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警队重器 第二手准备
邬恨生还在半路的时候, 梁潮生想起一件事。河东区云队有个亲戚年底打算在容城开一家大超市,他们印了不少调查问卷,近期正准备招一些勤工俭学的大学生在街上给市民发传单。
想到这儿, 他先给云队打了个电话:“云啊,你叔不是要在咱们这儿开个超市吗?”
“对,是有这事儿, 先开一家, 顺利地话还要开新店。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这个点云队也没闲着,在忙着布署国庆安保的工作。
“是这样,我这儿有个案子, 就登云大酒店门口那起凶杀案,你知道的。现在我们查到了凶手的线索,这个人可能就在天御府工地里边干活。”
“这个啊?这事我太清楚了,你突然跟我说这个,想让我做什么?”云队问道。
天御府可是在河东区刑警大队所在的辖区,如果凶手真在那儿, 他这边于理也该派人协助。
“这事儿, 不用你那边出人, 你帮我搞点问卷就成, 我们拿来直接用,一个小时内能不能送到……”
梁潮生说了下自己的打算,云队哪有不答应的?
他马上帮梁潮生联系了自家亲戚,那位亲戚不仅提供了现成的调查问卷,还主动提供各种礼品。
这些礼品原本就是要随着调查问卷一起送出去的, 早已准备好,倒省了梁潮生不少事。
他本来还准备自己出钱,好让人抓紧时间去附近的小商品城加急采购些小礼品。
想让人填写调查问卷却连礼品都不送, 能有几个人愿意?
所以礼品是必不可少的,这个道理就像新店开业送鸡蛋一样,白得的东西总会有人喜欢。
得到肯定回答,梁潮生便重新返回了会议室,把一二两个中队长都叫过来,跟他们讲:“老吴出的主意确实不错,邬道长是陈染推荐的人,应该也能胜任。”
“但机会不多,咱们不能只把希望放在邬道长一个人身上,要做第二手准备。我刚联系了云队,他那边稍后会送一批超市调查问卷过来,还配送各色礼品。”
“咱们要找几个人伪装成超市推销人员,让工地的人先填资料后领礼品,姓名和电话号让他们都填上,就说稍后会进行抽奖,抽奖信息三日后公布。”
“那种调查问卷我看到过,纸质光滑且有一定硬度,用光扫一扫应该能在短时间内就看清上面的指纹。”
“让小朱和周浩在车上等着,带上装备。那些人填单子的时候你们要派人重点关注身高符合的人员。可疑人员的单子要第一时间送到他们俩手上做比对,一旦比对成功,马上动手抓人。”
听了梁潮生这个主意,任队和王队都觉得不错。
“这个招应该好使,我奶奶都八十多了,要是听说哪里能免费领鸡蛋,她就算排两个小时的队也得去,管都管不了。免费的东西没几个人不喜欢。”任队说。
王队也说:“有免费礼品,应该能在短时间内吸引大量人员过来。在填资料的过程中还会在纸上留下指纹,倒省了咱们另外找借口取指纹了。
梁队点了下头,又告诉两个中队长:“你们俩带人做下布署,别到时候找到人,到抓捕的节骨眼上出岔子,让人跑了。”
“谁手底下的人要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王队和任队都郑重地做出保证,随后几个人和一些老刑警都围在地形图旁边,写写画画地做着规划。
邬恨生上楼的时候,王队和任队已经布署得差不多了。
当他穿着一身宽大的白色唐装施施然走进刑警大队会议室里,任队还挺惊讶的。挺普通的一件唐装,穿在他身上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高人感觉。
老头颌下蓄着短须,看着五十有余的年纪,头顶用竹子盘起的头发却漆黑一片,看上去劲瘦有力。这种外形,往那一站,即使什么都不说,都会让普通大众产生信赖感。
杨信刚悄悄扯了下陈染袖子,小声说:“这人你从哪儿找的啊,挺像回事儿的。”
陈染没吱声,只有她清楚,这老头看上去仙风道骨,但有时候真的挺促狭的。
梁潮生亲自把人迎了进来,邬恨生进来后先打开自己带的布袋,拿出个小本本:“我有证。”
梁潮生:……
他知道,如果没有这层身份的话,在民间以盈利目的给人算命并收了钱,一旦被人举报,就有可能涉嫌违法。不是以盈利为目的,亲朋之间算算倒没什么。
要是具有相关资质,且不存在欺诈行为就还好。
邬恨生进来就先亮证,大概就是考虑到了这个。
他笑着请邬恨生坐下:“道长客气了,这次请您过来,是有求于您,具体的一会儿任队会仔细给您讲讲。现在距离出发之前还有一个小时,您有什么要了解的也尽可以提出来。”
“我这边还有个会,先出去一下。”梁潮生确实有会,他手底下可不只一二两个中队。
任队先说了下天御府那边的情况,又说明了一下他们要找的人。
听说那个人留下了指纹,邬恨生伸出手掌:“指纹拿给我看看。”
任队不清楚他要干什么,但还是把陈染他们在登云大酒店附近取的指纹图拿过来一部分。
属于包德兴的指纹他没拿过来,他手上这些都是没有比对上的。按他们之前的分析,这些指纹至少应该有一部分是属于那个黑衣小个子凶手的。
邬恨生先看了一会儿,陈染本来也在旁边,但这时刑警华叔却把陈染叫走了,说要给她化妆换衣服。
“行,这些我刚看了一遍,先放我这儿,一会儿快到地方了我再看一遍。”
“如果碰到差不多的人,我可以借着给他看手相的名义,观察观察他指纹。”
任队赶紧说:“看手相您老也会啊?那可太合适了。要不您在这屋找个人,给他瞧瞧。”
“不行,看手相我一天最多看三个,不能多看。给你们的人看了,回头我名额不够用了怪谁?”邬恨生竟然拒绝了。
任队:……
行吧,陈染介绍来的人,他还是别问了,再让老头拒绝一次该有多没脸啊?
他只好说:“那行,都随您老,碰到合适的,您给我们一个暗号,方便我们拿人,这没问题吧?”
“这当然没问题。称呼改一下吧,我今年五十有一,现在就叫我您老叫早了点。”
任队这回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他这么称呼主要是想表达下尊重的意思。
现在他有点明白,为什么陈染之前提到这个人的时候,有点一言难尽的表情了。估计陈染早就知道他的作派。
也行,有本事的人脾气怪点正常。任队在心里把自己开导好了,再没管邬恨生叫一句您老,统一改成了邬道长。
二十分钟后,一个肤色暗黄的女孩走进了会议室。
看到她那灵动的眼睛,任队很快反应过来,这是陈染。
华叔推着陈染进来,看着室内众人惊讶的表情,笑着问道:“还能认出来她是谁吗?”
杨信刚连连摇头:“要是事先不知道你带陈染去化妆了,真认不出来。”
“眼睛怎么还能化小了呢?这几个斑化得挺真的。”小朱也道。
没过多久,一辆面包车停在刑警大队门口,云队亲戚派的人到了。
天御府项目部附近的夜市是近一年内自发形成的,因为工地内打工的人多,晚上天黑了,当然会有人出来逛逛。
项目刚成立,就有人嗅到了商机,开始在这边摆摊卖吃的,卖各种日用品、卖服装鞋袜内衣内裤等等。
没过多久,这边就形成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夜市,连附近的居民都会经常过来逛。
邬恨生和陈染到达夜市时,空位已经很少了。看到邬恨生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一位卖爆米花的阿姨主动向他们俩招手:“小姑娘,你俩这是要给人算命啊?”
陈染笑着露出一口白牙,说:“对啊,我叔公算命很准的。您能不能往旁边让让,给我们腾点地方?”
阿姨赶紧把自己的小推车往旁边挪了挪,说:“在这儿挤挤吧,你们来得有点晚,没位置了。”
等邬恨生施施然坐好,她小声问陈染:“能不能给我算算?我最近一个月搬新家,老是头疼,去医院也没查出什么问题。”
阿姨面色确实不太好,估计被这头疼折腾得不轻。
邬恨生看了她一眼,问她:“睡觉开窗吗?”
“开是开了,不过现在晚上没那么热了,我怕着凉,就开了一道小缝,这没事儿吧?”
附近的几个商户暂时没生意,因为工地里的人还没出来呢,听到这边有人给算命,这些人连摊子都不看了,都走了过来。
邬恨生淡淡地说:“当然有问题,这是犯了风煞。”
“开窗忌开小缝,如果非要开,不要直接对着头吹。用中医的话术来讲,这是贼风。”
阿姨一拍手掌,说:“哎哟,还真是这回事,窗户正对着床头,晚上睡觉可不是直吹吗?”
“我还以为就开个小缝没什么事儿呢。”
“这个风可真不能乱吹,以前年轻时坐月子吹着风了,腰疼了好几年才好呢。”
这位阿姨服气,旁边一位商贩却撇着嘴,说:“就这?这也没什么啊,不就是吹着风了吗?”
“这点事儿咱们都懂。道长你要想有人找你,得拿出点真功夫来。”
邬恨生看了他一眼,说:“也不是不行,算不准不要钱,算准了你们随意。”
“放心,只要你算得准,我肯定少不了你的。”那商贩态度明显半信半疑,这还真怪不着他,因为现在市面上的假大师可不少。
邬恨生要了对方八字,片刻后跟那商贩讲:“你小时候家里困难,过得不太好吧?”
“你是家中老大,很早就出社会赚钱,赚的钱基本都给家里用了。但是你父母偏袒两个小的,对你并不好,对不对?”
商贩正在抽烟,突然听到这儿,嘴里叼着的烟头差点掉了下来。
邬恨生又道:“离婚了?孩子跟女方?”
商贩愣怔片刻之后,差点当场滑跪。
他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变化,连声说:“道长,求您帮我算算,我这辈子还有没有转机?”
邬恨生看了眼陈染:“拿笔来。”
陈染配合地拿出邬恨生带来的狼毫笔,蘸了墨,又给他铺好了一张纸。
邬恨生拿起笔,在纸上挥毫泼墨,笔走龙蛇一般,很快写了三个大字,“断舍离。”
看到他那一手行云流水的字,周围的人眼神又变了几分。
就凭他这手毛笔字,都没有几个人再怀疑他的能力了。
拿着邬恨生给的字,那位中年商贩迟疑地问道:“大师,您这是什么意思?”
邬恨生平静地说:“断舍离,字面意思。”
“你要是想以后有好日子过,必须跟你家人切断关系,不能无原则地让他们吸血。懂吗?”
“哪怕他们哭闹,对你进行道德绑架,你也得挺住,否则你这辈子就完了。”
“要是能改,你老婆孩子还有回来的可能。”
商贩听到这里,眼泪竟流了出来,边哭边对邬恨生:“大师,我要是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我跟我老婆很好的,吵架都是因为我家里那些事。她就是受不了我老给家里拿钱,这才走的。”
“行了,你现在改还来得及。家里老人不懂事,你得支愣起来,不能一味惯着他们知道吗?”旁边有人劝他。
那商贩赶紧答应,郑重地把邬恨生写的纸叠起来,塞到兜里。
“赶紧给钱啊?卦不走空。”又有人提醒他。
他赶紧拿出一把零钱,最大面值是五十,其他都是十块五块,还有一堆一块五毛的。
他面带惭愧地说:“今天还没开张,就这些,都是找零用的,要不,都给您?”
邬恨生摆了摆手,“不用,拿十块吧,今天能碰上就是有缘,随意就好。”
陈染从那商贩手中抽出十块钱,放到盒子里,那商贩赶紧道谢。
“大师,给我也算一个。”
“我,我,我先来……”商贩刚让开,就有几个人挤了过来,争着想让邬恨生给他们算。
这些人都是跟那商贩一起摆过摊的,认为他不可能是托,自然都信了邬恨生的能力。
六点半刚过,天御府工地的大门终于开了。有几个商贩和过来逛街的路人还围在邬恨生的摊位前。
他们这是在排队,有的商贩连生意都暂停了,都怕错过今天的机会,以后再想找邬恨生,就找不到人了。
“我听人讲,那边有个算命的老头,挺灵的,要不要过去看看?”有几个建筑工人出来不长时间,就听说了邬恨生的事。
“那就看看。”不是所有的人都信这个。但夜市里的东西来来回回就那些,出来次数多了,容易逛腻。有新鲜事物他们肯定愿意过去瞧瞧。
工地开放刚过十几分钟,就有十余名建筑工人挤到了邬恨生的摊位前。
这帮人刚开始就是想看看热闹,至于算不算的,得看看情况。
看了一会儿,有几个人有点心动了,等一个过来逛夜市的市民过来,一个身穿白背心的壮年男子走到摊位前,问道:“给我也算一卦吧,多少钱?”
“算不准不要钱,算准了您随意。”陈染尽责地扮演着助手的角色。
旁边有人提醒那建筑工人:“十块钱就行,你要是愿意也可以多给点。”
十块钱?这个价格确实没什么压力。
那人便走过来,主动说了自己的生辰,随后问邬恨生:“我女儿今年高二,以前学习挺好的,一直排在学校年级前十。老师说以她的成绩发挥正常的话能上重点大学。”
“但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去年开始成绩一直往下降。我想给她找个补习老师,但我媳妇说家里负担太重,还有个小的,怕补了也没用。”
“您帮我算算,我该不该给孩子补?”
邬恨生拿着这个人的八字,在那掐算,不一会儿,他抬头问那男人:“你是二婚吧?大女儿是前妻生的?”
“啊……对……”那个建筑工一脸震惊,估计没料到邬恨生还能知道这个。
他那几个工友也挺惊讶,有个人推了他一把,问他:“是不是真的?”
“是,是真的,孩子她妈几年前得病没了。”
“哇!”周围又传来一阵惊叹声。
邬恨生的表情却变得严肃,跟那男人说:“知道你女儿学习成绩为什么会下降吗?因为后妈虐待她,天天让她干活,用语言侮辱她。孩子心理出问题了。”
“你要是还想要这个女儿,就让她住校,把她托付给老师都比你那后娶的媳妇强百倍。”
“你大女儿聪明,补课不是必须的,后妈这个问题不解决,花多少钱都没用。”
…………
周围的人顿时目瞪口呆,片刻后,议论声四起,众人开始纷纷讨伐这个后妈。
那男人脸色涨红,一时语塞。
看到他那表情,邬恨生面上浮现出讽刺的神情。
陈染在旁边不客气地问那男人:“你女儿在家里的遭遇,你多少知情吧?”
“我……我……”在众人注视下,男人脸色更加尴尬,不知该怎么说。
他这表情其实已经说明了,这件事他是知情的。
估计是舍不得后娶的媳妇,所以只能让自己大女儿受委屈。
他这态度让周围的人很不爽,旁边那位卖爆米花的阿姨摔着手上的勺子,愤愤地说:“你们男的就是这样,真是有后妈就有后爸,哼!”
男人试图解释:“不是,我不是,我想着再忍两年,等孩子上大学就好了。”
邬恨生按了下手,示意他不要再解释下去了,随后他又告诉这个男人一个让他震惊的消息:“还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告诉你为好,你小儿子不是你的种。”
“不信你想想他的长相,看看那孩子像你哪个亲戚朋友?”
卖爆米花的阿姨本来还在谴责这个男人,听到这里居然没了愤怒,竟差点笑出声,一脸看八卦的表情。
男人脸上由震惊转为愤怒,眼珠在快速转动着,呼吸越来越急促,显然是在回想,他那个小儿子长得到底像哪个?
片刻后,他好像想到那个人是谁了,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
邬恨生怕他做出傻事,回头再弄个凶杀案什么的。
那个因果他可不想跟着承担,他赶紧嘱咐那男人:“以后好好待你大女儿,如果你能解决好家里的事,她前程应该不错。为了你大女儿,你不能做傻事,你要是犯了罪,她也受连累。”
“知道了,谢谢大师……”男人还有一丝理智,给了邬恨生五十块钱,在几个工友陪伴下回了工地。
工地外来了个神算子,这个消息很快在工地内传开了,没过多久,又有不少人跑过来找他算命。
邬恨生看了眼陈染,小声跟她说:“今天耗费的精力太多了,你可欠我一个人情。”
“知道知道,今天谢谢您老,改天我请您吃饭行吧?”
“还叫您老?都把我叫老了。”邬恨生瞪了她一眼,转回头时,又变成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
今晚的夜市街与以往相比,格外的热闹,工地里大多数工人都出去了。
听说外面不仅有个厉害的算命大师,还有商超派过来填调查问卷送礼品的。那些人送的礼品都挺好,有零食、有干果、有玩偶,甚至还有几种中低档烟。
有些东西他们自己不用,但可以拿回家给孩子。至于烟,在工地干活的人,能有几个人不吸烟?
这些事焦任军也听说了,他这阵子都不爱出去,这次他也不想出门,下工了就在工棚里窝着。
有几个工友看他还在那儿躺着,就说:“你都多少天没出去了?走吧,一起出去转转,再不出去也不怕发霉?”
焦任军看了看小窗外的夜色,外面挺暗的,月光是有的,但没有小时候的月亮那么亮,看脸不太清楚。
就算夜市有灯光,但大家都在逛,一般人也不会注意到他。
他要是再不出去,就显得不合群了。
于是他站了起来,说:“行,一起出去吧。”
“这样才对。”工友扯着他一起出了工地大门。
他们几个先去领礼品的地方填了问卷,负责宣传的男青年既热情又周到,等他们都填完问卷后,还客气地拿了些礼品请他们挑选。
等到焦任军等人转头走开,那青年马上把焦任军那份调查问卷抽出来,跟旁边的郭威说:“赶紧拿过去给小朱和周浩。”
郭威二话不说,戴上手套,拿着问卷就去了旁边的车里。
“这已经是今天第四份了,也不知道这个是不是?”接过问卷,小朱在心里嘀咕了一下。
周浩动作很快,关上车门后,马上用光源灯照向这张光滑的纸。
“咦,你往这边再照一照 ,调整一下角度。”小朱催促周浩。
来回调整了几遍,小朱手上则拿着一沓指纹图,用这些图纸跟光照出来的纹路进行比较。
大约七八分钟后,两人四目相对:“是他吧!”小朱说。
“应该是,两个指纹与登云大酒店外栏杆上的样本基本上都吻合。”周浩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他往哪儿去了?”周浩说完,向车窗外看了一眼。
“往那边去了,可能是去邬道长那边了。”
“郭威盯着呢,赶紧通知咱们的人。”小朱不再犹豫,立刻拿起了对讲机。
第77章 警队重器 工地的秘密
“我们找到了目标人物, 该人头发微卷,穿黑裤子黑皮鞋,蓝白撞色短袖圆领衫, 正面有白底蓝字的英文标识smile。他和四五个人往算卦摊的方向去了。”小朱通过对讲机,将这个消息传了出去。
这个对讲机的频段是对所有人公放的,所以, 小朱的通知一发出去, 十几名刑警都在往夜市中间偏南的方向移动。
郭威和另一位刑警负责跟进每一个可疑人员,直到小朱和周浩把人排除,他们才会把注意力换到其他人身上。
郭威离那小个子接近五米, 他身形健壮,离得太近怕那小个子警觉。但另一位中年刑警长相平凡,看上去就像寻常大叔一样,不容易被人起疑,所以他离小个子挺近,只有两米远。
他们收到通知之后, 不出三秒钟, 就在距离算卦摊七八米远的地方锁定了目标。
那小个子此时正和一帮工友一起往算卦摊的方向走, 他夹在那几个人中间, 前后左右都有人,想要把他从那些人中间抓出来,还不受干扰的话,就得动作快一点,最好出其不意。
郭威加快脚步, 看见几个同伴也在向这边靠拢。
因为周围还有不少群众在,他们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往这边挪,不可能走得太快, 更不可能跑过来,否则必定会把那个人惊到。
那位中年刑警已走到小个子身后,只要伸出手掌就能抓到他后颈的衣服。而郭威此时距离那边也只有两步之遥。
就在这时,那小个子好像有第六感一样,忽然回头,眼睛恰好和那中年刑警对视上了。
他顿时心生警惕,下意识闪到了一个同伴身后,二话不说,疾步顺着小路往西南方向走。
那个方位通向工地大门,若是让他进入工地,再想找到他,难度就会成百倍的上升。
好在那边群众比较少,在场的刑警们可以少点顾忌,不用过于担心在抓捕过程中会伤到群众。
这时王队已通过对讲机下令:“全速接近目标,不要让他进入工地。”
听到命令,众人不再隐藏身形,除了按原计划守住各个路口的人员,其他人全都向工地门口的方向冲过去。
连串的跑动声让一些群众感到惊慌失措,有人茫然地问周围的人:“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不会要打起来了吧?”
那些建筑工也发现了异常,他们还看到,有不少青壮年男子在往工地的方向冲。
有个红脸汉子丢下手上的烟,骂了句:“艹,我说今天怎么这么怪?”
他随即指挥身边跟随的七八个壮汉,吩咐他们:“都去挡着大门,不能让人进。”
“谁敢往里进就打谁,你们两个,去叫人,让兄弟们都拿上棍棒。”
有个人却道:“洪哥,有点不对啊,你看那帮人是不是在追那个姓焦的?”
红脸汉子发了声狠,咬着牙说:“管他追谁,反正绝对不能让人进去,谁进打谁。”
“不用怕,出事了我兜着。”
那些人平时都跟着他混,一向唯洪哥马首是瞻,也得了不少好处。
此时洪哥一声令下,他们像以前一样,根本就不问为什么,就照办了。
他们这一动,附近来逛夜市的居民和商贩们就更慌了,这不会真要打起来了吧?
会不会是有两帮人要在这儿火拼啊?
任队怕现场群众慌乱,拿起喇叭跳到摆卦的桌子上,扬声说:“我们是警察,在抓捕嫌疑人,大家不要慌张,往北走,往北走。分不清方向的,可以往金辉大厦或者玉溪公园方向走……”
北……北是哪边来着?听到中间时,有些方向感不强的人匆忙之间还真分不清哪边是北。
提到金辉大厦和玉溪公园,大多数人就都知道该往哪走了,毕竟来这儿的人几乎都是附近的居民。
不过片刻,群众就被疏散掉不少。
但还是有几个人弄错了方向,慌不择路地冲向西南方向,他们一弄错,身后居然还跟了一串,估计是吓懵了,看别人往那边跑他们也往那边跑。
有几位刑警本来要去抓人,这时也只好停下来,拦住那些人:“方向错了,快往那边跑。”
“啊,错了?”有些人迷迷糊糊过来,又迷迷糊糊换个方向跑了。
看着那些人越跑越远,任队多少放下心来。但工地那些人的反应却有些出乎他和王队的意料。
这时焦任军距离工地大门不没多远了,再跑七八步就能进去。但郭威自信他能在那个人进入大门之前抓住他。
他已做好了扑过去的准备,接近目标人物后,他只要一个高鞭腿,砸在焦任军肩上,就能将他踹倒在地。
但他一只脚刚要抬起,有个棒子就挟着一股劲风向着他后脑砸过来。
“郭威,小心。”身后有位同事及时赶过来,帮着挡了下。那棍棒便砸在了一名刑警右肩上,将他右肩砸得发麻,整个右臂当下就使不出力气了。
转眼间,现场就乱成一团,数十个建筑工不知从哪里找来了棍棒,朝着他们劈头盖脸地攻击。
任队也没想到这些人会突然发难,这个情况远超他们的预期。
他们来之前考虑过工地上的人可能会干扰他们行动。但没有想到,这些人干扰的力度会这么大。
他刚才在喇叭里已明确表明了他们的身份,工地上的人居然还会如此做,这就非常让人意外。
他站在高处,发现十几名刑警都被那些孔武有力的建筑工人缠住了。
眼见着那个小个子继续往前跑,再不拦住他,就真让他跑进工地里了。
任队急得恨不能插翅飞过去,那些刑警何尝不是如此?
郭威手持电棍连续劈倒两个人,试图从几个人的包围下闯出去,但那帮人居然都有打群架的经验,他们看出来郭威是这些人中武力值较高的人,居然又过来两个人把他围在中间。
从人数上看,建筑工是他们这些人的两倍还多。猝不及防被这些建筑工攻击,几位刑警身上多少都受了伤。
王队气得脸色铁青,掏出手枪准备鸣枪示警,以警告那些人不要干扰警察行动。
这时他注意到,陈染早已不在卦摊旁边,也接近了工地大门。
她是什么时候过去的,没几个人注意到。
工地门口,几十个人打得尘土飞扬,刑警和建筑工都有人受了伤。
陈染过来时,那些缠斗中的人挡住了去路,要想冲过去,就只能从这些人中间蹚出一条路来,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郭威打得兴起,一个背摔,将缠住他的一个建筑工摔倒在地。随后他又从另一个人身上跨过去,并连续推开了好几个人。
那红脸汉子之前一直在旁边观望,看郭威和另一个刑警都从包围圈中突破了,他竟然捏了捏手腕,挡住了这两个人的去路。
郭威一个拳头袭向对方面门,试图一招将他击倒,免得这人再拦住去路。
但对方居然及时躲开了,从他的闪躲中,郭威能看出来,这个人身上只怕有功夫。要是这人铁了心要拦住他们,想摆脱还真不是件易事。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郭威气急攻心,正无可奈何之际,却见到了陈染。
她不是从地上过来的,竟直接出现在半空中。
她手上抓着一根麻绳,那麻绳就拴在工地大门外十米远的一根高大木桩上,不知是谁拴上去的。
陈染利用这根麻绳,助跑几步,身子在半空荡起,直接在几十个人头顶掠过去,如同飞雁一样,飘到了大门口。
借着飞荡的惯性,在接近焦任军时,陈染猛地在他背后踹了一脚。
焦任军一个踉跄扑倒在地,被踹得几乎背过气去。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但陈染哪会给他这个机会?
她已松开绳索,像柳叶一样飘落在焦任军身后,焦任军的腰刚要抬起来,就被陈染再度踹倒。
片刻后,一副锃亮的手铐便将焦任军铐了个结实。
这个变化过于突然,十几个刚才还在打架的建筑工人都愣住了。
这个小姑娘他们见过,她不是刚才给算卦老道做助手的吗?怎么就忽然飞到这边来了?
看看还在摇晃的绳子,再看看那身材高挑的小姑娘,好几个人陷入错愕之中,一时不知这个架还要不要打下去。
他们这一停顿,几个刑警便得以脱身,冲到了陈染面前。
陈染看老吴伤得不轻,匆忙告诉他:“你带几个人,先把这个嫌疑人带走。我留下。”
老吴知道她的身手,有她在,其他人能轻松些,现在带走嫌疑人也是正事。
“行,这边你帮着点,小郭他们有点吃力,他们人太多了。”
“走,把人押走。”
趁着不少建筑工还没反应过来,老吴和几个刑警赶紧行动,将那小个子从地上扯起来,连拉带拽地把人拖走了。
早有人过来接应,还有几个刑警顺势拿出手铐,将那几个来不及反应的建筑工给铐住了。
这帮人的行为,已经严重触及到了他们的底线,明知道他们是警察,要来抓人,这伙人还敢明目张胆地拦着,他们怎么还会对这些人客气?
看到刑警抓人,有几个尚未被抓的建筑工有点犹豫,不知该继续反抗还是逃走。
陈染发现,这些人都在看那红脸汉子的脸色行事。显然,主使人就是那个与郭威对峙的红脸大汉。
她朝郭威喊了声:“你用不用我帮忙?”
“不用,我这边还扛得住,你去帮别人。”陈染来了,还成功抓到了人,郭威再无顾忌,开始全力对付红脸大汉。
以前他去偏远农村执勤时,确实遇到过袭警的团伙,有些人疯起来连警车都敢掀了。
但这几年市内这种敢跟警察正面对峙的团伙已经很难见到了,今天碰到,虽然还弄不清这些人的目的,却也激发了他的狠劲。
接下来,郭威开始发力,连续几拳打在红脸大汉身上,几乎拳拳到肉。
陈染迈步走入人群,看到有几个刑警都受了伤,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处在勉力支撑的境地。
她便走过去,一个旋身踢,踹在一个蓝色工装男的腰部,那人痛呼一声,竟然向旁边摔倒。旁边的刑警反应也快,看他倒地,马上给他戴上了手铐。
工装男直到被戴上手铐,也没能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踹他的不就是个小姑娘吗?那力气怎么跟牛踢在他腰上一样似的?
他小时候被牛踢了就是差不多的感觉,他这时候腰疼得都快不能动了,被警察从地上拖起来时,痛得直抽气。
他想回头看看那小姑娘到底怎么回事,这一回头,刚好看到那小姑娘揪住他一个工友头发,连续几个膝击,击在他工友腹部。
从他这个位置,能看到他工友疼得扭曲的脸。
眼看着她又找到了下一个目标,那工装男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她是魔鬼吗?
事情很快发生了转机,云队得到消息,带着人过来支援的时候,三十几个参与了团伙袭警的建筑工都已经被河西区的人铐上了手铐。
抓了这么多的人,王队他们的车都装不下,不得不留下人在这儿看守,同时呼叫支援。
一方面要想办法把这些人都带走,也要防备着工地里再有人跑出来闹事。
据估计,在工地里住的建筑工多达五六百个,参与了袭警的人绝对不少于四十人,有些人在被抓之前跑了。
“怎么会这样?”看着现场一片狼藉,云队和刚赶过来的梁潮生都满脸惊愕。
这个工地上的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敢这么公然跟警察做对。
他们早知道这个工地里的人不好相与,别的不说,光是那些开渣土车和大车的司机就挺霸道的。底下人这种作派绝对跟上头脱不了干系,所以这个工地领导层也绝对有人存在问题,这一点梁潮生和云队已达到了共识。
但那些人能这么疯的确是他们没想到的。
因为渣土车司机的事,梁潮生甚到还约见过工地负责人,警告他约束好手下。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这个警告在对方那边并没有起什么作用。
云队看了眼梁潮生,又旁观着两个刑警大队的人一起出手,将那些人往车上送,再陆续运走。
两个人站在车旁边,云队吐出一口烟圈,说:“今天这事儿,不对劲。”
梁潮生眼神淡漠,问云队:“你也这么看是吧?我感觉也是。”
“我倒想知道,这个工地里边到底有什么秘密,这么怕人往里进?”
云队眼珠一转,说:“有没有可能,里边藏着好东西,绝对不能让人知道的那种?”
“对头,绝对有这可能。你说,里边该不会有个古墓吧?”梁队也猜到了一种可能。
他接着说:“我听说现在有些古董特别值钱,随便一个盘子就能卖几百万,这要是挖出来一堆东西,怕是比他们盖这大楼都值钱。”
“走,咱们回去先研究研究,这边得留人盯着点。”
“对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市里领导肯定都知道了,市局那边应该会介入,到时候咱们看看这个老板会不会现身吧。”云队说。
梁潮生想了下,说:“回去商量下行,这件事我刚向市局那边汇报了。估计一会儿能来人。”
“还有,我觉得,我们可以找肖专家谈谈,他熟知很多城市的历史和典故,不如向他咨询一下,看看天御府这个工地有没有可能存在古墓?”
“那你联系下肖专家吧,正好也让他一起参会,但要看他有没有空。”
说到这,云队想起来一件事,“对了,听说今天你们队有个人从那帮人脑袋上飞过去,一举抓获了那个姓焦的嫌疑人,那人是谁啊?”
说到这件事,梁潮生面上浮出笑意,说:“还能是谁?你认识。”
想到陈染之前在冯家村抓人时的身法,云队恍然道:“不会又是陈染吧?”
“那当然,她可不光是身法轻灵,反应也快。一般人想抓人都会直接硬闯,那么短的时间内谁会想得到抓着绳子飞过去?”
想到陈染当时的急智,梁潮生平时就算再低调内敛,这时也忍不住夸几句。
云队则一脸羡慕,心想今天这场乱子,要是没有陈染在,后果如何还真不敢想象。
据带走凶手焦任军的人反映,那小个子裤兜里揣着一把带套的水果刀。
以那个人的狠劲,要是让他逃了,谁知道他以后还会不会再次做案?
所以,陈染今天的行为,可以算得上是力挽狂澜,直接改变了事情的走向。
云队正感叹着,便接到了市局周副局的电话:“一会儿去河西分局开个会,你也带几个人去。”
云队马上答应,随后跟梁潮生说:“行了,咱们也走吧。”
第78章 警队重器 工地被围,禁止出入
“你说什么,三十多个人都被警察抓走了,老洪怎么办事的?”收到洪五等人的消息时, 工地负责人葛道光还在市区内一家酒楼里。
接到电话那一刻,他刚送走了一个客户,正准备回工地巡视一下。
听说洪五带的那帮人全都被警察抓了, 葛道光有点担心, 他们做的事被警察发现了。
这件事他们做得很隐蔽,按照计划,只要再拖几天就能成事。
“除了抓人, 那些警察没干别的吧?”葛道光追问道。
“没有,他们去夜市是为了抓人,被抓的人叫焦任军。他就在咱们这个工地上干活,这人犯了什么罪现在还不知道。”
葛道光越听越生气,感觉最近点子实在背。事情本来挺顺利的,就因为这么一个不起眼的民工, 引来了这么多警察。
现在洪五那边又处理不当, 反而引起警察注意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意外, 一下子居然被抓走了三十多个人, 最近一段时间警察肯定会盯着他们工地。
唯一庆幸的是,在那些被抓的人中,只有洪五参与了他们的计划。
其他人都是公司多年来常用的打手,倒不必过于担心那些人会泄露什么,因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 警方会对洪五那些人阻拦警察进入工地的动机起疑。
了解清楚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后,葛道光忍不住在电话里咒骂道:“洪五是不是傻?那么明目张胆地拦人,万一让警察怀疑了怎么办?”
“警察要抓那个姓焦的, 就让他们抓好了,脑子都不知道转弯,也不看看对方是什么人就敢硬来?”
听到他的咒骂,通知他的手下不禁腹诽起来,心道洪五这么干,不都是按上头要求的吗?
因为葛道光曾三令五申,要求生面孔一律不得进入工地。
哪个要是把人放进来,就别怪他不客气。
当时那些警察全都往大门的方向跑,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进入工地?所以洪五这么做,其实也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
但这种想法他只敢放在脑子里想,完全不敢在葛道光面前表达出来。
“行了,我一会儿就赶回去,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葛道光挂断电话后,便联系上了另一个人。
那人话很少,听说工地有三十余人被抓后,并没有像葛道光一样暴怒。等葛道光说完,他才说:“还不到最后关头,不必自乱阵脚。”
“你先派人注意警察那边的动向,他们未必会想到咱们最终的目的。”
“事情刚发生,你抓紧时间买些补品,去一趟河西分局,主动道歉,并且向警方承诺接下来一定会认真整改,态度一定要好。”
“那些受伤警察的医药费公司也会负责,至于那些参与袭警的泥腿子,让警方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洪五跟我多年,该怎么办他心里有数,反正最多关一阵子就出来了,放心吧。”
“不过工地那边必须得加快进度了,如果有什么情况,再联系我。”
挂断电话后,葛道光出了酒店,连夜开车回了工地。
此时,好几辆车先后驶进河西分局刑警大队院内。
车门啪啪关上,十几个人快步上了二楼,进入大会议室内。
“大家都坐吧,具体情况,还要麻烦在现场的负责人先给大家说一下。”市局齐副局坐在主位。
国庆在即,却发生这种突发性的恶性群体案件,齐副局受到领导授意,第一时间赶过来主持会议。
梁潮生在案发时不在现场,他看了看任队,说:“老任,你来说一下。”
在两位队长中,任队的嘴皮子更利索一些,王队知道这一点,也示意任队发言。
任队便清了清嗓子,说:“当时我站的位置比较高,对现场情况相对更了解一些,那就由我给诸位介绍下当时的情况……”
齐副局等人安静地听着,他们也看到了靠墙而坐的一排刑警。
在那些人中,有五六个伤员。鼻青脸肿算轻的,严重点的胳膊已经上了夹板。
据说有两位刑警伤势要更重一些,得在医院留观。
最近几年,容城市还未出现过这么大规模的袭警事件。看到那些刑警的惨状,齐副局等人不禁在心里深思起来,那家工地的人是怎么敢的?
任队用了五六分钟将当时的情况大致描述了一遍,最后说:“这次行动最大的收获是抓到了杀害歌手杜向南的嫌疑人。”
齐副局点头道:“不错,这个案件线索极少,河西分局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锁定嫌疑人,并且将其顺利捉拿归案,表现相当突出。”
“不过,接下来你们要不断完善各项证据链,彻查该人与麻醉医生包德兴之间的关系。争取从做案动机到做案过程都要弄清楚。”
“这一连串案件,涉及到两名死者。还有一名叫汪佳惠的女性,到现在还未找到她的下落,生死不知,这个人的情况也需要继续跟进。”
任队等人确实还未找到汪佳惠,他们曾带警犬去包德兴父母住过的棚户区搜索过,也没找到人。
齐副局说到这儿,跟梁潮生说:“关于焦任军和包德兴这两起案件,因为嫌疑人都已抓获,我们有充足的时间来处理。现在当务之急是天御府项目的问题,关于这家工地,大家都说下自己的意见吧。”
梁潮生曾在电话里跟齐副局谈过自己的猜测,因为国内确实有这种案件的先例,所以齐副局原则上是同意这种猜测的。
现在他们开这个会,主要是研究下,这种可能性有多大。如果可能性很大,他们又该如何顺利找到埋藏古董的地点。
关于后一个问题,他们全都是门外汉。
云队先开了口:“这件事我跟梁队讨论过,之前为了抓捕嫌疑人焦任军,梁队手下两个中队曾派了两组人马试图进入工地。一组人跟菜贩子进去工地送菜,另一组人以应聘的名义进入工地。但这些人都被赶出来了,工地上的人声称不招生人,只能由熟人介绍。”
“这一点有点可疑,更为可疑的是,今天我们去抓捕焦任军时,二中队队长任队已通过喇叭声明了他们是警察,那些人明知道任队等人的警察身份,还敢动手阻拦任队等人进入,这种表现确实超出常理。”
在场的人都默默点头,确实超出常理了。现在不是二十年前那么乱的时代了,鲜少有人敢跟大队警察这么硬抗的。
不合理的事,背后往往有促成这种事件发生的诱因。他们也想知道,这家工地内部到底有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至于这么严防死守吗?
齐副局便问道:“所以,你跟梁队认为,这家工地有可能发现了古墓是吧?”
齐副局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的人不禁面面相觑,这个猜测他们之前真不知道。
但齐副局这一说,众人也觉得有这种可能。
一个多月前,国道工地那边就发现了一座古墓,那天御府再出一个就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梁潮生接着说道:“对,我们是有这个猜测,在这方面我们都不是专家,为了进一步确认,我请来了肖明非肖专家,请他来给大家讲一下,天御府那个位置有没有可能出现古墓。”
肖明非这时也到了,就坐在梁潮生旁边。
听了梁潮生的话,众人不禁朝着肖明非看过去。
他们都知道肖明非是市局特聘的考古专家,但肖明非坐在这儿跟他们开会还是第一次。
肖明非先站了起来,向四周的人颔首示意,随后才坐下。
他并未急于发言,反倒打开自带的文件夹,从里面拿出十几张带图的纸张。
“上个月我曾参与了国道古墓的挖掘工作,为了考证其来源,我把与容城有关的各种历史人文资料都过了一遍,包括县志、地方志,大家族的族谱以及后人写的传记等等。”
“据我了解,天御府所在的位置,一千年前是个负山抱水的风水宝地。北宋时期,有几个大姓在那里发迹,在山脚下建了祖宅,家族中长辈去世后便葬于后山。久而久之,那里极有可能形成一个墓葬群。”
“有一户人家姓李,其后代中出了数位进士,可以说是显赫一时。”
“北宋结束后,这些大家族都携族人南逃,这个地方在数百年内再未出现过特别显赫的的大宗族了。”
“这些都是相关资料,你们可以先看看。至于天御府内是否存在古墓,我认为有这种可能。”
齐副局听他说到这里,已大概听懂了肖明非未曾言明的潜台词。
能让天御府项目部的人如此紧张,说明里面可能真有古墓。
所以,肖明非其实是在暗示他们,不光有古墓,而且还可能是宋墓。
宋朝的墓穴!那可是古代史上最为富庶的一个朝代,如果那里真存在一个大家族的墓地,里面怎会没有陪葬品?不仅有,大概还有不少珍品!
这就难怪天御府的人会如此紧张了?
众人传看着肖明非带过来的文字材料和图纸,陈染坐在肖明非斜对面,她也看到了肖明非整理的资料,从行文语言上看,基本上都是从古文献中找到的。
最后一张则是由肖明非手写的,不仅有三个方向的视图,居然还标出了经纬度。
梁潮生也看到了这份图纸,他疑惑地问肖明非:“这张是你自己画的?”
“对,这是根据文献画出来的李氏家族墓穴分布图,至于另外三大家族,我还没来得及画。暂时还不知道这份资料能否用上。”
看到最后,云队惊讶地说:“这些资料是公开的吗?那以前怎么没人发现?”
肖明非缓缓摇头:“资料并不是公开的,有些是我老师和师兄这些年陆续收集的,有几本则是我本人早年所藏,有两本还是孤本,在市面上很难找到。”
原来如此,这件事找肖明非还真是找对人了。
“现在看来,工地内的确有极大可能存在古墓,那我们就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齐副局刚说到这里,有位刑警敲响了会议室的门。
进来后他跟梁潮生说:“梁队,天御府工地负责人到了,他说他姓葛,之前见过你。要不要见他?”
梁潮生早就料到,出了这么大的事,天御府那边应该会有人出面。
之前为了渣土车的事,他特意约见过这位负责人葛道光。当时谈得挺好,葛道光信誓旦旦保证他会约束底下的人。
那件事才过去没几天,就又发生了群体暴力袭警的事件。
是可忍孰不可忍,这回这个人想见他就没那么容易了。
梁潮生淡淡地说:“让他在那儿等着,一会儿让任队过去,看看他要说什么。”
刑警出去了,暂时没再出现,估计是把人带到了接待室。
“会议继续,接下来讨论下相应的应对方案。”梁潮生说完,先看向王队和任队。
二十几分钟后,会议终于结束了,梁潮生送走了市局的人,再让任队去见葛道光。
至于王队,则抓紧时间带人对今天抓到的人进行讯问。
接待室的门打开那一刻,葛道光第一时间从沙发上站起。看到进来的人是任队,并不是之前见过的梁潮生。他心中微愠,但并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
“你过来有什么事?”任队示意对方坐下,随后问起了来意。
“是这样,关于今天晚上工地门口发生的事,我作为负责人感到很抱歉。发生这种意外,我也没想到。”
“我第一时间请示了我们老板,老板把我痛骂了一顿。我也知道错了,是我没有管好底下的人,给政府带来了麻烦,还给刑警队的同志们造成了伤害。对不起。”
说到这儿,他诚恳地弯腰做出要鞠躬的表示,任队伸手拦住他:“你不用给我鞠躬,有事说事。”
葛道光这才直起身来,客气地说:“我这次过来,特意带来了一些营养品,还得麻烦任队您稍后把这些东西捎过去,分给受伤的同志们。”
“我们老板还说,关于此次事件所产生的医药费,我们公司会全权负担,这点钱还请任队权做补偿。”
任队看着他要把那一堆营养品推过来,马上拦住他,说:“营养品就不用了,如果有需要我们自己会买。”
“至于因此产生的医药费,稍后会走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这条路,该你们赔的你们也别想躲掉,这张支票你拿回去吧,我们不能收。”
接待室的门开着,杨信刚按照任队的要求,就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所以两个人的谈话他也能听到。
葛道光感觉这个任队说话像带着软刀子,无论他怎么示好,对方都无动于衷,摆明了要公事公办。
不过他来之前也预料到会有这种可能,心里虽然生气,面上看着倒还正常。
二十分钟过后,任队看他嘴里不说实话,就看了下表:“我这边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葛道光只好提出告辞,他感觉到,这些警察的态度比他想的还要强硬。
葛道光出去后,杨信刚过来跟任队说:“老吴他们在审焦任军呢,他的指纹重新取了,确定是他。”
“还有,他随身携带的刀具已经送到法医那,估计现在正在做检测。”
“先去法医室看看。”任队带着杨信刚拐过长廊,准备去刑科中队法医室。
有一排窗口能看到大门口的情景。经过一扇窗口时,任队竟发现,葛道光居然还没走。
不仅没走,门口还有几个记者模样的人站在他面前,好像在对他进行采访。
而葛道光此时正对着那些记者侃侃而谈。
杨信刚疑惑地问道:“他这是要干嘛?那帮记者该不会是他叫过来的吧?”
任队淡淡说道:“反正不是咱们请来的,他最好不要试图用舆论干扰我们办案。”
杨信刚主动说:“我去看看吧,别让他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任队知道,杨信刚办事妥贴,精力又旺盛,这件事交给他没什么不放心的。
两个人在楼梯口分开,任队先去了法医室。
他过去时,杨法医正在用鲁米诺试剂去检测焦任军随身携带的刀,当配好的试剂喷过去时,很快就有蓝色荧光从那把刀以及皮质刀鞘上射出来。
杨法医拿起那把刀,感叹地道:“刀身上曾经沾满了血,恐怕这个就是咱们要找的凶器了。”
任队看了看刀鞘,能看到刀鞘内部的皮子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他也不明白焦任军为什么没把凶器扔了,居然还带在身上。不知道是舍不得丢东西,还是以为警察查不到他。
不管是哪种,找到了凶器总比没找到好。
他便问杨法医:“能否把刀鞘上残留的血提取一部分,送去DNA实验室做下检测?”
“这个问题不大,死者杜向南的血样我们留了,如果能匹配上,足以证明焦任军就是凶手。”
“嗯,这边就交给你。”
出了法医室,任队又往讯问室的方向走。他过去时,发现王队和陈染等人都在,焦任军戴着手铐歪歪扭扭地坐在椅子上,看上去像被霜打了一样。
任队没有急于问话,先看向陈染记的讯问笔录。
笔录内容不长,但可喜的是,焦任军居然承认是他杀了杜向南。
陈染刚记到这里,看样子,老吴他们也是刚审到这儿。
任队就找了个坐位坐下,准备旁听。
“抽根烟吗?说说你跟杜向南之间有什么仇?他怎么着你了?”老吴肩膀上有伤,一侧手臂用纱布吊着,不方便乱动,他就让旁边的刑警把烟递给焦任军。
焦任军也没客气,接过烟,并没有抬头,狠狠地吸了一口,这一口就吸掉了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