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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警队重器 挡箭牌

二十分钟后, 六七根细绳从被挑选出来的几个出血点向中心延伸,最终汇聚于一点。这个点就接近伤者被刺中的出血点。

绳子是以直线拉伸的方法,从被选中的血滴向着出血的部位延伸过去的。

在现实中, 还要考虑到重力和空气阻力的影响。所以血滴从出血部位向各个方向崩溅时,其行进路线其实是个抛物线。

只不过血液飚射出来的速度快,使得该抛物线接近直线, 就用拉直的细绳来代替血滴崩出来的路线。

考虑到以上因素, 实际的出血部位一般会在细绳交汇点偏下一点的位置,而且是一个大致的范围。

“差不多了,真正的出血点应该再往下一点。伤者杜向南身高一米七九, 根据他的身高判断,凶手这一刀有可能刺中了他上腹部。”看到拉绳法得到的汇聚点高度,王队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这时,一中队的付林走过来告诉王队:“杜向南被刺中左上腹,因为出血过多,抢救无效, 刚才医生已经宣布死亡。”

他刚跟医院的同事通过电话, 了解到了几位伤者的情况。

王队吐出一口闷气, 杜向南这一死, 案件性质就严重了几分。已从重伤害案演变成了杀人案。

至于是蓄意杀人还是激情杀人,暂时还无法确定。

如果是后者,那凶手与杜向南之间就不存在社会关系,想查到这个人的难度必然会大增。

地上还有杜向南的脚印,他被刺中那一刻与凶手相对站立, 从血液喷溅方向和他脚印站立的方位来看,王队认为该凶手应该是左利手,也就是习惯用左手。

要想弄清楚这一点, 其实挺简单的,稍后让法医解剖下杜向南的尸体,再对另外三个伤者进行检查,互相对照一下就可以证明他这个猜测是否正确。

酒店门口的地面是一块块地砖拼起来的,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走来走去,通常情况下,想在这种路面上采集到脚印,是比较难的。

但这次地面上崩溅出来的血液不少,这些血滴的存在,很好地将凶手的脚印凸显出来。

王队早让人取了样,虽然鞋底花纹不清晰,但鞋码大小还是能看出来的。

“凶手大概是39-40的鞋码,如果凶手是男的,这个鞋码不算大。”一位刑警测完脚印长度,将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

“王队,据酒店员工反应,他们老板本来是请了个演员来酒店做迎国庆商演,不过那个演员所在的单位最近严查走穴,他怕被单位当成典型开除,没敢来。”

“杜向南是一个经理找过来救场的,凶手出现时他已经表演完毕,正准备去赶下一场。”

“演员还有一个,不过那人事发时去了卫生间,不在外面,所以现场是什么情况她不知情。”

“现场还有两个伴奏的乐手,这两个人都属于一个乐队,叫雷霆乐队。”

“杜向南被捅的时候那俩人就跑了,有人反映,凶手一直掩藏在人群里,穿一身黑,还戴着鸭舌帽,外边光线朦胧,没人看清他长什么样。”

“至于那人有多高,当时现场太乱了,还不清楚,但肯定不是胖子。”

王队默默地听着,往后退了几步,走到台阶下稍远的位置,看样子是在模拟凶手动手之后的轨迹。

模拟完毕后,他点了点头,说:“凶手力气应该不小,一刀就刺进了杜向南上腹,连衣服都被扎透了。”

“至于另外几个伤者,都是被刀刃乱划弄伤的,那些人显然不是凶手的目标。但杜向南可说不好,凶手好像是冲着他来的。”

一位刑警也道:“是啊,当时距离杜向南最近的就是那两个伴奏的乐手,底下有不少观众围着看热闹。”

“如果凶手是随机杀人,那他大可以在人群中就动手。他却从人群里挤出来,直奔台阶下的杜向南,所以他这个目的性挺明显的,有可能就是蓄意杀人。”

他们俩的分析得到了其他人的赞同,王队便道:”接下来咱们先把重心放到杜向南的社会关系上。”

这一点他不用细说,底下的人也都明白,像配偶、女朋友以及亲朋好友是最先要查的。

现场血样都已采集完毕,王队便道:“先回去吧,等老焦带人回来,咱们再一起研究下。”

刑警老焦带了几个人沿路去追踪凶手的去向,此刻他们还没回来,估计还在查。

就在这时,一辆汽车从路南驶过来,车停下来之后,从车上下来一个富态的中年男人。

看到王队等人,他紧走几步,先跟王队握了握手。

王队认识这个人,知道他就是这家酒店的庄老板。

庄老板极为客气,握过手后先道歉:“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大家。我也没想到,好好一场演出,会闹出这么大的乱子。眼看着要过节了,还给各位添麻烦,太抱歉了,改天我一定登门赔罪。”

王队摆摆手:“登门赔罪倒没必要。”

“那,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如果能为破案帮上忙,我一定会尽力协助。”老板态度诚恳,好像不做点什么他心就不安一样。

王队就道:“你要是愿意配合,那你稍后就在你们酒店内部做下动员,如果哪位员工曾目睹了现场的情况,请他们尽快与我联系。若是有人能提供与凶手有关的信息,对我们破案肯定有帮助。”

“一定,我一会儿就安排,有消息了我第一时间通知王队。”

庄老板连忙做出保证,直到把人送走,才舒了口气。

他这个酒店离安总开的泰丰酒店不算远,两家原本算得上是对家,经常有竞争的。这次安总出事,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下午他特意赶回家,把一对上高中和大学的儿女叫到跟前,好好训诫了一顿,严肃地警告他们,一定不要像安家的安茹那么无法无天。

真敢那么做,他这个老爸说不定哪天也会被连累。

安家的那个丫头,可真是坑爹啊。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儿女以后也变成那样。

这些年钱赚得挺容易,他自己都有点飘了。眼看着国庆要到了,还花了一大笔钱要请演员来助阵宣传。

经过安家这番变故,庄老板心态多少也有点改变。

有句话说得好,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大厦看起来很高,真要崩塌,其实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他感慨了片刻,在司机陪伴下进了酒店。

陈染随队回到刑警大队,在走廊上碰到了任队。王队赶紧对她说:“这个案子我们先处理,等以后有需要你帮忙处理的,我再来请你。”

“赶紧回队吧,再不回你们任队该有意见了。”说这话时,他笑吟吟地看向二中队的任队。

任队说:“我可没那么说。”

王队笑了笑,并没辩解,众人却都知道,陈染是任队手下,他们一中队要是真敢把陈染当成牛马用,任队第一个不答应。

下午任队也去抓人了,陈染跟一中队的人出现场时,任队还没回来。

此时她见到任队,自然要问一下抓人的情况:“抓人还顺利吗?”

“还行,找张常宇找得有点费劲,那小子去一家大排档打工去了。”

“打工?他家境是不是比较普通?”陈染问道。

“是啊,这小子爸妈身体都不好,家里经济状况挺紧张的。他算是安茹那一伙人的马仔或者打手,那帮人心情好了就给他点钱。”

陈染懂了,难怪那帮人去三食堂二楼吃饭都不带张常宇,还把他当成背锅侠,准备到事发那一刻,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张常宇身上。

这种事,放到古代剧中,就相当于让丫鬟或小厮替主子背锅。

任队又道:“刚才我把你录下来的录音给张常宇听了,没听时他还什么都不愿意说,听完录音,他就能配合了,交代了不少事。你这个录音实在是有用,审讯时能用得上,上了法庭还可以当成铁证。”

“这一趟容城大学你一点都没白跑,听杨信刚说,你还装成了听障人,有这事儿?”

陈染笑了笑,说:“是,有这事,我跟别人说我上火了,暂时听不见。”

“就是去学校路上看到一位耳聋的老人,临时受到的启发。”

任队笑着朝陈染竖起了大拇指,说:“你这个临时启发挺好,别人以为你什么都听不到,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对了,那个骚扰你的男生,现在就在咱们这儿关着呢,你要不要过去瞧瞧他?那小子嘴硬,没招呢,估计还心存幻想,想着家里能把他捞出去。”

“去看看呗。”陈染刚才出现场时穿的是草绿色的夏季常服,这时候也没换。

她就穿着这身警服进了第二讯问室,门开那一刻,被铐着双手的年轻人抬起头来,看向门口。

“随便你们问,我什么都不知道。是那女的先撩我的,这事不能全怪我,有本事你们等我爸过来跟你们说。”

那男生看到有人进来,还没看清是谁,就硬气地叫嚣出声。

陈染手上拿着一个文件夹,跟着任队进了讯问室。

两人不急不缓地坐到那男生对面,在看清陈染那张脸的时候,那个姓胡的男生张着嘴,眼里的惊讶显而易见。

“你你你,你是……”

陈染把手上的文件夹摔在桌面上,瞧着他,过了一会儿,才淡淡地道:“下午还见过,不认识了?”

那男生又气又怕,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要早知道这个人是女警察,哪还会上杆子调戏她?

他怎么会不认识?陈染摔文件夹的动作跟她用书砸他时何其相似!

“你,你不是听不见吗?”男生仍不死心,哪怕他已经知道了陈染的真实身份,还是想确认一下。

任队笑道:“听不见?她怎么会听不见?她听力可比一般人强。”

姓胡的男生跌到椅背上,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他终于意识到,这次他被抓,怕是一个圈套,他早就被这帮警察给盯上了。

要不然那女警察为什么会假扮成交换生,临时到他们班上课?

这时任队像聊天一样问他:“认识王彬吗?”

“不……不认识……”男生想否认,但他底气不足,语气明显犹豫.

“是吗?可王彬不是这么说的,他说他认识你。”

“不光认识你,王彬还认识那几个经常跟你玩的好朋友。”任队轻描淡写地说道。

“对了,这几个人里有个女的,姓安吧?她的事儿你知道多少,说来听听呗。”

任队根本不着急,因为这个团伙的案子,证据链很扎实了。

张常宇已经招供,陈染的录音带以及法律系学生曹锐的证词都是极有用的证据,再加上案发现场的指纹和足迹,这么多的证据,足够了。

他现在就是想深挖一下,看看这伙人还做过几桩案子。

他相信,除了赵新蕊和王彬,应该还有其他受害者。张常宇交待了一个,就看看其他人会怎么说了。

这个团伙一共有五个,肯定会有人扛不住审,先招供。对此,任队拭目以待。

半个小时后,陈染拿着一沓刚记的笔录出了讯问室。

任队看了看表,“太晚了,你赶紧回去休息,明天抓紧时间整理文件,争取这几天把东西都准备齐了交上去。”

陈染点了点头,下楼回了宿舍。

她进宿舍时,孙维一正在揉脖子,看上去脖子很不舒服。

“怎么了?是不是解剖时间太长累的?”陈染关上门问道。

“嗯,就是低头时间有点长,睡一觉就能好。”

“今天我和师傅给那个姓杜的歌手做了解剖,也是才回来。”

陈染往暖脚袋里倒了热水,拧紧盖子递给孙维一:“这个袋子我还没用过,我妈给套了一层绒布,不会烫着皮肤。你敷一下吧,能舒服点。”

孙维一没跟她客气,接过暖脚袋放到自己脖子上,又把桌上的一个网袋打开,从里面拿出好几样家常吃食,往陈染这边推过去一半,说:”这都是手工做的果脯,还有肉酱和炒蚕豆,我一个人吃不了,你帮我吃。”

“是你妈送来的?你跟家里人关系好转了?”陈染知道,孙维一家里人都不赞成她当法医,最近几个月她都没回家,平时也只跟她妈通过电话联系。

孙维一摇了摇头,有点不好意思,说:“跟家里关系确实缓和了,但这都不是我妈送的,我妈手艺一般,这些她不会做。”

陈染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随即笑了,说:“不会是你那位新男友,就是容城大学那位江老师给送来的吧?”

“是他送的,他说他妈就爱做吃的,这些都是他妈让他给送来的。”

“那我得尝尝,看看好不好吃。”陈染说着,先吃了一根苹果脯,随后她由衷地道:“手艺确实不错,比卖的还要好吃点,软硬刚刚好,还不会太甜。”

“还行吧,反正先处着看看对方人品,还有他家里人的态度,不能因为这点小恩小惠就昏了头。”孙维一经历过失败,脑子还算清醒。

陈染没给什么意见,姻缘这种事她轻易不会张口。

暖袋里的水有点凉了,孙维一拿下来,晃了晃肩膀,感觉舒服了一点。她突然问陈染:“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理想型?”

孙维一知道许振喜欢陈染,但她从未看到陈染对哪个人表示过一点点的青睐,这让她摸不清楚,陈染到底有没有过喜欢的人。

听她这么问,陈染竟认真思考起来。她斜斜地倚着被子,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

“《红楼梦》里不是说,未出嫁前是有灵气的珠宝,出嫁后沾染了世俗之气,就是死鱼眼珠子了……”

“坦白讲,我怕找了那么一个人,最后会因为这个人变成自己不喜欢的样子。”

陈染摊了摊手,没再多说。孙维一愕然地瞧着她,她一直以为陈染是最乐观的,原来她也有顾虑。

她想了想,说:“那你以后就找一个能纵着你宠着你的呗。”

陈染自嘲道:“那可不好说。我这张脸还算能看,可我整天不着家,还不想改,我也不知道时间长了哪个能受得了……”

陈染记得,她爸有十几年常年不在家,家里事都是她妈撑着,为此夫妻俩曾闹过离婚,也吵过架。

而现在,她却在重复着她爸当年的路径……

“算了,不提这个,你跟我说说今天解剖的情况呗,王队说杀死杜向南的凶手是左利手,解剖的结果支持这一点吗?”

“嗯,王队分析得对,凶手确实是左利手,而且力气大,切口锋利,下刀时没有犹豫。”

“我跟杨法医还分析了这个凶手的身高,从刀口位置和刀刃刺入的角度来看,这个凶手应该不高,身高大概一米六五左右。”

陈染说:“他的鞋码是39-40,穿这个鞋码的人一般不会太高,一米六五左右是有可能的。”

两人又议论了几句,就睡了。

次日早九点钟,王队竟派人来找陈染,来人跟陈染说:“有个年轻女性,自称杜向南女友,她说要反映一些情况。因为她是女性,王队让我请你过去一趟,协助他给对方做下询问。”

“行,我马上过去。”陈染放下手头的文件,她自己也想了解这个案子的进展。

一个歌手,平时能接触到的人太多了,社会关系比较复杂,想迅速从这一团乱麻中理出头绪并不容易。

所以她也想听听这个女人要反映什么。

“同志,我举报一个人,这个人叫武自强。”

“他打工的饭店离出事的地方不远,就隔了两条街。不信你们可以去把他抓过来审讯。”那年轻女儿刚坐好,就谈起了那个被她举报的男人。

她语速较快,继续说道:“杜向南他爸是包工头,武自强他哥就在杜向南他爸手下,去年他哥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嫌赔的钱少,找杜向南他爸闹过好几次,武自强还扬言要杀人。”

“所以我觉得,杜向南肯定是这个人杀的,除了他没别人。”年轻女人说到这里,低头抹了下眼泪,好像挺伤心,说话的语气却极为肯定。

王队冷静地听着,观察着这个人的打扮。她化的妆不算浓,但能看出来,眉毛精心画过,也涂了一层薄薄的唇膏。

“哦,这个武自强在哪家餐馆?我们一会儿过去看看。”王队说道。

“就在王记烤鱼馆,他平时负责杀鱼,刀法可好了。不信你们去看啊。”

王队客气地让对方签了字,又留了联系方式,这人走后,王队真带人去了王记烤鱼馆。

陈染也去了,他们到鱼馆后院时,一个年轻人身着白色厨师服,系着一条灰色围裙,也没戴手套,正手脚利落地削着鱼片。

只见他左手按住鱼身,右手持刀,手腕微动,一片片鱼肉就被他整齐利落地片下来,码入盘中。

看到这个人杀鱼的动作,王队轻轻摇头,小声跟同来的几个人说:“应该不是这个人。”

“那个女的不来还好,这一来,咱们不如先把重心放到她身上吧。”

“我看她这一趟说不定就是故意来骗我们的,搞不好就是在转移视线、栽赃嫁祸。”一中队的付林也说。

“陈染,你怎么看?”王队没有着急给出结论,又问起陈染的意见。

“我同意付哥的说法,刚才来举报的女人可以好好查一查。”

“而且她身上还有一些疑点,而且我感觉她对杜向南的死并不伤心。她脸上的妆容、衣着还有微表情都支持这一点。”

“真正的伤心,不是厉害的演员就算想装也装不出来吧?”

第72章 警队重器 孔雀绿试剂

“他就是武自强, 同志,你们找他有什么事?”带路的老板娘问道。

王队带人过来时,先对她出示了工作证。问清楚武自强确实在这家鱼馆打工后, 就要求老板娘带路,带他们去见见武自强。

一路上老板娘心里一直在打鼓,不清楚这些警察为什么找武自强。

在她印象里, 武自强干活挺用心的, 舍得出力,不偷奸耍滑,实在不大像是干坏事的人。

“哦, 没什么,就是想找他了解点情况。”王队说话很和气。

既然已基本确认,武自强不是杀害杜向南的凶手,王队当然不想让这家鱼馆里的人误会什么。

“那我帮你们把武自强叫过来吧?”老板娘提议道。

“行,叫他过来一下。你们这儿有没有安静的房间,有的话带我们过去, 我们想找他打听一点事。”

“有有有。”老板娘赶紧把武自强从后院喊过来, 又带着他们去了二楼角落里的一个小包间。

“坐下说吧。”王队看出来武自强有点紧张, 便和气地示意他先坐下。

“杜向南认识吗?”王队不想耽误时间, 直接提到了杜向南。

“认…认识…”武自强更紧张了,连声音都有点颤抖。

一中队的付林感觉奇怪,他怎么这么怕?难道杜向南遇害案跟他真有关系?

“你怕什么啊?你是不是知道杜向南死了?”付林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武自强呼吸急促,情绪似乎要失控,就在这时, 有人在外面敲门。

老板娘在门口说话:“几位同志,店里厨师说有事要跟你们说。”

“去开门。”王队觉得,老板娘带来的人可能真有事要向他们反映。

付林很快把一个厨师打扮的人让了进来。那人脑袋锃亮, 身形壮硕,袖子半卷,露出粗壮的胳膊。

“几位同志,昨天晚上武自强是和我一起出去的,那个歌手的死跟他没关系,真的。”

他这番话说完,武自强眼睛都红了,看着像要哭出来一样。

王队奇怪地问那厨师:“你怎么知道我们要调查那个歌手的死亡案?”

光头厨师叹了口气,说:“嗐,别提了,昨天服务员说登云大酒店门口有演出,我就带俩小孩去了,一个是店里的服务员,一个就是武自强。”

“等那个歌手出场时,把小武给气坏了,他说那小子家里不是东西,看着就生气。我怕小武冲动了真跟人打起来,当时我就把他拉回来了。我跟小武两个从出门到回来,总共不到半个小时,店里好几个人都知道。””我带过去的服务员没回。等他回来咱们才知道,那个姓杜的歌手让人给捅死了。”

“小武知道这事,也吓着了,一晚上没怎么睡。”

“刚才我听老板娘说几位警察同志来了,我赶紧就过来了。为啥呢?因为小武这孩子嘴不灵光,一着急话都说不出来,就会掉眼泪。”

“我要是不来,警察同志误会了可怎么办呢?这么大的事,他一个小孩儿扛不住。”

光头厨师说完,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烟,又拿出打火机,要给在场的几个警察点烟,表现得非常老道,一看就是在社会上历练过的人。

“客气了,烟就不抽了。”王队把烟放到一边。

“我们就是了解下情况。属于例行调查,跟死者有过关联的人都需要查一下,你们不用这么紧张。如果当时看到了什么特别的人,也可以跟我们讲一讲。”

“哦哦,例行调查啊,理解理解,那没事儿了。”光头其实也紧张,他怕警察根本不搭他的茬。

王队又问了一句:“晚上饭点客人不多吗?你怎么有时间出去看表演?”

光头赶紧解释:“来店里的基本都是附近几个小区的,一般六七点才开始上人。”

“咱们提前就把准备工作做好了,来客人了主要就是炒炒料,再添下汤,把锅子端上去就差不多。真有事,老板也能顶一会儿。”

“咱们老板娘挺好说话,她说去看看没事,七点以前回来就行。”

王队点头,这个解释还算合理。

一位年轻刑警在旁边已写好笔录,记的就是光头厨师刚才说的话。

他把笔录递过去,说:“看看吧,跟你说的意思是否符合?没问题就签个字。”

“这也记啊?”光头有点不情愿,但他还是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把那个同行的服务员也叫过来,听听他的说法。”王队看出来了,武自强情绪还未缓解,现在跟他沟通还是有点困难,不如先取其他人的笔录。

为了保证调查结果无误,在给店内员工做完笔录后,王队还特意让武自强改用左手来切土豆丝片鱼。

结果很明显,武自强用左手也能切土豆丝片鱼,但无论是速度还是质量都远逊于右手,他就是明显的右利手。

半个小时后,陈染随着王队离开这家鱼馆。从鱼馆出来,付林说:“综合店里所有员工的证词,厨师一行人是下午五点二十五走的,俩人回来时还不到六点。”

“那个时间杜向南还在表演,时间也对不上。”

另一个刑警说:“武自强身高177,穿42码鞋。这两个条件跟我们调查到的凶手条件也不符合。”

“嗯,武自强可以排除了。现在还不知道,汪佳惠的举报是凭空猜测还是故意诬陷?”

“有一点我觉得奇怪,武自强跟杜向南家里有纠纷,这种事对于杜向南来说,算不得什么长脸的事儿,他会主动对别人提起吗?汪佳惠又是怎样知道的?”陈染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时间还早,不如去会会汪佳惠吧,看看她怎么说。”王队说话时看了看表。

汪佳惠就是早上来刑警大队举报武自强的女人,她自称是杜向南女朋友。

可王队已经给杜向南的几个朋友做了笔录,只有一个人见过杜向南和汪佳惠在一起。

但是那俩人一见到这位朋友,就分开了,还假装不认识。

从他们现在了解的情况来看,就算两个人有男女关系,这个关系也并未公开。

几个人开车到了汪佳惠所住的小区,这个地址是她举报武自强时留下的。

汪佳惠住在三楼,王队带人敲了好一会儿门,里边都没人回应。

“可能没在家,要不问问对门邻居吧。”付林贴着汪佳惠的门听了一会儿,没听到任何动静。

王队示意手下去敲对门的房门,才敲了几下,门就开了。一个睡眼惺松、头发蓬乱,穿着卡通小熊睡衣的男青年打着哈欠出现在门口。

他刚才可能还在睡觉,出来时眼角旁边还有眼屎,估计是听到了敲门声,不情不愿从床上爬起来的。

“什么事啊?”男青年在睡梦中被叫醒,似乎有点起床气,语气中便自带几分怨气,但态度还算过得去。

他打完哈欠,才看清楚站在门口的几个人。

当他的眼神落在陈染脸上时,眼睛突然大睁,随后像见了鬼一样,赶紧退后一步。

在短暂的愣怔之后,他匆忙说道:“等我一会儿!”

随后他竟“呯”地一声关上门,噔噔噔跑进去了。

陈染:……

“这人怎么回事?”所有人都没弄明白这小年轻在玩什么把戏。

陈染无奈说道:“他是我初中同学关奕,我也没想到他就住这儿。”

“可能是没洗脸没梳头,不太好意思吧,咱们等会儿。”

众人秒懂,初中同学可能许久未见了,那小伙开门时肯定没有想到,自己会以刚才那种形象突然出现在女同学面前。

但凡要点面子的,都会觉得不好意思的。

这个房子隔音一般,几个人站在门口,能听到关奕在门里急促走动关门开门的声音,估计他可能正在抓紧时间倒饬自己。

十几分钟后,关奕终于出来了。此时他头发已打上了摩丝,发型既时尚又精神。

身上衣服也换了,卡通小熊睡衣换成了T恤衫配运动裤,只有脚上的拖鞋还是刚才那双。

“关奕,你收拾好了啊?”陈染笑盈盈地问道。

“哈,好了好了,刚才让你见笑了。”关奕略显尴尬地看着陈染,不知道该不该把人往里让。

他听说过陈染去当警察的事,现在她和这几个人过来找他,不是有什么事牵扯到他了吧?

想到这儿,关奕有点紧张,任谁被警察找上门来,都得想想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染看出他的顾虑,便指着对门问关奕:“对门住着什么人,你了解吗?”

“你们要找对门的汪佳惠啊?她白天不一定在家,晚上一般都在。”

对门住的真是汪佳惠?!

王队当下问道:“哦,汪佳惠的事你知道多少,她平时都跟什么人来往你知道吗?”

“汪佳惠……她交际应该挺广泛的,家里可能经常来人。”关奕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那里有一束头发还没弄熨贴,有点翘。

“我经常不在家,知道的少。就是有时候能听着动静,吵得人睡不着觉,挺烦的。”

几个人很快就听懂了,关奕这是在暗示他们,汪佳惠晚上某种活动比较频繁。

王队点头,问他:“那你有没有看到跟她来往的都是什么人?”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一回家就在屋里待着不出去,这事你们要是想知道,可以问楼上一号门的赵阿姨,她退休了,天天在家。”

“而且赵阿姨跟她吵过几次架,想让汪佳惠赶紧搬走,别在这儿影响她孙子。”

“赵阿姨还给汪佳惠的房东打过电话,房东说租期还没到,到了就让汪佳惠走。”

“行,谢谢你啊,我们先去找你说的赵阿姨,回头如果还有什么事,我们再联系。”

让关奕在笔录上签了字,又留下电话号码,王队就带人去找赵阿姨。

送走这几个警察和陈染,关奕关上了门。门关上那一刻,他不禁抚了下胸口,后悔得不行。

自己刚才那个傻样居然让陈染给撞见了!

那可是他当年喜欢过的女生,怎么就让她看见了呢?

他回想他刚才的德行,忍不住想捂脸。当时的他打着哈欠,不光口气不清新、有眼屎,还穿着幼稚的卡通小熊睡衣,头发更是乱得像鸡窝一样,真是社死啊!

他扑到床上,把脑袋埋在被子里,像驼鸟一样,好一会儿不愿意面对这个现实。

没想到,他丧得不行的当口,陈染竟给他发了个信息过来,“你还是像初中时一样帅,空了再联系。”

关奕不傻,知道陈染这么说不过是怕他窘迫,在安慰他而已。

赵阿姨去菜场买菜去了,过了十几分钟才提着一篮子菜上到三楼。

“你们想打听那个汪佳惠的事儿吧?哎哟,你们算找对人了,她的事我肯定比其他人知道的多。”

“我跟你们讲,这个姓汪的可不是什么好人,换男朋友换得可勤了,说是男朋友,我也不清楚到底是不是?”

“再这么下去,咱这单元的小孩还不得跟着学坏啦?”

提到汪佳惠,赵阿姨满肚子怨念,巴不得警察赶紧把汪佳惠抓走。

“好家伙,晚上那个动静,全楼都能听着,找上门跟她说让她小点声,你们猜她怎么说的,她说你不跟人睡觉,小孩怎么造出来的”

“听听,这是人话吗?咱们可都是有证的。她有吗?”

付林憋着笑,试图把赵阿姨淊淊不绝的抱怨往正题上引。

“那您还记得她那些男朋友都长什么样吗?大概都几点来?”

赵阿姨回忆了下,说:“来的话,几点都有,一般都不太早。有时候我也见不着人,能听到动静。”

“我见过两个,有二十多的,也有三十多的。不过昨天有个男的瞅着岁数大点,得四十往上了,八点左右去的她家。”

昨天晚八点?这个时间点特别。

因为头天傍晚杜向南死亡,今天早上汪佳惠就去刑警大队举报了武自强。

在这两个时间点中间,汪佳惠接触到的所有人都值得关注。

王队先让赵阿姨看了看杜向南照片,赵阿姨看了一眼就否认了:“这个人我没见着。”

“哦,昨天那个人来的时间你怎么记那么清楚?你当时看钟表了?”王队又问道。

“没看表,我孙子天天都看《西游记》,还爱听开头的歌,最喜欢看嫦娥转圈,所以到点了他就拉着我往楼上走。经过三楼时,我刚好看到了那个男的敲门。”

“行,那您说说那个人长什么样?”

“长什么样?大概…就这么高。”赵阿姨看了眼付林,在他眼睛旁边比划了一下。

付林身高182,按照赵阿姨的估计,那个男人身高大概在175以上。

这个身高与凶手明显不符。但王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继续追问道:“长相你还有印象吗?”

“有一点吧,那个男的得有四十往上了,不胖不瘦吧,一百四十来斤可能有了。”

“脸长得有点圆乎,白白的,有点像锅里刚蒸好的馒头,还戴个眼镜。”

“对了,这个人头发有点少,但是没到脱发的程度,就是前边这个发际线有一点高。他穿白衬衫,黑色裤子,鞋没注意,应该是黑皮鞋吧?”

因为时间就在不久之前,赵阿姨印象还挺深的。

如果是其他人从楼道里通过,她未必会在意,仔细打量的可能性并不大。但她极讨厌汪佳惠这个人,跟汪佳惠来往的人自然也成为她关注的重点。

又聊了一会儿,暂时没打听到新的情况,王队就让赵阿姨回家了。

不过他们要到了房东的电话号,在联系房东之前,王队让付林再次拨打汪佳惠早上留给他们的电话号码。

连续拨了几次,甚至换号重拨,都没能打通。

“汪佳惠不会也出事了吧?”付林隐隐感觉有点不妙。

“我打个搜查申请吧,你联系下房东,让他带钥匙过来,准备开门。”

王队先联系了梁潮生,梁潮生再次让人联系汪佳惠,仍然没有任何回音,便开了搜查证,准许王队带人进入汪佳惠租住的房间进行搜查。

房东住得不远,半个小时左右就过来开了门。

“你先别走,在这儿做个见证吧。”王队叫住房东。

搜查居民住所时,是需要有人做见证的。赵阿姨去接孙子了,由房东来做这个见证也算合适。

房东自己也不想走,这是他的房子,他当然想亲眼看着警察搜查。他在心里暗暗祈祷着,租房子的女人千万别出什么事,至少不要在他的房子里出事。

真要是在这儿出事了,这房子成了凶宅可怎么办?

房东站在门外着急地观望着,陈染等人已穿上脚套,打开门之后,又关上了门。

进门不过片刻,陈染就感觉到屋子里有异味。

她五官感知都比普通人敏感,自然也包括嗅觉。

为了确认,她又仔细地闻了闻,随后才道:“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

“有味吗?是不是花香?”付林说。窗台上有几盆花正在花期,屋子里的确有很淡的花香。

“不是,好像是腥味,准确的说,更像是血腥味儿。”

陈染边说边顺着自己的感觉往厨房的方向走,其他人暂时就算没闻到什么,也不会随便质疑陈染。

众人先后走到厨房门口,通过一道拉门往里看。

厨房里没有人在,粗看上去,也没看到什么血迹。

但离得近了,王队也嗅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味道。

“确实有点不对劲,带试剂了吗?”如果说这里真有血腥味,还是出事现场,那这个现场应该被人清理过。所以要上试剂来让血迹显现出来。

“大家都注意下,保护好现场,回头让痕检来一趟,把这里的指纹足迹都取了。一定要查到与汪佳惠来往那几个男人的身份。”

付林在随身携带的包里翻了下,“鲁米诺没带,有配好的无水孔雀绿试剂。”

“行,这个也可以用,陈染,你确定下先处理哪个位置。”王队说。

鲁米诺是特殊的荧光试剂,无水孔雀绿也是一种显现血液的试剂,也能显现被清理过的血迹。

只不过无水孔雀绿显出的是绿色。

“这三个位置,先检测一下吧。”陈染用手比了几下,指出了她选定的位置。

第73章 警队重器 自捅N刀

付林亲自动手, 先拿出无水乙醇,反复几次滴在陈染指定的几个位置。这样做可以固定血液,点完了无水乙醇, 才把配制好的无水孔雀绿显现液滴上去。

操作类似的还有隐色龙胆紫显色法,是用配制好的隐色龙胆紫来显现血迹,不同点在于这种方法显出来的血迹是紫色。

显现液蒸发速度比较快, 没过多久, 翠绿色的血液就陆续出现在众人眼前。

最大的一片出现在大理石灶台上,因为擦拭过,看不出血液是喷溅还是抛甩上去的。

王队瞧了一眼, 神色明显严肃几分:“这个出血量不小,可能是喷射到台子上的,说不定切到了动脉。”

付林站在灶台前,想象了一下当时的情景,猜测道:“出血部位应该比较高,胸部或者颈部受伤的可能性很大。”

王队点头, 对他这个说法表示认可。

他把目光投向灶台下的地面, 那里也有一片被抹过的血痕, “你们看, 这些血迹应该都是用抹布擦掉的,处理血迹的人肯定会在水池里多次投洗过抹布。”

“能清理得这么干净,用的时间不会太短。换成心理素质差一点的,如果把人捅伤或者捅死,恐怕早就逃走了, 是不可能留下这么长时间清理这些血迹的。”

陈染也想到了这一点,从现场情况往往能看出来一个人的性格。

厨房里的东西摆放很整齐,也干净, 没什么油污。按正常情况来看,如果有两个人在厨房发生打斗甚至凶杀行为,厨房不大可能保持得这么整齐干净。由此可见,此人要么心理素质极高,要么不是初犯。

至少可以看得出来,清理血迹的人如果是凶手,那这个人在生活中极有可能是个严谨而冷静的人。

她没有急于表达自己的想法,观察完那两滩较大的血迹之后,她仔细打量着厨房里的缝隙,还戴上手套,将几个柜门和抽屉依次打开。

灶台旁边有两层抽屉,上面一层放的是各种调料,这些调料都装在一个个大小一致的塑料盒子里。陈染小心拿起几个调料盒,想看看抽屉里是否会残留一些未被擦拭过的血滴。

连续拿起三个调料盒后,她竟真的找到两滴血滴。

两枚血滴都是在调料盒的缝隙中找到的,形状不规则,中心已经完全干涸。

“王队,你过来看一下。”其他人也在检查,每个人负责的区域不同。陈染这边有了发现,就把王队叫了过来。

“这两枚血滴形成的时间肯定超过一个小时。”王队用肉眼观察了一下,便按照经验得出了结论。

也就是说,在他们出发去那家鱼馆找武自强调查不久,汪佳惠家里就有人出事了。当然,这个出事的人很大可能就是她自己。

如果血滴是在十五分钟之前形成的,这时就只有边缘的一圈会变干。用手抹一下的话,除了最外层薄薄的一个环,中间的血液全都会被抹到一边。

但血滴在形成一个小时之后,就会基本干涸,用手是抹不掉的。

所以陈染这个发现,对于确定案发时间有一定的帮助。

为了精准地确认时间,王队告诉付林:“先拍照,再带人采下血样,回去让刑科中队那边做下血清氯渗透实验。”

做这个实验的目的陈染知道,这样可以精准地确定这些血液形成的时间。

可惜的是灶台和地面上的血液都被擦拭过,没有给他们留下足够的血滴样本,就没办法对现场进行复原,以便确定出血点的位置。

他们就只能大致估计出来,伤者受伤部位在心胸以上,极可能伤到了大动脉。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暂时还没在这个房子里找到汪佳惠和其他人的踪影。

那他们都去哪儿了,下楼离开了吗?

出了那么多的血,王队带人上来时却没在楼梯上发现血迹,如果受伤或者死亡的人被人带走了,那是怎么带的?是包扎好了还是用防水的材料给包住了?

王队看了眼灶台上显现出来的一大片翠绿,感觉案件一下子变得更复杂了。本来只有杜向南一个人死了,现在看来,可能又有一个人死了或者重伤。

那个刺杀杜向南的黑衣小个子还没找到,又出现了新的情况,案子明显变复杂了。

武自强基本可以排除,那么杜向南、黑衣小个子,中年眼镜男与汪佳惠这几个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王队想了想,跟另一个手下说:“你和小陈去其他房间看看屋子里有没有藏人?”

他自己拿出手机,准备给梁潮生打个电话,向他汇报这件事。

房东也跟着他们进了屋,他也按照王队的要求戴上了脚套,在看到厨房里那几滩翠绿时,老头从上衣兜里掏出救心丸,往嘴里塞了一把,才没倒下去。

最坏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好好一个房子,竟成了凶案现场,以后还怎么租出去?

让他自己住他是不敢的……

梁潮生很快给出了指示:“这个案子牵扯到好几个人,你们一中队人手不够,我跟老任说一下,看看他那边能否抽调出一些人手。”

王队还需要分出人手去楼下居民区进行调查,看看一两个小时之间是否有可疑的人走出这个小区,人手确实不足。

单元门口有个车库,车库里有个看车库兼捡废品的老大爷。他们上来时,有几个年纪相当的人就在车库门口坐着打扑克,这些人是必须要调查一下的。

几分钟过后,陈染和另一位刑警回了厨房门口,告诉王队:“几个房间包括阳台都检查过了,柜子和床底下也看过,没有人。”

那刑警又补充了一句:“没发现有隐藏的门。”

王队看了眼房东,问他:“你这房子有没有隐蔽的地方能藏人?”

“藏人?我这房子四四方方的,应该藏不了什么人吧?不行我去看看。”

房东说完,又带着那刑警和陈染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几个大大小小的房间里都没有人在。

经过室内一个垃圾桶旁边,房东无意中往桶里看了一眼,便看到了两个用过的套子。他顿觉晦气,气得胸口发疼。

那刑警却用戴着手套的手拈起一个套,对着光看了一下,奇道:“咦?里边什么都没有?”

有了这个发现,他又拿起另一个套观察了下,另一个里面也没有本应该有的体||液。

他把这个发现告诉给王队之后,王队略一思索,想到了一种可能。

如果说与汪佳惠最近发生性/关系的就是那个中年男人,那他可能存在某种男科疾病,以至于跟汪佳惠行房两次都未至顶点。

中年男性出现这种情况并非个例,多的是一上了年纪就不行的?要么硬度不够,要么总是达不到射/精阈值。不管是哪一点,都揭示了这个人的身体状况。

他让人把这些东西都放到证物袋里,随后又吩咐那刑警,“如果短时间内无法查到这个男人的信息,你可以带几个人去全市各大医院男科查一查。”

“这个人的体貌特征比较明显,或许能查到一些线索。”

那刑警答应一声,重新返回卧室,和陈染一起开始提取指纹。

“付林,你带人跟我下去一趟,他们俩留下先取样。”

任队还没过来,王队打算抓紧时间查一下,看看小区附近是否有人曾看到过什么。

几个下楼时,车库门口还剩下两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一个人正弯腰往尼龙袋子里装塑料瓶,另一个人就坐在旁边的旧沙发上发呆。

听完王队的问题,那位收废品的大爷说:“你说六单元啊?我得想想……”

“对了,中午我刚捡完废品回来,是有个人从上边下来了,就一个,是个男的。他背着一个蛇皮袋子,看着可沉了,这么大。”说到这里,老大爷用手比划了一下。

王队不禁与付林对视,这个人说不定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他长什么样,穿着打扮你注意没有?”付林追问道。

“长相没注意,挺白吧。穿一身蓝衣服,就是那种粗布的工作服,还戴帽子。我以为是上门修东西或者干什么活的,也没多看。”

“那他有车没?”王队考虑到,如果这个男人杀害了汪佳惠,他总不可能凭着两只手把人提到大街上带走吧?

不说别人会不会起疑心,光是重量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

“他有车,绿的面包车,看着挺新。车牌我没看,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王队摆摆手,和气地道:“没事,您能提供这些情况就很好了。那您能不能说一下,他那辆车停放在哪儿?”

这时代拥有私家车还是件奢侈的事,绿色面包车又比较少,有了这个情况,说不定能帮他们缩小调查范围。

“就那边,走十几步就到。”老大爷往六七单元之间指了指:“就挨着花坛停的,那车走后,一直没车过来。”

王队不由有些欣喜,没车过来正好。

他转头跟付林说:“咱们带的装备不够,等任队带人来了,再提取轮胎花纹吧,好查查这个车。”

任队来得很快,没过多久就带着人和装备来到了现场支援。

留下几个人在楼下提取轮胎花纹,任队随着王队上了楼。

看完了厨房里被无水孔雀绿显现出来的翠绿血泊,任队不由得感叹道:“好家伙,还有三天就国庆了。国庆前要是不破案,咱们到时候就真忙不过来了。”

“是啊,案子越来越复杂了,没想到一个歌手之死会牵扯出来这么多事。你说,这个案子会不会跟感情纠纷有关系?”

“很可能,你们不是查过杜向南这个人吗?他家境不错,也没有欠朋友钱不还的情况,产生经济纠纷的可能性确实比较小。”

“就是这个案子牵扯到的人越来越多了,咱们得派出去不少人出去排查走访,这个工作量应该不小。”

他们俩说话时,陈染就在旁边的茶几上提取指纹。任队瞧见她站起来,知道茶几上的指纹已取好了,就叫住她,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面对任队的临时提问,陈染不假思索地谈了下自己对这个案子的思考:“我觉得还好吧,假设汪佳惠和眼镜男跟杜向南之死都有关系,那他们俩这两天做出来的事实际上也是为我们提供了一些线索

“做得越多,暴露出来的线索也就越多。”

“要是他们什么都不做,我们可能还盯着黑衣人的下落呢,未必会查到他们这里。”

“所以,事后如果能证明,这个案子跟他们俩也有关系,那他们当前的行为就无异于往自己身上捅了几刀,是上赶着给我们送线索来了。”

王队不禁与任队对视了一眼,心想陈染这么说的确有道理。她考虑问题挺全面啊。

如果黑衣人刺杀杜向南之后,其他人什么都不做,刑警队的人或许一直查不到黑衣人的消息和身份,毕竟那个人在刺杀现场连指纹都没留下。

可汪佳惠却出现了,去刑警大队告发了武自强,指认武自强为凶手。

可能她大大低估了警方的调查能力,没想到警方略做调查,就把武自强排除了。

这样一来,倒把她自己推到了警方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