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掌舵人 反杀
“在这位专家所乘坐的车上, 安装了GPS定位装置,通过这个装置,我们得知, 这辆车于早六点半进入容城后,在一个早餐店外暂停,随后开始偏离预定的路线, 一路向西行驶, 直到西郊别墅群才停下。”
“发现异常后,相关人员几次试图联系车上人员,在早七点五十五分才得到回复。对方要求拿钱交换人质, 五万换一个。”
“至于交赎金的地点,他们还没说,只让相关人员先把钱准备好,地点他们稍后会通知。”
“考虑到车子定位在山脚,我们认为,车上的几个人极有可能被带到了别墅群的某栋废弃别墅里藏了起来。”
GPS定位?听到这个名词, 陈染抬头看向发言的梁潮生, 心中颇为不解。
这种定位技术需要用到天上的卫星, 还没有普及到民间, 目前应用的地方都在航空、军事等重要领域,他们平时破案还没有接触过这种东西。
所以说,车上那位专家肯定不是普通人,不然他所乘坐的汽车怎么会安装这种设备?
有的刑警对这个名词感到陌生,也有人听懂了, 产生了和陈染差不多的疑虑,车上坐的到底是什么人?
梁潮生似乎看出来他们的想法,接着说:“车上有一位五十多岁的专家, 姓罗,是501研究所的,这个人我们要尽最大可能保证他的安全。”
“梁队,501研究所跟军工有关系吧?”老吴停下手上的笔,谨慎地问道。
“对,这个人是我国发动机领域的权威人物。”
众人暗暗咋舌,居然是这种级别的人物,难怪要用上定位设备。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把这位专家给劫了,如果不是境外不法分子,那就是些往枪口上撞的悍匪了。
“除了罗专家,车上还有两个年轻人,一位是罗专家助手,也是501研究所的工程师,另一位是保卫兼司机。”
说到这儿,梁潮生告诉任队:“你去把别墅布局图拿过来,咱们讨论一下这些人可能把人藏在哪栋别墅里。”
这个别墅群已经建成的一期一共有54栋别墅,全部做了封顶,门窗尚未安装。
这些别墅依着地势分布,位置就有高低之分,其视野也会有所不同。
从劫匪的角度分析,但凡他们有点脑子,就会选择视野良好,又便于逃逸的位置潜藏,这就是梁潮生要跟手下人讨论的重点。
现在他们的难点有好几个,最大的难点在于,别墅群里房子太多,多达五十多个,他们不知道劫匪藏在哪儿。
如果有劫匪站在高处瞭望,进去搜查的警员很容易被那些人发觉。对方一旦警觉,就有可能伤害到人质。
所以,打草惊蛇是大忌。但是,进去的人少了,那么大的面积搜不过来。
任队去拿地图,陈染坐的位置离梁潮生不远。在众人等待的关口,她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她觉得最好在出发之前问明白,免得开始执行任务后,出现意外。
想到这儿,她身体微微前倾,跟梁潮生说:“梁队,现在我们无法确定劫匪一共有几个人,那能不能拿到几位被劫持人员的照片?”
“我考虑着,被劫的几个人中,有安保人员,他可能受过特殊训练,所以我们不能排除这个人会找到反击的机会。”
“万一发生这种事,被劫人员与劫匪就可能发生肢体冲突。如果我们在这时候到场,在不清楚被劫人员是谁的情况下,短时间内可能就无法分清敌我。”
一中队的王队也想到了这一节,暗道陈染细心。
“梁队,我觉得小陈说得有道理,万一弄错了人,就有可能让人质受到伤害。”王队也说。
郭威不由得后怕,说:“这还真得弄清楚,要是把人质打伤甚至打死,那咱们就完蛋了。”
众人都觉得有理,本来他们是要去营救人质的,要是反过来让人质受了伤,甚至死亡,即使从轻处理,他们都有可能丢掉警察这份工作。
这可真不兴弄错啊!
梁潮生满意地点了点头,说:“你们想得很周到,放心吧,照片稍后会传真过来,到时候你们都认认人。”
这时任队已经把别墅群俯瞰图和平面图拿了出来,地图铺好之后,众人纷纷发表意见,最终将六栋别墅列为重点。
任队带陈染等人去过那片别墅区,因为孙志成父子曾被绑架到那一带,沙口区的彭亮给他们提供了详细的别墅分布图,陈染和任队后来又特意去看过,所以他们几个对那一带的地势分布比较清楚。
确定了几栋重点别墅后,任队指着别墅西北的一处陡坡说:“我打算让一队人从这个陡坡上去,这个位置是视野盲区,无论站在哪个别墅顶部都无法看到山坡以下的情况,所以我们从这儿上去,可以不被人察觉地潜进去。”
“但这一段坡度达到75度以上,过于陡峭,只能选择几个精锐,有愿意去的报个名,我们确定一下人选。”
“任队,我可以去。”郭威第一个报名。随后杨信刚说他也可以。
老吴等人自知体力受限,都没有出声。
“任队,我也去吧。”陈染举起手。
任队当然希望陈染能去,她身法最为轻灵,手底下功夫够硬,应变能力也强,是队里营救人质最合适的人选之一。
但他顾虑到陈染身上还有伤,就问她:“你背上的伤能行吗?”
“没事,基本痊愈了,手脚没受伤,不影响行动。”
任队也顾虑不了太多,这几个人质太重要,他们必须把精锐全拉上去。
“梁队,我看陈染可以上。”
“行,你去吧,以防万一,所有人员都要穿上防弹衣。”
“你们到了山脚下,会跟其他分局的人汇合,到时候特警队的人也会去,你们到了,可以把我们刚才商量好的计划跟他们说一下。”
“具体如何调度,还要看总指挥葛万钧和特警队甘队长怎么安排。”
葛万钧年轻时在特种部队,转业后曾在罗平工作数年,前几年才调到容城,担任新城区刑警大队队长。
那片别墅区就在新城区与沙口区交界处,沙口区的彭亮这两天又去了外地,这次行动总指挥就交到了葛万钧手上。
这时,那几张人质的照片被相关人员传了过来,梁潮生自己看过之后,便把这几张照片传给要参与营救的人员,让他们都认认人。
十几分钟后,从河西分局派出来的十人小队分坐三辆车向西郊别墅区进发。
与此同时,其他几个分局也都派出了精干人员从各自所在的方位赶过去支援。各个分局都派了人手过去,主要是怕到时人手不够,让劫匪再次潜逃。
杨信刚与陈染同车,车开到半路时,他轻轻碰了下陈染,跟她说起了悄悄话:“陈染,你说,咱们确定的六栋别墅,你觉得哪个藏人的可能性最大?”
杨信刚最清楚陈染的本事,这次去别墅群里搜查,太容易出现变数了。一旦惊动了劫匪,人质的安全就没办法保证。
所以,杨信刚心里有点没底。
陈染正在掖裤脚,免得爬陡坡时,衣服影响行动。
这时车上还有另外两个人,一个是郭威,另一个是一中队的。这两个人听到杨信刚的问题,不由得竖起了耳朵,想听听陈染的说法。
陈染:……
其实她趁着别人提意见的时候,还真的悄悄算过。
“我想先去37号看看。”陈染轻声答道。至于她为什么想先看这个,她不解释,杨信刚等人也很聪明地没有去问。
郭威马上把叠好的地图重新摊开,放到膝盖上,再次熟悉了一下37号别墅的位置。
“老杨,咱们要是按任队的规划,从西北部的陡坡爬上去,只要从38号和40号别墅中间穿过去,就能到这个位置。”
陈染看着他们几个认真地规划路线,自己也没闲着,在心里默默地推演着现场可能会发生的所有事情。
二十五分钟后,任队带去的人与其他几支队伍在别墅群正面入口附近汇合。
通过望远镜,葛万钧看到一辆绿色吉普车停在别墅群入口不远的草丛中。因为被草丛和树遮挡着,如果不是特意通过望远镜去找,根本就发现不了。
别墅群荒废了几年,里面遍布杂草,有的草甚至能疯长到一人高,车子很难开进去,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劫匪没能把车开进去,将车停在了入口处。
“看不到车牌号,但车型是对的,没发现别的车。”葛万钧说。
特警队甘队长却道:“没发现不代表没有,这帮劫匪也可能把别的车停在其他方位,分散放置,这样就算被发现了也容易潜逃。”
葛万钧并未反驳他这个说法,两个人马上召集几个分局的负责人,快速商讨了十分钟左右,就定下了行动方案。
陈染等人如原先计划的一样,从西北侧的陡坡爬上去再潜入别墅区。
至于其他各个小组,各自进入的方位不同,但都要注意借助杂草及建筑物隐藏身形,避免被劫匪发现。
陈凌松的意识先于身体苏醒,他能听到周围的动静,能体会到身体麻木的感觉。但他手脚都不能动,心脏的跳动也较平时要慢。
地上又硬又凉,周围有一点霉味,但他能感觉到四周空气很清冽,好像身处于植被丰茂的地区。
他闭着眼睛,渐渐回忆起来,在进入容城后,他们把车停在路边一家早餐店旁边,吃了些早点。在上车之前,被隐藏在暗中的人用某种工具射中了小腿。
那种工具可能是特制的弩箭,弩箭上含有速效麻醉剂。他记得他小腿被射中后曾尝试着去身后寻找偷袭的人,可是只隐隐看到了三个人,他就昏了过去。
想到这些,他挺懊恼的。怎么会如此缺乏警觉性?
清新的空气加速了他大脑复苏的速度,他的身体也渐渐开始恢复知觉。
听到不远处有人在说话,陈凌松控制住自己身体,在状况不明之前不让自己乱动。
“三哥,干完这一票,我打算跟我家亲戚出国打工,你要是想去的话,我让亲戚帮你也办一下,听说去外国洗盘子就能赚好多钱。”
另一个人哼了一声说:“算了吧,小五,我这人脑子笨,学不来外语,外国我就不去了。”
说到这儿,那位三哥语气变得很差,“今年什么都不好干了,那帮条子抓人抓得实在紧,今天抓一批,明天再抓一批的。”
“保护费要不来,抓小孩也不好抓,前些天有几个警察在大街上把咱们同行给抓了,男的也就算了,听说有个女警察特狠,还往人胳膊上甩了一刀。一天天的简直不给人活路。”
小五附和道:“是啊,从拆迁户那搞钱也不好干了,哪个地方要拆迁,警察就过去宣传,还定期巡逻。容城这边真难混,你还是跟我去国外吧,到时候跟人说起来,咱也是出过国的人。”
三哥再次拒绝:“不去了,等咱们几个把赎金分了,我打算去南方闯闯。”
小五却说:“去南方行是行,就是暂住证查得严,怕不好办。”
“三哥,你一会儿去楼顶给姚子他们送点吃喝吧,送晚了他们该骂了。”小五说。
陈凌松:……
这两个人这是碰到了职业瓶颈,犯罪的钱不好赚了,所以他们打算另谋生路,想谋求更好的未来。
跑路就跑路,把赎金当成跑路基金这可就不行了。
陈凌松慢慢调整着呼吸,让自己呼吸声尽量放轻,以免惊到这两个负责看守的人。
从刚才那两个人的谈话他能听出来,这个地方位置很偏,具体在哪儿他不知道。
但楼顶上还有人这是确定无疑的,至少还有两个。
一会儿这两个看守会有一个人上楼顶送东西,对他来说,这是个反击的好机会。
陈凌松体内的麻药劲已经退去,他小心动了动脚趾,感觉脚趾活动已经正常。
他整个人被反绑着双手,背靠墙侧躺着,一双手则背在身后。
他手指挑动了几下,在几次努力过后,终于从袖口一个特制的空隙处挑出一个窄窄的刀片。
…………
十点差五分的时候,陈染已爬到西北坡的上三分之一处,她脚踩着一块突出的岩石,向上估计了一下,大概还要爬二十五米左右,就能到山坡顶部了。
她是从小爬惯了山的,这种程度的山坡对她来说难度不大,只要找准受力点,她就能很快上去。
除了二中队的几个人,特警队也分了七八个人沿着这条路潜入别墅区找人。
但他们锁定的目标不太一样,陈染自己跟葛万钧报备的是37号别墅,其他人有各自的目标,他们上去后会首先去自己的目标找人。如果有人率先找到目标,再通知人过去支援就可以。
这次许振没来,但有两位特警也被甘队分到了37号别墅,他们自然就分到了陈染这一组。
陈染低头往下看看郭威,看他并不吃力,就没有特意停下来等他。
紧了紧腰间的绳索,陈染蓄了蓄力,腰背微躬,在最后二十五米开始加速。
于是那两位特警便发现,刚才还跟他们速度相当的陈染居然赶到了他们前面,要是再不抓紧,他们俩就要被陈染甩下了。
俩人对了下眼神,同时开始发力,向着陈染追去。
郭威看了看身后的杨信刚和一中队的一名刑警,说:“我也上去了,你俩尽快吧,别掉下去。”
十几分钟后,陈染和两位特警成功潜入37号别墅楼下。
他们在距离别墅还有十几米远的时候,就看到了站在别墅顶部的两个人。那两个人显然在观察周围的情况,全都生着一身腱子肉,看看就知道这两个人很能打。
其中一人腰间还挂着一把猎/枪,看到这把枪时,陈染等人更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郭威带着俩人紧随在他们身后也到了,几个人做了下手势,一位特警马上带着杨信刚和郭威去楼顶。陈染则负责和另外两个人去寻找人质,以便在最短时间内把人质救出来。
透过一楼空着的窗户,陈染看到了一个高个男人。他手拿着匕首倚在一个方形水泥柱后,在他脚边,则趴着一个年轻人。
除了那名趴着的年轻人,地上还有两个人被绑着,其中一位头发花白。
她身边的特警矮身摸进去,看样子是准备摸到手持匕首的男人身后,再出其不意地制服他。
那个人背对着陈染,刚开始陈染也以为躺在地上的三个人是人质。
很快,那位姓殷的特警成功潜行到那个男人身后,那男人发觉得还算及时,突然回头,第一时间用匕首对准特警刺去。
那一刻,陈染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而此时那名特警已经准备用擒拿手制服对方,不巧的是,对方手中的匕首也下意识朝着特警刺过来。
不过他反应还算快,马上发现了特警和陈染等人身上穿的制服,也意识到情况不对。
他及时撤回攻势,但那特警收势不及,一绊一掀,就将那男青年摔倒在地。
男青年极其无语,感到自己在摔倒那一刻,尾椎骨疼得直钻心。
此时,那名特警也发现了他的脸。
完了,他摔错人了……
特警小殷心里顿时有些慌,这位不是他们要营救的人质吗?
以前许振和陈染合作过几次,每次完成任务都会被领导狠狠夸一顿。轮到他怎么就这样了呢?
第92章 掌舵人 特别任务
陈凌松摔倒只是一瞬间, 在倒地那一刻,他单手撑地,迅速从地上站起来。
但陈染和特警小殷都注意到, 他起身时牙关紧咬,额头上还沁出一些细汗。显而易见,刚才他摔得不轻, 只是暂时不知道他到底哪里疼。
通过刚才他倒地时的动作, 陈染猜测,他可能摔到尾椎骨了。
小殷心虚地瞧了瞧陈凌松,张嘴想要说点什么。
陈凌松却摆摆手:“没事, 上面还有人。”他伸出一根手指往楼顶指了指,示意他们楼上还有劫匪。
一楼还有另外两个人质躺在地上,他们几个不可能都离开这里,肯定要留人保护人质的。
陈染便示意小殷踩着楼梯上去支援,她自己要和一中队那位刑警留下来保护这几名人质。
小殷不再犹豫,也顾不得再管陈凌松的事, 提着枪就沿着楼梯上去了。
陈染走到罗专家身边, 弯腰探了探他的鼻息, 感觉他呼吸正常, 这才放了心。
她从靴筒里拿出特制的短匕,在绳结上割了一下,绑在罗专家手上的绳子就被割断了。
她割绳子的动作极为丝滑,好像是在割一块布一样轻松。
陈凌松从疼痛中缓过神来,看到了她那张侧脸, 不需要谁来告诉他,他就知道,这个小姑娘就是他妹妹陈染。
在他记忆中, 小姑娘走路还不稳,在她面前摇拨浪鼓逗逗她,她就会开心地笑好一会儿。
这么多年过去,突然再见,他完全没办法把眼前冷峻的女警跟他记忆中的小娃娃联系到一起。
这时楼上传来打斗声,不知谁开了一枪。陈凌松心里一激灵,收敛心神,走到司机小耿身边在他手腕后划了两下,那绳子也被切断。
看到他手中细窄锋利的刀片,陈染眼中露出一抹惊讶,认真地盯着他瞧了一眼。
那一眼,让陈凌松确认,他妹妹应该还不知道他是谁。之所以盯着他看,可能对他手上的刀片更感兴趣,大概是想了解下,他把刀片藏在哪儿了。
他手指一动,当着陈染的面夹住刀片,再将刀片重新收到袖中的特制夹层。
枪声再度响起,陈染担心地看着楼上。她倒是想上去支援,但一楼还有两个人质,罗专家尚未苏醒,在其他人没过来的情况下,她再急也得在这儿待着。
安全起见,陈染一边关注着楼上的情况,一边把罗专家从地上扶起,再将他放在墙角,示意一中队那位刑警在旁边保护好罗专家。
至于司机小耿,这时也已经站起来,正在活动着手脚。他麻药退得比陈凌松慢,刚才也醒了,但四肢还没恢复,所以没能及时挣脱。
就在这时,杨信刚竟然从楼梯上滚了下来,手臂上有血在往下流。
陈染几步冲过去,在楼梯最后几级台阶将他接住。
杨信刚疼得面色发白,指着楼上提醒陈染:“小心,有枪。”
转眼间,一个身形极为魁梧的大汉提着猎/枪从楼顶冲了下来。
陈染赶紧将杨信刚拖到墙角,自己也闪到一边。
那大汉冲到楼梯中部,旋即往下一跳,顷刻就跳到一楼地面上。
看着他端起猎/枪,向着陈染和杨信刚的方向做出瞄准的动作,陈凌松迅速将司机小耿推到罗专家身边,示意他保护好罗专家。
让他意外的是,陈染身形轻灵,没见她怎么动作,眨眼间就滑到了大汉身侧。
在那大汉尚未开枪之前,她竟手持着短匕向着大汉胸前肩井穴下端插下去。
大汉没有料到她动作会这么快,被刺中那一刻,他手臂和肩部剧痛,手上的枪晃了晃,但并没有掉下去。
这时他也意识到,这个女警的实力不容小觑。
但他有一身横练功夫,普通的外伤对他杀伤力并不够。
陈染这一刀只要没刺中要害,他的行动力就不会受到太大影响。所以他疼归疼,被陈染扎了一刀之后也仅是晃了晃,随即伸出一只大掌,向陈染脖颈间抓去。
陈凌松甚至看到了他大掌上厚厚的老茧,要是让他抓中陈染脖颈,后果不堪设想。
让他没想到的是,陈染很快躲了一下,根本没让大汉碰到她脖子。在闪躲的同时,她还把之前插在大汉肩颈窝处的匕首用力拔了下来。
匕首一拔,一蓬血就从大汉肩窝处往外涌。
血液和疼痛对大汉造成的刺激不小,眼见他有发狂的趋势,陈凌松几步冲过去,手臂抡圆了,将他从歹徒手中夺到的匕首狠狠捅到那大汉腹部。
大汉这次终于站立不稳,身形踉跄了一下,不可思议一般,往下看看小腹,又偏头看向另一侧肩窝处的匕首。
陈凌松的意外并不比这个大汉少,他没想到,陈染把匕首拔出去后,紧接着又在大汉另一侧肩窝处补了一刀。
两边还挺对称的。
遭到连续几次攻击,就算大汉功力再深厚,这时也端不稳手上的猎/枪,那把枪“叭嗒”一声,终于掉到地上。
一中队那名刑警赶紧跑过来捡枪,随后他重新返回罗专家身前,做出防备姿态。
大汉大概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身上被捅了好几刀,竟还有反抗能力。他大吼一声,上衣钮扣居然被崩坏了几颗。
陈凌松正欲出手,陈染反倒先于他一步,一掌朝着大汉颈间劈过去。
亲眼看着那个蛮牛一般的大汉在他身前萎顿倒地,陈凌松瞬间失去了表情管理能力,愣愣地看着他妹妹,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听说过他妹妹身手好,但亲眼目睹,才知道,别人说得还是太保守了。
就算受过长期训练的特种兵,也不过如此了。
好……彪悍的妹妹……
陈凌松那副叹为观止的表情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因为这时有不少特警和刑警已经从周围几个方向赶过来了。
几分钟后,楼顶的战斗就结束了,四名劫匪被小殷和郭威等人从楼上押下来。下来时,郭威脖子上还挂着一把缴获的猎/枪。
其中一名劫匪被枪击中上腹部,已经昏迷过去,另外几个人多少都挂了彩,估计郭威他们下手也挺狠。
不过郭威和一名特警也受了伤,都是利器划伤,没有杨信刚严重。
半个小时后,全体成员从这栋废弃别墅里撤了出来,随他们一起出来的,还有几副担架。
一副担架上放着罗专家,他年纪大了,麻醉剂对他身体产生的影响较大,这时候还没有完全醒。
杨信刚右上臂被枪击中,因为是霰||弹||枪,他手臂内有许多钢珠,需要送到医院做手术取出来,所以他也破天荒地躺到了担架上。
另外两个担架上则是两名伤势严重的劫匪,一个被特警枪/击,另一个身上有好几处刀伤,两个人都失去了行动能力,处在昏迷和半昏迷的状态。
当这些队伍从遍布草丛的路上走到别墅区门口时,在此等候的几名记者早已调整好了角度,人一出来,就开始不断拍照。摄像师也对准了人群拍摄。
陈凌松和罗专家的职业比较特殊,身份不宜暴露在公共视野中,记者们提前接到了通知,拍摄时并没有对着他们的脸。
晚报的胖记者和电视台的何记者都多次跟警方打过交道,这次他们也来了。看到陈染跟在几副担架后走出来,胖记者赶紧踮起脚,连连摇着胖手向陈染喊:“陈警官,陈警官,陈警官~~”
他也不说具体内容,就是要跟陈染打招呼,表现得极为热情。
等陈染往那边看过去的时候,他还抓紧时机给陈染拍了几张特写。
别的记者没好意思像他那么夸张,但陈染那一组人出来后,他们也把重心放到陈染这边,对着那个小队,尤其是陈染咔咔拍照。
特警队甘队长和新城区刑警大队长葛万钧也参与了行动,他们各自带了一队人去搜寻其他目标位。
但两个老鸟都没想到,陈染所带的小队居然先于他们这些人找到了被劫持的人质。
在废弃别墅区如此复杂的地形下,六个劫匪在行动开始一个小时内全部被抓,三名人质都被解救,这种战绩,无论放到哪个省份,都是极为耀眼的。
人虽然不是他们抓到的,但作为参与行动的人员,他们也与有荣焉。
齐副局和市里两位领导都等在别墅区外,看到罗专家出来时,齐副局问道:“罗专家没什么问题吧?”
葛万钧敬了个礼,随后报告:“罗专家身上的麻药还没退去,需要尽快送到医院治疗。”
“另外两名被劫持人员都安然无恙。”说到这儿,他往旁边一让,露出站在身后的陈凌松和司机小耿。
齐副局仔细地打量着陈凌松,见他没什么大碍,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去。
他想让人送陈凌松和小耿去医院检查下,但陈凌松拒绝了,他让小耿过去,先检查下,然后留在医院陪伴罗专家。
至于他,这次来容城要办几件事,开会属于公事。除了公事,他还有私事也要办。
找堂弟陈凌枫要照片和视频只是其中一件,他爸妈另外还给他布置了一些任务。
现在会议还没开始,他打算趁着暂时无事,去把爸妈交待的事儿都办了,免得回去了落埋怨。
看他要走,齐副局不放心让他一个人离开。
绑架案发生后,齐副局和其他人一起研究过,他们都想到了一个问题:这帮劫匪为什么会选择陈凌松和罗专家下手?
是随机选的目标?还是特意埋伏在那个早餐店附近,专程等着他们几个?
在没有弄清楚这件事的时候,他们不可能放任陈凌松单独行动。
所以他和特警队的甘队长简单商量了几句过后,甘队长把小殷和另一位特警派给了陈凌松,让他们俩跟在陈凌松身边。至于什么时候让他们撤走,得看后续审讯和调查的结果。
陈凌松想拒绝,但他没能拧过齐副局等人,最后只能无奈地接受了。
带着这两个尾巴,他感觉自己行动都没那么方便了。
其实在抓到那伙劫匪之后,他尾椎骨处的痛感就开始严重起来。这一路上他一直忍着,要是让陈染看出来,他觉得怪丢脸的。
在来容城之前,他曾设想过很多种见到妹妹的场景,甚至在心里演练过,见到她要说什么样的开场白。
但他唯独没想过,两人刚见面,他就在她面前摔了个腚墩!
他不要面子的吗?
其实在齐副局跟陈凌松说话时,直呼了陈凌松姓名,她这时也知道了陈凌松就是她哥。
只是此时周围都是人,她不方便跟他单独说话。而且,突然见面,在双方还没相认的情况下,她也不知道该跟陈凌松说什么。
把相关人员送往医院,又接受了记者们简短的采访,大批队伍踏上了返程。
人质被带到了市局,陈染也跟着大队人马返回市局。陈凌松坐小殷开的车出去了,至于去了哪里,陈染并不清楚。
有几名劫匪伤势不重,一到市局,齐副局就安排人手对这些人进行审讯。
齐副局自己则把各个分局的主要人员集中到会议室里,准备就这伙劫匪的事儿开个会。
会议刚开始,齐副局就说了刚得到的一个消息:“刚才一名嫌疑人交代,其实他们这个团伙最近已经有散伙的打算,好几个成员都有了去外地发展的想法。”
“因为市内几个分局近一年内连续破获多起大案,这些人想过蛰伏一段时间,所以他们之前并没有策划这次绑架案。”
“但是昨天晚上,有一个姓房的人给他们老大打过电话,把罗专家等人乘坐的车牌号通知了他们,还说这几个人身份重要,有钱。”
“所以,这次绑架案实际上是由这个姓房的人促成的。”
这个消息在开会之前,就传到了几位刑警大队队长耳中,听到这儿,葛万钧也道:“另一名嫌疑人也交待了这件事,此人还提供了一个消息,据说这个姓房的人不仅跟他们这个团伙有联系,跟其他一些团伙分子也有关联。”
“我们认为,此人消息很灵通,有一定经济和其他方面的实力,可能涉嫌多起暴力事件。”
“暂时不清楚他是反社会人格,还是想从这些事件中谋利。”
“至于这个姓是不是真实的,我们也不能确定。”
郭威和陈染都参与了这次营救行动,两个人也参加了会议。听到这里,郭威挠了挠头,感觉想揪出这个人好像有点难。
仅凭一个电话号码,想把此人找到,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为这时候的电话号码不是实名制,号码还可以注销,想找到人,肯定还得从其他途径上想办法。
像他一样疑惑的人并不少,梁潮生观察着这些刑警的表情,见没人发言,就道:“我们几个队长商量了一下,也征得了齐副局和几位领导的同意,决定展开一次全市规模的清扫行动。”
“这次行动的重点是清除积案,积案类型主要在抢劫、抢夺、绑架等恶性团伙案中。”
“行动目的主要有二,一个是解决隐藏在群众中的恶性团伙分子,免得这些人继续作案,影响群众的幸福感。”
“第二个目的,是想办法从这些分子中收集有效信息,将那个潜藏在不同团伙背后的人找出来。”
会议又开了一个小时,最终决定将行动中心放在河西分局刑警大队,并以陈染和其他一些精锐为核心成员,从指纹、血迹分析等多方面角度来寻找突破点,将最近几年的积案都清一遍。
抓逃犯是一方面,重点还要把那个背后捣鬼的人找出来。
陈染他们开会的时候,特警小殷一直跟在陈凌松身边。
车开到半路,他收到了陈染的短信,他悄悄看了看信息,简单回了两句,就把手机收了起来。
“去95中学。”陈凌松说
他对容城的路不熟,开车的特警小殷就成了向导。
95中?小殷记得那是一个初中,教学质量还挺好的。
“陈先生,您为什么要去95中啊?”小殷客气地问道。
他见到陈凌松后便把对方放倒在地,他心里挺抱歉的。他也担心过陈凌松会把这件事告诉领导,如果陈凌松说了,一顿批评肯定是免不了的。严重的话,领导甚至还会给他个处分。
但陈凌松什么都没说,小殷心里对他是感激的,所以他很想当好这个向导。
“没什么,就是想过去看看。”
陈凌松是不可能跟他说实话的,他不仅要去95中,还要去33中和朝云小学,这两个学校一个是重点高中,一个是小学。
跟95中一样,都是陈染上过的学校。
他来之前,他妈交待他,尽量抽时间去陈染读过的学校去看看,拍一些照片。她很想知道陈染小时候过的都是什么样的生活。
陈染念了什么学校是写在她个人档案里的,齐副局很容易就能查到。
在陈染不同意的情况下,他们不能去找陈染和陈少秦夫妻俩。但学校是公开的,拍拍学校的教学楼、食堂、操场还有校外的车站和树这些场景就没什么问题。
车子很快停在95中正门不远处,陈凌松从车上下来,沿着铁栅栏围成的围栏向校门口走,一这走一边向操场内张望。
小殷不明白他到底要干什么,正疑惑着,陈凌松竟拿出相机,对准校门口拍了几张。
小殷:……他这是干嘛呢?
第93章 掌舵人 流程好像不对
这时是上课时间, 操场上有一个班级在上体育课。那些学生穿着蓝白条纹的校服,可能刚上初一。男生发育得要晚一点,有些男生个子还没长开, 看着也就一米六左右。
“一,一,一二一, 立定, 向右……转!”体育考师吹着哨子,学生们则喊着口号,有操场上走着正步。
小殷实在想不明白, 这有什么好看的?陈凌松看得倒是出神,他甚至还拍了几张学生走正步和做预备活动的照片。
校外这条路比较幽静,来往的人很少。陈凌松一时半会没有要走的意思,小殷便往对面街上瞧了一眼。他看到斜对面有一家药店,就让同伴先守着陈凌松,他则抓紧时间进了对面的药店。
“再麻烦你们陪我去一趟朝云小学吧。”重新上车后, 陈凌松先提出这个要求。
去那儿当然没什么问题, 小殷没有追问, 立刻开车载着陈凌松往朝云小学开去。
朝云小学离95中并不远, 开车十几分钟就能到。下车之前陈凌松已换掉了相机中的胶卷,等他离开朝云小学时,新换的胶卷又用完了,还得换。
好在他早有准备,在小殷和另一名特警的注视下, 重新往相机里装上新胶卷。
到了三十三中门外,陈凌松仍然像先前一样,找好位置准备拍照。
但他才拍了几张, 门卫室的门就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大爷拿着棍子走过来,面带警惕地质问他:“你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在这儿拍照?”
看他那副样子,如果陈凌松不给他一个合适的理由,他就要报警了。
小殷张了张嘴,出于保卫的职责,他想帮陈凌松化解这个麻烦。
可他竟不知该如何回答门卫这个问题,因为,他也不知道陈凌松为什么要在几个学校外边拍照片。
他想着,实在不行就把证件亮出来,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不过陈凌松没给他这个机会,笑着解释道:“我有个朋友以前在33中上学,她想请我拍几张母校的照片,看看母校这些年有没有变化。”
“相信我,我没有恶意。”
看他说得似乎在理,门卫犹豫了一下,并没有马上妥协,竟伸出手说:“那也不行,照片能随便拍吗?”
“外边那么乱,谁知道你是什么人?”
陈凌松也没料到这门卫会这么认真,看来他要是不亮亮证,这门卫可能真不会让他继续拍下去。
小殷却知道,陈凌松的身份不便对外泄露,他马上站出来替陈凌松解围:“大爷,这是我证件。请您相信我,陈先生他不是坏人,没有恶意。”
小殷说完,掏出自己的证件,翻到照片页,给门卫看了一眼。
“你是……特警?我们学校出什么事儿了吗?”看到他的证件,门卫惊疑不定。惊讶的同时,心里还生出了担心害怕的念头。
普通人遇到警察来找,都会想得多一点,生怕出了什么事。
这次有特警到学校陪别人拍照,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看着门卫表情有变恐慌的趋势,陈凌松立刻解释道:“没什么事,我真是给别人拍点学校照片留作纪念。您要是不允许,那我就拍一下学校大门和全景,这没问题吧?”
门卫这时也弄不清这几个人到底什么来头了,但不管怎样,他暂时还是不要得罪这些人为好。
不过他不敢完全相信小殷的证件,因为现在造假证的不少。那个证件虽然够吓人,但他看不出真假。
他得为学校的安全负责,所以即使小殷拿出了证件,他还是没有让步太多。
最后,他只让陈凌松拍了学校大门和全景,至于校内的学生他是一个都不让拍。
陈凌松被他拦住,不但没生气,反而笑着摇摇头,拍完这两张照片后,客气地跟那门卫道了别,痛快地离开了33中。
“陈先生,您不生气啊?”看着陈凌松上了车,小殷好奇地问道。
“生什么气?门卫只是在行使他的职责。他能这样,也是为学生负责的表现,挺好的。”
小殷点了点头,说:“那个学校校风一向不错,管理也严格,挺难考的。我亲戚家小孩复读一年都没考上,后来去了别的学校。”
陈凌松想听小殷多说几句,但小殷居然没有再说下去,反倒从兜里掏出两盒药,递给后座的陈凌松:“陈先生,这个药你拿着,能舒筋活血,药是河西分局的陈染让我帮你买的。”
“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可以吃点。严重的话,你跟我说一下,我陪你去医院。”
陈凌松:……所以说,陈染应该还记得他当时摔倒在地的样子。要不然她怎么记得让人给他买这种舒筋活血的药呢?
他客气地道了谢,接过药盒。想到自己白天在别墅里还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现在看来,都白装了。
妹妹太聪明了,头疼……
“不去别的地方了,先送我回第三招待所吧。”陈凌松说。
“可以,不过我得继续陪着您。我们领导说了,这次绑架案是有人有意为之。现在还没找到幕后指使人,领导要求我们俩一直陪在您身边。”
陈凌松心想,这两个尾巴还甩不掉了?
继续这样,他办事就太不方便了。听小殷的意思,他跟陈染应该挺熟的,那谁能保证,小殷不会把今天的事说给陈染听?
倒也不是不能说,他就是怕陈染误解,而且也有点尴尬。
陈凌松不想再让他们俩跟着了,就道:“我想起来了,我小叔想让我去他那儿待两天,你们把我送到武警部/队驻地吧,他在那儿住。”
他报上了陈团的姓名,小殷听了大吃一惊:“哦,陈先生您是陈团的侄子啊?那我就放心了,在那可比住招待所安全。”
“放心吧,那边安全得很,如果实在需要人保护,我也可以跟我小叔说一说,看看从他那儿拨人是否合乎流程?”
小殷马上说:“应该没问题,您是军工专家,这次开会有要事在身,理应得到保护。”
他当即将陈凌松送到武警部队驻地,陈团这时还没回来,小殷把陈凌松送到陈团宿舍就离开了。
他走之后不到五分钟,陈凌枫便像风一样拉开了单人宿舍的门。
这时陈凌松刚褪下上身穿的外套,留下一件扣得严实的白衬衫。
“大哥,可算把你盼来了,你要的东西我都给你准备好了。我敢保证,你看了肯定会大吃一惊。”
陈凌松一手撑着桌子,摆了摆手,说:“先扶我躺下。”
至于吃惊,他早就吃过了。真人都见过了,再见到录像,他想他应该不会太吃惊。
“怎么了这是,我英明神武的大哥怎么还会疼?”在陈凌枫印象中,他大哥总是不苟言笑,几个弟弟都挺憷他。
“怎么就不能疼了,我铁打的啊?”陈凌松被堂弟扶着,脸朝下缓缓趴到陈团平时住的床上。
在堂弟面前他也没有必要装了,所以他没再忍着疼,想吃点药缓解下。
陈凌枫很少看到他大哥这样难受的模样,本想借机打趣他几句。但陈凌松疼得似乎挺厉害,到底是良心占了上风,他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儿吧,用不用上医院?”
“不用,你把我兜里那两盒药拿出来,再倒点水。”
陈凌枫难得有机会伺候自己堂哥吃药,他美滋滋按说明书从薄膜里抠出来五粒药,说:“大哥,我长这么大,都没伺候过人,今天伺候伺候你,这个恩情你可得记着。”
“不求你给我什么好处,只求你以后在我爸骂我的时候,帮我美言几句。你说话好使,我的话在我爸面前就是个屁……”
陈凌松听着他啰里叭嗦说个没完,有点懂他二叔为什么会这么烦自己儿子了。
嘴忒碎,好吵。
陈染在市局开完会后,又回河西区刑警大队待了两个小时,为接下来的几个刑警队合作做准备工作。
到家时,还不到晚七点,这个时间她能到家,算是早的。
她开门进来的时候,何佩兰刚收拾完厨房,看到她回来,忙问道:“你晚上吃饭了吗?我去给你热一热。”
“跟同事聚餐了,妈你先别忙了。”
陈染知道,何佩兰也挺忙的,不光要做家务,还要算帐赚钱。
说实话,她感觉自己这个女儿并不合格。
钱她倒是赚过一些,读大学时就在做兼职,也给陈少秦夫妻俩买过一些东西,但也仅此而已了。陪伴她完全给不到位,
她在单位里是挺受人尊重,可她能给这个家的似乎并不多。
有时候她甚至想,如果她选择别的职业,她父母会更幸福吧?至少不用天天在家守着这个空屋子,等着总也见不到的孩子。
想到这些,亲子鉴定的话她就更有点说不出口了。
她从来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这时却陷入了进退两难之中。
“染染回来了?”听到她回来的动静,陈少秦推开书房的门,跟陈染说话。
陈染往那边看了看,竟发现,肖明非也在。
“你怎么来了?”陈染惊讶地走过去,看到肖明非坐在陈少秦对面,两人中间摆着一个象棋盘。
看样子,两个人之前是在对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