕。得是她信任的、知根知底的人。
正有个合适的人选。
叶青瑜这学期的课少,期末都只要求交论文,不用考试。听到纪颂书的请求,她想也没想,一口答应了,保证一定把她妹妹照顾得白白胖胖的。
一切都搞定了,纪颂书浑身轻松,奢侈地花了五十块钱打车回家。
晚上八点,商刻羽还没回来。工作真忙呀,纪颂书闷闷地想着。打开wx,才发现商刻羽给自己发了好多条信息,被裴纪月抓个正着之后她就把手机开了静音,所以一直没看到,现在赶紧一条加一条回复。
是个好消息。
之前从姨妈手里生生讨过来的项目,下个月就会交接给她。她盘算着,接手之后肯定忙得昏天黑地,那之前得去看一次小夕,也不知道人生地不熟的,小夕吃不吃得惯住不住得惯,和青青合不合得来。
想了想,她拉了一个腾讯会议,让叶青瑜和小夕先认识一下。
叶青瑜一上麦就很紧张,问纪颂书你妹妹喜欢正经的还是活泼的姐姐,纪颂书坦白地说都可以,做你自己就好。
事实上,看到叶青瑜,纪朝夕眼睛亮了亮,一点也没拒绝。两个人很快找到了共同话题,聊电视剧聊得火热,纪颂书不插话,就默默听着,把手机搁在枕头旁边,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嘴角还挂着微笑。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耳边的声音消失了。夜已深,纪颂书翻了个身,忽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颈项,纪颂书难耐地动了动脖子,被闹得醒了过来。
“桑桑,你干嘛呀?”
“我不做什么。”商刻羽的声音低哑,把脸埋在纪颂书的颈窝里蹭了蹭。
“你快点夸夸我。”纪颂书忽然说。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夸我就对了。”纪颂书理直气壮,她想到了完美的解决办法,不用离开商刻羽也不用和其他人结婚,就该收到一些夸夸。
商刻羽笑笑:“纪念念,骗我这么久的账还没和你算呢,还想要夸奖?”
“额,这个嘛……”纪颂书脑中飞快思索,反击:“你早都知道了,怎么能算是我骗你?快说,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说你整容之后。”
万万没想到败笔在这里,纪颂书沮丧道:“难怪你总爱捏我的脸,原来是在确认我没整容啊。”
“不,只是想捏。”
纪颂书:“……”
纪颂书:“请商女士控制好自己的手。”
“不给捏?”
“不,我是说现在。”纪颂书捉住在自己腰间游走的手,“今晚什么也不做,我要睡觉了,明天还要上早八呢。”
她打了个哈欠,忽然想起闹钟还没定,拿起手机,按亮屏幕,她僵住了。
会议还没结束,小夕的账号挂在线上,开着听筒。
而她开着麦克风……
她捂住脸,小心翼翼地问:“小夕你还在吗?”
她内心无比期盼没人回答,否则,她作为姐姐的尊严就要喀啦喀啦碎成旺旺仙贝了。
“……在。”纪朝夕的声音有几分咬牙切齿。
“哈哈……刚刚的对话你听到了多少?”
“全、部。”
纪颂书尴尬地想找条地缝钻进去,又庆幸没说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小夕还小,不能带坏小朋友。
商刻羽倒是怡然自得,把下巴搁在纪颂书肩膀上,握着纪颂书的手把她的手机递到嘴边,耀武扬威地对电话那边说:“好久不见,小夕。”
“呵。”纪朝夕冷笑一声,“别叫我小夕,也不许叫我小多。”
“好的,小歹。”
“你!”纪朝夕气结。
“你姐姐答应了我的求婚,而且,她亲口告诉了我她的名字,怎么样?对我们结婚还有任何异议吗?”
一阵沉默。
“……没有了。”
纪朝夕深吸一口气。
“祝你们新婚快乐。”
第73章 念念,你好偏心
◎她要留下来和你嫂子结婚◎
“你和我妹妹约定过什么吗?”挂了电话,纪颂书敏锐地看向商刻羽,语气笃定,“你们有事瞒着我。”
“我和她聊过一点关于你的事。”商刻羽承认。
“只是一点?”纪颂书狐疑,细细思索刚才的对话,抓住了关键,“你为什么要向她强调我告诉了你我的名字?你们用这做赌注?”
商刻羽不说话,默认了。
纪颂书瞪她一眼,背过身去,闷闷地说:
“既然你早知道了我的身份,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还担心你会因为这件事讨厌我,把我关到精神病院里去!”
“你还存心看我笑话,拿这件事和我妹妹打赌……你、你你别教坏我妹妹!”
“我教坏她?”商刻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高高扬起眉毛,“你妹妹比你想象的成熟多了,她甚至敢威胁我。”
“威胁?小夕才不会做那种事!”纪颂书叫,“她才十六岁!”
“你也才十九岁,就敢撒弥天大谎骗我结婚。”
“这不一样,我是当姐姐的人。”纪颂书固执地说。
“可惜,你一点也不了解你的‘好’妹妹。”
“你说什么!我妹妹明明又乖又可爱好吧。”纪颂书大声回应,感到自己身为姐姐的尊严受到质疑。
商刻羽淡淡道:“那你知道她给我的备注是什么吗?”
“什么?克里斯蒂娜?商刻羽?邪恶富婆?世界上最后一个嫂子?”纪颂书胡乱猜着。
“是‘坏女人’。”
“也没错呀。”纪颂书睁大眼睛说。
商刻羽扶额,“念念,你好偏心。”
“我的心脏长在左边,不在中间,当然偏心。”纪颂书理直气壮,她捧住商刻羽的脑袋,按到自己胸口,“不信你听听我的心跳。”
商刻羽一点也没听到,只感到满脸的柔软。
第二天,纪颂书不幸地早八迟到了。
她和商刻羽进行了非常亲切友好的交流切磋活动,在彼此身上留下了相当多的印记,她一度怀疑自己咬人的次数比阿列克谢耶维琪都要多。
莫名有点骄傲。
也不知道商刻羽带着脖子上明晃晃的一个牙印要怎么工作。
嘿嘿,这就是她邪恶的复仇计划。
_
五天后,纪颂书从卡洛塔那里拿回了自己和小夕的护照,上面是五年期的多次往返签证,有效期从当天开始。
不愧是超全能管家,效率快如闪电。纪颂书暗暗赞叹,把情况通知给青青和沈惟一,立刻给小夕和青青订了第二天飞波士顿的航班,想了想十几个小时的航程,咬牙给买了两张头等舱,钱包瘪瘪的,但心里暖暖的。
纪朝夕收到机票预订短信的时候吓了一大跳,发消息来问:「姐,你怎么买头等舱!!!」
「要飞十几个小时,躺着会舒服点。」
纪朝夕还想说什么,被一旁的叶青瑜打断:“小夕,不用担心你姐的钱包,你嫂子是个超级大富婆,她甚至可以直接包架飞机送我们过去。你姐穷不了的。”
“票是我姐买的,关那个人什么事!而且,她才不是我嫂子!”纪朝夕愤愤不平,瞪着眼前的人。
叶青瑜是中午潜进来看她的。当时她正在午休,就听见门外一阵噼里啪啦,还以为是失火或者有歹徒袭击,正要按铃求救,然后叶青瑜就乱糟糟地进来了,说是把门口的保安胖揍了一顿。
纪朝夕大惊失色。
柔道冠军叶青瑜很自来熟地在床边坐下,自我介绍:“我是叶青瑜,昨天我们在电话里聊过的。”
她这趟来就是为了见一见念念的宝贝妹妹,毕竟自己之后要成为对方在美国的监护人。
她知道,像纪朝夕这样常年卧病在床的女孩肯定没有出过远门,对远离故土前往国外有种天然的不安与恐惧,所以,她打算和她谈谈心。
叶青瑜开始声情并茂地给病床上的女孩讲述加州的橘子海与粉紫色日落、纽约鳞次栉比的高楼繁华闪耀的夜景、西雅图巍峨负雪的雷尼尔山和蓝色冰川。承诺等她腿好了,她想去哪里都带她去。
纪朝夕被深深触动了,痴痴地听着,眼里闪着向往的神采。
也就是这时候,她收到了机票短信。
没想到这么好的姐姐居然也是站在商刻羽那个坏女人那边的,她默默在对叶青瑜满格的印象分上扣掉了0.05分,然后把问题全推到商刻羽身上,蛊惑人心的坏女人!
叶青瑜对纪朝夕的心理活动毫无察觉,自顾自还在说:
“其实商刻羽人还蛮好的啦,你别看她看起来凶凶的,她对身边的人都很好的,尤其你姐姐。”
“我悄悄告诉你,她喜欢你姐姐好多年了,眼巴巴地一直找,找到你姐前一直没谈过恋爱,找到了就抓着人要结婚,啧啧啧……”
“但她吃我姐豆腐。”纪朝夕冷不丁说。
“蛤⊙▽⊙?”
“我昨天在电话里听到了,她摸我姐,变.态!”纪朝夕咬牙切齿。
叶青瑜费劲地咽了咽口水,“她们都要结婚了,有点亲密接触很正常吧。”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纪朝夕捂住耳朵疯狂甩头,幼稚得像只疯狂扇动翅膀但飞不起来的小鸟。
叶青瑜耸耸肩,只好作罢,换了个话题,离开后她悄悄给纪颂书发消息提了这事。
晚上看到消息,纪颂书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正巧商刻羽洗完澡裹着浴袍从浴室出来,在她身边坐下,长发湿漉漉的散发着潮气,水珠顺着白皙的脸庞滑下,滴到纪颂书的大腿上。
“帮我吹头发。”商刻羽说。
纪颂书先是怀着愤懑瞥她一眼,然后才慢吞吞站起身,手指插进她发间,帮她仔细地吹干。
结束以后,商刻羽转过身,握住她柔软而带着热意的手,“明天我们去拍婚纱照。”
“要拍多久?”纪颂书问,目光从低垂转向平视,商刻羽站起来了,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蓬松带着香气的长发扫过她的脸颊*,好痒,让她有点没法集中注意力。
“五点前可以结束。”
纪颂书算了算,小夕的飞机晚上六点起飞外加车程,时间赶得上,便欣然答应。
_
商刻羽租了郊外的一座古堡作拍摄场地,摄影团队扛着各种专业设备入驻,好几个大箱子里装的都是她们俩的婚纱和礼服。
“纪小姐,头低一点。”
“纪小姐,人往后仰。”
“纪小姐,手撑在墙上,然后深情地看着你的妻子。”
“对,就是这样,眼神再深情一点。”
纪颂书在摄影师的指挥下摆出各种姿势,忽然有种自己在cos新娘的错觉,没忍住笑出了声。
商刻羽捏捏她的脸颊,“认真点。”
“哦。”纪颂书收敛神色,试图“深情”地望向商刻羽,她有点不太理解眼神要如何深情,便把商刻羽的嘴唇想象成一颗樱桃,紧紧地盯着。食欲和情.欲总有些是相通的。
长长的头纱落下来,轻薄似梦,同时罩住两个人,全世界的光与声音都消失了,恍惚间,纪颂书感到一双手捧住她的脸颊,樱桃自己吻了上来。
相触的前一刻,咔嚓!画面定格。
“Perfect!就是这样!目光非常深情!”摄影师高呼,“休息十分钟,然后换下一个场地。”
纪颂书还愣在原地,闭着眼睛等候嘴唇上的触感,半天没反应,睁开眼,才发现商刻羽早就离开了。
“喂!”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纪颂书愤愤地追上去,“要亲就亲完呀,不许这样!”
“昨晚还没亲够吗?”商刻羽歪过头看她,脖子上扑了厚厚一层粉,为了掩盖纪颂书留下的吻.痕和牙印。
纪颂书鼓鼓脸,不说话了。
商刻羽指指不远处,“你的手机在震。”
纪颂书走过去拿起手机,扫一眼,看到了美联航发来的短信,「很抱歉通知您,您预订的航班发生变更,将于01月07日17:30提前起飞……」
还有小夕的消息:「姐姐,飞机提前了,我们还有一个小时就要起飞了,你能来送送我吗?小小兔哭泣.gif」
纪颂书神色一变,17:30?现在已经16:20了,再过半小时小夕就要开始登机了。
她猛地跳起来,冲商刻羽大喊:“桑桑,等我一个小时好不好?我有点急事要出去一下。”
商刻羽正被化妆师围绕着补妆,仰着脸目光朝下,没法张嘴回应,仓促地应了一声。纪颂书就当她同意了。
来不及了,纪颂书提着裙摆踩着高跟鞋就往外跑,像个落跑的新娘。还好她身上这条婚纱是短款,行动还算便利。
跑到门口,纪颂书踢掉高跟鞋,踩进运动鞋,随手拿起商刻羽的大衣罩在婚纱外面,“桑桑,借我穿一下!”
商刻羽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目光沉了沉。
纪颂书一路狂奔到路边,拉开出租车车门飞身上车,“师傅,麻烦快一点,我有急事。”
她赶到登机口的时候,离登机结束只剩下五分钟。登机的人流里,只有三个人还站在原地不动,左顾右盼四处找人。
一看到她,小夕和青青疯狂挥着手,沈惟一也向她招招手。
纪颂书不禁展开笑意,飞奔过去。
“姐姐你今天好漂亮哦。”纪朝夕惊喜道。
“因为人家正在和老婆拍婚纱照呢。”叶青瑜揶揄。
纪朝夕脸上白了一下,沈惟一脸上依旧挂着完美的笑意,仿佛什么也没听到。
纪颂书蹲下来,握住妹妹的手,和她平视:“小夕,到了美国以后,惟一姐姐和青青姐姐会照顾你的。等我在这边的事结束了,我就飞过来看你。”
“姐姐,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去?”
“因为她要留下来和你嫂子结婚啊。”叶青瑜接话。
纪朝夕埋怨地仰头瞅她一眼,她伸手把纪朝夕的头发揉得乱糟糟。
纪朝夕嘀嘀咕咕地理了理头发。
广播开始催促还未登机的旅客。
纪颂书搂了搂妹妹,妹妹在她肩头蹭了一下,“姐姐,哪天你要离婚我也会支持的。”
纪颂书哭笑不得:“不会离的。”
她又抱了抱青青,叶青瑜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念念,你妹妹就是我妹妹,我绝对会把小夕照顾得稳稳当当。”
轮到沈惟一的时候,纪颂书抬起手,僵持片刻,又尴尬地垂下了。
“颂书,我没有拥抱吗?”沈惟一无辜地看着她。
叶青瑜用力地咳嗽一声,“我们念是有妇之妇。”
最后,纪颂书只是向沈惟一摇了摇手。
目送三人的身影消失在登机口,她急匆匆往回赶。
回去正碰上晚高峰,路上排起长龙,车流停滞,纪颂书焦急地等待,一看时间,说好让商刻羽等她一个小时,已经快两个小时了。
她又打电话给商刻羽,没接,商刻羽是不是生气了?她紧张地捏了捏手心。
拍婚纱照中途跑出来,到了约定的时间也没回去,商刻羽会生气也是难免的……
就这么不安了半个小时,纪颂书终于抵达目的地,天完全黑了,夜晚的古堡看起来阴森恐怖,窗口的灯光勾出晃动的人影,纪颂书深吸一口气,准备进去接受审判。
进门前,为了掩盖自己身上可能沾染到的别人的气味,她往身上喷了好一阵香水,商刻羽送她的那一瓶。
进了门,摄影团队还在,但目光扫视一圈,没有商刻羽的影子。
看到她,摄影师惊一脸惊诧,说:“商小姐去找你了。”
纪颂书心里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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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行政套房里。
裴纪月小心翼翼地跟在褚宇香身后,走进卧室,满心都是期待。
“香香宝,没想到你还愿意给我一次机会,果然,你还是喜欢我的,不过,你怎么不当女仆了?我不是说你这样不可爱,你怎么样都可爱,但我觉得……”
褚宇香停下脚步,转过来盯着她的脸,“你什么时候能把脸换回去?你顶着这张脸,我随时感觉要被商大小姐杀上门了。”
“你更喜欢我之前的脸吗?”裴纪月眼睛一亮,鼓起勇气去牵褚宇香的手。刚蹭到一点,她的心砰砰狂跳起来。
忽然,砰然一声,卧室的门被人踹开了。
商刻羽抱着手臂,来者不善。
裴纪月吓一大跳,急忙护在褚宇香身前,张开双臂,“你怎么进来的?!你要做什么?”
商刻羽嫌弃地打量她一眼,“纪颂书要出国?把你知道的事都告诉我。”
裴纪月想了想,说:“我妈说她要去美国和沈惟一结婚。我之前问过她,她说出去之后就不会回来了。”
商刻羽脸色骤变,眼神阴沉地可怕。
第74章 逃婚
◎她逃她追她插翅难飞◎
纪颂书拢了拢裙角的白纱,不安地坐在椅子上,不停地拨打商刻羽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商刻羽一直没接。
纪颂书心中的阴翳扩大了,商刻羽肯定是生气了吧……她先是遣散了在场的摄影团队,然后打电话给卡洛塔,问商刻羽的行踪,卡洛塔说大小姐已经回家了。
纪颂书跳下楼,匆匆往家赶。
进门一片寂静,卡洛塔为她指路:“大小姐在房间里。”
“谢谢。”纪颂书踢掉鞋,匆匆跑上楼,冲进商刻羽房间里,迎来的是满屋的黑暗与寂静。
“桑桑,我回来了……”她试探性地叫了几声。
没有回应。
她心一横,摸黑到床边,就对着那一团被子扑上去,打算瓮中捉鳖,这样商刻羽不想听她解释也不得不听了。
当然,不是说商刻羽是鳖的意思,只是这个人太固执又太难哄,得好好道歉才行。
她扑过去,却扑了个空,脸摔到被子里,底下什么也没有。
打开灯,房间大亮,商刻羽不在床上,除了她,房间里根本没有人在。
卡洛塔不是说人在房间里吗,跑哪去了?纪颂书大声呼喊着商刻羽的名字,四处寻找,浴室里、窗台外、床底下、抽屉里,一处都没放过。
统统没有。倒是在床底下找到了商刻羽的手机,关了机,屏幕上一道裂纹。
实在摸不着头脑,纪颂书转身折回自己的房间。一进门,就听到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进小偷了?她身体一僵,蹑手蹑脚要向外走,忽地灵光一现,问:“桑桑,是你吗?”
“你还知道回来?”商刻羽的声音闷闷的,像是隔了一层被子。
纪颂书只以为是自己迟到惹得她生气,搓了搓手,低低地说:“对不起。”
她想钻上床,抱一抱她,好好道个歉,又觉得自己在外奔波了一天,是流浪人,身上脏兮兮,匆匆去冲了个澡,才暖融融地钻进被窝,从身后搂住商刻羽,把脸颊埋在她颈窝里使劲蹭。
“桑桑,对不起,我不该中途跑出去,也不该放你鸽子,路上实在有点堵车,说我没能来得及赶回来,以后不会了……原谅我吧,我给你当牛做马≥﹏≤。”
商刻羽冷冷地“嗯”了一声,又问:“你到哪里去了?”
纪颂书一阵沉默,她不想在商刻羽面前提到沈惟一,也不想让商刻羽知道她欠了沈惟一的人情。那只会让商刻羽更生气。
于是,她说:“我去见了青青,她要出国度假。”
“只是叶青瑜的话,你为什么要喷这么多香水?”
纪颂书咬咬牙,说:“因为青青出发前吃了螺蛳粉。”她默默在心里对叶青瑜说了声抱歉。
万米高空,飞机上,叶青瑜打了个喷嚏。
“青青姐,你怎么了?”纪朝夕关切地问她。
叶青瑜揉揉鼻子,“可能是有人在想我吧。”
纪颂书的房间里,商刻羽冷哼了一声,说:“我打算把婚礼提前。”
“嗯,好,你说的我都没有异议。”纪颂书从善如流。
“你不可以不出现。”
商刻羽忽然补了这么一句。纪颂书只觉得莫名其妙,她的婚礼她还能不去?
“当然。”她回答,拿鼻尖蹭蹭商刻羽的脸颊,好像有点烫烫的,她慢慢地察觉到不对,等下,商刻羽为什么躺在她床上,还抱着她的被子?
酒店里,裴纪月正被人揪着耳朵训斥,“谁让你用枫丹百合做香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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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颂书很顺理成章地被原谅了,在她流了一晚上的眼泪和水之后。
接下来的几天,她扶着腰和跟着商刻羽敲定了婚礼的各项布置,大到红毯舞台布置,小到烛台糕点,花材要海外空运过来的,音乐要请交响乐团亲身演奏……纪颂书忙得晕头转向。
除此之外,还有很重要的一项需要敲定,婚礼的宾客名单。
面对着空白的纸,纪颂书忽然陷入了茫然,姨妈已经断绝关系不计入考虑,小夕和青青都也不在国内,她的家属和最亲近的人都没法来。
不过,商刻羽在本地也没有什么亲属,她姑姑大约是参加几个月后在那不勒斯的那场婚礼,不会大老远飞到风原。
至于商刻羽妈妈,似乎已经搬到其他城市去了,她很努力地找人调查她的下落,可全国那么大,一直没找到。
面对空空如也的纸,纪颂书惆怅地叹了口气。
这时候,她忽然想起了一个人。那位和她兴趣爱好相似但从没见过的好朋友Sky。
这段时间,她忙到没有主动和Sky聊天,但是会给对方的朋友圈点赞,你来我往的,也不算生疏。
看朋友圈,Sky似乎前阵子去了一趟美国,晒了几张波士顿和纽约的照片,她之所以能认出这两个地方,多亏了小夕和青青天天给她分享日常。
她希望能见见这位素未谋面的朋友,但又觉得直接递给人婚礼请柬很冒昧,就礼貌地去问了一番。
ReadRead:「五天后我要结婚了,你有时间来参加我的婚礼吗?当然,不用给份子钱。」
Sky:「我会去的。」
ReadRead:「胖兔子开心到模糊.gif」
Sky:「你会来吗?」
纪颂书奇怪,Sky怎么和商刻羽一样莫名其妙的,她的婚礼她当然会去呀。
书房的门打开,商刻羽走进来,手里端了一份□□弹弹的布丁,“你指名要的焦糖抹茶布丁,尝尝看?”
纪颂书就着她的手尝了一口,品了品,“很不错!”
商刻羽用手指抹了抹她的唇角,凑过去想啄她的脸颊。纪颂书笑着捂住她的嘴,“你好黏人哦。”
商刻羽执着地凝视着她。
纪颂书垂眼看了看商刻羽颈侧的痕迹,还是推开了她。
离婚礼没有几天了。她们再闹腾下去,这满身的痕迹来得及消掉吗?她才不要扶着腰参加自己的婚礼!
这段时间要尽量减少身体接触,接下来的几天,绝对、绝对要和商刻羽保持距离了。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纪颂书始终和商刻羽保持着距离,不让亲,也不让贴贴,甚至不和她躺在一张床上。
对于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商刻羽没说什么,盯着她的眼神愈发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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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前一晚,纪颂书辗转反侧,激动得有些睡不着,思虑再三,抱着枕头悄悄潜进商刻羽的房间。
说实话,她有点想念商刻羽身上的温度和香气。
听着纪颂书掀起被子躺上床,商刻羽只是平静地摸了摸她的手臂,“早点睡,明天下午就是婚礼了,别顶着两个黑眼圈参加。”
因为纪颂书早上起不来床,外加没有长辈出席,她们省略了婚礼前繁琐的迎亲步骤,下午直接开始正题。
现在是凌晨三点,现在开始睡还能睡足九个小时。
听着商刻羽渐渐平稳的呼吸声,纪颂书也打算入睡,合眼前最后瞥了一眼手机。
正是这一眼,让她相隔13个小时的时差,看到了来自叶青瑜的跨洋消息:
「念念,关于小夕,有些事需要和你当面谈一谈。」
纪颂书心一紧,小夕出了什么事?她前几天刚和沈惟一确认过,小夕已经开始接受治疗,情况比预想的好一些,痊愈很有希望。
可,青青不会骗她的,她说是重要的事,那必然是确有其事。
也不顾商刻羽刚睡着,纪颂书慌乱中猛摇她的肩膀,“桑桑,婚礼能不能推迟一天?”
商刻羽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起床气:“不可能。”
“我知道我这个请求很唐突,但我有急事,是关于我妹妹的,必须要我当面去谈。”
“不行就是不行。”商刻羽闭着眼,翻过身来揽住纪颂书的身子,“放心,你妹妹不会有事的。”
纪颂书向后一躲,和她保持距离,不说话了。小夕远在美国治疗,商刻羽怎么会知道小夕没事?就这么大言不惭地说没事!万一小夕真的出了什么事,而她错过了怎么办?她忍不住有些恼火,啪嗒啪嗒按着手机键盘,追问叶青瑜:
「是小夕的身体问题吗?」
没回复。
文字提示也没有变成“正在输入中”。
纪颂书咬着手指头,万分焦躁地等了十几分钟,不断地点开聊天页面查看,甚至怀疑是自己网络不好、手机号欠费,全检查过之后,还是没有任何回复。
算了算时差,波士顿正是下午,不该不回啊,她一通电话打过去,得到的只有:“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全都失联了?她心急如焚,一咬牙,订了最早去波士顿的机票。
至于婚礼……
如果叶青瑜能在起飞前联系上,她会立刻取消航班回去参加婚礼,如果没有,那事情必然严峻,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夜深人静时刻,纪颂书搬开商刻羽的手臂,悄悄溜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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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行政套房里。
温暖如春的房间里,裴纪月严严实实裹着大衣,满脸神秘地对褚宇香说:
“香香宝,今天肯定不会有人再来打扰我们的。”
“嗯哼?”褚宇香不咸不淡地瞧了她一眼,“你不热吗?”
“嘿嘿,我买了新的女仆装~”
“我不穿。”褚宇香冷淡道。
“没关系,我穿。”裴纪月“啪”一下打开大衣。
身后传来门打开的声音,纪颂书走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裴纪月的穿着,立刻手盖住眼睛,尖叫了一声:
“啊!裴纪月,你怎么不穿衣服啊,我什么也没看见!”
裴纪月裹紧大衣,气愤地丢了个枕头过去,纪颂书和商刻羽这两个家伙真是绝配!她就想和香香宝独处一会儿,怎么老是被打扰!!!她的开房信息难道公示在大屏幕上吗?阴魂不散的东西!!!
她没好气地问:“你来干嘛?这里不欢迎你的加入。”
纪颂书的手还盖在眼睛上,“你先把衣服穿好。”
裴纪月理理衣领,“穿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纪颂书慢吞吞把手降下来一半,小心翼翼瞅了她一眼,确信她穿着得体之后才完全把手放下,说:
“裴纪月,你希望你能我的婚礼上扮演我。”
裴纪月惊恐地睁大双眼,张嘴想说话却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爆发出一阵强劲的咳嗽声。褚宇香拍拍她的背,帮她顺气。
裴纪月脸憋得通红,半天才顺过气来,指着纪颂书破口大问:“你是不是有病?不是让我离商刻羽远一点么?现在又找我来演你?一个字,没门!我演不了。”
纪颂书自己心里也没底,强装镇定道:“没事,你戴耳机,我可以远程指导你。另外,我会给你一瓶香水,你喷上之后,商刻羽应该不会认出你。”
“不行不行不行。”裴纪月疯狂摇头。
褚宇香在旁边幽幽地说一句:“我倒觉得挺有趣的。”
裴纪月的声音停下了,她转头看了看褚宇香,后者脸上带着饶有兴致的表情。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望向纪颂书:
“好吧,我帮你。不过,我和你声音不一样,很容易露馅。”
纪颂书:“没事,这个我来搞定。”
_
婚礼当天的早晨,纪颂书像往常一样和商刻羽在餐桌上吃早餐,一面吃,一面小心翼翼地偷瞄商刻羽。
她知道自己的做法很糟糕、非常糟糕、极其糟糕,万一被商刻羽发现了,大概又会大吵一架,但她想不到其他任何办法,她想推迟婚礼,商刻羽不同意,她就是那么笃定小夕不会出事。
可,小夕和青青在异国他乡一直失联,她没法冷静地去参加婚礼。只能出此下策。
“你看上去好像很不高兴。”商刻羽忽然说。
纪颂书摇摇头。
“不乐意给我结婚?”
纪颂书还是摇摇头。
“你是不是后悔了?后悔答应我的求婚?”商刻羽放下刀叉,冷冷的目光扫过来,在纪颂书脸上逡巡。
纪颂书还是摇摇头。
“你为什么不说话?”
纪颂书这才抬起脸,张了张嘴,指指自己的喉咙,在手机上打字:「我好像说不出话了。」
商刻羽皱了皱眉,捧起她的脸,命令她张开嘴,仔细观察她的表情。
“真的发不出声音了?”
纪颂书点点头,用委屈的目光瞅着她,含了点泪,显得真诚而楚楚可怜。
叫了家庭医生来,也看不出问题,只能诊断说,可能是对婚礼太焦虑导致的心理性失声。
「可以推迟婚礼吗?」纪颂书挣扎着又问她一次。
商刻羽毅然地拒绝:“不可能。无论发生什么,今天我们就结婚。”
纪颂书垂了垂眼。
饭后,她们一起乘车去了婚礼会场,各自分开交由服装师和化妆师准备造型。纪颂书趁着上厕所和裴纪月交换了身份,坐上了去机场的车。
耳机里裴纪月的声音带着慌乱:“纪颂书,你确定要这么做,要是被商刻羽发现了你全责哈,别连累我。”
“嗯,好。”纪颂书撑着脸,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心脏一抽一抽地,感到喘不过气。
她低低地对那头的裴纪月说:“我最快一天两天就会回来,你要是演不下去了就坦白,还有,商刻羽要是想亲你,你不许亲。”
婚礼会场与机场在城市的两端,有接近三个小时的车程,中途堵了好几次车,纪颂书撑着脸,偶尔会看到空中有直升机飞过,脑子里嗡嗡地响。
一直到下车,进机场过了安检,她的心里还是麻麻木木的。
一直低头没看路,有人撞了她一下,她的包掉在地下。刚想伸手去捡,一只漂亮的戴着戒指的手先一步捡了起来。
“谢谢。”纪颂书下意识说。
“不是紧张到发不出声音吗?”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纪颂书心里一震,本能比理智更先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她惊恐地抬起脸,商刻羽嘴角挂着微笑,眼底却是死寂的,如同一片废墟。
她身上穿着华丽的婚纱,手拿着铃兰茉莉常春藤编织而成的捧花,神圣漂亮得与机场格格不入,像一束穿透玻璃照耀而来的光。
纪颂书却只觉得恐惧,脊骨上寒意飞窜,“桑桑,我、你听我解释……”
商刻羽轻柔地按住她的嘴唇,脸上的笑释放着危险的信号。
“接下来,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许发出声音。”
商刻羽嘴里轻轻哼着歌,迈着轻灵而优雅的舞步,拽着纪颂书的手往前走。
纪颂书踉踉跄跄地跟着,总觉得那旋律很熟悉,很快意识到,那是婚礼进行曲。
她被带到登机口,微微有些诧异,商刻羽居然愿意放她走吗?
商刻羽回过身来,对她粲然一笑,“念念,和我一起去世界的尽头殉情吧。”
第75章 坏掉
◎你的时间全都是属于我的◎
纪颂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上飞机的。
这不是一架普通的客机,内部没有紧凑的经济舱座位,也没有上方成排的行李空间,而是摆放着沙发、酒柜等家具,像一间功能完备的会客厅。
纪颂书跟在商刻羽身后,走进来,几个服务人员向她鞠了鞠躬。商刻羽挥挥手,那些人全部消失了。
舱门关闭,飞机抬升,纪颂书不知道商刻羽要带自己去哪里,她脑海里还盘旋商刻羽那句话。
“念念,和我一起去世界的尽头殉情吧。”
世界的尽头?世界哪里有尽头,冰岛?还是北极?还有那个“殉情”……殉什么情?商刻羽要和她一起去死吗?不行,她还不能死,她还没联系上青青和小夕,她不要去死!
她坐在和商刻羽并排的沙发里,小心翼翼看了商刻羽一眼,她垂着眼,下颌线清晰而锋利,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人沉浸在一种沉重的气氛里。
“桑——”
纪颂书还没说话,就被商刻羽冷峻的眼神吓住了。
商刻羽从来没拿这种眼神看过她,其中没有任何的爱意与柔情,而是针刺一般的漠然与审视。
纪颂书低下头,在手机上打字:「对不起,桑桑,我不是故意翘掉婚礼的,小夕和青青在美国失——」
字没打完,手机被商刻羽抽走了。
“还给我!”纪颂书叫。
商刻羽“嘘”了一声,随手拿起桌上削好皮的白色苹果,塞进纪颂书嘴里,同时扣住她的两只手腕,并拢,“嗒”,一副银手铐铐了上去。
“试图逃跑的纪小姐,你被逮.捕了,你现在没有说话的资格。”
纪颂书被迫张大了嘴,下颌关节被撑开,有些难受,这样嘴合不上,又说不了话,只能含含糊糊发出些类似呻.yin的声响。
商刻羽满意地挑挑眉。没想到下一秒,“咔嚓”一声,纪颂书咬碎了苹果,苹果咕噜噜滚到地下。
商刻羽的眼神扫过来,她一脸无辜地嚼了嚼,还蛮甜的,喉咙吞咽了一下。
商刻羽一手掐住她的下巴,把脸逼近了,直视她的眼睛,随后一只手朝她的眼睛伸去。
纪颂书忍不住地眨眼,商刻羽取掉了她的美瞳,动作简单粗.暴,刺激得她直流泪。
泪雾之后,她眼前的世界骤然模糊了,她甚至辨不清商刻羽的方位,只能从模糊斑驳的色块中抓取到一抹商刻羽的色彩。她是白色的,纯白色,那是她身上婚纱的颜色。
纪颂书顿时心虚起来,小声哼唧了一声,以此表现自己想说话。
商刻羽丝毫不理会,只是捏着她的脸颊肉,强迫她无声的海蓝色的眼睛望着自己。
商刻羽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一个凶恶狠戾的自己。
“纪颂书,你真是好狠。”
“你为什么可以毫无愧疚心,一而再再而三地骗我?”
“多年前,你骗我你会在原地等我,但你没有,等我回来,你彻彻底底地不见了。这么多年,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又骗我你的名字你的身份,答应了我的求婚又要逃跑,你嘴里到底有没有一句真话?”
“你从来都不爱我,也不在意我,我找了你那么多年,但你根本就不记得我。”
纪颂书迎面挨了一顿训,满心都是疑惑,她以前什么时候见过商刻羽?为什么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商刻羽一点也没有给她辩解的机会,她开始脱纪颂书的衣服,用一把尖利的开过锋的匕首。
刀锋闪着寒光,一点一点挑破她的纽扣,沿着身.体.曲.线向下。
“你、你干什么?”纪颂书大气不敢出,胸口剧烈地起伏。
商刻羽一巴掌抽在她胸口,纪颂书晃了晃,侧过脸去,避开她的视线,那里火辣辣地疼,还混着一种奇异的感受。
商刻羽以前从来不会对她这样的,好凶……
“我在帮你换婚纱,今天是我们的婚礼,不是吗?”
商刻羽轻轻地叹了口气,用一种宠溺而轻佻的口吻说:
“念念,你真是被宠坏了。”
“还记得吗?你自己说过,假如你欺骗了我、背叛了我,要我把你锁在床上?”
纪颂书垂下眼,点点头,又猛地回过神,狠狠地摇头。
她是说过这样的话,但她没有欺骗商刻羽,更没有背叛她!她只是担心自己的妹妹和朋友,想去看看她们。
她想说什么,却被商刻羽直接把嘴堵上了,她舔了舔,那似乎是一颗硕大的珍珠,连着银链,在脑后紧扣。
商刻羽推来一个行李箱,拉开平摊在地上。
纪颂书望了一眼里面的东西,顿时瞳孔骤缩。
不、不行,商刻羽不会把这些东西都在她身上用一遍吧,不行、绝对不行,会坏.掉的……
商刻羽脸上笑意更盛,“觉得不够吗?没关系,我收购了秒X公司,最新品和试验品都会给我寄来一份。”
纪颂书惊恐地后退,但背后就是沙发,她的手被锁住了,她哪里也去不了。
飞机飞行了将近十个小时,舷窗外的天暗了又明,高空之下,深海波澜起伏,未曾平息过一分一秒,潮涨潮落,循环往复。
纪颂书愣愣地望着舷窗外那一点点暗淡的光亮,头脑愈发混沌了。她从不知道自己可以像一部奥斯卡最佳影片一样环环相扣、高.chao迭起。
婚纱被弄得一团糟,每一件。
商刻羽仿佛是存心毁了它们,纪颂书摔倒在被撕毁、染湿的纱裙里,红酒从她颈部淋下,顺着身体的沟壑向下流淌,锁.骨、胸.口、大腿……她战.栗着,哭泣着,无比狼狈。
下飞机的时候,天蒙蒙亮,东方既白,商刻羽步伐轻快,满面春风,嘴角带着笑意,纪颂书跟在她身后,脚步慢而大腿发颤,每一步都颤颤悠悠,她像一只辛勤一天而归巢的小蜜蜂,靠近了能听到“嗡嗡”的细小声响。
“能不能调低一点……”她哀求着。
她的嗓子一点也没有哑,因为商刻羽全程不允许她发出一点声音。
“不行。”商刻羽牵着她的手,带着她脱了鞋在海边漫步,脚下细软的沙子,一步一陷,留下两排相伴的脚印。
沙滩尽头有一座小小的教堂,琉璃彩窗透进来斑斓流转的光,一位粉色长发的牧师站在道路尽头。
商刻羽牵着纪颂书一步步向前走去,在牧师身前站定。
牧师看向商刻羽:
“商刻羽,你是否愿意与纪颂书结为终身伴侣,无论顺境逆境、富裕贫穷、健康疾病,都彼此忠诚,以爱和尊重相伴一生?”
“我愿意。”商刻羽坚定地说。
牧师看向纪颂书:
“纪颂书,你是否愿意与商刻羽结为终身伴侣,无论顺境逆境、富裕贫穷、健康疾病,都彼此忠诚,以爱和尊重相伴一生?”
纪颂书沉默不语。
商刻羽望向她,目光沉沉。
纪颂书可怜兮兮地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意思是“我不能说话,因为你没允许我说话”。
商刻羽向她点了点头。
纪颂书抿了抿唇角,说:“我愿意。”
牧师结誓:“在神圣的见证下,你们以自由意志结为生命伴侣。愿你们彼此照亮,相互成就,从今往后,二人同行如一体,相伴一生。”
“现在,你们可以接吻了。”
商刻羽捧起纪颂书的脸,正要吻上去,纪颂书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一阵天旋地转,商刻羽紧张的喊叫声也听不见了,纪颂书静静地闭上眼,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五个小时,也许是十个小时,她迷迷糊糊地昏睡着,柔软无力地蜷缩在商刻羽怀里,一缕湿发黏在脸上,商刻羽温柔地注视着她,替她拨开乱发,在额头上烙下一个吻。
自己做得有点过分了,商刻羽有一瞬的不忍。纪颂书昨夜通宵,又一直心神不宁,根本禁不住这样高强度的运动频率,所幸疲惫只是疲惫所致。
卡洛塔敲了敲门,商刻羽立刻示意她安静,别吵醒了纪颂书。
卡洛塔有事要汇报,商刻羽低头看了看枕在自己大腿上的纪颂书,轻手轻脚把她在床上安置好,盖上被子,才跟着卡洛塔出门。
“大小姐,纪二小姐和叶青瑜小姐的行踪已经确定了,她们联络不上是因为在阿卡迪亚国家公园游玩时弄丢了手机。”
“那叶青瑜为什么半夜联系念念?”
“她和纪二小姐之间产生了一些……情感纠纷。”
卡洛塔的用词很委婉。越听,商刻羽眉头皱*得越紧,刚刚平息的愤怒又燃烧起来,甚至愈演愈烈。
只是这么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