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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颂书就为了这么点小事,连两个小时的婚礼都不愿意等,立刻就要飞去美国,甚至让裴纪月假扮她。

她以为自己是什么人?让裴纪月喷上香水就认不出来了?自己在她眼里就是这样的蠢货吗?

她就一点都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感受吗?如果这只是沈惟一的一个局呢?如果去了就回不来了呢?她一点也没有考虑过吗?

自己连她的两个小时也不值得。

她心里只有她妹妹。

在自己和纪朝夕之间,纪颂书永远只会选择后者,她甚至为了纪朝夕,从来没有明确没有拒绝过沈惟一。

她不是说自己是无所不能的吗?为什么不相信自己?

她不是喜欢自己吗?为什么自己不是第一位,为什么妹妹比自己还重要?血缘关系就那么重要吗?

不,不光是纪朝夕,连叶青瑜也排在自己前面。

商刻羽的目光沉了沉,她回到房间,床上的纪颂书在睡梦中哼了一声,慢慢醒转。

视线一片模糊,纪颂书想睁开眼,一只手却罩住了她的眼睛。她感到熟悉的体温与香气。

“桑桑?”

“醒了?”商刻羽的声音疏离、冷漠,“我知道你担心你妹妹,她没事,只是手机丢了。叶青瑜也是。”

“给纪朝夕提供治疗的实验室和研究院,我已经出资入股了,就算教授本人再怎么拒绝,也逃不过学校上层的施压。我会负责她的病情,这是我很早就告诉过你的事。”

“可你偏偏不相信……”

纪颂书仿佛没听见后半段似的,只是急切地问:“我可以给小夕和青青打电话吗?”

商刻羽眉心一跳,咬了咬牙说:“可以。”

纪颂书欢欣雀跃,还没来得及表达谢意,又听到商刻羽说:

“你可以打电话,但你的时间全都是属于我的,无论我在你打电话的时候做什么,你都不准反抗,明白吗?”

纪颂书听懂了她的意思,顿时瞳孔地震。

第76章 必选品

◎好软好可爱,就是会咬人◎

“青青姐,你确定是这个方向吗?”纪朝夕迟疑地看向驾驶座的叶青瑜。

“大概吧。”叶青瑜很没底气地说。

她们迷失在了嶙峋的礁石与葱郁的森林之间。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昨天下午治疗暂告一段落,纪朝夕难得自由,缠着她说想出去玩,眼睛亮亮的让人没法拒绝。

叶青瑜心一软,就租了辆车,带上纪朝夕和她的最新款山地越野轮椅,到附近的阿卡迪亚国家公园领略自然风光。

超级轮椅爬山下海如履平地,叶青瑜在后面靠两条人腿气喘吁吁,汗如雨下,登顶后无暇欣赏美景,瘫倒在石头上奄奄一息,全靠贴心的纪夕夕喂水喝。

纪朝夕是个非常不动声色的女孩,擅长用平静的面庞说出最激烈的语句,她一边往叶青瑜嘴唇上滴水,一边轻描淡写地说:

“青青姐,我不喜欢现在这个嫂子,你来勾.yin我姐姐吧。”

叶青瑜垂死病中惊坐起,止不住地咳嗽,脸都呛红了。

她义正辞严地向纪朝夕申明:“小夕,我和你姐姐是纯洁的友谊关系,我们太熟了,看着彼此的脸都会笑出声,谈不了谈不了真谈不了。”

“但我还挺喜欢你的诶……”纪朝夕歪了歪脑袋,“那你和我交往吧。”

叶青瑜差点把自己舌头吞下去,立刻发消息给纪颂书打小报告,想着距离婚礼还有几天,赶紧把人喊来当面教育教育小孩。

正打着字,纪朝夕机警地把脑袋凑过来,“青青姐,你在和我姐说什么?”

叶青瑜吓得手一抖,手机重获自由,顺着山路哐当哐当滚下去了。

纪朝夕的手机落在了车上,正在自由远去的手机就是她们唯一能对外通讯的工具。

很好,已经滚没影了。

两个人尴尬地对视一眼,火速下山寻找。一直找到天黑猫头鹰开始叫,还是没找到,甚至几次误入歧路和洞穴,最后被一伙红衣服黄帽子的救援队当作失踪人员带到了安全地带。

隔天,叶青瑜还是不死心,带着纪朝夕原地找自己的手机,但不幸地迷失了方向。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塘~只为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

静谧的森林里,一阵激昂的音乐声响起。

叶青瑜眼睛一亮,“那是我的手机铃声!”火速带着纪朝夕朝声音的源头飞奔过去。

她从一个树洞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视频电话的邀请,来电人是纪颂书。

叶青瑜和纪朝夕惊喜地对视一眼,接通电话。

"念念!”

“姐姐!”

两人异口同声。

画面里,纪颂书苍白的脸上挂着红晕,眼角含泪,声音也软绵绵的:“你们都没事吧。”

叶青瑜觉得有些怪怪的,“念念,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纪颂书的声音断断续续。

“是信号不好吗?”叶青瑜使劲晃了晃手机,“喂喂喂,能听得到我说话吗?”

“可以的。”纪颂书稍微提高了声音,像是担心自己没法再坚持下去,她直奔主题,“青青,你原本给我发消息是要说什么?”

叶青瑜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的纪朝夕,被捉了个正着,赶紧摇摇头说:“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小夕想你了。”

“哦,这样啊……唔!”纪颂书忽然闷哼一声,用手背捂住脸。

“怎么了念念?”叶青瑜注意到纪颂书过分红润的面颊,“发烧了吗?”

“没什么,”纪颂书胡乱地用手比划着,“我……我、我就是比较开心。”

叶青瑜点点头,“也是,你们后天是不是就要办婚礼了?祝你们新婚快乐哦。”

“婚礼已经办过了。”

"诶,你们婚礼提前了吗?”叶青瑜诧异。

“对,昨天。”

“难怪你这么高兴,”叶青瑜说服了自己,“对了,商刻羽在哪里?让我看看已婚人士的风采。”

“啊?她呀,她在下、下面……”纪颂书结结巴巴地说。

“哦哦,在楼下。”叶青瑜脑内自动翻译,就看着纪颂书眼里蓄满泪水,睫毛轻颤,视线都有些失焦,“虽然小别胜新婚,但是她就在楼下也不至于这么热泪盈眶吧。”

纪朝夕在一旁皱紧了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目光闪烁,她把脸凑到手机前,挤开叶青瑜,“姐姐,让商刻羽说句话吧。”

“哦,好……”纪颂书面上表情一空,像是如释重负。

她挣扎着抬起腰,拿起固定在桌上的手机,咽了咽口水,“我下去让她说几句。”

屏幕里的画面天旋地转,一阵混乱的布料摩擦声后,商刻羽出现了,她面无表情,鼻尖蒙着一层薄汗。

看到她,纪朝夕瞬间变脸,眉宇微蹙不蹙,隐隐藏着怒意。

“商刻羽,不许欺负我姐姐!”

商刻羽嘴角浮起戏谑地笑意,“这怎么会是欺负呢?大人之间的事小孩子是不会懂的。”

“你这个变.tai!”纪朝夕气愤地大喊。

眼见着事态升级,叶青瑜赶紧充当和事佬,拍拍纪朝夕的肩膀:“放宽心啦,商刻羽怎么可能会欺负念念,放手心里捧着都怕化了呢,肯定会好好照顾人的,小夕你不用担心。”

半个字也没听进去,纪朝夕扭过头,冲着屏幕大喊:“我不会让你当太久我嫂子的!”

“嚯,拭目以待。”商刻羽直接挂断电话。

她把目光投向床上正挽着膝盖清理自己的纪颂书。

那目光如有实质,纪颂书缩了一下脖子,耳朵红得要滴血,不敢和她有任何的对视,默默搬着自己换了个方向坐。

她真的讨厌死商刻羽立体的五官了,尤其是高挺的鼻梁!

“手机不要了?”商刻羽晃晃手里的手机。

“当然要。”纪颂书往下按了按裙摆,站起身跑到商刻羽身边,眼巴巴瞅着她,趁其不备,劈手把手机夺过来,爱惜地摸了摸。她的好手机,一段时间不见,甚是想念。

退出通话界面,纪颂书惊异地发现,手机壁纸被人换了,原本是自己和小夕的合影,现在成了自己和商刻羽的婚纱照。

她飞快地瞥了商刻羽一眼,好幼稚。

也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直白、太过坦诚地展露了内心的想法。商刻羽一下读懂了,捏住她的脸,柔声道:“如果不喜欢的话,可以从相册里再选一张。”

纪颂书依言打开,惊呼一声,立刻退出相册,脸上爆红,怒视着商刻羽,“这些……你什么时候拍的?”

“昨天在飞机上。”商刻羽坦然道。

纪颂书一通乱点就要删光,商刻羽也由着她,低声说:“没有备份,只有你手机里这些。”说着便退出门外。

纪颂书愤愤地点着手机,完全没注意到商刻羽的离开,等她反应过来,门已经从外面锁上了。

她扑到门口,大声呼叫:“放我出去!商刻羽!你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半天没有回应,门也打不开,纪颂书丧气地低下头,吹了吹自己发红发胀的手掌。

她回身扫视这房间,床边有冰箱,窗边有钢琴,桌上有电脑,柜子里有游戏机,墙上有电视,电视里有各大视频软件的vip……

算了,也还行,越.狱的事明天再说。

反正是放寒假,本来就计划宅在家里。

她飞身扑到床上,翘起腿,翻看着手机,忽然发现手机上多了个红色.图标的app。

点开是个类似某团的外卖软件,品类很多,她能想到的生活必需品都在上面有出现,比如有毛巾、牙膏各类生活用品。食物的种类也很齐全,湘菜川菜粤菜浙菜、早茶下午茶甜品,但甜品有限量,芋泥小贝色只给吃两个。

价格处通通显示的0,地址不可选,精确地定位在她这间房间。

是商刻羽特意给她做的生活app以免她饿死在房间里吗?

本着不吃白不吃的心态,纪颂书点了个草莓盒子,外加一杯奇亚籽牛油果羽衣甘蓝爆珠酸奶,点击下单,跳出提示“未点必选品”。

还有必选品?餐具吗?纪颂书在床上翻了个身,点开必选品。

下一秒,她使劲眯起眼睛,她怀疑自己看错了。

必选项是“哪位师傅炒”。

有些外卖商家确实会推出这样定制化的选项,但有没有人能告诉她,这列出来的选项都是什么鬼?

A商刻羽炒。

B桑桑炒。

C商刻羽桑桑两面翻炒。???

纪颂书头上冒出来三个问号,三个选项有差别吗?真的是商刻羽本人下厨吗?她忍不住把三个选项都选上了,又点了一大堆菜,爽快下单!

嘿嘿OwO,累死商刻羽!

十分钟后,女佣送来了她的草莓盒子和酸奶。她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口感配上醇香的酸奶,绝配!她一秒断定,这绝不是商刻羽的手笔,这和甜品师做出来的口感一模一样。

那必选品选了有什么用?

真是令人疑惑。

纪颂书百思不得其解,最终放弃了思考,窝在被子里看了一下午电视,这电视上居然有《吐司猫与贝果兔》第五季。她印象里这部动画到第四季就戛然而止。

但看到熟悉的角色,听到熟悉的片头曲和配音,童年的回忆涌上心头,心里暖融融的。现在再看小时候喜欢的东西,其实会感到有些幼稚,但那层滤镜却是抹不掉的,光着看着童年的朋友们再次动起来,就让人满心温柔,仿佛又回到无忧无虑的时光,那时候最大的烦恼是背不出来的课文和吃不到的路边摊,而不是被新婚妻子关在房间里折腾到起不来床。

一连品味了三个小时的童年精品,纪颂书眼睛发酸,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暮色铺满了房间,她迷迷蒙蒙睁着眼睛,感到另一个人带着香气的长发落在自己脸上,入目是商刻羽直勾勾的眼眸,里面墨色翻腾。

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诱.哄的语气,像是羽毛挠过心尖。

“念念,今晚想.做.四.次啊……”

纪颂书瞬间清醒,疯狂甩头:“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商刻羽一脸无辜,“不是你自己下的单吗?”!!!居然是这种意思吗?

_

第二天早晨,黎明如约而至,天光大亮。纪颂书抱着被子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身边的床铺冷冷清清,枕头鼓鼓的,床单愣愣的,没有另一个人存在过的痕迹。

难道那些记忆只是自己桃.色的梦?

纪颂书愣了愣神,视线向窗外望去,不可避免看到了床边的钢琴。那架琴沐浴在金色的晨光中,高贵而优雅,却催生出一股不平之气,直冲上纪颂书心头。

她想起来了,她全都想起来了!

商刻羽这个人骨子里坏得很,这让她以后怎么弹钢琴?她那些疯的闹的玩笑的做法,她再也不要陪她闹了!

纪颂书气鼓鼓跷着二郎腿坐在床上,肚子很不配合地“咕噜”一声。昨晚消耗了太多体力,没吃早饭,四肢都软绵绵得像面条,又让她倒回床上去。

今日菜单上新,早餐有芝芝双吉士蛋堡,可是,要点早餐,又得下单所谓的“必选品”……

纪颂书咬咬牙,晚上的事晚上再想,先吃饱饭要紧,吃完饭再策划越.狱!

等待早饭的途中,纪颂书打开朋友圈刷了刷,正看到Sky同学在分享日常。

一条是前天发的。

Sky:「接了只不乖的小兔子回家,好软好可爱,就是会咬人。」

纪颂书激情评论:「看看图片,我也好想养小兔子哦OvO」

还有一条是今早,十分钟前发的。

Sky:「小兔子喜欢乱跑,把笼子锁了半天,没想到她再也没试过逃跑了,好乖呀。」

纪颂书评论:「可爱捏!」

第77章 姐姐

◎你真是把我搞得乱七八糟了◎

纪颂书在床上像块煎饼一样翻来翻去,渐渐变得外焦里嫩。她捧着手机刷视频被小动物萌得嗷嗷叫,忽然耳朵动了动,她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早饭来了?

手一撑,她本想轻巧地跳下床,却忘了自己腰酸胸胀,在半空形状诡异地扭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下。

顺势骂一嘴商刻羽,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本能地伸出手去转门把手,准备迎接早饭。

迎面对着走廊上的油画,纪颂书有点懵。

不是,门怎么就这么开了?不是锁上了吗?商刻羽不是在囚.禁她吗?负责锁门的人疏忽了吗?

她挠挠脑袋,不管怎样,她要出门透透气。

走廊里空荡荡的,尽头有一扇高而长的玻璃窗,阳光如泉水般漫进来,照亮门前的一角。

远远望去,像是游戏里的指示路标,在说:“请到这里来”。

那是商刻羽的房间。

要去找她吗?纪颂书忍不住想,又迅速清醒过来,甩甩头,早上去找她干什么?晚上睡觉才要去找她呢。不能把一天都荒废在床上!

东张西望四面侦查好一会儿,纪颂书鬼鬼祟祟开始行动,她打算溜下楼,去海边晒晒太阳,再回来吃早餐。

忽然,楼梯上响起一阵脚步声,纪颂书紧急把身体贴平在墙上,探出一点脑袋,露出两只眼睛偷看。

一个穿着白大褂、医生模样的人走进了商刻羽的房间。

她生病了吗?纪颂书担心地想,蹑手蹑脚走过去,从锁眼里偷看。

商刻羽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手背上插着针头,针头一直连到吊架上的输液瓶。

瓶子里红色的液体一滴、一滴都往下落,让纪颂书的心揪紧了。

商刻羽是生了什么病?还是被人弄伤了?难道是自己昨晚下嘴太狠了,把人咬伤了?

正忧思着,送早饭的人来了,纪颂书匆忙逃回自己的房间,甩上门,跑到阳台边假装在欣赏海景,中途被椅子绊了一跤,没站稳,跳着探戈摔到阳台栏杆上,半个身子探出栏杆外。

女佣打开门,就看到纪颂书半个身子探出阳台,两只脚还在扑腾,立刻大叫一声,放下早餐冲出房间。

“大小姐,纪小姐要跳楼!”

纪颂书像在空气中游泳一般,拼命划着手臂保持平衡,被人抱着腰从栏杆外面拖了回来。

“谢谢。”纪颂书抬起头,和紧急赶来的商刻羽对上眼。

“你在做什么?”商刻羽挑眉。

“没什么,吃早饭吃早饭。”纪颂书尴尬地挠挠脑袋,就往早餐走去。

忽然,她被人拽住了手腕。

“纪颂书。”商刻羽忍耐地喊。

“啊?”纪颂书愣愣地回过头。

“跟我在一起让你很不舒服吗?你要千方百计的离开?”

纪颂书一脸呆萌,“我不离开啊,我只是去吃早饭。”

商刻羽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你在婚礼前跑去机场,也是为了吃早饭吗?”

纪颂书心虚了一瞬,坦白道:“这件事是我的错。当时小夕和青青失联了,我怕她们出意外,才想出了找人假扮我这么坏的办法。”

纪颂书低下头,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是我没处理好,我太笨了。”

“不,纪颂书,你一点也不笨,”商刻羽勾起纪颂书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你只是觉得我没那么重要,所以毫不犹豫地做了决定,放弃婚礼,放弃我。”

“你还记得你对我信誓旦旦保证过什么?”

“你说你不会离开,你说你不会逃跑,你说你会让我感到幸福,这就是你送给我的幸福吗?”

在商刻羽质问的目光中,纪颂书感到局促、瑟缩而羞愧,她的眼眶潮潮的,眼角微红,声音带了点乞求:

“对不起,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商刻羽捧起她的脸,凑近了,用额头贴上她的额头,鼻尖蹭着,低语着:

“我永远比不上你妹妹在你心里的地位,是不是?”

“这没法放在一起比较的。”纪颂书仓促地解释,“我和你是恋人,心心相印的恋人,我和小夕是亲姐妹,血浓于水的姐妹——”

“那叶青瑜呢?”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认识快五年了。”

“我们也认识了很久。”商刻羽说。

纪颂书茫然,“不是才三个月吗?”

“不,在很久很久以前,我见过你。你果然一点也不记得了。”

捕捉到商刻羽目光中一瞬而过的受伤,纪颂书心里一颤,自己和商刻羽以前有交集吗?什么时候?在哪里?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死脑袋快想啊!哄哄她呀!

“想不起来么?”商刻羽声音冷淡。

“在你想起来之前,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纪颂书哀哀地瞅着她,就看到她俯下身,脸凑过来,随即眼角一热,一个吻落下来,手上一沉,一阵金属碰撞声。

低头一看,手腕上赫然多了一只银手.铐。

“你干什么?”纪颂书惊叫。

“让你好好回忆回忆。”商刻羽把手.铐另一端绑到床头,“你想起来之前,不许下床。”

“你这么锁着我,我怎么吃饭怎么上厕所?”

商刻羽拿出猫砂盆和饭碗。

“商刻羽!”纪颂书气急败坏地喊,“我怎么可能想起来我根本不知道的事情?”

她自认记性不算差,从小课文读三遍就能背诵,见过一面的人大多都有印象,可翻遍了记忆也不记得以前有见过商刻羽这么个人。

她劈手去夺商刻羽手里的钥匙,挣扎间,却看到商刻羽手腕上许多青紫色的针孔。

昨晚还没有这些的,纪颂书想起刚刚在商刻羽房间看到的景象,心中猛地一震,急切地抬起脸,直直地凝视着眼前人的眼睛,“这些是什么?”

商刻羽灼灼地回望着她,不说话。

“你说呀,这些是什么?你生病了吗?为什么这么多针孔?昨天还没有这些的!你说话呀!”纪颂书急得直跺脚,用连着手.铐的手去抓商刻羽的手臂,“你不要不说话呀!”

商刻羽不说话,只是牵着纪颂书的手贴到自己心口。

纪颂书感到手掌下跃动的胸腔与人类心脏,不解地望着眼前的人。

商刻羽注视着她,眼里燃起一种奇异的光亮,带着狂热,带着爱,微微翕动嘴唇:

“这里面流淌的,是你的血。”

纪颂书惊跳起来,“你说什么!”

“我输了你的血,这样,我们也算是有血缘关系了,”商刻羽笑起来,脸色苍白,眼底是期盼,“现在,我和纪朝夕对你来说是不是同等重要了?”

纪颂书张了张嘴,没有声音发出来,喉头艰涩得很,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用力锤了下商刻羽色肩膀:“你是笨蛋嘛!我们血型不同,会有排异反应的!”

“不会的。”商刻羽摇摇头,温柔地望着她,“我让研究院改进了相关技术,让我们的血液可以相溶。”

她偏过头,轻轻笑了一声。

“来,叫声姐姐。”

纪颂书不叫,她才不要叫!她是做姐姐的人,怎么能喊别人姐姐呢?尤其这个人还是自己的恋人,弄得像是什么情.趣一样。

“真不叫?”

“……姐姐。”纪颂书的声音轻得像是蚊子叫。

商刻羽笑意更盛。

纪颂书咬咬唇,面上浮起红晕,但还是固执地对商刻羽说:“亲情、友情和爱情是完全不同的感情,你已经独占了我的爱情,为什么还要和她们比?我不喜欢把我重视的人排个高低先后,感情没办法那样衡量的。”

“你看你,哄我都不愿意。”

“我不是想和别人比,”商刻羽按着纪颂书的心口,指尖轻轻、轻轻地摩.挲,像在拨.弄将绽的莲花.尖,“我希望这里全都是我。”

“你真是把我搞得乱七八糟了。”

纪颂书叹息了一声,耐心地说:“婚礼前我选择去找小夕和青青,是因为我担心她们会有危险。那样的情形,换作是你有危险,我一样也会抛下她们来选择你的。”

“真的?”商刻羽唇角微翘。

“真的真的真的,当然是真的!”纪颂书反复强调,试图用真诚的目光说服商刻羽。

下一秒,商刻羽眼睛一闭,直接倒在了床上。

纪颂书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推推床上的人,“喂,你是装的吧,我才没这么好骗,哪有说倒就倒的。”

可床上的人脸色苍白,手心冰冷,怎么推毫无反应,不会真的是血液排异反应导致人昏过去了吧,纪颂书心慌起来,想下楼去喊医生,偏偏手腕还被手.铐锁着,走也走不开,只能扯着嗓子喊。

喊半天也喊不来人,房间隔音太好,前几天她就见识过了。此刻只能急得团团转,忽然想起人类发明过手机这种远程通讯工具,迅速往口袋里摸去。

空的!四下一看,她的手机正安然躺在阳台的地上,接受阳光普照……她又去翻商刻羽的手机。

在大衣外套的口袋里,纪颂书找到了商刻羽的手机,打开一看,没有指纹解锁的选项,必须输密码。

她捏着下巴一琢磨,四位数难道是商刻羽的生日?不是。

自己的生日?不是。

结婚的日子?不是。

第一次相遇的日子?不是。

第一次约会的日子?不是。

第一次接吻的日子?不是。

第一次口口的日子?也不是。

到底是什么?纪颂书抓狂,破罐子破摔地输入了今天的日期,明天的日期,后天的日期,大后天的日期……

手机忽然解锁了。

密码是0124。三天后,这个日子有什么特殊吗?

纪颂书没想到,更吸引她的注意力的,是商刻羽的手机壁纸。

这是一张她和商刻羽的合照。照片上的纪颂书睡着了,紧闭着眼,微张着唇,脸颊上贴了张小兔子贴纸,商刻羽把脸贴着她的脸,目光直直盯着屏幕外,笑得肆.意,还带了几分炫耀,仿佛就等着人发现。

什么时候偷拍的?纪颂书愤愤地看了床上的商刻羽,心里想着一会也要拍张同款的,然后默默从相册里找出壁纸原图发给自己。

不看不知道,一打开相册,纪颂书震惊了。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她的照片,甚至有一个专门的相册叫“念念”,吃东西的,睡觉的,看书的……时间是昨天、前天、大前天、每一天,每一张照片里的她都是镜头的绝对中心,似乎散发着光芒。

原来商刻羽这么喜欢自己啊,纪颂书忽然觉得心里暖融融的,手背试了试脸,脸上也烫烫的。愧疚之心更起,她赶紧打电话通知卡洛塔找医生上来。

不出五分钟,医生提着医药箱上来了。

经过一番检查以及商刻羽本人悄悄地挤眉弄眼,医生诊断说:“大小姐的身体没有大碍,但因为输入了您的血液,还需要与您交换体.液才能维持身体体征的稳定。”

纪颂书:O_o你是正经医生吗?

医生用一种严肃而权威的眼神瞅着她,仿佛在说:“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

纪颂书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好的,谢谢医生。”

等医生走后,她慢吞吞地爬上床,把商刻羽放平,把她的脑袋搁在自己大腿上。

人类的体.液可以是血液、唾液,还有……

朦胧中,商刻羽只觉得脸上传来柔软的触感,有东西轻轻蹭着她的嘴唇,带着淡淡的香气,让人不可避免回想起稚嫩而懵懂的婴孩时期,克制不住最原始的吮.xi的本能。

“别装了。”一道声音打破沉溺的氛围。

商刻羽睁开眼,纪颂书漂亮的脸近在咫尺,目光炯炯,正挑衅而报复地注视着她,“叫妈妈。”

第78章 摄像头

◎早知道就不挑衅商刻羽了……◎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商刻羽坐起身,漆黑的眼眸一眨也不眨地凝视着纪颂书,“我不喜欢别人拿这个开玩笑,即使是你,也不可以。”

“是你先让我喊你姐姐的。”纪颂书淡淡地说。

她直起身子,不慌不忙地拉上衣领,扣好衣扣,捋了捋长发。这条裙子设计得很方便,胸口做了一排可打开的纽扣。扣上之后,她看起又是一个落落大方且端庄的漂亮女孩了。

“另外,请商小姐认清现在的处境。”

一阵金属碰撞声响起,商刻羽朝声音源头看过去,银色的手铐从纪颂书手上转移到了自己手腕上。

形势逆转,立场对换,商刻羽成了被困住的那个。

没有丝毫沦为阶下囚的慌张,她只是静静地望着纪颂书,“钥匙。”

“钥匙就在我身上,随便你找,”纪颂书微笑,“找到了我就把钥匙给你。”

她抬起下巴,举起两只手,一副任君搜查的姿态,表情却是游刃有余的,微微眯着眼,唇角微翘,看起来相当自信,笃定了商刻羽会一无所获。

“好啊。”商刻羽接受挑战。

她像个从不失手的精英搜查官,挑起纪颂书的下巴,抬起纪颂书的手,解开纪颂书的扣子,轻轻弹了弹,确信其中没有夹着什么东西,又掐.了掐.纪颂书的腰,一处细节也不放过,她的神情始终严肃,仿佛对待的只是一件白玉雕塑,没有一点借搜查之名调.戏的意味。

从头到脚一番检查下来,纪颂书又是衣冠不整面颊绯.红了。

商刻羽一无所获。

“藏在哪里了?”她捏捏纪颂书的脸颊。

纪颂书扬起下巴,得意地哼哼。

商刻羽垂下眼,一副为难的表情,抿抿唇:“你不会……是把钥匙藏在‘那里’吧?”

纪颂书反应过来,瞬间炸毛:“不是!!!怎么可能放在那里!!!”

“我不信,让我检查检查。”

商刻羽伸出手来。

纪颂书匆忙向后躲闪,商刻羽的手擦过她的肩膀,转而向她身下探去。她又一下按住裙摆,怨怨地瞪了商刻羽一眼,“都说了不在那里!”

商刻羽笑起来,捧住她的脸,低低地轻语:“谁说是‘那里’了,你脑子里都是什么呀,念念?”

她念她名字的语气暧昧,音调缱绻,吐气如兰,纪颂书恍惚了一瞬,被商刻羽以吻封缄。

唇.舌间被人攻城掠地,纪颂书反应不及,失了主动权,被侵.乱得呼吸颤.抖,喘.息急促。分开时,失神地吐着舌尖。

商刻羽眼底含笑,手指轻轻地探到她舌根底下,取出那把湿.漉.漉的银色钥匙。

“藏得一点都不好,念念,以为我不会吻你吗?”

回过神来,纪颂书捂住嘴,瞪大眼,她和商刻羽接过多少次吻,上.过多少次.床,怎么这么容易就被勾着走了!?

她恼羞成怒,趁眼前人不备,又劈手夺过钥匙来。

“想反悔?”商刻羽笑眼望着她。

“这叫作兵不厌诈。”

“你关了我一天,我也要关你一天。”纪颂书狡黠一笑,“商刻羽,你要知道,我纪念念也不是好欺负的人。”

商刻羽:“哦。”

商刻羽:“但我觉得挺好欺负的啊。”

纪颂书:(▼皿▼#)

“不管你了,你就尽管被锁在这里吧。”纪颂书愤愤起身,大跨步往外走,甩上门,啪嗒啪嗒踩着拖鞋到楼下,特意把脚步声弄得很大很大。

卡洛塔看到她也没有吃惊,只是礼貌而尊敬地问:“纪小姐,早餐不合您胃口吗?”

“好吃的,就是没吃饱,随便再给我做碗小馄饨吧。”纪颂书。

“好的。”卡洛塔又问,“大小姐会一起吃吗?”

“不用。她体力太差了,下不来床。”纪颂书撑着下巴,故意说。

很快,带着香气的鲜肉小馄饨呈上来。

纪颂书拿筷子扒拉着汤面上的海带,心里爽爽的,但心里忍不住地想起商刻羽来。

她是不是还没吃早饭?脸色那么苍白会不会晕倒啊?越想越心慌,看了眼时间,过去十分钟了,被锁在床头,商刻羽没事吧……她这么一分钟千万上下的人,会不会有公司的事要处理?要是因为被困住造成了亏损,就不好了……

她把碗一推,说“我吃好了”,匆匆又跑上楼。

卡洛塔低头扫了一眼大小姐发来的信息,又看了*看大半碗就没怎么动的馄饨和纪颂书匆忙上楼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门砰一声打开,纪颂书叉腰闪亮登场。商刻羽躺在纪颂书的床上,正抱着她的被子闭目养神,鼻尖完全蒙在被子里,眉间带着些许失神。

纪颂书气势汹汹走到床边,推了推商刻羽。

商刻羽睁开眼,神情自若,慢慢地坐起身望着她,“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关我一天吗?”

“我改变主意了。”纪颂书在床边坐下,“准确来说,是我想明白了。”

她拿指尖点点商刻羽心口,凑近她,目光炽热,“我全都看到了哦,你刚刚在悄悄吸我的被子,还有,你手机全都是我的照片。”

“承认吧,你超喜欢我的,根本不舍得欺负我,说要把我关起来其实门早就开了,嗯哼?”

纪颂书一脸的得意和骄傲,在商刻羽看来,就是一脸的“我厉害吧快来表扬我”。

商刻羽一挑眉,“你是真的把我当作傻瓜了吗?”

她伸手捏住纪颂书的手腕,把人拽到怀里,两手圈住,下巴搁在她肩上,猫咪一样蹭了蹭脸颊。

纪颂书动弹不得,只能任凭摆布,一时间惊慌叫道:“诶诶诶,你什么时候开的锁,我没把钥匙给你啊。”

“谁说钥匙只有一把了?”商刻羽无辜地说道,默默把环在纪颂书腰上的手更上移一些,直到完全抵住。

纪颂书打了个颤,呜.咽一声。

商刻羽在她耳边轻笑,“念念,不是说要做妈妈吗?这都受不了可不行。”

她空出一只手,按了按纪颂书的小肚子。

纪颂书红着脸,闷声闷气地说:“你轻一点,里面有宝宝。”

商刻羽愣了一下,“什么?”

纪颂书认真地说:“馄饨宝宝,刚吃的。”

商刻羽:“……”

这个冷笑话成功地毁掉了原本旖.旎的氛围,正巧有个电话打进来,商刻羽冷着脸松开她,站起身往外走,不忘又把手.铐给她铐上。

砰然一声门响,房间里只剩下纪颂书一个人。

这一次门有没有被锁上,纪颂书不知道了,手铐的长度只够她在床上移动。

早知道就不挑衅商刻羽了……纪颂书呆呆地想着。

没一会儿,门又打开,纪颂书立刻充满期待地望过去,是不是商刻羽回心转意,打算解救她了?

进门的是几个身着工服的女人,动作麻利地在房间里装起摄像头,角度甚至正对着床。

纪颂书:???

商刻羽这个口口!她咬咬牙,又眼见着那几个工人走进浴室,带着另一个摄像头。

不是吧,连浴室都不放过?她现在被锁在床头也没法去洗澡啊!纪颂书哀号。

商刻羽不喜欢阴着来,她就是那么我行我素,那么光明正大,在你眼皮底下,往你房间装满了摄像头,你能怎么样?

纪颂书试着和那几个工人攀谈,她已经编好理由了,就说商刻羽是个辫太商人,把她一个良家妇女掳到这里囚.禁,麻烦各位好心人解开手.铐救救她。

为首的女人皮肤晒得黝黑,一张嘴就是叽里咕噜的外星语,纪颂书听得云里雾里,快要眼冒金星,赶紧打住。

可恶,连这也想到了么……纪颂书瞪着正对自己的摄像头,狠狠地“啧”了一声。

尽管就是说满心愤懑,事实上,被锁在床头并没有怎样降低她的生活质量。

她床上有舒适的床垫,柔软的枕头,有世界上最萌的贝果兔玩偶,还有一只比人还大的泰迪熊玩偶。

吹着空调,脑袋枕在泰迪熊肚子里,手机连着充电线,床头摆着刚在app上点的咸法酪抹茶脏脏茶,好不潇洒!

纪颂书摆烂地想,商刻羽想监视她那就看吧,大型连续剧《纪颂书在床上》热播中~

直到一小时后,喝下去的水走完了循环,她脸色变了,她想去卫生间。

夹了夹腿,感到小腹微微的压迫。纪颂书下意识想下床去卫生间,却被手铐拽回了原地。

气急败坏拿着手铐对着床角砸了几下,反倒砸到自己的手,纪颂书捂着手眼泪汪汪。

她打电话给商刻羽,商刻羽不接,“你所拨打的用户正在和您冷战中,请稍后再拨……”

这什么,对她的定制语音提示吗?纪颂书咬紧后槽牙,打给卡洛塔,偏偏她和她的老板站在同一站线。

“你所拨打的用户的老板正在和您冷战中,请稍后再拨……”

纪颂书有点生无可恋,茫然地翻着通讯录,最后一通电话打给了远在大洋彼岸的叶青瑜。

她开口就问:“青青,你觉得世界上最憋屈的死法是什么?”

没等到回答,对面传来阵阵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念念啊啊啊啊啊啊你说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似乎还混杂着小夕的声音。

与此同时,六旗洛杉矶乐园,叶青瑜和纪朝夕正在时速两百公里号称全世界最快的过山车上纵情尖叫。

准确来说,是叶青瑜在纵情尖叫,纪朝夕在纵情欢呼,她甚至有闲情转过头帮叶青瑜接通电话,“青青姐,我姐打电话来。”

叶青瑜的身体在讲电话,魂还没追上来,乌拉乌拉边叫边回电话,像只正在变异的丧尸。

纪颂书品了品,觉得叶青瑜那边的情况似乎比自己这里还要严重些,大喊“青青坚持住不要死啊!”便挂断了电话。

她生无可恋地瘫在床上,余光瞥见那么大一个摄像头,忽然眼睛一亮。

她有主意了。

在开始之前,她扫了一眼床上的贝果兔玩偶,默默把它调转方向。小兔子不要看。

_

书房。商刻羽端坐在办公桌前。

她的办公桌上有两块屏幕,一块屏幕上是正在进行的线上会议,各分公司的代表各占一小块区域,PPT定格在上个季度的报表。

另一块屏幕上是纪颂书房间的影响。最新款摄像头上亿的像素画面异常清晰,还带有自动追踪人物和放大功能。

商刻羽甚至能看清纪颂书浓密而卷翘的睫毛。

女孩已经瘫在床上嘬奶茶玩手机一下午了。最大的动作是翻身,翻完身发现手机充电线不够长,默默又滚了回去,咬着吸管愤愤地嚼糯马蹄。

商刻羽拿手撑着下巴,掩饰嘴角的笑意,长久地盯着屏幕损伤视力,偏过头去看纪颂书无所事事倒像是在陶冶情操。

她又听了一会儿下属的汇报,转头就看见纪颂书坐起了身,扑进泰迪熊玩偶的怀抱里。

这个熊原本是她特地摆在纪颂书床上的。上次去走访一家玩偶厂,这熊呆呆的表情让人想起某个也呆呆的女孩,手感也软乎乎的很舒服,料想纪颂书应该会喜欢,她顺手就买了回来。

纪颂书确实喜欢这个玩偶,甚至喜欢得过了头。

摄像头自动捕捉到了纪颂书的身影,聚焦,放大,再放大。

她并不是扑到熊怀里睡觉,也不是单纯地抱着熊,她完全陷在泰迪熊的身体里,腰小.幅.度地前后摆.动着,眼神有些迷濛,嘴唇微启。打开声音,她在小声地念着商刻羽的名字。

意识到纪颂书到底在做什么之后,商刻羽神色一变,打断了正要发言的下一位分公司代表。

“临时有事,会议暂停。”

第79章 回房间吧

◎就在这里◎

纪颂书软软地瘫在泰迪熊怀抱里,神情迷迷濛濛,视线都没法聚焦。

意识朦胧间,她听到商刻羽的声音,清晰的,像在耳边的。

“纪念念,自己玩得开心吗?”

纪颂书哼唧了两声,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又把脑袋埋进泰迪熊的肚子里磨蹭好一会儿,她才慢吞吞反应过来,商刻羽进来了吗?怎么没听到开门声……

手忙脚乱,她爬起身,四处张望着寻找商刻羽的影子,眼前一片水雾,用手揉了揉,视野逐渐清晰起来。

房间里没有人,寂寥寥只有她的呼吸声和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商刻羽在哪里?是自己幻听了吗?纪颂书感到疑惑。

“我在这里。”她怀里的泰迪熊传出了声音。

纪颂书惊得后仰,一口气提上来,手脚并用地往后退,“泰迪熊怎么会说话!”

“只是一个传声器。”

“你、你竟然!”纪颂书指着熊鼻子质问,“你在我房间装摄像头还不够,还要在毛绒玩具里装传声器!?”

“今天你锁我的时候顺手装的。”

“那你怎么不在我身上也装个传声器呢?我干什么你就叫一下,我遇到个人你也叫一下,‘不许靠近她,她是我的’什么的。”

“也不是不可以,既然你如此诚心地要求。”

“不要真的考虑啊。”纪颂书按住泰迪熊的肩膀,认真地注视着它,努力把它当作商刻羽看待。

那两只圆圆的黢黑的眼睛,盯得久了,竟真的有点像商刻羽,纪颂书扑哧一下笑出声,很快锤了一下熊的肚子,“你快点过来把我的手铐解开。”

“为什么要解开,我看你自己一个人玩得很开心嘛。”

“对啊很开心,都不需要你了。”纪颂书故意顺着她的话说,“其实你技术差得很,把我弄得很痛,每次我都是演出来的。”

商刻羽嗤笑一声,“那是谁结束以后连床都爬不起来?”

纪颂书面不改色:“那是我的演技出神入化。”

“又是谁哭着喊‘停一停,让我休息一下’?”

“我的台词引人入胜。”

“打湿的床单?”

“我肢体控制水平收放自如。”

“哈!”商刻羽还想继续输出,敲门声响起,她立刻关闭扬声器,恢复到原先那副冷漠而面无表情的模样,对着门口说:“进来吧。”

卡洛塔进门,汇报道:

“近来裴氏市值大跌,裴家正以大小姐您的名义四处拉拢投资,同时向银行借贷,经分析,纪兰有90%的概率是想套现离场,带女儿移民,把债务甩给裴晓明。”

“想得真美。”商刻羽。

“要放她们出境吗?”卡洛塔问。

“当然不能。”商刻羽掀起眼皮,蔑然一笑,“把裴纪月扣在国内,看纪兰怎么选。”

“是。”

卡洛塔离开,商刻羽这才发现自己没关泰迪熊上的传声器,屏幕里,纪颂书气得脸都歪了,正对着摄像头愤愤地竖小拇指。

商刻羽眨了眨眼,纪颂书听到了多少?

时间回到刚刚。

纪颂书坚称完全是自己演技好商刻羽一点也不行,嘴硬了好一会儿,还是投了降,服软道:“好啦,不跟你犟了,好桑桑,你快点过来把手铐解开,我要上厕所!”

“想得真美。”商刻羽答。

啊???纪颂书瞪大眼。

“喂!这是人类的正常生理需求,你能不能谅解一下我也是个人哇!桑桑,你——”

话没说完,又听到商刻羽冷笑的声音。

“当然不能。”

纪颂书一秒都忍不了了:“商刻羽!我们是平等的妻妻关系,你不能这样对待我!你这样是虐待!”

叽里呱啦控诉完,她重重地把泰迪熊丢到一边,两手一张,大字形瘫倒。

好一阵,她就静静地躺在那儿,思索着自己会不会是第一个因为这个而死的人,好丢人……

越想越悲伤,要落泪了,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开始郑重其事地写“遗嘱”。

首先,她的鬼魂要缠着商刻羽,每天每天在她耳边念叨!

至于她那瘪瘪的钱包,全部留给小夕继承,不过自己的钱还是有点少,可能不太足够支撑之后小夕在美国的生活费。要努力赚钱才行!等从岛上离开,她就要在公司里努力大展拳脚。

嗯,也要在钢琴上大张五指。

还在妄想着,商刻羽闯进门来了。

“帮我解开。”纪颂书委屈巴巴地瞅着她,把手伸出去。

商刻羽向她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才慢悠悠解开手铐。

来不及说话,来不及表示,纪颂书一溜烟跑进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重获新生,还顺带洗了把脸,拿湿漉漉的眼睛瞪着商刻羽,发泄刚才的怒火,“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这么无情?”

商刻羽微怔,纪颂书是在说裴家的事?

“你听到我刚刚说的话了?”她问。

“当然听到了,你的手段可真恶毒。”纪颂书气愤地说,居然不给人上厕所,真是太恶毒了!

商刻羽皱了皱眉,用手背试了试纪颂书的额头,没有发烧,她居然为了裴家指责自己?

“我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商刻羽深沉地注视着纪颂书。

纪颂书横眉冷对:

“你刚刚的做法不仅残忍、邪恶,而且泯灭人性!扼杀了人的生理需求!”

商刻羽的脸色沉下来,“裴家让你抽了那么多血,就把你变得这样心软。”

“啊?”纪颂书懵了一下,关裴家什么事?商刻羽干什么忽然骂她啊?

还没等她问出口,商刻羽扭头毅然地离开。

门没锁,纪颂书匆匆追出去,眼见着商刻羽疾步如风,影子消失在书房。

她和商刻羽之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氛围。她没再被关在房间里,相反的,商刻羽却闭门不出。

纪颂书喊着商刻羽的名字敲了好几次门,被卡洛塔以大小姐在忙为由请了回去。

晚餐也是卡洛塔端着送进书房。纪颂书一个人冷冷清清在餐桌上吃独食,东一筷子,西一筷子,食不知味。

商刻羽在闹什么别扭?分明是她先这么残忍地对待自己,怎么还生起气来,弄得她心神不宁,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过火了。

吃完饭去和商刻羽道歉吧。纪颂书暗下决心。

埋头吃饭,手机兀自振动起来。

以为是商刻羽的电话,纪颂书迅速接起来,对面却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声音。

“纪颂书!商刻羽在你旁边吗?”

裴纪月的声音很轻,像是捂着嘴特意压低声音一般,带着一种神经质。

“不在。”纪颂书冷淡道,“什么事?”

“你能不能让她放过我们家?就算你是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也该想想这么多年来我妈妈对你那么好——”

“不行。”纪颂书决绝。

“你找错人了。这种事找我没用,商刻羽现在连我的声音都不想听。”

她利落地挂断电话,顺手刷了刷手机,正看到Sky同学新发的朋友圈。

配图一片凝重将要下雨的灰色天空。

Sky:「养不熟的兔子,一点都不亲人,还喜欢乱咬人。」

Sky同学连载的养兔日常简直是纪颂书精神寄托,从那方方正正普普通通的字眼里,她几乎能看到一只笨小兔在向自己摇尾巴。

纪颂书热心地回复:「用东西引.诱它接近,再趁机亲亲抱抱举高高!」

Sky:「这可是你说的。」

这个回复有点奇怪,但纪颂书没多想。

手指往下滑,她又刷到叶青瑜发的和小夕在游乐园的过山车上的合照,照片上两个女孩一个青春可爱笑靥如花,一个头发凌乱饱经摧残,好像被过山车揍了一顿。

纪颂书捂住脸,肩膀狂抖,笑得苹果肌都发酸。

她刚点完赞,小夕立刻打了个电话过来。

“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美国啊?”

妹妹热情洋溢的声音让纪颂书不自觉露出笑容,内心的伤痛都被抚平了。

“应该快了,我现在和你嫂子在度蜜月。”

“姐姐,那个坏女人有没有欺负你啊?”

纪颂书沉默了一会儿,“没有。”

“你回答的时候犹豫了,姐姐,她是不是欺负你了?!”

“咚咚咚”的脚步声响起,由上及下,纪颂书仰起头,商刻羽手搭在楼梯扶手上,居高临下地望了她一眼,眼底似有暗潮涌动。

“在和谁打电话?”商刻羽问。

“小夕。”

“让我和她说几句。”商刻羽走下楼梯,向纪颂书伸出手。

纪颂书乖乖把手机递出去。

“纪朝夕,你十六岁了,别再当个只会向姐姐撒娇的姐宝女了。”商刻羽冷冷说道。

“你清高,你占着我姐不放,妻宝女!”纪朝夕叫。

纪颂书在一旁目瞪口呆。

商刻羽恶狠狠挂断电话,把手机丢回来,纪颂书手忙脚乱接过,揣进兜里。

搓了搓手,她小心翼翼地看向商刻羽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小岛?”

“等你脑袋里只剩下我的时候。”商刻羽道。

说罢,她拍了拍手,一排女佣从门外鱼贯而入,手里各提一只皮箱,依次打开在桌上,鲜红的钞票充斥纪颂书的眼眸。

商刻羽扬扬下巴,“这两千万是裴家给你的结婚礼物。”

“怎么可能?你做了什么?”

纪颂书狐疑地看向商刻羽,姨妈绝不可能对她这么大方。

“我做空了她们的股票。”

商刻羽捏住纪颂书的下巴,从皮箱里拿起一捆钞票,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像下午那样玩给我看,一次一百万,怎么样?”

纪颂书被深深地震撼了,心里权衡了一下。这些钱是从裴家榨出来的,不要白不要,一次就足够小夕在美国几年的生活费了。

“好啊。”她欣然答应,“回房间吧。”

“不,就在这里。”商刻羽站在客厅正中央说。

第80章 节制

◎一副坏掉了的表情◎

“可是,这里还有那么多人啊?”纪颂书吃惊地望向商刻羽,结结巴巴地问,“难、难道想让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那个吗……”

“两百万。”商刻羽说。

“不是钱的问题!”纪颂书叫,“不行就是不行!怎么能给别人看呢……”

纪颂书羞得满脸通红,把脸埋进手心,头脑一阵眩晕,难不成商刻羽真有什么奇怪的癖好?自己已经上了贼船了怎么办呀……

“因为有趣。”商刻羽淡淡地说,面不改色。

“那……”纪颂书嗫嚅着,“至少、至少让她们蒙上眼睛捂住耳朵……”越说越小声,她脸红得要滴血。

天哪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就要这样屈服了吗?以后要怎么面对这里的人?她还要不要脸了?

商刻羽点点头,赞同她的提议:“蒙上眼睛可以,但不是蒙她们的,蒙你的。”

“这不是自欺欺人嘛!”纪颂书垂下眼,“一定要这样吗?”

“选择权在你,我只是给你提供一种可能性。”商刻羽道,“作为交换,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愿望。”

“什么愿望都可以吗?”纪颂书激动地望向商刻羽,两眼放光。

“什么都可以。”商刻羽郑重地点头。

纪颂书咬咬牙:“那一言为定,你不许耍赖。”

她勾了勾商刻羽的小拇指,在对方大拇指上盖了个戳,作为约定。

商刻羽眯起眼笑了一笑,笑得像只九条尾巴的狐狸。她取出一条丝巾蒙住纪颂书的眼睛,细细在她脑后打了个结。

然后在她眼睛前晃了晃手,“还看得到吗?”

纪颂书摇摇头。被剥夺视野前,她最后看到的,是商刻羽那对藏着戏谑与调笑的深色眼睛,让她的心为之一颤。

这个人,坏点子怎么那么多?!

商刻羽牵着纪颂书到沙发上坐下,抱着手臂,欣赏着她慌乱可爱的神态。

纪颂书坐在那儿,抖得像个筛子,但还是鼓起勇气抬起颤抖的手,慢吞吞地开始解纽扣。

商刻羽向女仆们递过去眼神,她们自觉离开,隐匿了脚步声。

纪颂书没有察觉。

眼前是丝巾轻柔滑.腻的触感,没有一丝光照进来,视野是一片黑暗。但纪颂书知道,正有十几双眼睛对自己扫射着,她的肉.体、她的精神、她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似乎有细微的脚步声,是什么?是商刻羽吗?还是其他人?商刻羽让她们再凑近点看吗?纪颂书感觉自己要发疯,失去了视觉,其他一切的感官都被千倍万倍无限倍地放大。她似乎听到了一切的声音,人类的呼吸声,衣料摩擦声,还有一种碎裂的声音。

自己的羞.耻心。

_

两个小时后,纪颂书昏昏沉沉地泡在浴缸里,眼底一片猩红,纷纷扬扬漫天的猩红的钞票落下来,漂浮在水面上。

她木木地呆坐在那儿,大脑一片空白,似乎有千百种思想在脑中汇聚,难堪吗?后悔吗?讨厌吗?非要这样吗?再给她一次机会还会这么选吗?

浴室外传来敲门声,商刻羽的声音,“你洗好了吗?”

纪颂书没说话,只是把身子往水里一沉,水没过鼻尖,两只蓝眼睛露在外面,呼噜噜开始吐泡泡,水面上波纹扰动。

没得到回应,商刻羽直接走了进来,在浴缸边坐下。

“在生我气?”

纪颂书毫无反应,仿佛没听见。

商刻羽幽幽地叹了口气,伸手想摸摸纪颂书的脸,被她侧头躲过了。

商刻羽讪讪地收回手,抿了抿唇,坦白道:“是骗你的,刚刚只有我在,没有其他人,我让她们离开了。”

纪颂书抬头瞪了她一眼,“真的?不是哄我的?”

“不相信的话我把监控调出来给你看。”

还有监控!?纪颂书简直要尖叫了,她抓住商刻羽的手使劲摇晃,“监控拍到我了吧,删掉删掉!”

“嗯,好。”商刻羽拍拍她的脸,“洗好澡,跟我去医院做个体检。”

“为什么?”

“我刚刚进来的时候,你一副坏掉了的表情。”

“哪有!我只是泡澡泡得有点热而已。纪颂书从水里站起身,很不客气地甩了商刻羽一脸水。

商刻羽没生气,只是扯了一块浴巾来帮她擦干身体,一面擦一面说:“过几天我表妹会来一趟。”

“哦好,我会和她好好相处的。”纪颂书提高音调,“倒是你,你什么时候能和小夕缓和一下关系?”

商刻羽只是说:“她没有意愿,我怎么说都没用。”

纪颂书想了想,有点道理,又沉默了。

换好衣服,两个人前往岛上的医疗设施。

没有其他的客人,体检报告出来得很快。商刻羽健康得很,纪颂书发誓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健康的人类,半个结节也没有,体脂率也是个惊人的数字,纪颂书扫了一眼自己的报告,她感受到了世界的参差,以及人与人之间的差异。

“怎么愁眉苦脸的?”商刻羽凑过来看她的报告。

纪颂书没来得及藏好,还是被瞥到了一眼。

“你这……”商刻羽难得地噎住了。

贫血不必说,小毛病多得离谱,甚至还有点营养不良。

也不知道补良了营养之后能不能再长高一点,纪颂书默默地想,她不喜欢踮脚和商刻羽接吻的感觉。

商刻羽叹了口气,固执地望向纪颂书,“看了这样的报告,你还想对裴家心软吗?”

“我什么时候对裴家心软了?”纪颂书奇怪。

“你昨天还为了裴家人说我没人性。”

“我没有。”纪颂书争辩。

“你说了,你说我残忍无情手段恶毒毫无人性。”商刻羽一字一顿地复述。

纪颂书挠了挠脑袋,眼睛转了转,哦,她想起来了!

她立刻跳起来解释:

“我说的是你把我锁在床上残忍无情手段恶毒毫无人性,和裴家没有任何关系。昨天裴纪月还给我打电话,让我劝你别再针对她们家里,我没答应。后面她给我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还狂发短信,我受不了,就把她拉黑了。”

她拿肩膀碰碰商刻羽,“说起来,你对裴家做了什么?”

“没什么,正常的商业行为而已。”

纪颂书大概猜到了一点,一本正经道:“那是我妈妈留下来的产业,易主可以,不要完全毁掉它。”

“我有分寸。”商刻羽说。

“嗯,我相信你。”纪颂书牵住商刻羽的手,手指插进她的指缝里,和她五指相扣。

她们带着体检报告回到医生处,医生针对纪颂书的情况列了健康食谱与注意事项,商刻羽点点头说知道了,我会监督她的。

临走前,医生又叫住她们,语重心长地说:“毕竟是年轻人,可以理解,但还是要节.制些。”

纪颂书脸唰地白了,很快又烧得通红,她拿胳膊肘用力顶了商刻羽一下,“听到没,节.制点。”

“好啊。”商刻羽迅速回击,“只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到。”

“你说什么呢,我当然能,一直以来不都是你强迫我!”

“强迫?”商刻羽咀嚼着这个字眼,嘴角勾起一抹笑,“真的是强迫吗?”

“不然呢!”纪颂书没好气地回敬道。

直到回到房子,她们都还在你一句我一句地犟嘴。

当晚,吃过荤素搭配寡淡无味的营养餐后,纪颂书飞奔上楼紧锁房门。

她决心要严格践行医嘱,吃好睡好不纵.yu。

晚上十点,她准时给自己熄了灯,把手机远远地摆在沙发里,誓要拥有一段充足而优质的睡眠。

然而,辗转反侧,床上只有她一个人,空空荡荡,她总觉得少了什么,迟疑片刻,她把手悄悄伸进抽屉里翻找起来。

隔天上午,纪颂书站定在商刻羽书房门前,迟疑地敲了敲。

“进来吧。”商刻羽说。

纪颂书神神秘秘地探进脑袋来,问:“你之前是不是说,你收购了X潮公司?”

“是,怎么了?”商刻羽抱起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我来反馈一下使用体验,”纪颂书清清嗓子,“我觉得你家产品质量不是很好。”

“怎么说?”

“没用几次就坏了。”

“怎么个坏法?”

纪颂书给她演示了下,一启动,巨大的滋滋的声响在书房响起,纪颂书立即关上,尴尬地笑了笑,“现在你懂了吧。”

“听起来像进水了,你用水冲洗过吗?”商刻羽问。

“没有,”纪颂书摇摇头,“我是按照说明书上的清洁方法做的,也没有乱用,就是很正常地使用,莫名其妙就坏了。”

商刻羽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我让产品研发部再寄点新品过来。”

“好哒。”纪颂书蹦蹦跳跳地出门去。

但她们毕竟在太平洋中间的小岛上,东西寄过来需要时间。当晚,纪颂书依旧辗转反侧,听着窗外的风声树叶声交错,她实在睡不着,翻身下床。

徘徊着,犹豫着,就到了商刻羽房间门口。

门缝底下透出暖色的灯光,商刻羽还没睡。

眼见着右手就要转开门把手,纪颂书如梦惊醒,急忙用另一只手按住蠢蠢欲动的右手。

她心里两个小人激烈地交战着。

善良的小人问:昨天刚说好要节制的,这么快就要破戒吗?纪颂书,你不是这么脆弱的人!加油!

邪恶的小人说:只是一个晚上而已,现在不去找商刻羽,难道要通宵一晚到天亮吗?那样对身体更不好吧!

两方交战,纪颂书迟迟下不了决定,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在商刻羽房门口。

夜晚温度低,身上的睡裙单薄,她哆嗦了一下,喷嚏冲口而出。

门里响起脚步声,商刻羽好像发现她了,纪颂书急忙转身离开。

门先一步打开,商刻羽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定定地望着她,“念念,晚上来找我做什么?”

纪颂书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语无伦次地说:“没、没什么,我想去上厕所,迷路了,对不起,你就当没见过我。”

这个借口有够拙劣,可商刻羽没有戳穿她,只是摸了摸她乱蓬蓬的黑发,轻笑一声,问:“都到门口了,不进来吗?”

“我……”纪颂书嘴上还在犹豫着,腿已经诚实地迈进了房间里。

商刻羽的房间是明亮而温暖的,床铺柔软而舒适,让人一躺上去就不想离开。纪颂书感到头脑和四肢有些飘飘然。

等她回过神来,她已经衣.衫.半.褪地坐在商刻羽床上了,脚边是凌乱的衣物,身下是同样乱糟糟的商刻羽。

“你确定要继续吗?”商刻羽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

“我不知道,”纪颂书慌张地摇头,“我就是忍不住……”

商刻羽撩开她脸上的长发,无比认真地问:

“念念,你是不是上.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