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掌舵人 密室寻宝小能手
出发之前, 梁潮生等人去讯问室走了一圈,除了金宏,今天抓的另外三个人也关在河西分局, 还有一个皮衣枪手在医院。
梁潮生带着几个老刑警进入讯问室之后,就像进入自己办公室一样,互相递烟, 并不着急说话。好像他们过来一趟, 并不是为了讯问,只是借着这个地儿抽根烟一样。
黄毛记不清自己等了多久,每次有人在门口停留, 他都以为警察要过来对他进行讯问。
但每一次都不是,那些警察就算进来,也就是看看他的情况,什么都不问,转身就走。
他们这么干,就好像把他这个讯问室当成了一个点卯打卡的地儿了。
连续多次下来, 实在太搞心态了, 把他原本做好的心理建设都快击垮了。
这次又有几个警察进来, 还有几个等级较高的, 看到这些人就站在前面,黄毛眼巴巴地往那边瞧过去。他想看看,他们会不会像先前那些警察一样,过来点个卯就走人。
任队等人没错过他的表情,他们也知道, 现在他们所采取的手段有点类似于熬鹰。对于耐性极强、心理强悍的歹徒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起作用。但心理不是特别强大的,就容易中招。
看这个黄毛的表情,任队和梁潮生他们也知道, 时候差不多了。
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番,梁潮生先把烟头掐灭,坐了下来。
其他人也像他一样,终于坐到各自的位置上,开始对黄毛进行讯问。
“姓名?”任队问道。梁潮生等人坐在旁边旁听,由任队担任主审。
“王春生。”黄毛表现得挺配合。
他等得时间太久,再看到任队等人手上拿的一沓资料,心里更没底了。他到底年轻,一番折腾下来,心理防线已接近崩溃,巴不得警察早点审完,把他送到该去的地方。
“胡克俭认识吗?你们几个,谁跟他关系近?”又问了几个常规问题,任队直接提到了与胡总有关的问题。
他们已派人开车去接肖明非,等肖明非到了,他们就打算出发去万家新城胡总的别墅。所以任队先把讯问的重点放在与胡总有关的问题上。
“胡克俭?谁?”听到这个名字,黄毛王春生一时没反映过来任队说的人是哪个。
片刻后,他反应过来,警察问的胡克俭不会是他们大老板胡总吧?
提到这个人,他可就不太敢说了。
他小心抬眼,望向任队和其他人,打算装糊涂蒙混过关。
任队一看他这表情,就猜到,黄毛应该知道他问的胡克俭是谁了。对这个人黄毛可能心存畏惧,不太愿意交待跟此人相关的问题。
他们当然不会就此罢休,任队不急不缓地瞧了他一眼,开始翻动手上那一沓纸。这些纸上记载的,都是跟黄毛有关的情况,除了指纹,其他几页都是小朱等人打印出来的。
黄毛做案次数不少,基本上都集中在盗抢打砸案上,没有查到他牵涉到某个杀人案中。
任队拿起纸扬了扬,说:“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事,我们既然过来找你,就是了解清楚了才来的。”
“现在问你,是给你机会坦白。要不要抓住这个机会,在你自己。”说到这儿,任队指了指墙上那“坦白从宽,坑拒从严”的八个大字。
见黄毛仍然迟疑不语,任队随便翻到一页,开始念:“1995年5月1日晚九时许,容城市河东区利民饭店发生一起□□案件,作案者三人……”
黄毛:……
他脑袋竖起,盯着那张纸的纸背,再看向那沓厚厚的纸张,心里不由得怀疑,这些警察可能真把他查得底儿掉。
那么多纸,他们到底查出来多少事儿啊?
任队“呵”了一声,又随意地翻出一张纸,念道:“1997年8月8日晚,有蒙面人潜入新城区一户居民家中持刀抢劫。被抢物品包括两个金镯,一个金项链,现金多达两千八百块钱,还有其他贵重物品,包括男女名表各一……”
他把时间地点人物以及被抢走的东西全都念了出来,不可谓不细。
等到他把那张纸拍到桌面上时,黄毛身体一抖,已想起来,这两桩案子都有他的事。哪怕他不是主犯,也都全程参与了。
“我…我……”
任队双臂抱起,冷冷地瞧着他,等这人再度抬头时,任队才道:“说说吧,关于胡克俭胡总,你知道多少?万家新城的房子,是怎么回事?”
房子?是万家新城的别墅吧?
其实黄毛自己没去过,但他一个同伙往那儿运过东西,回来跟他们喝酒时吹过牛,说他在那房子里见过许多宝贝。
所以,这件事黄毛还真知道,只是他那几个同伙以为他不知道而已。
“胡,胡总的事儿,我知道的真不多。就知道他在容城这边有两个房子,一个在市内老小区,是他们家老人留下来的,还有一个就在万家新城。他不怎么过去,听说他来容城,一般都住酒店。”
“不过万家新城那个房子不在他名下,在他爸名下。但他爸三年前就死了,房子其实还是他的。”
黄毛感觉自己在这些警察面前就像个透明人,他有点扛不住这压力,就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梁潮生开口问道:“这些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是胡总亲信?”
“不是,不是,胡总哪能把我当亲信啊?他平时都是让伍胜利给他张罗事儿。还有隋聪,他也去过胡总那里,隋聪喝酒喝多了说漏嘴,我才知道这些事儿。”
“我就是个跑腿跟班,真的,他们的事儿我很多都不知道。”
隋聪就是今天在幼儿园门口参与了抢劫的男人,他当时跟黄毛一起坐在后座。在黄毛跟陈染搭话时,隋聪还试图阻止过,只是没拦住。
任队这次过来,主要是想确定一下,万家新城那个房子到底是不是胡总的。
金宏的话他们基本上信了,但还需要有其他人的证词来做下确认,这样才好派出大批人手去万家新城,把房子围起来进行搜查。
这件事宜早不宜迟,因为,这些绑匪被抓的消息一旦泄露出去,那些余党随时都有可能把别墅里的东西转移走。
所以,就算这时天早就黑了,梁潮生等人还要外出行动。
得到了这个消息,梁潮生便跟二中队的老刑警老吴和老林说:“你们两个留下来继续审,深挖一下,隋聪那边有其他人负责,有什么新消息,及时通知我们。”
于是,老吴等人留下,梁潮生带着人回了办公室,等着肖明非到来。
二十分钟后,肖明非被人接到了刑警大队。
肖明非去过万家新城,还去了不止一次。因为那一带住的都是高净值人群,自然有喜欢收藏古董的。他那两次都是被邀请去的,还被主人带着在别墅里参观了一番。
所以,他对那一带别墅的结构有一定的了解。
他在路上就考虑过,那个别墅的主人如果把别墅当成了藏宝室,那别墅里就有可能存在暗格,甚至地下室。
这个别墅区里的房子是统一建的,原本没有地下室,但不能排除有些人会私下挖出来一个。
更有甚者,请人对别墅进行一番改造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从原则上说,无论是挖地下室还是改造,都要进行审批办手续,否则基本上都属于违建。
但这世上多的是不遵守规定的人,胡总又不是什么老实人,他要真这么干了,能申请才怪?
肖明非到达刑警大队时,队里的人已经做好出发准备。他一到,就被梁潮生请到自己车上。
那辆车坐的都是梁潮生和葛万钧几位队长,陈染和郭威等人一车,肖明非根本就没看到她,车队就出发了。
万家新城就在新城区的一个景区附近,离市中心有点距离。
车队到达别墅区门口时,保安拦住人想查问情况,郭威跳下车,把证件一亮,说:“开门,警察过来执行任务,叫你们领导过来。”
这个保安是退伍兵,看到五辆车先后停在别墅区门口,在查看了证件之后,又联系了一下保安队长,得到对方同意,马上开门放行。
“26栋在那边,进去了看到岔路先往右拐。”保安开门后又指了下路。
他们来之前看过别墅区的分布图,知道26栋在哪里,但郭威还是道了声谢,返回车上,随着车队一起开往26栋。
刑警大队自然也有擅长开锁的人,杨信刚就会。
别墅是这时常见的欧式风,分三层,车队在门口停下时,别墅里空无一人,里面的灯都没开。
杨信刚拿着开锁工具过去试了试,三分钟都没能打开。他不禁有些惭愧,让到一边,对另一位年轻刑警说:“你来试试吧,这个难度有点高。”
这年轻刑警就是市局的毕怀宇,他平时爱笑,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但一到要开锁,他的气质就变了,不到一分钟,只用一根铁丝就将门成功打开。
杨信刚才鼓捣了半天,知道这个锁的难度,正是因为他亲自体验过,这才知道,这个市局过来的小伙实力的确不俗,是有两把刷子的。
门刚打开,陈染就看到,有一个玉雕的弥勒佛像就立在门口玄关处。弥勒佛整体为白玉,其四周用了俏色手法,雕了些葡萄及其叶子。整个佛像高达一米三左右。
肖明非下车后终于在人群里看到了陈染,她可能忙了半天,没注意到头顶有一小缕头发微微翘起来,看着有点呆萌。
当着众人的面,肖明非不好跟她打招呼,只好随着梁潮生等人戴好脚套,进入别墅。
他们并没有急于进入室内,都站在门口观望,打开灯后,梁潮生先看了下室内的布置。
水晶吊灯亮起来,将室内照得富丽堂皇。
肖明非偏头打量着墙壁与墙壁之间的距离,感觉胡总家里这个距离有点偏小了。
“梁队,这个别墅的图纸有吗?”肖明非问道。
“有,我让人给你拿。”梁潮生知道肖明非是做考古的,虽然他考察的是古墓,但他对于房屋布局也会比普通人敏感。
他们没有急于行动,在搜查之前,他们得让负责铺设勘察通道和拍照的警察进场,将室内的总体布局、部分布局和各个地方的细节都得拍下来,才能进入下一步。
胡总手底下那么多人,说不定哪个人来过这里,所以取指纹和足迹也是必不可少的工作。
肖明非在旁边看图纸时,陈染已经和小朱等人在别墅门口展开了工作,别墅门把手及门口周围所有可能被人碰触到的部位都需要取样。这活不复杂,但是需要极大耐心和一定的时间。
看完图纸后,肖明非进一步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他跟梁潮生说:“梁队,一会儿你让人量一量,别墅墙与墙之间的距离与图纸是否一致,我怀疑这些墙体之间有可能做了夹层,或者有暗格。”
梁队也考虑过这一点,事实上,他们以前确实在一些人家里看到过夹层和暗门。不过普通人家做这种准备,主要还是为了藏钱防小偷,或者在遇到危险时,让家人有地方躲避。
普通人都能做,胡总在自己的别墅里做点装东西的地儿,是多正常的一件事啊。
别墅应该是经常有人打扫,但不是天天都打扫,低头逆着光看去,能看到地面上有一层极薄的灰,估计这几天没人过来。
地上铺了大块地砖,这种地面情况,用静电吸附仪取足迹是很合适的。杨信刚现在用这种仪器已经很熟了,不再需要小朱在旁边指导。他把郭威叫过去:“过来,咱俩抓紧时间把足迹都取了,给肖专家和其他人争取时间。”
郭威赶紧跑过去,旁边还有一个人负责给他们用光源灯寻找足迹。每找到一个合适的,两个人都要先摆上编号,拍照。再配合着用吸附仪把足迹取了。
新城区和河东区也有几个刑警在这儿帮忙,不过这次过来的主要还是河西分局一二两个中队的人。任队负责指挥,葛万钧跟梁潮生说:“刚才有人已经按肖专家的要求做了测量,不同墙体之间的实际距离比图纸标注出来的偏小,而且有几堵墙的墙体变厚了。”
果然如此!
梁潮生正琢磨着,肖明非又提议道:“这个别墅挺大的,总面积至少能达到四百平以上。这么大的面积,如果还有地下室存在的话,仅凭人的手和眼来检查,有可能出现遗漏。”
石林就在旁边,也知道肖明非的专业,就道:“肖专家的意思,是不是需要用专业设备来做辅助?”
“是的,我觉得可以用金属探测仪和探地雷达,两种设备配合使用,效果更稳妥。”
“地下十米以下的东西基本都不会遗漏,当然,在探测时,没有任何设备能百分之百地透视地下,误报率也不低,人工监督和检查是必不可少的。”
金属探测仪梁队等人知道,之前他们在天御府工地抓了三个盗墓贼,那些人就用上了金属探测仪。至于探地雷达,这种东西刑警队还真没有。
能有这种设备的,主要集中在考古和勘探单位。
肖明非自然也知道这些事,让刑警队临时调用这种设备,不是做不到,只是要费上一番周折,还耽误时间。
他就道:“这些设备我可以让人抓紧时间送过来,梁队您看有没有这个必要?”
“当然有必要,既然检查出墙体有问题,那肯定得上设备。”梁潮生也怕他们用人工检查会有遗漏,万一真漏了什么重要的物件,事后才知道,恐怕想补救都来不及。
这时地上的足迹还没取完,陈染和小朱已经把门周围的指纹都处理好了,几个人已进入室内,开始在一楼窗户周围取指纹。干到中途,陈染直起腰,看着不远处曲折往上的楼梯,她不用想,就知道等在她面前的工作量该有多繁重。
这么大的房子,整整三层,要提取指纹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仅凭他们几个,估计忙一整天,恐怕都取不完。
这时保安队长来了,他来时还带着刚才开门的保安。
这人是梁潮生特意请过来的,目的是让他对这次搜查行为作个见证。
“这个房子平时有人住吗?住户是什么情况,你了解多少?”
保安队长本不想管这些闲事,奈何他看得出来,这次带队的几个人都是大领导,他惹不起。
但这个别墅的主人也不是那么好惹的,几番权衡之下,他委婉地说:“这房子平时不怎么来人,偶尔会有个大老板过来,有时候他自己不来,会让手下过来送点东西或者拿点东西。”
“老板来的时候都坐在车里,我看不到脸,就算给我照片我也不认识啊。”
梁潮生倒也没逼他,只淡淡地说:“行,那我和你手下的保安来认认人吧,我这儿有他们这帮人的照片。”
他早让人把胡总照片印出来,今天抓的那几个嫌疑人,也被拍了照片,还做了加急,这时都洗出来了。
保安队长此时的表情如同便秘,满脸都是被逼着落草为寇的样子,把不情愿表现得淋漓尽致。
他手下那保安就没他那么纠结,梁潮生让看照片,他就接过去两张,分别看了几眼。
“这个没见过,见过三十五六岁这个男的,看着过两次,一次在9月底,大概是30号。还有一次时间稍长点,我记得当时刚开学,九月十几号吧,到底哪天记不太清了。”
“那天好像有点阴天,队长,九月份都哪天阴天?”
保安队长根本不想说那么详细,所以他不想回答这些话。
“我没怎么注意,要不再想想。”保安队长含糊其是地搪塞着。
他们说话的当口,杨信刚终于取完了足迹,肖明非便站起来,沿着堪察通道往一面墙边走去。
那堵墙边摆着一个博古架,博古架上大多数格子里都放着大大小小的古董,至于是高仿还是真正的古董,就只有肖明非一个人能看得出来。
他先背着双手往博古架上扫了几眼,又把中间一格一个荷叶形哥窑笔洗拿出来瞧了瞧,不时点下头。
“肖专家,这些东西怎么样?有古董吗?”葛万钧好奇地问道。
“这个就是,清仿宋的,挺值钱,市场价不低于十万。”
看着那不大的一个笔洗,葛万钧惊讶不已。他甚至暗暗算了下自己的工资,以他现在的工资水平,他就算不吃不喝,也要攒七八年,才能买下这一个小小的笔洗。
这些黑心有钱人,有时候真想跟他们拼命啊!
“那个应该是高仿的,能值几百吧。”肖明非连续指出几个高仿货,梁潮生疑惑地道:“这么说,这个架子上是高仿比较多。”
“嗯,是这样,不过这不能说明什么,因为这都是摆在明面上的。这个别墅胡总来得少,平时有事都是让手下上门来拿取东西。在这种情况下,我觉得他未必会把一些好的东西摆到明面上。”
肖明非这个解释很合理,梁潮生正打算表示下肯定,这时肖明非却站起来,走到多宝格旁边靠墙打出来的一个立柜旁边。
他伸手在立柜四个面碰了碰,当然为了保护好上面的指纹,他全程都戴着手套,这时候也是。
众人原以为他要把立柜上摆的一个绿陶器拿起来看看,但他并没有这么做,反倒捏着右侧柜板边缘,也不知具体是怎么操作的,那个柜板居然开始向内移动,整个柜体也开始移动。
“陈染,你看看那边。”小朱看到肖明非这番操作,直接用手拍了拍陈染胳膊,示意她也看看。
陈染看过去时,整个柜体开始随着右侧的板向内移动,以左侧板为中心旋转,整体转了七八十度,众人便看到,柜子后面的墙上居然真有暗格。
柜子一被挪开,那些暗格就露出来一部分。
看着那一个个卷起来的古雅宣纸,肖明非情绪上来了。他拿起最上面一幅画,打开来看了看,片刻后就放下了,说:“从纸质和落款等情况看,这幅画应该是明末清早期的。”
说到这里时,肖明非不免痛心疾首。
这种年代的画,在图书馆都得放在恒温恒湿能避免虫蚁咬啮的环境,谁敢把画丢在这种环境里?
连续看了几幅,肖明非都快要爆粗口了。
看他表情有渐渐暴燥的趋势,梁队和葛万钧他们都看出来了,这个别墅里有价值的东西可不少。
他们让人抓紧时间过来拍照,另有人负责在旁边填写物资清单,每找出一件都得记录在册。
肖明非没有把这些画看完,看了几幅,注意力就放在了墙体另一侧。两堵墙之间隔着道门,他卸下墙上贴着的一个旅游卡片,卡片后有一个按钮嵌在墙体之中,肖明非按了一下,一道宽约三十厘米高约100厘米的小门竟然从墙体上弹了出来。
“保险柜?!”看到灰色的金属柜门,众人多少有些惊讶。
郭威看着肖明非在短短时间里找到两处隐藏的空间,不禁笑着跟陈染说:“肖专家找东西真快。”
“可能是挖墓挖得多,各种各样的机关见得也多吧。”陈染也只能这么猜测。
杨信刚插了一嘴:“肖专家要是有空的话,我得向他请教下,怎么藏私房钱才不会让家里人发现。”
周浩跟陈染一起取指纹,听到这儿说:“不是怕家里人发现,是怕你老婆发现吧?”
杨信刚年前就要结婚,这件事队里的人都知道。
杨信刚笑:“看破不说破的道理都不懂,哥白疼你了。”
众人正在议论肖明非擅长找东西,结果这个话题还没结束,肖明非又连续在两个位置,包括一个角落里,咔咔找到两个藏东西的地儿。
有个地方位置很高,需要站椅子上才能够到里面的东西。
那个位置放的还是大件的瓷器,梁潮生看了,感觉那些东西必须得让手稳一点的人上去,才能安全的拿下来。
但凡摔坏一个,谁知道会损失多少?
“我上吧。”肖明非也不放心让别人上。
“那行,肖专家你上可以,让人扶着点,稳妥起见,我让人端把椅子过来。”
郭威在旁边看着,做好保护姿态,另一个刑警已搬了把椅子过来。
椅子看起来挺稳的,肖明非便站了上去。
他从最上一格抱起一个粉彩美人觚,准备拿下来。
这时不知哪个人碰到了什么东西,地面有块砖忽然往旁边移动。
肖明非感到椅子向一侧歪倒,他怕手上的古董摔碎,只能抱紧了往下倒去,同时做好了用自己身体给怀中古董作肉垫的准备。
第102章 掌舵人 代理中队长
肖明非刚发现保险柜时, 梁潮生和葛万钧分析了一下,认为胡克俭或者与他关系密切的人接触到保险柜的可能性较大,其他人或许连保险柜在哪儿都不知道。
于是梁潮生让陈染和小朱暂时把其他工作放下, 先处理这个保险柜表面残留的指纹。
胡总犯的事不少,现在他们还不知道这个人去了哪里。那就先把他的指纹信息弄到手,以后只要他的指纹入了库, 他们就会找到这个人的去向。
那个保险柜与肖明非后找出来的暗格相距不远, 在同一堵墙上,直线距离不到两米远。
小朱挨肖明非要近一点,肖明非椅子向他这边歪倒时, 小朱正躬着腰用光源灯往保险柜上照。
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肖明飞身体已经开始向下坠落,眼看着要砸到地上,其他人想赶过来挡住肖明非已经来不及了。
本来有位刑警在旁边站着,帮忙扶着椅子。但他脚下的地砖也移动到一边,事情发生得很突然, 他没站稳, 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等他能稳住身形时, 也来不及去拉肖明非了。
眼见肖明非后背要砸到地上, 小朱手上还拿着光源灯,那是堪察用的工具,他没办法扔掉。
他来不及多想,弯腰往地上打了个滚,一下子滚到肖明非下方, 想用自己身体给肖明非做个缓冲,免得肖明非摔得太狠。
摔着肉倒没什么,就怕摔到脊柱和后脑。
做为刑警, 他见过不少因为摔倒致伤或者致残的例子,所以小朱宁愿受点皮肉之苦,也得帮肖明非垫一下。
这个动作发生在一瞬间,葛万钧他们这时就算过来,也来不及了。
好在陈染也发现了肖明非那边的情况,但她与肖明非之间隔着小朱,等她过去时,肖明非都快砸到小朱身上了。
匆忙之中,她只来得及滑过来,伸手抓住肖明非前襟衣服,止住了他继续下坠的趋势。
这么做不过是不得已时的权宜之计,肖明非肯定会不舒服。所以她马上托住肖明非的腰,再用另一只手托着肖明非脖颈,将他抱住,稍微向上用力,不过几秒,就将肖明非从地上扶了起来。
这个过程过于短暂,众人完全没来得及参与,肖明非那边已化险为夷。
葛万钧赶紧过来,把小朱也扶了起来。
“肖专家,你怎么样?”梁潮生等人过来,先询问肖明非的情况。
跟公安部门的合作,肖明非并没有收多少钱,基本上属于半公益性质。他要是在这儿出意外,他们几个肯定难辞其咎。
肖明非已经被陈染扶了起来,起身时,他面红耳赤,从脸到脖子全都红透了。
“还好,没什么事。”肖明非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情绪平复下来。
刚才陈染把他托住时,两个人离得太近了。
肖明非能感觉到她呼吸拂到了脸上,也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味道。说不清是什么味,闻到了心跳会加快。
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已经有挺久了。
早在鉴宝大赛刚结束时,陈染曾踹飞一个撞向他的摩托车手,随后她在半空中翻了几下卸掉力道,再以一个单膝跪地的动作落地,那时他对陈染就起了莫名的心思。
他妈妈有时候会开玩笑,说他是个小古板。他也知道,在一些人心中,他可能是沉闷无趣且乏味的,一天到晚钻在故纸堆或者古物中,活得不像其他年轻人那么有朝气。
他曾经想过,也许他这辈子就这么活下去了,不会有多少惊喜,生命的底色就是单调的灰色。但陈染出现在他面前之后,却如同刺透浓云的光,让他的生活都多了抹亮色和期待……
葛万钧也过来询问情况,他注意到肖明非的脸和脖子全都红了,就问道:“肖专家,你确定没事?有没有受惊。”
“没事没事,还好,这个美人觚也没事。”借着检查古董的机会,肖明非岔开了话题。
“哦,没事儿就好,还好陈染身手好,反应快,把你托住了。”
梁潮生在旁边瞧着,心想自己最近没必要再想着给陈染介绍对象的事儿了。
郭威就在旁边,歪头时正巧跟杨信刚对上了眼。俩人对眼那一刻,有点没崩住,想要笑。好朋友要是有什么秘密真不能对视,这一对视表情管理就容易失控。
他们几个私下特别八卦,早几天就聊过肖明非和陈染的可能。现在这样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他们到底是当刑警的,这点察言观色的能力还能没有?
也就葛万钧对河西区刑警大队的人和事儿不熟,才多余问这些话。
郭威过去把椅子拖开,众人向地面上看去,有两块地砖此时已向旁边移动了二十厘米左右,露出里面扁平方正的空间。
深度也就二十厘米左右,里面放着两个并排摆放的金属盒子。
特意把东西放在这地方,应该是不希望让不相关的人发现。所以,这两个盒子里可能有一些比较重要的东西。
“过来,先拍照。”梁潮生招手让人过来。
无论发现了什么,都是需要拍照留档的。拍好了才能打开来查看里面放置的物体。
看着刑警拍照,梁潮生跟肖明非说:“这个别墅里情况可能比我们预料的还要复杂,或许要检查几天才能完成搜查和取证工作。”
“肖专家你稍后如果忙,能否把你帮忙借的工具留下,让咱们的人使用几天?”
“这当然没问题。”肖明非也知道,公安部门在这儿取证的工作非常繁琐,整整三层,有暗门,还极可能存在地下室。这么大的面积,短时间内真做不完。
他这几天有两节课要上,本就不可能天天过来。
而且他也不能把他妈妈放家不管,最低也要腾出半天时间陪她在容城逛逛。倒也不用天天陪,因为他母亲在容城还有一些亲戚和老友,都要聚一聚的。
相比较而言,他觉得他母亲的生活比他的热闹多了。
拍好照片后,梁潮生让人把一个盒子打开,最先看到的,就是这个房子的房产证。
“房产证上的名确实是胡克俭父亲,他一直没把房产转到自己名下,可能就是为了规避我们搜查吧。”看完房产证,任队说。
他们之前去过胡总另一个房子查过,那个房子已被租给别人,什么都没查到。之前没查到这里,其实是没想到去世的胡父名下还有没过户的房子。
想到这件事,梁潮生说:“咱们的工作做得还是不够细,如果早点考虑到这种可能,把胡克俭父亲及其近亲属的房产都查一下,或许能早点发觉异常。”
他之所以这么说,不是为了批评指责谁,而是希望底下的人以后要以此为戒,再做调查和排查时,要把工作做得细一些,想得也要全面一点,免得有所遗漏。
除了房产证,第一个盒子里还有几份合同以及其他资料。陈染忙着在保险柜房边取指纹,并没有过来看,只是听人说了几句。
“这个砖到底是怎么动的,刚才都谁碰着屋里东西了?”葛万钧挺关心这件事的。这个别墅里明显存在着一些机关,不算太邪门,但也少见。
毕怀宇指着一个柜板,说:“刚才我拽了一下,想看看下边有没有隐藏空间,这个板真能动,不过没有空间。但是,但是地砖动了。”毕怀宇越往后说声音越小,刚闯完祸,说话到底不是那么硬气,哪怕并没有人责备他。
听他这么说,郭威就知道,毕怀宇可能是想跟肖明非学。不学还好,这一学就装了把大的,差点把一个大专家给弄摔了。
葛万钧走过去,看到那个板被拽出来半截,出于好奇,他又伸手将那个板推了回去。这一推,地上的地砖也逐渐合拢。
梁潮生瞧见了,有点无语,说:“要不咱们还是先停一下,等肖专家借来的工具到了再继续搜查吧,免得再出乱子。”
他主要是怕他们乱翻时不小心又触动了什么机关,如果仅是摔一跤那倒没什么,就怕底下有大的洞,万一有什么翻板,经过时不小心掉到洞里,谁知道会出什么事儿啊。
有人说小说来源于现实,可事实上,现实中的某些事比小说还要离谱。
不管最后他们是否会发现地下室以及其他隐藏空间,让仪器先上也是个稳妥的选择。
整个搜查和取证工作持续了三天,搜查结束的时候,市局局长也被惊动了,特意与齐副局等人过来瞧了瞧。
看到梁潮生和石林等人搜出来的古玩、字画、玉石首饰以及金银制品时,市局几位领导表情还算正常。
没过多久,梁潮生又让人搬出来两个帆布袋子,袋子打开之后,可见到里面装着一捆捆的人民币。这回,就连齐副局都动容了。这么多钱,胡总到底是怎么得来的?
“局长,齐副局,我们找人对这些纸币进行了清点,总计二千五百万。一部分藏在地下室,一部分在三楼顶层天花板上方。如果没有探试器,我们想顺利找到这么多东西,恐怕没那么容易。”
葛万钧指向那两个装文件的箱子,说:“这里面有几本账册很重要,记载着胡克俭财务往来的关系,我觉得这个案件需要经侦介入,这方面他们是专业的。”
齐副局看了眼局长,几个人低声说了几句话,随后齐副局说:“这个案件目前已经不是分局单独能办下来的了,我这边建议让市局接管此案,经侦大队也要介入。梁队,葛队,你们有没有意见?”
梁潮生原本只是要破积案,之前也没想到会牵连到胡总这么复杂的人物。以河西分局的体量,即使让其他分局抽调若干人手配合,也办不好这个案子。
由市局接管最好不过,这样他们可以继续把精力放到清理积案上。
市局支队长这两天就会回来,到时候由他接手此案就可以。
“可以,我这边同意。”梁潮生率先表态。葛万钧也没有什么意见。至于石林本人,他就是市局的,自然要听齐副局等人的命令。
看着刑警们把东西一样一样装车运走,齐副局朝着陈染招了招手。两个人走到人少的地方,齐副局笑着问她:“小陈,你看,胡总这个案子,你们暂时可以不用管了,相关人员稍后都会送到市局那边。”
“认亲的事,你看看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你父母一直没放弃找你,你爸爸工作特殊,抽不开身,你妈妈每次有假都会去外边找你,这些年光是发下去的传单,就能装好几车。”
陈染心里其实还是有点茫然,因为她没有小时候的记忆,这么多年没见,见面了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但她这次没再推搪,说:“这周末吧,地点看他们的意见。”
“那好,我稍后就联系下陈团那边。”齐副局作为旁观者,最近也看到了陈团给他的传单。看完后,他也想早点促成这一家人团圆。
聊完这件事,齐副局特意过去找梁潮生,跟他透了口风。
梁潮生这才知道,陈染居然还有亲生父母。
他惊讶地说:“齐副局,你们瞒我瞒得可真紧,我跟陈染天天在一个地方上班,一点都不知道。”
齐副局解释道:“不是故意要瞒着你,这事也是陈团私下告诉我的。小陈跟养父母关系很好,对认亲这事不算积极,没摸清她态度之前,我也不好乱说。”
梁潮生倒也能理解,想到陈染、陈团,还有前些天被绑架的军事专家陈凌松是一家人,他感觉有点神奇。
陈染明明是个女孩,却能文能武,有大将之风。联想到陈家人的情况,他难免会想到,或许陈染的出色也有基因的关系。
回到河西区刑警大队之后,梁潮生把任队叫到办公室,告诉他:“这几天大家都累,今天让人到点就下班回家。”
“明天回来,继续清积案。但陈染那边,周六周日需要休息,这个时间得给她空出来。”
“还有,你这两天得跟石林去外地出差一阵子,这一走少说得十天半个月的,多了一个月都有可能。这段日子队里不能一直没人管,你考虑一下,看看由谁来做这个代理中队长合适?”
说到代理队长,任队有点犯了难。
二中队一共12名刑警,老吴老林等人资历比较老,经验丰富,各种各样的案子都见过,应对能力和预审能力都强。
但他们都不够全面,年纪偏大,没法身先士卒带领队员行动。再一个,对于一些新出来的技术了解得不够。
至于杨信刚和周浩等人,年轻,资历浅,压不住人不说,其技能也比较倾向于单一的某个方面。
周浩痕检和指纹做得好;郭威能打,粗中有细;杨信刚应变能力强,擅长与人打交道。
其他人也各有各的好,但就是没有一个足够全面的,他把中队交到谁手上都不太放心。
其实他前两年就有调走的想法,干刑警多年,他身上落下不少病,颈椎腰椎都不好,有血压高还有胃病,家里人跟他提过好几次了,有意让他转到进出口管理局或其他单位去,这样生活能规律些。
但中队这边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顶上,任队就没跟梁潮生提这事。
其实他现在心里倒是属意陈染,她能力是勿庸置疑的,太全面了。
但陈染工作不足半年,这么短的时间内,能从派出所调到刑警大队当刑警,这个调职速度已是极快的了。
让她现在就当代理中队长,还没有过这种先例。
梁潮生还在等着他回复,他就道:“合适的人选是有一个,其他人多少都差点意思,也就陈染行。”
梁潮生其实也是这么考虑的,但他也知道,刑警大队没有这种先例。所以在下通知之前,他并不打算直接宣布这个决定。
他告诉任队:“你回队之后,跟二中队的人开个会,在会上讨论一下。看看底下那些人都是什么想法。”
他估计反对的人会很少,等会开完了,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宣布这个决定。
周六清早,一辆黑色轿车出现在通往容城的高速公路上。车子来自于盛海,车上除了司机,还有三个人。
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戴着耳塞坐在车后座,跟他并排的中年妇女中等身材,半长的头发梳成髻,用一根黑色的钗子束起。副驾上坐着的人神似陈染,但他脸型较方,面相带着几分威严感。
“中午能见着你爸妈,你爸妈在容城定居了,房子刚收拾好。你要是愿意,高考也可以考到容城。”中年男人回头跟那男孩说。
“容城的大学我没有感兴趣的,过来住一段行。”男孩手里捧着一本汇编语言,听到他大伯跟他说话,这才抬起头来。
后座男孩就是陈团的儿子,他之前在盛海读书,念高三。
跟学渣陈凌枫比,陈团儿子是妥妥的学霸,常年占据高三年组前三名。但他并没有把精力全放在学习上,抽空还自学了好几种计算机语言,已经能通过编写程序给自己赚生活费了。
看着男孩重新埋头在书本中,副驾上的中年男人转回头来。
这几年他们兄弟几个心里其实是有遗憾的,兄弟三个,老大和老三都是行伍之人,老大在军队,老三在武警。只有老二是搞矿的,跟他们俩不同。
但到了下一代,竟然没有一个能像他们一样从武,只有陈凌松干的行业跟军事沾点边,但也是搞技术的。
从齐副局那了解到了陈染的情况,在找回孩子的喜悦之外,兄弟几个还多了另一重欢喜。
他们家终于有人继承老大和老三的衣钵了。
刑警虽然不在部队,但也能算行伍之人啊。
不过陈染的态度让这中年人有点伤脑筋,听齐副局的意思,那孩子什么都不缺,过得还算好。他们就算想补偿,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从哪方面补为好。
中年妇女身边放着个盒子,她不时看向车窗外,到了九点半,她终于耐不住性子,道:“离容城还有多远啊?”
“快了,再有半小时就能到”中年男人来过容城,看路牌就知道还有多远。
后座男孩打了个哈欠,他确实困,因为他们后半夜三点就开始收拾东西,出发时天还黑得透透的呢。
第103章 掌舵人 梦中情孩
“大哥, 二哥刚给我打了电话,他再有二十分钟能到,咱们先进去吧, 染染他们还得等一会儿才能过来。”说话的人是陈团,他本名叫陈振海。
这次认亲的地点在陈团家,房子刚收拾好, 家具电器和日用品都买好了, 正准备入住。
陈团本想把规模办得大一点,但齐副局征求过陈染的意见,决定先不要办得那么隆重, 除了必要人员,先不要惊动其他人。
陈团妻子前几天去了外省出差,认亲是临时安排的,她赶不回来,所以这次就由陈团负责招待众人。
陈团儿子陈凌飞以前一直在盛海市读书,今年暑假倒是来过容城, 不过他那时候住的是陈团的宿舍。
这个房子他见过, 当时还没收拾好, 没法住人, 但房屋格局他都清楚,知道哪间是给客人住的卧室。
他知道大伯母舒静雅身体不太好,气血不足,这次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她可能会不舒服, 所以他小声问舒静雅:“大伯母,要不要进去歇会?”
“大嫂,我扶你进去吧?”陈团也说。
“没事, 我就坐这儿等。”舒静雅谢绝了陈团的提议,坚持在客厅里等。
她不时望向门口,看到她这表现,陈振江摆了摆手,说:“老三,你让她在这儿等着吧。”
说完这句话,陈振江往四周瞧了瞧,没见到他儿子陈凌松,也没看到老二家的陈凌枫。他们俩最近都在容城,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还没过来。
“大哥,凌松开车去接他妹去了,他们应该一块儿过来。”陈团告诉他。
陈振江点点头,走到窗边,透过窗玻璃往楼下的小区门口望去。
这时门口有动静,陈振江立刻朝门口望去,陈团过去开门,发现敲门的人是对门邻居。
看到门口两个目光炯炯的男人,那邻居吓了一跳,随即面色僵硬地指着手上的袋子,说:“我家就住对门,儿子结婚,给大家分点喜糖……”
虚惊一场……陈团抓了几块糖,道了谢,顺便说了几句恭喜的话,这才重新关上门。
他就没见过他大哥像现在这样忐忑不安的样子,生动地演绎了什么叫望眼欲穿,患得患失。
他不禁笑道:“大哥,你不用这样,孩子跑不了。我跟凌松他们都见过,这孩子办事有谱,她说来就能来。”
陈振江坐到沙发上,没吱声,十根手指交错在一起,搭在膝上,浑身上下仍然透着紧张感。
几分钟过后,走廊上又有声音出现,这次可不是一个人的声音。
陈振江再次站起来,舒静雅跟他一样,也望向门口。
“是我二哥他们。”陈团听到门口敲门人的说话声,把人让了进来。
这次过来的人是陈振河夫妇还有他们的女儿,陈振河夫妻俩也有一子一女,儿女是双胞胎,儿子就是陈凌枫,女儿叫陈悠悠。
“哟,大哥,你怎么还站门口迎接我呢?”陈振河是个开朗的性子,想当年也是个文艺青年,追妻时还给妻子写过不少情诗。
他知道他大哥在这儿等的不是他,而是陈染,为了缓和气氛,他故意开了个玩笑。
陈悠悠跟陈凌枫虽然是双胞胎,但两个人性格差异很大,一个喜动一个喜静。陈悠悠进来,礼貌地向几位长辈问候,随即乖巧地坐到舒静雅身边。
“凌松打电话了,说马上到小区门口。”陈团终于接到了陈凌松的电话,他整了整衣服,走到窗边,向楼下望去。
“来了来了,下车了。”兄弟几个和舒静雅都挨在窗边往楼下看。陈团指着陈凌松旁边的女孩,告诉陈振江:“看着小松身边那女孩没?她就是你家闺女。”
“我看看。”陈振江的脸都快贴到窗玻璃上了,眼睛紧紧盯着儿子身边的女孩。
但他在楼上只能看到女孩的头顶,看不清脸。
不过这就够了,能看到孩子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眼前,就仿佛美梦成真一样。
他妻子舒静雅就在旁边,她也看到了陈染。
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从楼梯上走到了门口。
陈团第一时间把门打开,最先出现在门口的,是齐副局。
齐副局也知趣,知道陈家人现在最想见的是陈染。他马上让到一边,把陈染拉到门口,跟陈团说:“这就是陈染,孩子我给你们带过来了。”
“赶紧进来。”陈团没让齐副局等人换鞋,连拉带请地把一行人让了进来。
陈染出现在门口那一刻,陈振江夫妻俩的眼神像沾在她身上一样,完全挪不开。
“染染,这就是你爸妈。”陈团给陈染做了下介绍,就让到一边。
“我……我是妈妈。”舒静雅不敢贸然去抱陈染,陈染发现她嘴唇和身体全都在抖,眼眶里的泪也在往外涌。
她本不习惯跟别人亲近,但她看着不落忍,便主动上前一步,抱了抱舒静雅。
陈染这一抱仿佛按下了开关,舒静雅再也克制不住,双臂用力地回抱住她,眼泪终于像决堤一样往下流。
舒静雅哭得隐忍克制,声音不大,但谁都能看得出来她特别激动,陈染有点担心她下一刻就会厥过去。
陈染伸手在她背后轻轻地拍着,明显是在安慰她。陈振江其实也想抱抱二十年没见的女儿,但他怕陈染介意,没敢抱,只能在旁边干看着。
这时陈凌松过来了,在陈染头顶拍了拍,同时劝慰着舒静雅:“妈,妹妹真回来了,这回不是做梦。”
陈振江看了看女儿发顶,他也想拍拍,但他还是不敢。
陈团在旁边看着大哥在女儿面前束手束脚的模样,竟头一次觉得这大哥可怜。
他跟陈染到底熟些,就把陈振江拉到陈染面前,跟她说:“染染,这是你爸,这些年他一直挂念着你。你小时候你爸给你做过不少玩具,还给你买了一堆连环画,都在家里放着呢。”
他又从陈振江兜里掏出钱夹,打开后,翻出一张一寸照片,拿给陈染看:“你看,这是你小时候的照片,你爸一直带在身上,没事儿就拿出来看。”
钱夹里带有透明塑料夹层的那一层,夹着两张照片,一张是全家福,一张是小女孩的上半身照。
陈染看了一眼,就知道照片上的人是她,陈少秦家里也有她童年照,都比这张年龄大,最低也要大上一两岁。
陈染听着舒静雅哭声转低,便叫了声“妈”,随即又转头对着陈振江喊了声“爸”
对于她而言,叫出爸妈两个字多少有点艰难。但她能看出来,这两个字对于面前这对夫妻俩意义重大。
“哎,爸爸总算见着你了。爸爸高兴。”陈振江总算听到这声称呼,激动之下,虎目含泪,顺势在陈染后背拍了拍,总算是近距离触摸到了自己唯一的闺女。
这时舒静雅情绪稍缓,抬头哽咽着对陈染说:“妈妈没有不要你,我跟你爸从来没想过要把你送人……”
陈团感觉她呼吸有点不顺畅,连忙给她解释:“大嫂,放心吧,这件事我请齐副局向染染解释过,她都知道。”
陈染在舒静雅后背拍了拍,点头道:“我都知道,没事了。”
陈振河知道他大嫂身体不太好,怕她再这么哭下去,会哭晕过去,就过来主动向陈染自我介绍:“染染,我是二叔,凌枫那小子就是我家的。”
他妻子也微笑着朝陈染点头,又把女儿陈悠悠和陈团儿子陈凌飞拽过来,让他们也跟陈染相认。
“好了,咱们都坐下说吧,大嫂,你跟染染坐一块,有什么话慢慢聊,以后有得是时间,不着急。”
陈振江就坐在陈染斜对面的小沙发上,视线一直在陈染身上,把她的眼睛、耳朵、鼻子、嘴还有手全都看了个遍,看完一遍又看一遍。
舒静雅挨着陈染坐,她拉起陈染一只手,翻过来时摸到了陈染手上的薄茧,又开始难过起来。
他们丢孩子的时间是七月底的一个中午,当天家里闯进来三个人,进门就打/砸。家里只有两位老人,一个是干活的保姆,一个是陈染爷爷。陈染爷爷抱着她从后门躲出去,走到半路时摔了一跤,摔得晕乎乎的,等他缓过神来,孩子已经不见了。
而齐副局帮他们做了下调查,福利院那边接收陈染的时间是当年九月十五号,也就是说,中间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谁也不知道陈染是什么处境。
这事不能想,只要一想,就像在剜舒静雅的心。
万幸陈染被陈少秦夫妻俩收养,还把她养得很好,也送她进了重点大学。
“染染,听齐局说你养父母对你很好,你还有个舅舅和大伯,他们对你也很好,是吗?”舒静雅哭了一会儿,总算能正常说话了。
“嗯,爸妈对我很好,什么事都尊重我,没让我受过任何委屈。舅舅和大伯父一家人都好,你放心吧,我这些年过得挺好的。”
陈振江能看出来,养父母把陈染养得自信从容又大气。想到这儿,他决定稍后要抽出时间去陈染养父母家里拜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