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局说过,陈少秦夫妻俩有收养证明,福利院那边也有留档,所以陈染养父母绝对不是买的孩子。对待他们自然不能像对待买家一样。
他也知道,一般人收养孩子,都会首选男孩,尤其是像陈少秦夫妻俩这种无孩家庭,更是如此。所以他有点奇怪,当初这对夫妻会什么会选中陈染这个女孩。
如果有机会见见对方,他想问问。
舒静雅也提到了陈染养父母:“染染,听说你爸前一段中风住院了。他现在还好吗?如果妈想去看看他们,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愿意?”
她提出这个要求,主要是想感谢下对方这些年对陈染的善待。
失而复得,她现在只希望陈染能够好好地活着。不管是在她身边,还是继续留在养父母身边,只要孩子好好地,无病无灾,她都可以接受。
“我爸已经康复了,过几天就回原单位上班。见面的事,我回头问问他们。不过你们放心,我爸妈都是通情达理的人。”
陈染正说着,手机震动了一下。
任队已经和石林去了外地出差,前天她正式成为刑警大队二中队代理队长。
这是二中队全体成员投票投出来的结果。十二名队员,除她之外,其他十一个人全都投了她。
因为大家都知道,陈染跟其他人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除了她选谁都不能让其他人服气。
今天休假之前她跟杨信刚等人说过,如果有急事或者重要的工作变动,可以给她发个信息。
她怕队里有事,就跟舒静雅说:“妈,我先看下手机,有点事儿。”
“好好,你看你看。”舒静雅赶紧答应,看着她拿起手机。
陈振江哥几个就在旁边瞧着,眼神都落在陈染身上,完全挪不开。
跟陈凌枫和陈凌飞兄弟俩比,陈染浑身上下透着股干练与飒爽的气质。
这种劲儿兄弟几个太喜欢了,他们最想拥有的就是这种孩子。
以前,在他们几家的孩子中,能达到他们要求的,就只有陈凌松一个。
现在又多了一个,还是个漂亮小姑娘,光是看着就让兄弟几个欢喜。
妥妥的梦中情孩啊,谁不想有?
老二陈振河甚至有点嫉妒他大哥了,他家女儿不错,学习工作都挺好,儿子陈凌枫是一路玩过来的,现在还不知道他以后会如何。陈凌松就很优秀了,完全碾压陈凌枫。现在他大哥家里又多了陈染这么出色的闺女,谁不羡慕?
这时陈染已看到了手机上的信息,信息是杨信刚发来的,他告诉陈染,灵山市发来通知,说是有一个歹徒从灵山市坐车来了容城,按时间算,今天大概能到容城。
河西区分局应上级要求,也要派出一部分人手去各个路口设卡排查。二中队要派出四个人,跟附近派出所的人合成一个小组,守住一个路口。
他并不知道陈染今天要认亲的事,只是按照陈染的要求,把重要的工作变动通知她。
设卡抓人吗?陈染还是有点担心的,任队不在,她也不在,她多少有点不放心。
想到这儿她按照时辰掐算了下,确定杨信刚等人此行没有大碍,这才回复了几个字,让他们按上级要求行事即可。
她麻利地回复完短信时,发现舒静雅等人全都在盯着她看。
“不好意思,单位同事刚才发了个通知,现在没事了。”陈染赶紧解释。
“没事没事,知道你在单位很重要。”说话的是陈凌枫妈妈,也就是陈染二婶。
齐副局在旁边笑着跟陈团等人说:“小陈在单位确实很重要,二等功已立了两次,不过都在走流程,过阵子奖章就能发下来。”
“听河西分局刑警大队的梁队讲,前几天小陈被二中队全体刑警推选为代理中队长。这孩子,才22周岁,就算是个代理中队长,也是很了不得的。”
每听一句,陈振河都要惊讶地低呼一声,老大陈振江没有他表现得这么明显,但他也很惊讶。
来之前就知道他这女儿厉害,只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厉害。
能被一个中队的全体警员投票选上去,这已经证明了她的实力。
不仅实力强,还能得到全体队员的信任和看重,这是很难得的。
他顿时生起了后继有人的自豪感。
这时陈振河兄弟几个都跟齐副局说起话来,齐副局知道他们对什么事最感兴趣,就捡着陈染做的事讲了几件。
陈染其实想跟齐副局说一下,让他低调点,奈何陈家几兄弟爱听,她感觉自己再拦着就有点刻意了。
陈凌枫进来后,已经安静半天了,一直在旁边眼巴巴地瞧着。
他妈在旁边瞧见了,就跟陈染说:“染染,你跟你几个弟妹也亲近亲近,咱家这几个孩子都挺好的,你们熟悉一下吧。”
陈凌松主动过来,把陈染从沙发上拉起来,带着她往旁边走。
走路时,他顺手又在陈染头顶摸了好几下,刚开始摸时还小心翼翼,现在摸惯了越摸越顺手。
陈凌枫都憋半天了,见陈染过来,打算跟她说说话。
但他没想到,他三叔家的儿子陈凌飞居然先他一步开始了行动。
那小子拉开书包拉链,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陈染,说:“姐,这是我今年赚的钱,我听人说,收红包可以增福,所以我给你包了一下,你别嫌少。”
他这番话说完,陈凌松都怔住了,更不用提陈凌枫了。
陈凌松还好,他给陈染准备了不少东西,只不过还没拿出来。
但陈凌枫真包不起这么厚的红包,他们家属他最穷,陈凌飞年龄最小,但他是编程小天才,几年前就开始赚钱了,是个隐藏的小富翁。
看着陈凌飞给陈染包了个大大的红包,陈凌枫气得咬紧牙关,想打弟弟。
陈凌飞早预料他会是这种表现,竟故意冲着他挑了挑眉。
啊啊啊,好想打他啊,这个贱仁!陈凌枫气得肝疼,又无可奈何。
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妹妹,他亲妹妹,他亲亲妹妹陈悠居然也拿出一个红包递给陈染,笑着露出两个小虎牙,“姐,这是我的,凌飞说能增福,我也包了一个。我钱少,里面没多少钱。”
陈凌枫:……
陈凌松倒不介意,反正他准备了不少东西,等没人的时候再给妹妹慢慢看就行。
这时陈悠又变戏法似地变出一个红包,说:“姐,这个是我替二哥包的,他钱在我这儿存着呢。”
陈凌枫赶紧说:“对对,我妹爱管钱,我平时有钱也让她帮我管。”
还是自己亲妹妹懂事,哪像陈凌飞这小子那么损,陈凌枫心想。
陈染笑着把那几个红包收下,却看出来了,她这几个弟妹,除了陈凌枫这个直筒子,其他人都是小滑头,也包括陈悠。
这个小妹妹恐怕只是看着文静,其实也是个有主意的。
兄妹几个很快熟了起来,陈染顺便问起了他们就读的学校等情况。
到了下午三点左右,陈染和陈家人相处得已经很好了。
“染染,晚上要不要跟妈妈一起住?”
听到这个问题时,陈染刚巧又收到了短信。
“陈染,剑哥受了刀伤,执行任务被捅了。”看着发信人是路鸣,陈染不禁皱眉。
蔡剑这次应该也是在执行设卡任务,只不过他跟杨信刚他们不在一个地方设卡。
她之前帮自己那一队的人算了下,他们不会有事。但蔡剑那边她并没有考虑到那么多。
她从警之后去的第一个单位就是莲山派出所,在那儿待了两三个月,所里的人对她都不错。
孟所和蔡剑更是对她有知遇和提携之恩,不仅没有刁难或者轻视过她,还愿意带着她一点点熟悉工作。
想到这儿,她跟舒静雅说:“妈,今天我有点事儿,改天有机会我再陪你同住,你看行吗?”
第104章 掌舵人 盛海往事
陈染没敢跟舒静雅说她要去看一个被刀捅伤的同事, 主要是怕舒静雅想太多。
她这个工作注定要经常面对危险,陈少秦夫妻俩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她干这一行。舒静雅身体一看就不太好,陈染不想吓到她。
舒静雅感觉孩子刚跟她相认, 一时之间,过于亲近的话,孩子可能会不太适应。
所以她把心里的念头压下去, 微笑着跟陈染说:“你有事儿就去忙, 不用担心我。”
这时候蔡剑已进入抢救室,正在做急救手术,陈染没在医院守着, 不知道具体情况,心里难免会产生几分焦虑。
陈振江想得深一点,通过陈染的反应,他感觉陈染单位可能出了什么事。如果事情没那么急,她应该不会在这时候就要走。
“让你哥送你去吧。”陈振江看陈染要往外走,他知道她没车, 就招手把陈凌松叫了过来, 他自己也跟着陈染走到了走廊上。
离门有些距离时, 陈振江才问陈染:“队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莲山派出所的一位同事受了伤, 听说是今天执行设卡盘查任务时,与歹徒正面对上了。他姓蔡,蔡哥人很好,对我帮助很大。他现在应该在做手术,我得过去看看。”陈染如实说道。
陈振江也有战友, 能理解陈染的心情。他当即说:“于情于理得去,那你去吧,让你大哥送你一趟。”
陈染没有推辞, 陈凌松送她过去的话,能到得早一些。
陈振江返回房间时,齐副局还在。陈凌枫兄妹几个去了陈凌飞的房间聊天,陈振江进去时,往门口瞧了一眼,看到陈凌枫正手舞足蹈地跟那那两个小的说着什么。
说到要紧处,那俩小的大惊小怪地惊呼着,也不知道是什么事,能让他们俩这么惊讶。
陈凌枫在门外瞧见了他大伯,连忙过来把门关上,看样子是不想让长辈听他们几个说话。
陈振江:……
他坐回沙发上,二弟陈振河瞧见了,就跟他老婆说:“你先陪着大嫂去休息,晚上一起出去吃饭。”
他老婆知道他们几个有正事要谈,连忙起身,扶着舒静雅去了客房休息。
转眼间,客厅里就只剩下这几个男人。
陈团这才跟他陈振江说:“大哥,郝家现在主事的老大最近到了容城,他托人递了话,暂时还没找到郝文涛,他想见见你。”
齐副局知道陈团说的郝家人是谁,那家人擅长风水堪舆,在圈子里有些名气。
天御府老板方敬业手下有个御用风水师就姓郝,也是郝家人。他在拿下天御府这块地之前,就让那姓郝的风水师算过,提前就知道天御府这个地方地底下有宝。
方敬业这才拿下这块地,拿地之后,一边让人挖墓,一边安排人建楼。这么做可以说是一鱼两吃,赚两份钱。
方敬业目前已被警方控制,关押在看守所里,只是还没走到审判环节,还在排期。
那个风水师到底有些道行,老板本人被抓,风水师却提前溜走了,到这时候还没现身。
据工地负责人葛道光交待,他在工地里埋炸药,也是遵照那个风水师的安排。所以,那场爆炸案跟那风水师有直接关系。
陈染被炸伤的事,陈家人现在都是知道的,既然知道,他们怎会坐视不理?
所以陈团这阵子一直在调查那个风水师的真实身份,这件事齐副局也有参与。
但齐副局联系不上郝家人,是陈团找人联系上了对方。调查结果跟他们之前推测的一致,风水师郝文涛只是郝家旁支弟子,天御府工地的事跟郝家本家应该是没关系的。
但郝文涛的本事是从本家那儿学的,郝家人不是想置身事外就能置身事外的。
更何况,以他们的本事,未必查不出郝文涛藏身在何处。但案子发生的时间不短了,在这么长时间里,即使齐副局等人明确向他们提出了要求,他们还是没有交人。
作为天御府爆炸案受害者的父亲,陈振江怎会满意?
对于郝家这样的家族,默许他们存在,是有前提的。无论任何时代,即使自身本事再大,都得遵守这个时代的法规,这就是让他们存在的前提。
否则,就要考虑还要不要让他们继续存在下去了。
郝文涛学了一身本事,却没有用到正途,作为传道授业的郝家本家人,是具有一定责任的。
陈振江唯一要求就是让他们把郝文涛找出来,承担他该承担的责任。郝家人自己要是不找,警方也会继续找下去。
除此之外,没得谈,别的条件陈振江都不打算接受。
这时客厅里没了晚辈,陈染也不在,陈振江一改之前的和气,面色肃然,笔直地坐着,听到郝家大哥没把郝文涛带过来,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你跟他讲,什么时候把郝文涛找到再找我谈。”
“否则,没必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对于陈振江这个回答,陈团一点都不惊讶,他大哥本来就是个强硬的人。
“行,我就这么回他。”陈团答应了。
说完郝文涛的事,齐副局跟陈振江说:“听陈团说,七七年开始,你在盛海当团长,当时曾抓了不少人,有这事儿?”
“对,那几年抓的人多,有些罪行严重的被枪毙了。”陈振江点着道。
他知道齐副局向他提起多年以前的事,可能有自己的用意,说完之后,便看着齐副局,想听听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这跟齐副局了解的情况差不多,齐副局便解释道:“是这样,我们市局最近在办一个大案,主犯胡克俭就是盛海市人,七十年代中后期他就在盛海。”
“我们最近几天查抄了一个别墅,别墅在胡克俭父亲名下。但胡父已经死了,胡克俭有个大哥,据调查也死了有二十年,至于胡克俭弟弟,听说已失踪十几年,不知他去了哪里。”
“我们还在别墅里发现了跟胡克俭有关的文件,足以证明,别墅实际拥有者就是胡克俭本人。”
“这个人我们现在还在查,目前追溯到他早年曾在盛海市讨生活。对于这段经历,我们所知不多,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我正好想向你了解下,看看你是否有这个人的印象?”
陈振江边听边思考,等齐副局说完,他也想到了一个人:“胡克俭我没有直接接触过,但他大哥是我抓的,也是我手下的人枪毙的。”
“胡家有三兄弟,老二我隐约记得好像就叫胡克俭,老三据说去了海外。现在到处都在招商引资,这个人说不定什么时候也会回来,摇身一变,以投资商的身份出现。”
齐副局若有所思地听着,又道:“胡克俭大哥犯了什么事儿?”
这事儿陈振江印象深刻,当即说道:“六七十年代,很多人家被查抄,那些年毁掉不少文物,也有很多还在,被存放在仓库里。胡克俭大哥曾多次参与抄/家,他知道仓库地址,还私配了钥匙,在几年时间里,陆续私藏了不少好东西。”
“更过分的是,他在担任铸造厂厂长期间,曾经向军方提供了大批量的物资。但他提供的物资质量很差,事情泄露后,抓了不少人。胡克俭大哥作为主犯,也被抓了。”
“至于他那两个弟弟是否牵涉到这些案件,因为没有足够证据,没有把他们抓起来。”
齐副局点头,原来还有这些故事。
他又解释道:“是这样,我们请了古董专家帮忙做鉴定,据专家现在给出的清单来看,别墅里有几件贵重古董应为盛海市几个家族早年的传家之宝。”
“我们又查到了胡克俭早年的经历,这才想着问一下,胡克俭跟二十年前盛海市那些乱子是否有关系。现在看来,应该是有关系的。”
对此,陈振江并没有否认,“胡克俭当年可能也介入了那桩案子。我们对过仓库清单,清单上的古董少了一大批,多达数百件。现在看来,可能被胡家人提前转移了。”
齐副局也是这么认为的,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胡克俭别墅里的一些古董能追溯到盛海市。
“那些藏品目前都放在市局,如果陈参谋长你明天有时间,能否去市局看看?”
陈振江记忆不错,那些清单他仔细地看过,对上面不少古董也有印象。而且他也想好好了解下女儿工作的情况,就答应了:“明天应该可以,不过得先确认下,明天能不能见到染染养父母?到时候咱们再联系吧。”
“没问题,等时间定下来了,你让陈团通知我一声就行。”齐副局谈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
他走之后没多久,陈凌松就回来了。
陈振江马上问他:“染染那个同事怎么样了?危险吗?”
“那位姓蔡的警官还在做手术,我问过了,医生说刀扎到了腹腔。肠子要切除一部分,心肺和其他器官还好,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不过现在手术还没结束,考虑到并发症,是不是有事现在还不好说。”
“哦,那先等着吧。”说完这件事,陈振江又想到了一个疑难问题:“你帮我想想,给你小妹买什么东西比较好,送房子的话,一时半会她可能用不上。”
陈凌松不假思索地道:“那送车啊,给她买车最合适了。我前天早上在她家附近看她打车上班,高峰车还挺不好拦车。她自己要是有车不就方便了?也不用挤公交。”
陈凌松了解过陈染一家三口人的收入情况,他们家日常生活是没问题的。但要想买一辆几十万的车,以他们的收入应该做不到。
他还知道,陈染自己有个摩托车,但被她养母锁起来了,不让她骑,估计是怕有危险。
所以陈染平时上班,只能挤公交车或者打车。
但以她的工资水平,偶尔打几次出租车还行,次数多了那点工资根本不够花。
了解到这些情况,陈凌松觉得,给她买个车比什么都强。
以陈染喜欢自由的性格,肯定也会喜欢车。
陈凌松的主意得到了两位叔叔的认同,陈团也说:“买车好,这个适合她。买个底盘高的越野车更好,她查案子哪儿都得去,底盘低了有些路过不去。”
陈振河知道,陈凌松大学读的是军校,从上大学就不花家里钱了,每年还能拿回来一些。这么多年下来,他大哥家里也攒了不少,给女儿买个车不是问题。
陈振江拍了下手,下了决心:“好,就买车。回头我找人帮着留意下,看看什么车好。”
“不需要太贵,重点是结实抗造,要低调点,不要太张扬,不然她不方便开出去。”陈团提醒了一下。
这时陈凌枫兄妹几个已经从房间里溜了出来,听说大伯要给陈染买车,陈凌枫羡慕不已。他跟他爸求了很久,连个破烂二手车都没影。
最近他只能拿舒凡的二手车练练手,过过干瘾。
不过他能明白,陈染值得,而且他大伯一心想要补偿陈染,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让她挑。
陈染到达第五医院时,莲山派出所赵所长和两位副所长都到了。
陈染在派出所里崭露头角的那段日子,赵所长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他留在所里时,陈染还在熟悉工作,并没有过于特殊的表现。
等他返回派出所,想亲眼见见这位传说中的女警时,梁潮生已经把人调走了。
就差那么一两天,他竟然与陈染失之交臂。
这种感觉,就好像错过了一大块黄金一样,要说没有半分懊恼,怎么可能?
但陈染到了手术室门外时,有好几个民警都围了过去,一瞬间把陈染围在中间,赵所长就算想跟陈染说句话,都挤不进去。
路鸣看到陈染过来那一刻,憋在心里的难过瞬间涌上来,鼻头一酸,眼泪都要下来了。
想当初,他和陈染都在四组,蔡剑没少点拨他们俩。几个人也经常一起外出执勤,那段日子是他在所里一年半中最开心的一段时光。
可他还没过够,陈染就被调走了。现在蔡剑又受了刀伤,还不知道预后如何,更不确定,伤好出院后,是否还能回到原来的岗位上工作。
想到最好的两个人全都不在他身边了,路鸣特别难受。
明明陈染比他还小,但他每次跟陈染在一起,都习惯把她当成主心骨。
“还在做手术吗?医生怎么说的?”陈染进来后第一句话就问起了蔡剑的情况。
“还不知道,医生说肠子要切掉一部分,另外失血也有点多,可能需要输血。”
“手术前医生让填了通知单,上面写了好多并发症,我看着都担心。”
路鸣确实担心,那份通知单太长了,整整一页,写满了手术前后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让人看着都怕。
陈染安慰道:“那都是医院免责条款,有些情况发生率很低的,不用太担心。”
她看到了孟所和另一位副所长,至于他们俩中间的那位,陈染也认得,是莲山派出所的赵所长。
她马上走过去跟几位所长打招呼,孟所笑着说:“可算见着你了,现在见着你一回不容易,你可是我们容城市警队的名人。”
另外两位所长听了也笑了下,陈染赶紧说:“孟所,别人这么说我听了就算了,您可千万别给我开这种玩笑啊。”
孟所不再逗她,跟她说:“也别太担心,老蔡应该没大碍,主要是血流得多一点,没伤到重要脏器。小路没经历过这种事,又亲眼见着歹徒伤人,吓到了。他还得历练。”
路鸣是民警,不能拿他跟刑警比,他确实没有多少机会直面这种凶险场合,会担心害怕再正常不过。
他们说话时,陈凌松站得不远,他看到那个所的人把陈染围在中间,显而易见,妹妹在所里很受欢迎和器重。
因为陈染还没有对外公开她找到了亲生父母和哥哥,他现在不便出面,所以他没有走近。他把陈染送到地方,观察一下情况,他就撤了。
陈染看着他下了楼,便跟孟所等人聊起这次设卡的事儿。
孟所告诉她:“灵山市最近新任命了一位支队长,这位支队长作风很强硬,上任后就开始组织各分局和派出所开始高强度抓积案,跟我们市局的清积案行动类似。”
“不过他们开始的要早一些,最近抓了不少人。有些不法分子害怕了,就打算转移阵地。周边几个县市都可能成为这些人的目的地。”
“咱们这片儿,离灵山市挺近的,那帮不法分子未必会知道,咱们这边也在抓人呢,可能就撞上来了。”
“所以,最近说不定哪天还得有人从灵山市那边来,且小心着吧。”
陈染默默地听着,她在路上已经打电话问过路鸣,捅伤蔡剑的歹徒已经被抓了,目前还关在莲山派出所。
听到这儿,陈染点头道:“那咱们可能得跟灵山市那边联系下,跟他们要些资料,提前做些准备。这样再有人闯进来,或许可以早点抓到人,免得闹出乱子。”
她记得,在参加省指纹大赛那几天,有不少市派出了代表来找她帮忙做指纹,当时她也帮灵山市的人做了一个。
她手上还有灵山市几个刑警和领导的电话号码,稍后她可以单独联系一下那些人,询问下情况,这样可以提前做些准备。
她现在已经不是任队手下的一个刑警,考虑事情的角度也就需要随之做调整。任队任职这些年,一直很细心,每次办案都会全面考虑,以尽最大限度避免让手下人受伤。
任队把人交到她手上,她不可能什么预案都不做,什么资料都没有,干等着那些不法分子到达容城之后犯了案子再着手抓人。
这样就太被动了,也会造成无谓的伤害。
她正琢磨着该联系谁,这时赵所长特意过来跟她握了握手,客气地说:“陈染,你是咱们所出去的,以前也在所里工作过,对所里的情况你肯定熟悉。”
“嗯,所里什么情况我知道,赵所您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陈染看出来,赵所长跟她提到这些,可能是有所求。
赵所长面上有些许尴尬,他跟陈染没那么熟,现在却想求人帮忙,当然有点不好意思。
但涉及到所里的工作,他不能不提。
“是这样,咱们所的技术水平有限,有些疑难的指纹肯定要求助于分局。但分局那边忙,办的又都是重案,我们也不好意思总拿那些小案子的指纹打扰他们。”
“可是你也知道,虽然说我们处理的大都是小案子,但这些案子不破,其实也挺影响居民幸福感的。”
“我是这么想的,我们不好动不动就打扰分局的痕检,那你看,能不能攒一批案子再请你们帮忙处理一下?”
陈染马上答应了,“可以,这件事我稍后帮着安排下,应该是可以的。”
“太感谢了,以后来所里了,一定跟我说一声,我得请你吃饭。”赵所长高兴地跟陈染握了握手。
“没事,赵所你客气了。”不管怎么说,陈染都是莲山所出来的,这个要求也不过分,她当然不好拒绝。
派出所确实是这样,没有专职痕检,都是由普通民警兼任。让他们把疑难指纹比对出来,这实在是难为他们。
但要是老拿这些小案子找到分局的人帮忙,也是要好声好气求人的。
求人之后把事给办了还好,要是一直拖着办不成,那就太搞人心态了。
所以陈染还挺理解赵所这种想法的。
陈染又在手术室外等了一个半小时,走的时候,赵所长等人直把她送到一楼大堂,才返回病房。
这时,蔡剑的麻药还没退,但人已经醒了。
次日早八点,陈染先去了陈团家里看舒静雅他们,还打算陪着陈家人在容城转转。
至于陈少秦夫妻俩,暂时不想见陈家人。明面上说法是陈染时间少,让她多陪陪亲生父母。
但陈染知道他俩心里其实不太好受,还需要一点时间慢慢消化这件事。
她先去了陈团家,刚到不久,陈凌松就告诉她:“昨天爸和齐副局聊了聊,爸说今天下午市局要开个会,他也会去,听说跟胡克俭的案子有关。这个会你参加吗?”
“你要是去,可以跟爸一块过去,爸说要看看你们从别墅找到的古董。”
第105章 掌舵人 挑大梁
“这个会我也参加, 不过我中午得回队里拿点资料,到时候我跟梁队一起去。爸要是去,不用等我, 让司机送他过去就好。”
陈染和陈振江长相有几分相像,所以陈染不打算跟陈振江一起去市局,免得让人猜测他们俩的关系。
她觉得她现在这样的状态就挺好, 并不想让单位同事知道她生父的职业情况。她也不希望别人谈起她的时候, 说她是谁谁的女儿。
这种想法她不好明着说出来,陈凌松却猜到了一点,他告诉她:“你要是觉得不方便, 在单位可以不必公开认亲的事,咱们都能理解。”
“这些是私事,我觉得没必要跟同事说。”陈染没再隐瞒自己的想法。
陈凌松又伸手在她头发上揉搓了几下,笑着说:“没事,这不算什么,其实我单位同事也不知道我家里是什么情况。”
“回头我跟爸说一声, 让他到了市局注意一下, 免得让人猜出来你俩的关系。”
陈染松了一口气, 她正愁这件事该怎么开口呢, 陈凌松就替她想到了。
“大哥,你太善解人意了,这事儿交给你了。”陈染这么多年一直很独立,陈一帆虽然也会照顾她,但他的照顾跟陈凌松的不一样。两个人给她的感觉都挺好的, 她已经从心里接受了这个大哥,说话也就随意不少。
“放心吧,就一句话的事, 我包了。”陈凌松心想这才多大的事,还能得到妹妹一句夸奖,他真是受之有愧。
陈染探头看了眼客厅,感觉舒静雅眼下有黑眼圈,就小声问陈凌松:“妈昨晚没睡好啊?”
“她心情有点激动,还得适应几天,过阵子就好了,这个你不用担心。”陈凌松找了个借口。
他心里却在想,他妈可不就是没睡好吗?
晚上那几个当长辈的大半夜都不睡觉,轮流抢着看DVD上播放的录像。
陈凌飞和陈悠他俩也没看过,当然也想看。但他们竟然没抢过那几个中年人,都被挤到一边去了。
录像有三份,其中一份是舒凡录下来的,录的是陈染在容城大学附近马路上用飞刀甩中劫车歹徒的画面。因为录像技术不过硬,画面有点抖,但这一点都不影响这些人观看的热情。
第二份是陈凌松自己找到的,是通过好几个朋友,从电视台那儿找到的新闻回放。那段视频播放的是警察在冯家村抓人的画面。
当时冯旺财父亲突然手持猎/枪隔着高墙和铁栅栏门对刑警瞄准,在千钧一发之际,陈染越过围墙,将冯旺财老父制服,同时将他手中的猎/枪缴获。
第三份则是由齐副局主动提供的,录像地点就在市局西侧大楼二楼。录的是陈染参加省指纹大赛的一些画面。
当时参赛的所有痕检都被宣传科的警察录了些片段,因为赵向前和陈染表现突出,他们俩是这次宣传的重点。
作为比赛中的大黑马,陈染是宣传重点中的重点,所以她的录像时长要比赵向前还要长一点。
对此,陈染并没有太留意,因为她当时一直在忙,身边还总围着人,忙碌中她分不出精力去注意这些琐事。
当时好几个市都派了人去找陈染,请她在他们提供的指纹中找个感兴趣的,帮他们把指纹做出来,市局的老翟也在。
三段视频总时长不超过半个小时,陈振江夫妻俩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短短一个晚上,都快把那几盘录像带给盘出包浆来了。
陈染在陈团家里待到十点,就由陈凌松送她去了河西区刑警大队。
返回陈团家里后,陈凌松叮嘱他爸:“爸,你今天下午去了市局,不要让别人看出来你跟染染的关系,装作不认识就行。”
“小妹应该是不想让你的身份影响到她的工作,没别的意思。”
陈振江其实还挺想让陈染在外边也叫他一声爸的,但他能明白陈染的想法。
理解是理解,就是有点郁闷,他没好气地跟儿子说:“你不也这样,到单位什么都不说。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你就不用操心了。你下午要是没事,就去找你那朋友帮忙看看车。”
陈凌松却又道:“上午我征求了一下小妹的意见,她没有拒绝,我瞧着她确实也喜欢车。”
“不过她说新车太贵了,不如买个八成新的二手车,这样能便宜不少。可以找个懂车的朋友陪着,保证别上当就行,这样也低调点。”
现在汽车还是奢侈品,主流交通工具还是自行车。一个单位里能买得起车的很少,给陈染买新的越野车确实有点张扬。
“也行,但要保证质量,你那朋友不是会改装吗?你买车可以买一般的二手,但咱们要给她改装一下。配置上尽量好点,主打安全、动力强劲。”
陈凌松觉得他爸这个主意不错,就道:“那我一会儿就去找朋友说这事儿。下午让司机送你去市局吧。”
说定了这件事,陈凌松回去跟他妈又聊了几句,就带着两个弟弟一起出了门。
陈悠今年夏天刚从药科大学毕业,目前在盛海市一个大型制药厂上班。她这次请了三天假,不仅要看看她失散多年的姐姐,还打算抽空去容城佳源药厂看望一个以前的同事。
她也没车,所以陈凌松先把她送到那家药厂,随后才带着俩弟弟找朋友看车。
陈染到达刑警大队之后,打算先看看他们这几天清积案行动的进展,如果有疑难指纹,那几个痕检做不出来的,她可以趁着参加会议前这几个小时,争取做出来几个。
除此之外,她还得把老吴他们收集到的失踪女性资料带上,开会时都是要用的。
她提着包走到二楼,在走廊上迎面碰上老吴和郭威。
看到她出现,连老吴都跟她开起了玩笑:“呦,这不是咱们队长吗?”
郭威更是夸张,喊了一嗓子,把杨信刚从旁边办公室里喊了出来,“老杨,还愣着干什么呢?赶紧把咱队长请进去,请她给全队发表上任致辞。”
陈染:……真的没必要这么夸张,她不过是代理十天半个月,等任队回来了,她还打算在任队手底下干活呢。
但杨信刚和郭威显然不打算放过她,俩人临时客串起了劫持犯,一左一右,架着陈染胳膊,竟把她连拉带请地拉进了二中队那间大办公室。
半路上有好几位其他中队的刑警也看到了,这些人都看好戏似地站住,直到陈染他们都进了二中队,走廊上的人才散。
这时周浩把一个椅子拖过来,笑着跟陈染说:“队长,给大伙讲几句吧。”
“好,陈队讲几句。”好几个刑警队员在拍手叫好,那几个年纪大的倒是没有起哄,但他们明显在看热闹。
这些年纪大的跟任队相处时间比较长,他们都心知肚明,任队早就想调动工作了。这次出差回来,他有可能真的会调走。
陈染这个代理中队长,只要在这阵子不出什么差错,稍后就会转成正式的。
陈染甩开郭威的手,无奈地道:“一定要讲的话,那我说几句。远的我就不说了,只说下最近的工作安排。”
她不打算给人画饼,也不会给队友打什么鸡血,她的任期就是最近几天,那不如趁着大家都在,把最近要办的几件任务统一讲一下。
看她有事要谈,大家也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认真听着陈染往下讲。
“第一件事,关于失踪女性的情况汇总,还得继续,这次主要是查一下,那些女性在失踪前都跟哪些人来往较多。”
“根据目前查到的情况,容城各大学以及高中在近三年内一共有二十四名年轻女性失踪,涉及到这么多人失踪前来往的对象,这个排查任务比较重,要做很多走访工作。”
“咱们人手不足,肯定需要与下边的派出所合作。这件事我觉得由老吴和杨信刚来负责比较好,具体怎么查,你俩一起研究下。”
“行,这件事交给我们俩。”老吴做了个让陈染放心的手势。
像这种排查工作,老吴和杨信刚都很擅长,交给他们,陈染也比较放心。
郭威见陈染没提到他,连忙说:“那我呢,你看我干什么合适?”
陈染想着,他们中队加上她只有十二个人,光是排查就需要不少人手。周浩还得留下来推进清积案行动,剩下的人就不多了。
“你暂时先留在队里,小朱和周浩他们一旦比对成功一个嫌疑人,你可能就要带队去执行抓捕任务。所以你不能长时间离队,排查的事交给杨信刚他们办。”
“不过最近这个清积案的活是全市范围内统一要办的,咱们组留两三个人在队里守着就够。如果比对成功的嫌疑人不在河西区,也不需要咱们出人。在河西区的话,其他中队或者派出所也得参与抓捕,所以人手方面是够的。”
众人心里明白,调查失踪女性的事,是他们中队目前要办的主要案件。
至于清积案,确实是全市统一的事,他们在有需要时参与就可以。
说到这儿,陈染又跟小朱和周浩说:“昨天我不在,指纹做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做不出来的?”
周浩赶紧说:“其他区那俩痕检各比对出来一个,不过那俩嫌犯都不是我们河西区的,指纹经过市局翟大队长核查,没问题,那两个区分局都派出人手去抓嫌疑人了。”
“我跟小朱没有那两位前辈厉害,只比中了一个,是入室盗窃犯,今天早上才确认。嫌疑人住在河东区,也不在咱们这儿,云队刚收到消息,抓人的事也安排上了。”
陈染知道,那些容易做出来的指纹,在日常的跑库中就会被各区痕检捞出去。剩下来的,都是刺头,不好处理。他们俩能攻破一个,表明他们的技术已经有了进步。
“这个成果已经很好了,你俩把最近学的都用上,如果有问题,可以问我。再过几个月,很多疑难指纹你们俩也可以做出来,那时候就不用求人了,别人说不定还得求你们呢。”
这几句话是对周浩和小朱最近辛苦付出最大的褒奖,周浩自己也能感觉出来最近的进步,再听到陈染这些肯定的话,自然很高兴。
陈染接着:“你跟小朱最近还得辛苦一下,这个行动可能还要持续一个月左右。”
一个月的时间确实不短,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这次行动值得。
这种清积案行动,就像是把犁了几遍的地又仔仔细细地再犁一遍,很多潜藏或蛰伏的犯罪份子都会被逮到。这么多人被抓,容城的治安肯定会上一个台阶。
“还有别的事儿没?”老吴问道。
陈染点头:“还有一件事,不过暂时不需要多少人手。”
“是这样,昨天的设卡行动,莲山所那边有位民警受了刀伤,据说歹徒是从灵山市过来的。”
众人点头,这件事他们都知道了,还知道,受伤的民警跟陈染是前同事。
陈染又道:“灵山市新任命了一位支队长,这位新支队长对犯罪分子打击力度很大,市内可能会有其他歹徒也像昨天那位一样,前往周边各市避风头。我们容城与灵山市毗临,也有可能成为这些人的目的地。”
“这件事大家平时注意下,林大哥,你擅长写材料,你草拟一份通知吧。稍后把这份通知复印成数份,发给辖区内各旅馆、营业场所还有居委会相关人员。让他们注意,一旦有来自灵山市的可疑人员,都要上报其相关资料及位置。”
“如果有人去派出所办暂住证,也要注意下该人信息。有问题同样要上报。”
这件事不难办,就是先写个通知,再下发的事,由老林一个人负责就行了。
开完这场会,郭威笑着跟陈染说:“你这个会开得还挺像模像样的,有领导气质。”
陈染叹了口气,说:“如果可以,我更愿意在任队手底下干活。当领导真的太操心了。”
“任队什么时候回来啊?”陈染这时是真希望任队能及时赶回来。
这两天陈染不得不转变思维,开始全面的考虑他们最近要办的事。
这一思考,她才觉得,以前任队当这个中队长,其实真的挺累的。
不只是身体累,心更累,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生怕安排有误。
郭威这两天一直在队里,那些老警员们私下谈论的话他也听到一些。所以他也知道,任队恐怕不会再回二中队了。
郭威本来还想把这些小道消息跟陈染分享一下,但陈染有撂挑子的心思,郭威就不想跟她说了。
她要真不干了,二中队这个担子要让谁来挑?
换成别人来管他们,郭威也不愿意。
会议结束后,陈染留在队里帮着做了两三个小时的指纹。在这段时间里,她又比对成功两个。
这两枚指纹,都是盗抢案嫌犯在案发现场留下的。比对成功之后,陈染把标好特征点的结果上传到系统中,经过十几分钟的等待,老翟等人的复核结果就传了过来。
能被陈染挑出来并上传的,自然没有什么错误。
陈染找出来的这两个积案嫌犯,一个是河东区的,另一个则是河西区的。
得知这个结果,梁潮生第一时间给陈染打来电话,跟她说:“行动开始好几天了,河西区这边总算比对成功一个。陈染,你接下来一个月要争取先把重心放在这件事上,有时间的话,比对两三个小时也是可以的。”
梁潮生清楚另外几位痕检的能力,这件事要是指望那些人,是不会有什么大成果的。
只有陈染作为主力出手,才能让这次行动大获成功。她前几天就比中了三个,今天才来两个多小时,又挖出来两个嫌犯,这个速度,谁能比得上?
梁潮生觉得,按照她这个速度挖下去,这次行动可能并不需要用到一个月,就可以宣告结束了。
因为该抓的人可能都抓了,实在找不到的,用指纹也未必能找出来。
陈染也知道,难得组织一次全市合作的行动,她肯定要把精力放在这上面。
可那些失踪女性以及灵山市逃犯的事也不能完全不管。他们队里案子多,很多时候都不能把精力放在一起案件上,多线并行是常事。
她就道:“我最近一个月每天都争取做几个小时指纹,但是临时有事的话,可能要暂停一下。”
“这没问题,具体怎么安排,看你自己的,只要你能腾出时间就行。”
陈染自己并没打算做专职痕检,所以梁潮生也没有强求她的意思。
下午一点五十,陈染准时出现在市局大院。她和梁潮生是一起来的,同来的还有一中队王队长。
“上去吧,人快到齐了。”梁潮生说
陈染和王队随着梁潮生上楼,会议室在三楼,他们在一楼大厅签了到,很快走到三楼会议室门口。
河东区的云队比他们来得早,看到陈染和梁潮生进来,云队笑着走到门口,跟陈染说:“哈哈,中午我就听说了,陈染你午休时又比中了两个嫌犯的指纹,有一个就是河东区的。”
“你可能不知道,那家伙是个老手了,还懂反侦查。我盯了他挺长时间,知道这个人有问题,就是没证据。”
“这回好了,指纹比对出来了,看他还怎么抵赖,等了两三年,总算把那家伙抓了,舒坦啊。”
这次行动,河东区收获颇丰,已经抓了三个人。
另外几个区也都有收获,看到陈染进来,他们都主动过来跟陈染打招呼。梁潮生这个大队长都没有陈染受欢迎。
众人都在门口站着,这时陈染注意到,肖明非也来了。考虑到他们这次需要讨论那批胡克俭别墅古董的来历,肖明非会到场就没什么可意外的。
两个人之间其实都知道对方的意思,只差戳破那层窗户纸。
所以陈染进来后,肖明非也站了起来,他注意到陈染手上拿着个档案袋,就迎过来,跟陈染说:“用不用我帮你拿东西?”
梁潮生没什么特殊表现,但云队和葛万钧就好奇上了。
陈染手上就一个档案袋,她又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娇女,用得着别人帮她拿吗?
陈染眯起笑眼,跟肖明非说:“东西不多,我自己拿吧。”
从语言上看,她拒绝了。但她态度很好,看上去对肖明非亲近的举动并不反感。
云队笑着看了眼梁潮生,也没有说破。
但他也不确定这俩人就能成,因为现在陈染越来越出色,喜欢她的人可不少。他手下有个小伙就是,那小伙还偷偷藏了一张照片,是以前执行任务时跟陈染拍的合照。
只不过一般人不敢跟她表白,有些人更是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众人正说着话,还没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坐好,这时走廊上有六七个人走了进来。
与齐副局并肩而行的,是一位气势很强的中年人。
看到这中年人时,有几个人感觉这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看到过他一样。
“都在这儿站着干嘛,怎么没进去坐着?”齐副局开玩笑似地问道。
云队马上说:“最近不是在搞那个清积案行动吗?行动才开始三天,已经比对成功九枚指纹,总共有九个重案犯被抓了。”
“就这九个比对出来地指纹,陈染独占五个,咱们不向她道声谢合适吗?”
“那是得谢,不谢一下显得你们不会做人了。”齐副局说完这句话时,看了眼身后的陈振江。他知道陈振江看到这一幕,肯定会为自己女儿感到自豪。
“好了,大家都回位置上坐好,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盛海市的陈参谋长。在七十年代中后期,陈参谋长曾在盛海市任职。”
“今天谈的这件案子,跟盛海有关,所以我把他请了过来,大家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