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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了点头,笑着说:“如果汪佳惠跟这个案子有关,那她的告发行为有可能就是画蛇添足之举,倒把她自己暴露了。”

任队也道:“没错,从她这里,我们又知道了眼镜男。或许我们可以从这两个人倒推着查,看看他们俩跟刺杀杜向南的黑衣人有没有关系。”

取样还需要一点时间,但王队和任队还要布署人手查找眼镜男和汪佳惠的下落,所以两人看完现场后就下了楼。

陈染回到刑警大队时,王队等人还没回来。

刚进一楼,值班的老刑警就笑呵呵地叫住陈染,跟她说:“刚才又有人来送锦旗了,是从市局那边一路传过来的,当时你没在,要不就让他们跟你合影了。”

“谁送的?”陈染工作几个月,一时也记不清破了几个案子,至于抓的人,能有几十个了,因为有些是团伙做案。所以她也不清楚,来送锦旗的是谁。

“是一家人陪着一个年轻姑娘来的,那姑娘瞧着身体不太好,那家家长说她是安茹高中同学,上学时被安茹霸凌过,在家休养了好几年。安茹被抓的事他们都听说了,为了表示感谢,特意做了个大的锦旗送来。”

说到这儿,老刑警笑着从柜子里拿出一面超大的锦旗,给陈染展示了一下。

“做得挺用心,就是太大了,叔你先收着吧,回头问问任队放哪儿。我还有样本要处理,回头再聊。”

陈染心里装着最近发生的案子,跟值班刑警聊了几句就去了刑科中队痕检室。

周浩和小朱已经接到了梁潮生的指示,陈染一回来,两个人就一起协助陈染处理她和另一位刑警取回来的指纹样本。

至于血液样本,则交给了杨法医和孙维一处理。

杨信刚也被任队抽调出来,和郭威一起外出协助王队等人展开排查。

没过多久,他就给陈染打来了电话:“那男的车牌号查出来了,车主是个麻醉医生,姓包,在八院上班,我们现在快到八院了。”

“这么快就查出来了?”陈染还挺惊讶的。

“那当然,现在车本来就少,他那车还是绿的面包车,更少见了,去车管所一查一个准。”

陈染心道确实如此,她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评价这个人了。

他知道清除血液,也知道把厨房恢复成原样,却不知道,现在警方破案的技术在不断进化着。血液即使被清除了,对警方也不会造成太大的阻碍,只是麻烦一些而已。

当整个刑警大队如同机械一般精密运作起来,协同合作,就算是个作案老手,也很难掩藏行踪。

他们出现的次数越多,留下的破绽也就越多。

陈染仍留在痕检室,她这边正忙着,梁潮生带着一个人过来了。

进门后梁潮生瞧了瞧陈染打印出来的一沓纸,说:“从汪佳惠那里提取到的指纹都在这儿了?”

“对,能处理的基本就这些了。有一名男性的指纹匹配上了,该人31岁,94年5月与他人合伙搞仙人跳诈骗,被处理过,所以省指纹库里有他的指纹。”

“其他指纹暂时还没匹配上。”

梁队点了点头,随后告诉陈染:“登云酒店老板五分钟前打电话来反映情况,酒店有个保洁在杜向南出事前,曾下楼丢垃圾袋。”

“她就在垃圾桶不远的地方看到两个男人。其中一个人个子小小的,也戴着帽子穿黑衣,可能是凶手。”

“保洁看到这两个人时,他们俩正在说话,凑得挺近,另一个人的体貌特征我问了,也戴眼镜,长得白,至于身高长相,保洁没注意。”

陈染马上问道:“那他们有没有可能留下指纹?”

梁队笑:“很有可能啊。保洁说那两个人说话时离人行道旁边的栏杆很近的,手也抓过栏杆。”

“不过那边的栏杆我有印象,不算光滑,有点子粗糙,我怕别人取不好,再把指纹给破坏了。”

“不如你带几个人亲自跑一趟吧,这个案子太严重了,容不得差池,你去我更放心些。”

陈染也知道,如果栏杆上真留下了那两个人的指纹,那些指纹就太重要了。

事不宜迟,她得早点过去。现在天气转凉,万一来日早上有露水,她怕栏杆上的指纹会因此受到破坏。

她站了起来:“我这就出发,我带小朱和周浩一起去吧。”

梁队也知道,小朱和周浩最近都在钻研指纹处理,都挺用心的,他当然没意见。

“行,你们去吧,我再让两个人陪着过去。天快黑了,得保证安全。”

他这么做,主要是怕有人会突发奇想,想返回做案现场看看。

这世上最不缺奇葩,所以他得保证陈染他们在取样时不受打扰。

车开到半路上,小朱忽然好奇地跟周浩嘀咕:“你说,那个姓包的到底有没有病?”

周浩比较腼腆,他对这个问题也好奇,但他不好意思当着陈染的面谈论,就小声回道:“我也不知道。”

他没想到,陈染竟在副驾上头也不回地说:“听说是有,他在华光男科医院看的病,一中队的人已经拿到了病历。不过他今天请假了,没去医院上班。”

有杨信刚这个喇叭在,陈染每隔一会儿就能知道他们在外调查的进展。

“哦哦,居然真有病!染姐,你说,姓包的跟汪佳惠打起来,还动了刀子,会不会跟他这个病有关系?比如说女方对他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把他惹急眼了之类的?”

陈染回头瞧见他一脸八卦,倒也没否认他这种猜测,说:“这也是一种可能,等晚上开会时你可以发言了。”

第74章 警队重器 遇事不决求助玄学

“浩子你怎么了?”小朱碰了碰周浩。俩人闲聊时周浩用手揉着眼角, 看上去眼睛好像不太舒服。

“眼睛有点干涩。”周浩放下手,看向车窗外。此时他们距离登云大酒店不远了,直线方向一千米左右就能到。

“熬夜看书了吧?不行滴点眼药水, 我那儿有,回头我给你一瓶。”小朱自己有时眼睛也不舒服。

做为一名合格的痕检,他几乎天天都要盯着各种指纹图对比, 眼药水可以说是必备神器。

周浩没推辞, 最近他们俩经常在一起讨论计算机图像增强方面的数学问题,已自发组成了一对互帮互助的学习二人组,关系自然差不了。

不知怎么回事, 司机突然猛打方向盘,周浩和小朱在猝不及防之下,身体都往一侧歪倒。小朱的脑袋还磕到了车厢壁,“咣”地一声,疼得他差点没闷哼出声。

陈染坐在副驾,及时位住了把手, 这才没有撞到。

给他们当司机的刑警气地按了下喇叭, 怒道:“这帮开渣土车的真是疯了, 过弯都不带减速的, 简直是欠收拾。”

陈染也注意到了,一辆渣土车违反交规,从左边的马路上快速拐过来。转弯过程没有减速,超车时还是从他们这辆车的左侧超过去的。

要不是司机反应快,两辆车势必会发生刮蹭。渣土车可比他们坐的这辆车吨位大得多, 一旦碰到一起,受损失的肯定是他们。

最令人生气地是,那辆渣土车在超车之后, 居然有一个身穿工装的男人从副驾探出头来,嚣张地向他们扬了扬手。

他这一扬手,众人都明白了,那辆车绝对是故意的。

就像某些雨天开车的人,在路过雨水坑时,明知道车速过快,雨水会崩到路人身上。但他们还是从水坑里快速开过去,崩路人一身泥水。有些人就喜欢这么恶作剧,以戏耍他人为乐。

但这辆渣土车的性质更严重,这已经不仅仅是恶作剧了。像他们那样操作,一个不小心,是会闹出车祸的。

“这人怎么这么张狂,谁给他们的胆子啊?”小朱气得都想隔空长出一个手掌,抽到那个男人脸上。

车后座一位刑警看了下渣土车开过去的方向,说:“这帮人可能是天御府项目部的人,那边有个棚改项目,盘子挺大的。”

登云大酒店快到了,几个人还要抓紧时间把酒店保洁说的指纹取了,所以他们暂时没时间去管那个渣土车的事。

“那边,你们看是不是有两个人在那儿等着?”小朱看到路边有两人,他们好像特意在守着一段栏杆。

其中一个中年女性身上穿的还是保洁制服,她手上牵着一个小男孩,从身高判断,估计是小学低年级学生。

司机靠边停车,陈染随着其他人提着工具箱穿过人行道,准备过去提取指纹。

看到他们身上的制服,等在栏杆旁边的年轻小伙马上朝着他们挥手:“几位同志,这儿呢。”

小伙身穿白衬衫配灰色马甲,脖子上还有领带结,看穿着应该就是登云大酒店的工作人员。

他未张口脸上就带上了笑,主动介绍道:“几位同志,我们庄总跟你们领导通过电话后,就派莉姐和我守着这块,就怕有人过来,把栏杆上的指纹给弄没了。”

“对了,这就是莉姐,我们店的保洁,这个消息就是她提供的。”

“我们庄总说了,有什么需要我们店协助的,请尽管开口。我们一定会尽力配合。”

小朱看了眼小伙,心道这小伙能被老板派过来是有道理的。他年纪不大,嘴皮子倒利索得紧,张口会抬人,这种会说话的人谁会不喜欢。

他们这几个人没有人是组长,但梁潮生的意思很明确,在现场要以陈染为主。所以小朱没有自作主张地搭话,先看了看陈染。

陈染和气地跟那小伙和保洁莉姐握了握手,说:“辛苦两位在这守这么长时间,太感谢了。回头一定要帮我们向庄总也道一声谢。”

“暂时没有什么事,如果有需要,我再跟两位讲。”

小伙连声说道:“没事,您太客气了。”

“对了,这小孩是莉姐的孙子。小孩对破案很感兴趣,爱看破案片,还爱看法制节目。能不能让我和莉姐陪他在这儿看一会儿?”

其实他自己也想看,但他怕这些警察不同意,就把莉姐的孙子拖出来当借口。

陈染不是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不过他们这次来只是取一下指纹,很快就能结束,她就同意了,“可以,不过你们不能过于靠近。”

“没问题,我们站远点。”

陈染点点头,示意跟过来的两位刑警去周围把警戒带先拉上,免得有其他人也过来看热闹。

这一带的栏杆都是两年前安装的,栏杆上的漆面都完整,相对于旧的栏杆来说,光滑度要强一些,但也仅是强一些而已。

陈染目测了一下,栏杆扶手为圆柱状管,其直径大约有五公分,弧度对指纹的质量肯定有影响,但相对于一些细的管子,已经算不错了。

小朱迅速拿出多波段光源灯,周浩则先对保洁莉姐所指的那一段栏杆进行整体拍照。

“照吧,先观察下。”陈染走上前,示意小朱先用光源灯照向栏杆。

因为只需要检查长约两米的栏杆,工作量并不大,十几分钟后,陈染和小朱就在这段栏杆上找到了十二枚相对新鲜的指纹。

至于这些指纹有多少是两个犯罪嫌疑人的,有多少是路人的,暂时还不能确定。

周浩仍然负责拍照,每一个指纹他都要照出来。因为是在圆柱体上取指纹,且圆柱体不能移动,也不能带回刑警队,陈染便打算把照相取样和刷粉取样法都用上。

莉姐的孙子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几位警察的动作。

他发现有位警察叔叔是负责照明的,另一位警察叔叔一直在拍照。至于那位漂亮的警察姐姐,则拿着一个刷子,在栏杆上仔细地刷来刷去。

虽然不太清楚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把这些动作都深深地记在心里,打算等回去了,一定去书店或者图书馆找找答案。

陈染无意中看到男孩眼里浓浓的兴趣和那张兴奋的小脸,不由得跟小朱对视一眼,笑了下。小朱忙里偷闲,小声对陈染说:“等这小孩长大了,说不定能变成同行。”

这种可能还是有的,在心里种下一颗种子,这种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发芽了。

栏杆不长,为了保证质量,陈染处理得特别细致。即便如此,他们也在天擦黑之前就取完了这段栏杆上所有的指纹。

现在还未对这些指纹进行处理,但刚才在观察和刷显时,陈染已经发现,有两枚指纹她见过,都是从汪佳惠家里提取到的。

这就说明,保洁莉姐提供的线索是真的。出事那天,黑衣小个子和另一个人应该真站在这里谈过话,而那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去过汪佳惠家的眼镜男。

据任队等人从八院了解到的消息来看,这个人应该就是八院的麻醉医生,姓包。

“准备收队。”陈染说完,开始跟小朱等人收拾装备还有取到的样本。

莉姐见他们要走,就拉着孙子的手笑着过来向他们道谢:“小奇今天特别高兴,谢谢你们同意让小奇留下来。”

“没事,我还要感谢你提供线索呢。一会儿天就黑了,您先带孩子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陈染扣好样本箱的扣子,也跟那小伙告了别,随后她客气地目送莉姐拉着她孙子走到人行道上。

“东西都齐了,没落什么,咱们也走吧。”陈染说完,提上箱子就准备上车,回刑警大队后她还准备抓紧时间把这些指纹都处理出来。

小朱也提着工具箱,走到车边先打开了后备箱盖,准备把东西都放进去。

就在这时,几个人听到一阵轰轰的声音,这声音有些熟悉。

顺着声音望去,他们居然又看到了一辆渣土车,是红色的。那辆车与之前的渣土车颜色虽然不一样,但开车的架势却如出一辙。

两辆车都违反交通规则拐弯,过弯时不减速。

不过这次他们拐过来时,有一位交警已骑着摩托追上来,示意他们靠边停车。

那辆车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甚至还刻意拐了下弯,与骑摩托的交警碰到一起。

交警的摩托瞬间被撞向路边,交警本人也从车上摔下来,身体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几下,随后又在惯性驱使下,撞向路边的行道树。

开车的刑警已坐在驾驶位,并做好了开车准备。他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看着那辆渣土车转眼就要从他们这辆车旁边超过去,再不停下来,就有可能撞到不远处的两个路人。

他下意识掏出警队配给他的枪,朝渣土车两个后轮连续射击几次。

他是老刑警,在十几年前经常面对各种悍匪,反应快,枪法也准。这几枪全都命中目标。那车由于惯性又往前滑了一段,最终在晃动中被迫停了下来。

“艹!怎么回事?”司机听到了几声巨响,随后轮胎就爆了,但他在短时间内还没意识到那些巨响就是枪响。

车窗开着,他伸出手要开车门,想下去看看情况,就见一个年轻姑娘出现在他面前。

那姑娘二话不说,拽开车门,踩上台阶,拽着他的领子就将他从驾驶座上拖了下去。

小姑娘把他拽下车之后,又用力将他掼到柏油路上,随后掏出手铐,将他铐在了路边的栏杆上。

“你,你干什么?”司机试图挣扎。

他体型彪悍,一时竟不清楚,怎么竟被人从车上拎了下来?

明明想反抗的,但他居然完全没办法从那女孩手中脱身,还当着街上不少路人的面,被她给铐到了马路边。

有些路人也看到了这个经过,看到司机被陈染从车上扯下来,还给他戴上了手铐,都觉得解气得不行。

有些人本来就住在这一带,自从那个工地开工,他们连走路都得小心翼翼,生怕哪天被那些横行霸道的大车给撞了。

陈染懒得跟司机这种人废话,考虑到上午那辆蓝色渣土车也是这个作风,陈染明白,这不是单个司机的问题,而是那个工地上某些人有问题,才会有这股妖风。

再不管管的话,说不好哪天会酿成祸端。

凭这些渣土车横冲直撞的作派,连交警都不怕,他们这样横行怕不是一天两天了。

陈染跟另一位刑警说:“华叔,麻烦你先看着他,还有副驾那个人也先带下来。我联系下梁队。”

刑警华叔也知道今天这件事不是小事,刚才那位交警在执行任务,想让那辆渣土车停下来接受检查。那辆车不但没有停车或者减速的倾向,还敢把交警恶意撞飞,这个性质相当严重,是必须要向上汇报的。

“你打吧,这边交给我们。”

梁潮生接到陈染电话后,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在室内来回走了几步,随后告诉陈染:“这件事我会跟天御府的人交涉,我现在派人过去支援,他们到了之后,你先带人回来处理指纹,其他事情由过去支援的人接手。”

“那位交警情况怎么样?”

“交警呼吸状况尚可,但他头部被撞,意识有点模糊。皮肤也有大片挫裂伤,是否存在脑震荡和内脏出血的问题暂时不清楚。我这边刚叫了救护车,一会儿能到。”

“行,交警队那边我马上联系。”梁潮生说。

对于天御府的事,梁队也有耳闻。他其实也想找机会敲打敲打那伙人,免得他们在容城这边闹出乱子。只不过最近案件一个接一个,他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件事。

借着这个机会,他正好可以跟天御府那边交涉一下。

但在建中的天御府离登云大酒店虽然不远,两个地方却分属河东区与河西区,所以这件事他还得跟河东区的人沟通下。

陈染和小朱傍晚在刑警大队处理指纹时,一中队的王队带着几个手下和杨信刚还留在八院进行调查。

他们查看过包医生的档案,从照片看,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与汪佳惠存在男女关系的中年眼镜男。

“对于包医生的情况,你们了解多少?比如婚姻状况,平时为人等等。”王队把主任和科室几位大夫护士分别叫到办公室,以便弄清楚包医生的情况。

这些人都不太清楚包医生犯的是什么事,说的话大都比较保守。

有个护士年龄比较小,说得相对多一点,谈的主要是包医生的婚姻情况:“包医生工作还行,没听说有什么不好的。”

“她前妻以前也在咱们医院上班,四年前跟包医生离的婚,离婚不久她就跳槽到了别的医院。”

“你的意思是,包医生离过婚?那离婚原因是什么?” 对这个情况,王队很感兴趣。

小护士下意识翻了个白眼:“还能有什么,不就是喜新厌旧吗?”

“他前妻是他大学同学,俩人一路扶持着走过来的,她都没嫌包医生家里穷,时间长了,包医生自己倒变心了,跟一个姓余的药代好上了。”

“他也不想想,那个药代比他小十五岁,长得还妖里妖气地,跟他能是真心的?”

“俩人倒是结了,不过这两年俩人关系不怎么样,又开始闹离婚了。”

小护士说得有点上头,压低声音,又说道:“我听说那个药代给他戴绿帽了。你们可别跟别人说这是我说的,行不行?”

说完这些,她才意识到自己嘴快了,顿时有点后悔。

王队安慰她:“没事,这些笔录外人看不到,我们不会乱说。”

又问了问那个药代的工作单位,王队就让小护士出去了。

整个调查过程持续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看看还没到下班时间,王队就让科室主任打电话给包医生,以紧急手术的借口把他叫到单位,但包医生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那位主任就跟他们说:“要不,几位去包医生家里看看?”

包医生的家他们当然要去,但王队担心他现在并不在家里。

“除了家,包医生在容城还有哪些住房,他家亲戚的情况你们知道吗?”王队追问道。

对于王队这些问题,八院的人都表示不知情,但王队注意到一个护士长神色略有异常,只是她当众什么都没说。

王队没说破,跟主任告了辞,从办公室出来后,先让其他人下楼等着他。

他自己则若无其事地穿着便装在走廊上转悠,等到那护士长落了单,周围没有其他人在时,王队才把她叫到一个安静的拐角,严肃地问她:“关于包医生的去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如果你知道却不说实话,事后我们了解到这个情况,可以认定你有做伪证的嫌疑。”

护士长神情有点紧张,看了看周围,发现附近确实没人,这才匆匆说道:“我也是听人说的,那天听他跟别人聊过,说他好像打听到了一个会看事儿的人。”

“他今天请假,可能就是要去看事儿吧?”

王队奇道:“看事儿?看什么事儿?”

护士长摊了摊手,“不太清楚,不过我瞧他最近好像什么事儿都不顺,可能想改改运势吧?”

“那个地方我也听说过,在河源村,就是沙口区的。”

“行,这个情况可能会对我们有帮助,感谢你为我们提供线索,没什么事你就先去忙吧。”王队才说完,护士长赶紧迈着碎步离开了。

从八院出来,王队联系了一下二中队长任队 ,他先说了下他们在医院查到的情况,接着说:“关于包医生第二任老婆的情况,还需要你那边帮忙调查下,主要查这个人与他人的金钱往来,感情纠纷,婚前婚后与哪些男性有过密切关系。”

“我现在要带人先去一趟包医生家里,如果碰不到他,就去一趟沙口区河源村。”

“行,姓余的药代是吧?丰乐药业的,放心,我马上让人去查。”任队答应得很痛快。

两个中队之间当然有竞争,但真出了案子,需要合作时,肯定要尽力配合。

“行,这件事交给你我放心,我这边打算先去包医生家里走一趟,找不到人再去沙口区河源村看看。”王队说完,才挂了电话。

他们暂时弄不清包医生把汪佳惠弄到哪儿去了,就只能先尽量找到包医生的去向。

不出预料的话,包医生现在应该还不知道警察已经盯上了他,所以他有可能还会在容城活动。

至于医院里那些人,在接受调查时都签了保密协议,未必敢把这个消息通知给包医生。除非他们中间有同伙,但王队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

王队带人赶到包医生家里时,家里并没有人在。邻居也说包医生一大早就出门了,一直没见回来。

“你去买点水和面包,买完了赶紧回来,咱们还得再去一趟河源村。”看到路边有个小卖部,王队让人去小卖部买点东西,方便他们在路上吃。

河源区距离市区大概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王队带人赶到村口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老乡,打听一下,您这个村里有没有大师啊?”

“家里小孩半夜老哭,都快一个月了,想找个大师给瞧瞧。”王队让人把车停在村口,看到几个上了年纪的男女,就客气地给这几个人发烟。

“就是想找人看事儿呗,你们顺着这条路往里走,走到头,门口有一棵大柳树,还养着一只羊的就是。”有个老头热情地站起来,给王队指了路。

这些人都是村里的老人,对村里大小事几乎了如指掌,堪比情报人员,怎会不知道这种事?

他们只当王队等人和其他城里人一样,都碰上了烦心事,想找到解决办法,谁都没怀疑这些人的身份。

三分钟后,一位刑警把车停在栽种着大柳树的院落门口,那道铁栅栏门开着,除了他们的车,门口还停着一辆绿色的面包车。

他们还没下车时,就看到那辆车,车上的人顿时没了疲惫感,全都支棱起来。

这辆车应该就是包医生的吧?车牌号也是一致的。

“你们两个在院门口守着,别让人跑了。我带人进去。”王队吩咐道。

院内东向有一间房光线比较暗,一个中年男人盘腿坐在榻上,在他面前有个香案,香已经插好了,只是尚未点燃。

他给人看事一般都是看香燃起后烟的形状,来作判断。

在看事儿之前,他问面前的人:“你想问什么?”

“大师,帮我看看,我是留在容城好,还是先离开?”那人戴着眼镜,正鞠坐在一个蒲团上,双手合什,态度很恭敬。

第75章 警队重器 乔装

盘坐的中年男人点燃了香炉里那一支香, 淡淡的烟气开始向上升腾,在半空中幻化成各种各样的形状。那男人端坐不动,手掐着诀, 包德兴见了,也不知道这个看事的人到底是哪个门派的。

没有想象中的神仙附体,也没有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这位大师看上去安静又凝重, 让人在旁边不敢发出大一点的声音,生怕给大师造成了干扰。

香燃到三分之一处,大师终于抬起眼皮, 薄唇轻启:“你不必离开。”

不用离开吗?这能行?包德兴心里不确定,客气地追问:“大师,能不能解释一下?”

大师瞥了他一眼,眼皮随即又耷拉下去,并没有要继续做答的意思。

介绍包德兴过来的朋友见大师不再说话,赶紧示意包德兴奉上准备好的红包。

红包的具体数额并没有规定, 都是看着给。一般是二十以上, 二十至五十之间居多, 当然也有给几百甚至上千的。

包德兴感觉这次来得亏了, 他又搭人情又搭上一百块的红包,连多问一句都不行,就这……

但大师这种人玄得很,他也不敢随便得罪,所以他客气地把红包放到大师身边的小盒子里。

大师站起来, 掸了掸衣角,做出送客姿态,包德兴只好背上背包, 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门开了,五六个青壮年男人鱼贯走过来。看到这伙人,大师果断后退,避到了一个柜子旁边。

带包德兴过来的朋友感觉新来的几个人气势很盛,他下意识要拉着包德兴侧身避开。

对于这些人的身份他倒没有起疑,只当这些人也是慕名而来,跟包德兴一样,是来求助于大师的。

他拉了一下包德兴没拉动,再拉一下,包德兴居然抖了抖,还是没动。

王队一眼看到了屋子正中间的眼镜男,他的长相和与八院简历上的照片差不多,跟汪佳惠同小区的人描述的也一致。

“包德兴,对吧?”王队声音里没有感情色彩,问话后便盯着包德兴的眼睛,观察着他的反应。

是他没错了,在对视那一刻,王队就确定他们没找错人,包德兴身上一定有事。

否则他在突然见到他们这些人的时候,不至于在刹那间摆出谨慎和防御的姿态。像他朋友那样的反应就比较正常。

“不,不是,你们认错人了。”包德兴马上摇头否认。

这些人气质特别,肯定是警察!

他想过有一天会被警察找到,但他从没想过,这些人居然会来得这么快。

明明他做事很隐蔽,该清理的也清理了,这些警察到底是怎么找到他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但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也反应过来了。

他那朋友大吃一惊,盯着包德兴欲言又止。那一刻他已失去了表情管理,眼里的震惊和疑惑根本瞒不过王队等人的眼睛。

王队二话不说,示意手下把包德兴抓了。“就是你,不必否认了,想确认你身份很难吗?”

王队说话时,杨信刚和其他人已迅速上前,控制住了包德兴,并给他戴上了手铐。

包德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没再挣扎。事实上他想挣扎都没用,他连一个正常男人都打不过,还能从这几个大汉手中逃走?

他那朋友再次陷入震惊之中,张着嘴,好一会儿回不了神。

包德兴满腹怨气地看了眼躲在墙边和柜角的大师,质问他:“你不是说我不必离开容城吗?我没离开不也出事了?”

大师平静地道:“是否离开,决定权不在你手上。”

“说你不必离开有问题吗?你以为你想离就能离开?”

包德兴更生气了:“刚才要你一句解释那么费劲,现在话倒多了。”

大师没搭理他,心道跟你们这些人多话,不是破坏他高人的形象吗?

王队看了眼离他们三尺远的大师,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他问你什么了?”

大师这才走得稍近了一点,客气地说:“没问别的,他想知道是留在容城好,还是去外地合适。”

王队点头,又问包德兴那位朋友,得到了同样的回答。

这其实也可以从侧面上证明,包德兴身上有事。这才促使他想丢下八院带编制的工作,远走他乡。

去外地的目的当然很明显,就是想逃走,以躲避警察的抓捕。

之所以还想问问是否该留在容城,应该是舍不得放弃这边打拼多年的事业,另一方面还心存侥幸,赌警察不会查到他身上。

包德兴确实是这么想的,他也的确心存侥幸,认为警察不会找到他头上。

这年头破不了的案子并非个例,他做案时很小心,包德兴比较自负,觉得别人能躲过去,那他为什么不能呢?

所以他没走,为了让自己安心,他特意找到这位大师住的地方,想从大师这里问计讨主意。

警车载着包德兴离开了河源村,返回河西区刑警大队。至于包德兴那辆车,已被一位刑警开了回来。包德兴的朋友也跟着警察去了刑警大队做笔录。

到达讯问室后,包德兴一言不发。他研究过法律,不是法盲,知道乱说话容易被警察抓住漏洞,所以他一路上一直在装死。

王队先叫人取了他的指纹和血样,亲自把指纹送到了痕检室。

这个时间,陈染和小朱等人已经把登云大酒店附近栏杆上的指纹处理好了。

“陈染,麻烦你做个加急,把包德兴的指纹做下比对。”

“行,拿来我看看。”陈染说着,把那张刚按好的指纹卡接过去。

包德兴的十指指纹和掌纹都在指纹卡上,不需要通过电脑比对,仅凭肉眼,陈染就把包德兴左手中指和无名指指纹勾了出来。

“这两枚指纹,曾出现在登云大酒店外的栏杆上。结合酒店保洁的证词,包德兴在杜向南遇刺前,的确曾经和凶手一起站在离案发现场仅十几米开外的栏杆处。”

陈染一边说,一边从电脑上调出他们在栏杆上所指到的十几枚指纹,其中有两个指纹是挨在一起的,被标注为6号和7号。

王队凭肉眼来回比对了一下,基本已确定,这两枚指纹确实是包德兴的。

“不错,有了这个证明,足以说明,杜向南出事之前他曾出现在现场。”

小朱也在旁边,他看了一眼,说:“汪佳惠家里也有这个人的指纹,厨房、卧室和客厅里都有。但厨房里的指纹主要是汪佳惠本人和包德兴的。”

小朱说完,拿出了他们在厨房现场拍摄的指纹图。这几张图片都带着背景,有的背景是墙上的瓷砖,有的背景则是大理石灶台。

“看样子,汪佳惠现在凶多吉少啊?也不知道她现在人在哪里?”

王队摇摇头:“暂时还不知道,任队亲自带人在查。”

“他们已经查到,包德兴父母去世后留下一个房子,在棚户区。那一带要拆迁,绝大多数居民都签了合同搬走了,留下不少空房,就剩几个钉子户还在坚持。”

“我们怀疑,包德兴如果真带走了汪佳惠,有可能把她藏在那里。当然,也不排除他会在河里或者野外抛尸的可能。”

那种接近荒废的住宅区的确适合藏人,本来就没几个人住,也没人过去,即使尸体臭了,也未必会有人发现。

陈染也知道那片区域,那个位置不属于河西区,离市中心有些距离,挺大的一片小区,除非用上警犬,否则想在短时间内找到人还真不太容易。

几个人正在说话时,一位刑警匆匆跑过来找王队。

“王队,找到包德兴老婆了,是二中队的老吴把人带回来的,她现在询问室。”

王队当即站了起来,临出门前,他征询了陈染的意见:“包德兴第二任妻子是医药代表,姓余,叫余依依,在丰乐药业上班。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现在已接近晚十点,考虑到陈染从一开始就参与了这个案子,如果天色尚早,王队会直接请陈染过去。但现在实在是晚了,陈染不是他手下的人,他得征求下对方的意见

“先看看吧。”陈染也想看看这位医药代表到底是什么人,她是否也参与了这个案子。

八院那位小护士曾说过,包德兴喜新厌旧,抛弃了第一任妻子,与第二任妻子余依依结了婚。

按照这位小护士的描述,陈染原以为她到询问室时,会看到一个小护士所说的妖娆女人。

但陈染和王队在看到余依依的时候,都大吃一惊,眼前的女人长相确实不错,但她太胖了,目测体重能超过一百七八十斤。

两人不禁对视一眼,心想这人不是药代吗?

一般情况下,药代的颜值和身材都是顶好的。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两个人的表情管理还算到位,短暂错愕之后,就恢复了正常。

王队看着询问室里的老吴和另一位刑警,不出意外,这两人眼里都有一抹促狭的笑,看样子是故意在看他和陈染的笑话。

“余依依,能说说你跟包德兴之间的事儿吗?”问过姓名和家庭住址等基本信息,王队便问到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余依依也知道包德兴犯了案子,她没有什么抵触的情绪,口才也很好,说起包德兴简直是滔滔不绝。

“包德兴是骗子,早知道他自己和家里是什么情况,我根本不可能跟他结婚。”余依依开口第一句话就把包德兴打成了骗子。

陈染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手上则拿着一份老吴带回来的调查材料。

这些都是跟余依依有关的信息,从上面能看出来,余依依在包德兴与前妻未离婚之前就与包德兴公然同居,这一点有很多朋友和同事都能做证。

且在她与包德兴婚后这几年,她也没闲着,男女关系比较混乱。

看完这份资料,再听着那女人口若悬河地控诉着包德兴的种种不是,连续骂了半个小时都不停,陈染只觉讽刺。

负责做记录的刑警手上的笔哗哗往下写,书写时间有点长,写得他手腕发酸。但他还挺高兴的,因为这个女人说的很多情况对案子都有用。

余依依不仅提到了汪佳惠和包德兴之间的关系,还说包德兴是个没用的男人,动不动就萎了。谁都看得出来,余依依现在对包德兴一点感情都没有。

也许她以前对包德兴就不存在什么感情吧?

继续听下去,大都是两个人之间的感情纠纷,以及各种争吵。

余依依爱玩,对包德兴在外面的社会关系了解较少,也不清楚他平时会去哪里,所以暂时没有提到新的情况。

陈染听她车轱辘话来回说,再看着她那张脸,感觉她这种胖不正常,脸如满月,带着病态,像是激素用多了。

想到这儿,她冲老吴招了招手,问他:“有没有余依依的病历?”

这一点老吴之前真没考虑,他摇了摇头。陈染看到余依依背着一个包,趁着她暂时住了嘴,就问她:“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身体不舒服,有去看过病吗?”

余依依说:“这两年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吃得很少,就是控制不住体重。像吹气球一样猛长肉。”

“有没有检查过,病历有吗?我有朋友懂医,不如让她帮你瞧瞧,顺手的事儿。”陈染说得挺客气。

因为肥胖,余依依都快保不住工作了,人到了这个程度就容易病急乱投医。

所以她一听说陈染有懂医的朋友,连骂包德兴的心思都没了,马上从包里拿出一份病历和一沓检查单,说:“前几天去医院还查过,医生说我可能是激素用多了。”

陈染心道这一点跟她之前的猜测倒是一致。但余依依是药代,这一行对形象要求相当高,她要是知道使用激素的后果,会随便用吗?

这背后怕是有些原因的…

想到这儿,她又问余依依:“那你用过激素吗?什么时候用的?”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听说有的小诊所乱给人打激素,我都不敢去,有病都去大医院。最多感冒了打点头孢,别的我能随便用吗?肯定是医生误诊了。”

王队等人这时也隐约猜到了陈染的用意,考虑到包德兴的职业和这对夫妻俩之间的关系,王队和老吴都人都产生了猜测,或许余依依发胖的原因真是因为激素过量。

她自己没用过,但她枕边人要是偷偷给她用呢?

包德兴还真干得出这种事!

他们以前办的案子,就有一部分是给配偶下药的,下砒||霜下老鼠||药相对多见一些,给配偶用激素的倒是没见过。

陈染让人带着检查单据和病历去找孙维一和杨法医,他们俩可都是正规医药大学毕业的,哪怕没当医生,这些单子他们也看得懂。

不到十分钟,那位刑警就回来了。王队问他:“怎么样?”

“确实是激素过量导致的,血检中地塞米松浓度明显偏高。”

陈染和王队暂时都没说话,看向余依依。

余依依一脸惊讶,片刻后才喃喃地道:“真是激素过量?可我真没用过?”

她眼珠来回转动,好像在回忆。过了几分钟,她忽然问陈染:“包德兴是医生,你们说是不是他把我害成这样的?”

“这个暂时确定不了,但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陈染不会乱说话,只说有这种可能。在没证据的情况下,她不会给余依依肯定答案。

余依依却认定了这事儿就是包德兴干的,“是他,肯定是他,不是他也不可能是别人!”

“他就是想让我变成丑八怪,这样就得守着他一个人,哪儿都不能去了。这个混蛋,看我不打死他……”

说到后面,余依依已有狂躁的趋势,看上去是恨极了包德兴。

王队想了下,跟余依依说:“如果你希望找到包德兴害你的证据,那就要协助我们调查。你可以仔细回忆下包德兴平时都跟什么人来往,还有他在外有没有其他住处。”

“如果可能,你打听一下,包德兴有没有跟一个身高约165左右的小个子男人接触过,尤其是近期。”

“稍后我们会派人去你家里搜查,顺便也会寻找包德兴对你使用地塞米松或者其他药物的证据,你如果想找到答案,最好配合。”

余依依现在恨不得包德兴去死,她这辈子最大的资本就是她的外形。她变成这样,已经成了公司里其他人的笑柄,以前的竞争对手更是不时嘲讽她几句。

她感觉她好好的生活都快被毁了。

所以她马上说:“你们放心,我一定配合。”

“你们想问那个小个子是吧?这事我不清楚,我得打几个电话,别的事我也可以帮你们问问,方便吗?”

“打电话可以,就在这儿打吧。”王队示意余依依就在询问室里打。

余依依手机上存着上千个号码,她翻出五六个人的号,连续拨打出去。

电话一接通,余依依说话的声音就变了,听着嗲嗲的。

“三哥,是我啦……”老吴听的直起鸡皮疙瘩 ,这声音实在有些让人消受不起。

余依依连着打了三个电话出去,终于打听到了那黑衣小个子的信息。

“打听到了,包德兴在老家有个远房亲戚,在这边工地干活,来了有两个月了,好像是在工地给人拌水泥运砖。”

“他个子就挺小的,可能就一米六多一点。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人?”

王队马上追问道:“知道哪个工地吗?姓名呢?”

“姓名不知道,工地好像叫什么天什么府。”

陈染:……

“是不是天御府?”市内叫天什么府的项目就只有这一个了,如果这两个字没问题,那个黑衣小个子应该就是在天御府干活。

“那就不知道了,他也就记得这些,再多想不起来了。”余依依摇头。

王队客气地跟她说:“行,谢谢你帮忙提供这些线索,回头我会派人去你家里进行搜查,到时候还请你配合。”

余依依巴不得警察早点去她家,好查到包德兴给她用药的证据,所以她答应得痛快。

她以为谈到这里,她就可以回家了,但陈染又叫住她:“能说下你跟杜向南的交往史吗?”

“包德兴是否知道这个人跟你有超出友谊的关系?”

余依依面色变得不大好,她没想到警察居然还知道她和杜向南之间的关系。但事实上她和杜向南谈不上交往。

因为杜向南长得帅,又是歌手,从来不缺女人,两人之间不过是逢场做戏而已。

“我跟他不算熟,只见过三次,包德兴也知道杜向南,因为我跟他吵架提到了杜向南。”

“哦,当时你跟包德兴是怎么说的?”之前的口供中,余依依一直在咒骂包德兴的各种不是,对自己的一些问题却避而不谈。

陈染无意去评判她在道德方面的问题,但杜向南的事跟案子有关,她不能不问。

这件事有个疑点,因为在场的人都能看出来,跟余依依交往的男性不少,杜向南恐怕只是其中一个。那么死的人为什么只有杜向南,其他人却没事儿?

对于陈染的问题,余依依不太想谈,但王队等人此时也在严肃地看着她,她有点怕,只好如实说道:“我…我当时骂包德兴不是男人,是个废物,跟杜向南比连跟小指头都比不上。”

陈染:……所以,这或许就是包德兴恨杜向南的动机?

也算说得通,但如果还有其他原因,做案理由或许会更充分些。

余依依离开之后不久,任队也带着人回来了。

“那一片地方太大了,我们只搜了四分之一,暂时还没找到汪佳惠。”任队看起来挺累,从下午开始,他就带人在那片荒废的棚户区里搜索,一直没停过脚,回队后他连动都不想动一下。

“先歇着,不行明天调警犬过去,光靠人力太浪费时间了。”给任队倒了杯水,王队又把余依依的询问笔录拿给任队看。

“居然是这么回事,照这样子,包德兴的确有作案动机。老婆在他面前说他不行,夸别的男人厉害,恨意不就上来了?”

“那我们接下来的重点,一个是寻找汪佳惠,另一个就是想办法找到那个姓名不详的小个子。”

王队却道:“天御府项目部的人可不是善茬,他们未必会愿意配合。我们的人要是贸然进去搜查抓人,搞不好还容易出事。”

“你也知道,里边坑连着坑,到处都是钢筋、砖头、水泥,随便进不行的。”

任队懂得他的顾虑,傍晚他们刚抓了天御府项目的渣土车司机,现在想让项目部的人配合查人,他们能配合才怪?

贸然进去抓人的话,自己人出事不值当。要是一个不小心,在追击过程中导致工地上的人受伤甚至致死,警队的人脱警服事小,严重的话还得进监狱。

所以这件事不能这么办,得另想办法。

想了想,任队说:“要不这样,先派几个人摸进去,进去打工或者送菜都行。”

“工地外边还有个夜市,到晚上工地一停工,里边很多人都会出来买吃的,不买也会逛。咱们可以在外边多撒几个人手,看看哪个人比较可疑,就找机会把他的指纹取了,你看这样行不行?”

王队也是这个看法,这样明显更稳妥些。

第二天,警队有位上了年纪的刑警就跟着菜贩子摸进了工地,经过打听,还真让他打听到了,工地上确实有几个小个子,但他再想打听,就被一个壮汉赶走了。

那人还吩咐后厨,以后不能让生面孔进来。

王队本来还想安排人以打工的方法进去,一边干活一边打听,再想办法取到指纹。但这家工地居然也不招生手,一定要熟人带才肯招。

连续碰壁,一二两个中队的负责人都感到纳闷。

这个工地为什么会这么严格,不就招个建筑工人吗?怎么还非得让熟人带的才肯要?

这件事多少透着些不同寻常。

但他们最近想解决的就是那个小个子,其他事只能暂时先放下。

为了这事,梁潮生特意把两个中队的主要人员召集到会议室,说:“今天大家碰个头,都想想,怎么样才能把这个凶手找出来?”

众人想了几个办法,有说去夜市卖煎饼的,也有去变魔术的,还有伪装成食客的。

这些办法不是不行,就是效率有点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起作用。

那个小个子还在不在工地他们不知道,时间长了他要是联系不上包德兴,说不定就会离开容城,所以这件事最好能快点解决。

想了半天,老吴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要不,我们找个会忽悠的大师,让他去工地门口给人算命。很多人都信这个,只要钱要的少一点,肯定有人愿意算。”

“算得准了,围过来看的人肯定多,到时候咱们在外围就可以找机会观察 ,看看哪个人可疑,再借机取指纹。”

“这个主意好是好,但咱们去哪找那种能忽悠的大师啊?”一位刑警很认可老吴的提议,但是这种高人上哪儿去找?他自己都想知道。

老吴看了眼陈染,没说话。小朱和杨信刚等人也下意识朝着陈染看过去。

就连梁潮生和任队的视线也慢慢移到陈染这边。

刑警大队里不缺人才,很多人除了干刑侦,都有一些绝活,比如乔装,玩魔术等等。

但能掐会算的,还真没有,毕竟他们不提倡这个。

那么多目光集中在陈染身上,陈染摸了摸自己的脸,无奈说道:“别看我,我扮演不了大师。我也说不出那么多话术。”

老吴笑着说:“你去的确不太合适,岁数太小了。不过你可以帮咱们介绍一个人,这方面的人才你应该知道吧?”

陈染知道这个案子挺急的,她倒真想起了一个人,之前她和肖明非、丘佳乐一起逛夜市时曾见过对方。

那个人以前在青云观住过两年,陈染手机里还有他的联系方式。

要论忽悠,这个人还算合适。

她就道:“那我帮着问问吧,我也不知道他能同意不?”

梁潮生赶紧让陈染给那个人打电话,争取把人请来。

“邬恨生同意了,但他有个条件。”没过多久,陈染打完电话回来了,但她神情看上去有点郁闷。

“什么条件?只要在合理范围内,我们肯定会尽力。”梁潮生说道。

“他说要让我给他打下手,得有人给他端茶倒水,他才同意。”想到邬恨生那老家伙当时的语气,陈染特别无语。

那老家伙就是成心的,想借着这个机会在她面前好好摆摆谱。

关于这一点,梁潮生等人可不好替陈染答应。陈染当然明白他们的意思,她想着不就是给对方倒水打打扇子吗?为了破案她就委屈自己一回算了。

“我刚才已经同意了,他一会儿就能到。”

“到时候你们可以看看他的说辞,看他是否合格。”陈染给了梁队一个定心丸。

梁潮生听完,看着陈染白晳的脸和高挑的身材,越想越不放心。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如果让她站在那种工地门口,不知道会招惹到什么狂徒。

想到这儿,他马上招手把一中队一名刑警叫过来,吩咐他:“晚上出发之前,你给陈染化下妆。”

“记住,一定往丑了化,肤色要暗一点,安全起见,皮肤上再化上一些斑。”

陈染:……

她没想到,一中队那位平平无奇的刑警居然还会化妆。能让梁潮生如此信任,那他化妆的水平肯定不会差。

化得丑一点她能理解,无非是不希望那些工地上的人骚扰到她。

二十多分钟后,一个身穿唐装的老者拿着一个布袋子和一把折扇出现在门口,他从出租车上下来,跟门卫报了下名号,门卫马上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