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根本来不及阻止,那俩男生个高腿长,同学振臂一呼,他俩就跑过来了,还自来熟地冲上了校长那辆车的后座。
学校教导主任本来想上去,但车上已经有副校长和罗健妈妈了,又上去两个学生,就没了位置。
教导主任没办法,只好跟副校长说:“校长你们先去,我去路边拦一辆车。”
那俩男生往里挪了挪,说:“不用打车,往里挤挤就行,能坐下。”
教导主任心想他当然知道能坐下,可这不是超员了吗?这么多人看着呢。
但那俩男生都是体育生,是长期坐教室后排的选手,一向不怎么怕老师,一个男生竟然伸手把教导主任揪到了车上。
陈染上车后,先摇下车窗,等老吴把车子开出81中,她便拿出了手机。
她在手机通讯录里快速翻了一会儿,翻到了汾河派出所的座机号。
“同志,你好,这里是汾河派出所。”接电话的是一名民警。
“我是河西分局刑警大队的陈染,请问一下,刚才你们所有没有人在汾河铁架桥附近巡逻?那边是否有异常?”
“哦哦,原来你就是陈染啊?!河西分局的刑警对吧?”接电话的民警特别激动,居然喊了出来。
他没想到,给他打电话的人是陈染。
陈染名气太大了,容城市公安系统就没有不知道她的。
远的不说,光是最近就有不少大事跟陈染有关。
在国庆节期间的省指纹大赛上,陈染后来居上,成了省内近四五年来最为亮眼的一匹黑马,让容城这个千年老二终于扬眉吐气一回。
因为她的鉴定,在短期内,多达几十名潜藏在民间的犯罪分子都被抓获归案。
最近几天的清积案行动,也是不断出现成果,各个区的刑警大队都受益。大家最近频繁出动人马,到处去抓人。
汾河派出所也出过人,这个民警怎么可能不知道陈染是谁呢?
杨老师和邢同学都坐在后座,本来没想偷听的,但那民警喊的声音挺大,俩人不用偷听也听到了对方说的话。
杨老师眼皮上抬,开始打量陈染。
陈染也被那民警的举动吓一跳,但她没有说废话的时间,当即肯定地道:“对,是我,河西分局刑警陈染。”
“好好,我知道了。”民警终于确定自己没有幻听。
“铁架桥那边现在有人,刚才有人报警,说桥上有个男孩爬上了铁架子,可能是想不开要跳河,所里有人出警了,才走三分钟。”
民警一口气将他知道的情况告诉了陈染,紧接着又主动跟陈染说:“今天警情多,所里剩的人不多,刚才去了三个人,可能不太够,所长已经下了通知,让附近巡逻的民警过去支援。”
只有三个民警到场的话,陈染感觉人手不太够。
民警平时主要处理居民之间的纠纷,让他们爬铁架救人就是件难事,还要救一个身高一米八的高中男生,这就更难了。
她觉得这个难度系数实在太大。搞不好人没救到,那些爬架子的警察还得掉下来。
“行,我知道了,那个学生应该是81中高三生,叫罗健。我刚才在81中,目前正赶往铁桥,大概十分钟之内能到。你把带队领导电话号给我,我联系他,问下情况。”
陈染挂断电话后,略一思考,直接按下一串号码,这次她没看通讯录。因为她联系的人是许振,俩人隔阵子就在电话里聊几句,号码自然很熟。
许振总跟她开玩笑,问她什么时候还有任务?如果有需要,一定要带上他。
上次去西郊别墅救人,许振有事外出没在队里,没赶上那趟活,他事后还找陈染抱怨了一通。
所以这次一有事,陈染就想到了许振。
特警队离铁架桥还真不远,也就十几分钟车程。如果他们能到场,那个学生和汾河派出所民警的安全系数肯定会大大增加。
“许振,是我,你们干什么呢?”以前都是许振找陈染,陈染难得先联系他。看到陈染打电话过来,许振惊讶得很。
“训练呢,没干什么,找有事儿吧?是不是有什么任务?”许振早就知道陈染对他没有其他想法,他已死了那条心,现在只想跟着陈染刷任务立功。
“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帮忙,不一定能立功,要不要去你得提前跟你们队长沟通下…”陈染想着,许振他们如果是在训练,那这时候把人拉出来应该是没问题的。
许振毫不犹豫地说:“立不立功也得去,救人要紧。你等着,我跟队长汇报一下,稍后再联系你。”
杨老师看着陈染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听起来都是在联系相关部门的人去现场营救。
那些接电话的人说话声音都不小,车里地方就这么大,她隐约听到了一些。所以她能听出来,这个女警联系哪个,哪个都愿意听她的。
她原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女警,才二十出头,一看就是刚工作不久,在单位能不能站稳脚跟都说不好,能指望她办什么大事?
所以,刚才副校长把她带到办公室接受询问时,她根本就不想说什么,免得事办不成,还给自己惹来麻烦。
这一通电话打下来,杨老师觉得自己想差了,她今天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人不可貌相。
老吴车技很好,十分钟左右,终于将车开到了铁架桥附近。
但桥上的车都堵住了,汽车距离大桥还有四五十米远,就没办法再往前开。
“看,那个就是罗健,他真上桥了。”陈染后座那男生眼尖,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外,离得稍近点,就看到了悬在半空中的罗健。
“下车吧,步行过去。”陈染果断让老吴把车停下。车还没停稳,她先下了车,跟杨老师说:“我带邢同学先过去,你等一下校长,等到人了你再跟他一起过去。”
话音刚落,陈染就抓住了邢同学手腕,带着他在车流中穿梭。
邢同学短跑成绩不错,但他仍感觉自己被陈染带着往前飘,一阵风一样,不过数秒,就冲到了铁架桥下。
“呼……”事情发生得太快,看着呼吸平静的陈染,邢同学都快傻眼了,这个女警怎么能跑这么快?
这个速度,比他这个男的还快。而且她还拉着个人呢……
陈染暂时顾不上他,她眼神第一时间落在了铁架桥上。
那个铁架桥总体呈弧形,弧形铁架之间有一条一条的扁平铁条连接,铁条与及连接点组成了许多个三角形,此时,那铁架桥上居然挂着三个人。
最上面的是个男生,应该就是81中学生罗健。他后背朝着河面,两只脚踩着铁条,右手垂着,什么都不抓,全身上下只靠左手抓着的铁条维持着身体平衡。
陈染也不知道他在上面站了多久,她看他面色好像不太好,明显能看出来疲倦。对于下面几位民警的呼喊,他也都像没听到一样。
桥上的人看到这番情景,一般都不会继续往前走,有些热心肠的人也下了车,跟那几位民警一样,耐心地在下面劝着。
罗健站的位置比较高,他双脚距离地面大约有七八米。站那么高,哪个都怕他激动,生怕他左手一松,从上面掉下来。
那么高,如果掉到地上,就算不死,也得受伤。万一再磕着脑袋,谁知道会产生什么后果?
如果跳到河里,也不会好到哪儿去,那个位置距离河面都快十米了,没有接受过跳水训练的普通人,从那么高的地方跳河,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同学,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找叔聊聊,叔家里也有你这么大的小孩,叔都明白。”一位上了年纪的民警劝说着。
“来来,在上边站半天了吧,我这有一把吃的,你看看想吃点什么?这都不爱吃的话,叔请你吃汉堡,我儿子最爱吃这个了。”
底下的民警上了岁数,都五十岁了,他负责站在下边开导那学生。
另外两个人想爬上去,将那男孩带下来。
罗健注意到他俩想往上爬,他警惕地指着那俩警察:“都别过来,过来我就往下跳。”
“别跳,我们不动了还不行?”几位民警实在拿他没办法,他们已到了七八分钟,不管怎么劝,这孩子都听不进去。
他们也想快速冲上去,趁那男孩没反应过来,就把他安全带回地面。但他们武力值一般,心有余而力不足。
陈染暂时没看到许振等人,她便做好了上去的打算。
这时,两道矫捷的身影从几辆车后蹿了过来,有车挡住他俩去路,那俩人并未停顿,双手轻轻一撑,就跳上车顶,再轻松地滚了一下,就从车上越了过去。
连续过车并且飞过铁栅栏,等路人反应过来时,他俩已冲到铁架桥下。
陈染认出来了,俩人正是许振和他同事。
许振远远地也看到了陈染,他朝着陈染这个方向挥了下手。
这时81中副校长和杨老师等人都赶到了现场。
那俩男生看到铁架桥上的罗健,生怕他掉到河里,俩人对视一眼,不久而同地跑到挨着河的铁栅栏旁边。站在这个位置,他们俩可以随时跳下去救人。
至于公路那边,已经有一堆热心人撑开了雨布,在铁架桥下等着。罗健要真是往下跳,也很可能会掉到雨布上,这雨布不如被褥柔软有弹性,但它至少能保证罗健的生命安全。
六七米的高度,对于许振和他同事是极为简单的一件事。
俩人蹿到铁架下方,原地一个起跳,两手抓住铁条,便开始飞速上蹿,他们身形灵动如猿猴,在罗健还没反应过来时,两位特警就冲到了他身边。
许振抓住他左臂,另一位特警心有灵犀地抓住罗健右臂,俩人对了下眼神,随后竟带着罗健一起往下跳。
桥上数十人睁大了眼,呆呆地看着这场难得一见的画面。
眼看这几个人要安全落地,副校长松了口气,不禁抚着自己心脏,后怕地想着,这种事可千万别再来一回,再来一回他就得进医院抢救。
两名体育生看到罗健安全落地,火速蹿回来,围着罗健看了看,又盯着那俩身着作训服的特警,眼神里既有佩服又有仰慕。
被这么多人看着,许振心里的成就感直接达到满级。
看到罗健成功获救,挂在铁架桥上的两个民警便开始挪动双脚,打算下来。
他们俩只比普通成年男性体力好一些,跟许振完全没法比。他们只能踩着铁条逐级往下走,让他们直接从几米高的位置跳下去,这是不可能的事,他们做不到。
陈染一直关注着那边的情况,并没有因为罗健安全落地就放松了警惕。
那个学生的命是条命,同行的命也是命。
她注意到,有位民警在上面挂的时间可能是有点长了,挺疲惫的,下来得不太利索。
在离地面还在三米高的时候,那民警一只脚踩空,半边身子悬着,只要手一松,就会掉下来。
陈染这时候不能指望老吴和许振,许振刚下去,来不及注意这边。
陈染立刻往上跳了一下,一只手抓住横着的铁条,另一只手托住了民警后背。
民警被她托了这一下,很快稳住身形,在陈染保护下,也安全到达了地面。
那几个高中生惊讶地看向陈染,刚才那俩特警实力很强,让他们几个震惊。但这位女警也很厉害,经过他们目测,刚才陈染起跳时,原地起跳至少达到了一米以上……
具体多少,因为是匆忙一瞥,他们也没看清,总之很厉害就是了。
周围有掌声响起,不知道是给许振鼓掌还是为陈染鼓掌。
那几位民警先去询问了罗健的情况,见他无碍,就跟副校长说:“校方得派人跟我们回一趟所里做下笔录。”
随后,那几位民警又过来向陈染和许振表示感谢。
要是许振和他同事不来,凭这位民警和他同事,恐怕完成不了这次任务。
“这位同志,刚才谢谢你帮我一把,要不然我今天遭大罪了,还不得摔骨折啊?”
获救的民警心有余悸,特意过来向陈染道谢。
“你没事就好,我还得回81中,有点事没办呢,先告辞。”陈染客气了几句,看这边人太多,路都堵住了,就想带人离开现场。
“许振,你俩来得刚好,特别及时,幸亏找你们了,要不然真有可能会出事。”陈染也没忘了跟许振打个招呼。
许振这次救了个学生,心里特别满足。
“小事儿,以后有这种事还找我。”这个任务又不难,他巴不得还有这种活。
“行,有的话我再联系你,回头再聊,这边不方便,都堵上了。”陈染指了指周围,示意他们先散场。
“好嘞,我们先撤,改天请你吃饭。”许振来得快,去得也潇洒。回去路上低调了点,没再从别人车上翻过去。
但他沿路收获了不少友好的称赞和注目礼,心情极好。
这时罗健母亲也过来了,正抱着儿子哭泣。陈染看了看周围,路还堵着,国人实在太爱看热闹了,都不走。
她就跟副校长说:“要不要先把这个学生送到医院检查下身体?”
“校长,我陪着走一趟吧。”教导主任主动请膺。
一听说要去医院,罗健马上站起来:“不去医院,我没事。”
他反应较大,副校长猜测这学生是怕花钱,他不敢再说去医院的事,就劝道:“那行,不去医院,那咱们先回学校吧。”
作为校领导,他不可能现在就把罗健放走,怎么都得做下思想工作,免得这孩子再冲动。
据他观察,罗健其实还是有求生欲的,想死又舍不得死,这种就还有救。
再次返回81中时,杨老师暂时没去校长室。陈染知道她忙着安抚罗健母子,也没有主动找她。
快到十一点时,陈染又给另外三位老师做好了笔录。等第三位老师离开办公室时,杨老师竟再次出现在校长办公室门外。
“警察同志,有点事我想向你反映一下,跟我们班那个失踪的女生有关。”这次见到陈染,杨老师没再推搪,竟主动提起了话题。
在这次针对罗健的营救行动中,她亲眼看到了这个女警的能力。
根据她的观察,这个女孩能量不会小,能协调好几个部门的警察,让那些男警察接受她的建议,这种能力,绝非一般人所能拥有。
所以,她觉得这个女警是个能扛事能办事的人。
“哦,你说吧,我洗耳恭听。”陈染翻开笔记,挑眉看了下老吴,俩人都看出来,这位杨老师可能还真知道点什么。
“这是两年前的事了,我们班失踪那个女生叫马灵,长得很漂亮,给她写情书的男生不少。那孩子学习也很好,是个好苗子。我担心她早恋影响前程,所以对她比较关注。”
“有一阵子,我发现她吃完晚饭后,经常会去学校北面的小树林里,也不知道干什么。”
“我去跟过两回,有一回看到她在跟五班一个女生说话。那个女生全程都在说话,马灵那样子不对劲,好像被人牵着走一样,我总觉得这俩人关系不对劲。平时也没见他们两人有来往,说话就说话,跑小树林说干什么?”
“后来我问过马灵,她什么都不说,这事儿过去也就半个月,我就找不着马灵了。我打电话联系他家里人,他们也不知道。”
五班的女生?陈染记得,这个女生正是他们的重点目标之一。
此时该人正在容城教育学院读书。
“行,这件事交给我,我近期就会调查。有什么消息我会告诉你的,谢谢杨老师,如果有其他情况,也可以跟我们说,这是我电话号,有需要联系我。”
陈染又问了一会儿,便带着老吴离开了81中。
半个小时后,两辆警车停在了容城教育学院门口。
第109章 掌舵人 爱妻人设
午后阳光正盛, 沿着校门往里,穿过一片园林,陈染和郭威信步走到操场边, 看着操场上打球的大学生们。
周浩和老吴也来了,如果能抓到人,他们俩得去高欣欣的宿舍进行搜查。
陈染让他俩先留在车上, 她和郭威先行下车。
一个篮球突然朝着这边飞过来, 郭威轻轻起跳,长臂一伸,接住篮球, 反手又给扔了回去。几个男大学生远远地朝着他道谢,接着又开始跑动传球。
“去那边看看。”陈染说。
两个人这次要找的人叫房听兰,97年7月从81中毕业,与失踪的高欣欣是同一届学生。她在81中时,是合唱团成员,也是团里的活跃分子。
她现在已是教育学院大三学生, 听说她在学校参加了不少社团, 比高中时期还要活跃。
陈染看了看表, 这个时间点, 房听兰正跟十几个同学在一起打排球。
两个人远远看着,并没有急于上前,观察了一会儿,郭威跟陈染说:“这人很擅长交际,你看看, 她在那儿左右逢源的。”
陈染不以为然地道:“如果她真是我们要找的人,她接近人的目的可就没那么纯了。”
此时房听兰喝光了一瓶水,随手将水瓶放到围墙旁边, 接着她跑到球网对面,跟另一队人换了个方向。
“我去把瓶子拿过来。”郭威跟陈染说了一声,穿过一个篮球场,往墙边走。
他个高腿长,肩宽背阔,走起路来挺有气势的,荷尔蒙气息爆棚。
陈染注意到,有好几个女生暗暗追随着他的背影。陈染平时跟队里的人天天在一起,有时候还要听着他们聊八卦,并没有什么特殊感觉。这时她认真打量了一下,感觉郭威还是挺有魅力的。
郭威并不知道别人在看他,他径直走到墙边,装作在观看附近的风景。紧接着他假装系鞋带,蹲下身来,半边身体挡住水瓶,趁人不备,再将自己腋下夹的水瓶放到地上,同时把房听兰喝过的瓶子拿了起来。
这个动作一瞬间就完成了,还真没人注意到,他已将两个水瓶掉包。
“拿到了,你先验验指纹。”
高欣欣失踪前留下一封别人代她写的信,上面留有指纹。陈染这次就想看看,那封信上留下来的指纹是不是房听兰的。如果不是她的,那他们俩想抓人也没有足够证据。
刚才郭威过去的时候,房听兰也看到了。郭威外形远超一般男生,她也难免多看了几眼,但她并未多想。
学校明面上禁止社会人员出入,但管得并不严,保安经常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就算看到了也没事,只要对方肯在签到表上写下名字和电话号码,就让进来。所以他们经常能在校内看到校外人士。
两个人回了车上,陈染拿出光源灯对着瓶子转圈照了几遍,确定了指纹的位置,便开始用刷粉法令指纹显现出来。
十几分钟后,陈染指着瓶子中段的两个指纹,“高欣欣失踪前的信,应该就是房听兰写的。你看看吧。”
周浩从包里拿出一张指纹图片,让郭威看了看。
“真是她,终于找到这个人了。”
“看来,81中那些失踪少女的案子很可能都是她做的,教育学院这些失踪案,也跟她脱不开干系。”郭威说。他跃跃欲试,已经准备下去抓人了。
“抓人去,咱俩没问题吧?”
“没什么问题,先等等谢处长和吕老师。等他们到了,咱们一起去。”陈染放好装备,又把那个水瓶放到证物袋里装好,这才重新下了车。
俩人重返排球场时,这一局打得正酣,房听兰双臂向上并拢,接住排球,再把球传给了队友。
那名队友还挺给力,接住球之后,弹跳扣杀,转眼赢了一球。
赢球后,这一组人抱在一起,高兴地跳了好几下,看样子打得还挺开心的。
打完这一球之后,这些人准备散了,开始收拾东西往宿舍的方向走。
这些人走到半路时,房听兰听到有人在她身后喊了下她的名字,她下意识回头,看向来人。
那一刻,一个女孩的手已搭到她肩膀上,问她:“你就是房听兰,对吧?”
房听兰一脸警惕地盯着陈染,想把她甩开,同时不满地质问:“你谁啊?”
“警察,找你了解点情况。”陈染冷静地说。
与此同时,郭威已抱着双臂拦在房听兰侧面。
房听兰全身哆嗦了一下,这种下意识的反应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陈染和郭威。
他们确实没抓错人,房听兰身上一定有事,不然她知道他俩是警察时,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如果身上没事,见到警察找上来,虽然也会担心害怕,但不会惊成这样。她这样子,应该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警察查她。
房听兰肩膀甩了一下,想从陈染手下挣开
“你们凭什么要带我走?我什么都没干,我就是个学生,你们这样是欺负人。”
与房听兰同行的几个学生都惊呆了,他们刚开始还以为听错了,但郭威那大块头往旁边一站,有些人便意识到,这两个人可能真是警察。
房听兰到底犯什么事了……反应过来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在想这个问题。
但房听兰平时挺会收买人心的,嘴也甜,有些同学对她印象不错,不太相信她会做坏事。
有个女生小声说:“警察同志,你们不会是认错人了吧?房听兰挺好的,也不像干坏事的人。”
郭威一点都不喜欢这种烂好人,什么都不知道,就敢给这种人打包票。
他淡淡地说:“同学,不关你事,不要影响我们办案。我们找上她自然是有证据。”
那几个学生瞬间安静下来,没敢再替房听兰辩解。
房听兰往周围看了看,操场附近都是平地,她很难跑掉。
但她没死心,一边挣扎,一边狡辩:“我真的什么都没干,你们不能把我带走。万一你们对我逼供,我没事也得有事。”
“再说了,谁知道你们证件是真是假,万一是假警察,你们把我带走是想干什么?”
有两个学生听了,感觉确实有这种可能。但他们不敢公然跟郭威和陈染叫板。
“陈警官和郭警官都是真正的警察,他们找房同学想了解点情况。你们都让开,别在这儿堵着。”谢处长及时出现,替陈染和郭威做了下背书。
陈染跟那男生说:“同学,你有这种警觉是好事,的确有人冒充警察做坏事,质疑一下没问题。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如果你们觉得不对,可以第一时间打报警电话。”
“至于房听兰,我们既然找上她,自然是有证据的。这次特意请谢处长和吕老师陪同就是希望大家不要误会。我们身份真实,也没有抓错人,请大家配合。”
按照陈染之前的安排,在他俩控制住房听兰之前,谢处长和吕老师都站在附近,距离不要太近。听到学生们怀疑陈染的身份,俩人才赶紧过来。
刑警队前几天就来过教育学院,要求院方提供最近几年失踪女生的情况。
学校有女生失踪的事,校领导也知道,甚至还报过警,肯定希望这个案子能破。现在警察主动过来了解情况,启动调查,他们自然乐意配合。
之前跟谢处长联系的人就是郭威,这次郭威和陈染到达学校,也先跟谢处长打过了招呼。刚才抓人之前,还特意把谢处长请了过来。
要是谢处长他们不来,房听兰给他们扣上的假警察帽子还真有人会信。
居然……是真警察?!
学生们都惊呆了。让他们更惊呆的是,房听兰她到底干什么了,能让警察这样大张旗鼓地来抓她。
房听兰还想挣扎,陈染在她耳边轻轻说:“高欣欣,认识吧?”
房听兰本来还要扭动肩膀,试图脱身。乍听到这个名字,她身体瞬间变得僵硬,眼神呆滞片刻。这种表情足以说明,高欣欣的事儿跟她有关系。接下来她再怎么狡辩都已无济于事。
自从听了高欣欣的名字,房听兰终于老实下来。
周围的学生亲眼看着郭威给她戴上手铐,并将她带到附近的车上,都噤若寒蝉。直到警察把人带走,操场上的学生才重新活跃起来,就像被解禁一样,七嘴八舌地开始议论起来。
下午六点左右,陈染带着周浩和老吴返回了刑警大队,他们俩负责搜查房听兰的宿舍。
跟他们一起出发的还有一队人马,那些人去了房听兰家里。
他们回来得要晚一点,进屋后,带队的老林跟陈染说:“房听兰在学校留的地址是空的,房子里有灰,但是灰不算厚,近俩月可能没住人。里边什么都没有,也没出租。”
“指纹足迹取了点,至于能不能用上,我也不确定。”
陈染手上正拿着房听兰的学籍资料,其父亲名字为房远明,工作单位是百洁日用品有限公司,职位为采购经理。
这些资料是房听兰初中时填的,那时候房听兰还比较小,大概率尚未走上犯罪道路,所以这些资料有可能是真的,她父亲的名字也有一定概率为真。
陈染特意查了一下,确实有这个公司,公司规模最大时有三百多人,只不过,这个厂子在三年前倒闭了。
想通过这家公司倒查房远明,还需要时间,至少要找到那个公司的员工和领导。
她也有个想法,房听兰会走上这条路,或许跟她父亲有关系。
梁潮生也在关注这事儿,看到老林等人回来了,他特意过来问了下情况,连尹副局都跟着来了。
失踪女生的事和胡克俭一伙人有关,市里都重视,他当然也会关注。
得知那个地址空无一人,梁潮生道:“也不一定是假地址,也许房家人或者其亲属以前在那儿住过。因为某种原因,现在搬走了。”
“暂时不要放弃这条线索,去周围查访,寻找老住户,向他们了解情况。”
“我怀疑,罗专家和陈工被绑的案子与房远明有关。这个人说不定是胡克俭那伙人在容城的另一个代理人。”
尹副局问道:“房听兰本人交代了吗?”
“她只交代了高欣欣的事,承认她把高欣欣卖了,换了两千块钱。其他失踪者她一概不承认。”老吴负责讯问工作,他先简单说了下讯问的情况,又把讯问笔录递给尹副局和梁潮生。
“房听兰应该受过应对审讯的训练,每个问题她都回答,但有些问题她会模棱两可,答与不答没什么区别。”
“她还会避重就轻,没有完全否认自己做过坏事,但就是不承认其他人的失踪跟她有关。”
这时,陈染说:“高欣欣应该是被人卖到了盛海。说到这个地名时,房听兰反应比较特别,她想掩饰也掩饰不了。”
老林补充道:“房听兰两个同学反映,房听兰跟她们说过,每年放假她都会去外地游玩,她家里应该挺有钱的,平时穿戴都不差,经常穿名牌。她常去的几个城市里就包括盛海。”
“所有情况都记录在案,大家稍后可以一起研究下。”老林也递过来一沓笔录,都是他在房听兰宿舍里搜查时,从那些舍友和同学嘴里打听出来的。
那些学生刚开始还不愿意说,但老林到底是个老警察,擅长套话,聊了一会儿,就让那些学生放松了警惕,把房听兰平时跟他们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房听兰也是女生,女生凑到一起,难免会聊一聊闲话,房听兰为人高调,经常向人炫耀她都去哪玩,还给别人看了不少照片。
她拍的照片老林和周浩都带回来了,此时就放在档案袋里。
梁潮生点头道:“如果房远明和房听兰是近亲属,房听兰的物品他有可能接触过。所以大家这几天多费点心,仔细检查房听兰的物品。指纹一定要认真扫,争取不错过任何东西。”
他们这次把房听兰的所有物品都带了回来,就是怕错过什么。
听了梁潮生的话,陈染说:“云队之前送过一个大型熏显柜,还没用过,现在就可以用上。”
那个熏显柜高达160厘米,连自行车都能竖着放进去熏显指纹,熏显形状复杂的杂物也很合适。
房听兰杂物很多,用灯一个个扫过去再用刷子蘸粉刷显效率太低了,还费人工。不如分成几批,放到大型熏显柜里,喷洒上502胶,再通电一个小时左右,那些物品上的指纹就都显现出来了。
周浩也道:“这样快多了,还能节省很多人力。”
熏显柜就放在二楼刑科中队,看着众人戴上手套把那些杂物往二楼搬,尹副局向梁潮生招了招手,说:“你跟我来一下。”
两人很快到了尹副局办公室,尹副局这才道:“我跟老任通了电话,他说这次十有八/九要走。他身体吃不消了,腰椎有问题,连带着大腿都疼。晚上连续加班心脏不舒服,容易头晕。我怕他再干下去,哪天会突发脑溢血,基本同意了。”
“你看,陈染能不能挑起那个担子?”
“她办案能力肯定是没问题的,能力全面,能文能武。”梁潮生说。
“我最近主要是观察她的领导力,上午铁架桥那边不是有个高中学生要跳河吗?事后我了解了一下陈染的处理过程,感觉她这个处理不错。”
“她能及时调配人手,发现事情后就开始联系几个部门同行去现场支援,并没有为了突出个人单独去救人。以后她要是一直这样,把二中队交到她手上,我也放心。”
“再一个,陈染调配资源的能力不可小觑,咱们容城,甚至包括省内其他市,很多相关单位的人都买她的账。这一点实在是难得,一般人可没这能力。”
尹局听得连连点头,当领导的,尤其是正职,必须得具备调配资源的能力。他们办案,需要同许多部门的人打交道,如果领导在外边吃不开,底下人办事就很费劲。
他也清楚,陈染现在能有这个硬实力,跟她这几个月不断做出的实绩有关,所有的资源和人脉都是她自己靠着实力一点一点积累下来的。
尹局最终拍了板,说:“等过些天,老任回来,你跟陈染谈谈话吧。”
梁潮生却道:“谈话行,就怕她不感兴趣。她喜欢破案是不假,但我感觉她对当队长的事没那么热衷,何况还只是个中队长。”
尹副局笑道:“那不是还年轻吗?只能先当个中队长。”
这件事基本定了下来,梁潮生返回办公室时,熏显结果还没出来。
但小朱那边却有了个大的发现,他还在处理那些积案的指纹,刚才就比对成功一个。因为此人现在身份特殊,小朱便把梁潮生和陈染都叫了过去。
“又比对成功一个,是哪个?”郭威已做好抓人准备,比梁潮生到得还早一些。
“你先别急着抓人,这人身上有一大堆头衔,得让陈染检查一下,确定没问题再商量抓人的事。”小朱劝住他。
郭威脑袋凑上屏幕,查看着案件事由。
“是三年前的案子?死者是那个做服装批发生意的女人?咦,你比对出来的凶手是那个女人老公,可我记得,那个人有不在场证明。”
这个案子郭威去年还随着老吴他们复查过,没有查到凶手做案的证据。
这时梁潮生和陈染到了,看到比对结果,梁潮生审慎地跟陈染说:“要抓这个人的话,有点棘手。他交际广泛,风评极好,所有人都说他爱老婆,没有足够证据不好抓人。”
第110章 掌舵人 服装批发商
熏显结果没那么快出来, 陈染现在有时间,想先看看这个案子的卷宗再说。
“我先复核下指纹,等会再看案卷。”陈染说。
杨信刚也在办公室, 他之前在西郊别墅中了霰/弹枪,胳膊做了取钢珠的手术,现在已经好了大半, 应付日常生活没问题。
他主动说:“我去拿案卷吧, 小朱,是哪个案子?”
郭威拦住他:“你来得晚,不知道是哪个案子。还是我去取吧, 去年我跟老吴还查阅过,放哪儿了我知道,我找得快。”
说完他不等杨信刚同意,一溜烟地出了屋。
梁队开玩笑道:“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积极了?老任知道吗?”
杨信刚笑:“这不是得支持领导工作嘛。”
梁潮生知道他说的领导是谁,自然是陈染。能让人心服口服的人,全大队上下就没几个, 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都不用猜。
这时陈染正看着电脑上的两个指纹, 屏幕左侧是在死者死亡现场提取到的带血指纹, 右侧是死者丈夫魏国栋右手大拇指的指纹。
为了保证效果,陈染先把那枚带血指纹重新做了预处理,她打算从头到尾做一下,做完了再跟小朱做的对比一下,顺便检验下小朱最近的学习成果。
二十分钟后, 结果出来了,她处理好的指纹与小朱刚打印出来的是一样的。
“梁队,那枚带血指纹与魏国栋右手大拇指的一致。”陈染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听到陈染这句话, 小朱激动地握了下拳头,那一瞬间他开心得像个孩子。
郭威已经把案卷拿了过来,看到这个结果,拍着小朱肩膀夸奖道:“朱哥你越来越厉害了,队长说你大有进步。”
陈染点头道:“确实不错。”
梁潮生也说:“明年指纹大赛陈染应该不会再参赛,咱们容城就得指望你们这些新生力量了。小朱,你跟周浩没事多琢磨琢磨,给咱们河西分局争争光。不求第一第二,能比到中游也行啊。”
郭威听出来,梁潮生这是在给手下人打鸡血呢。
明年的指纹大赛还早,这就开始激励上了?不愧是当队长的,时刻不忘思想工作。
不过这些话他只敢想想,让他跟梁潮生直说他可不敢,分寸感他还是有的。
这时陈染已拿过卷宗,拆开了档案袋,从袋子里拿出厚厚一叠纸。
郭威对这个案子很熟悉,在旁边帮着挑出案情概要,又拿出现场图给陈染看。
死者曲宁是一名服装批发商,死亡时年龄为44岁。89年曲宁买断工龄,离开原单位,从摆地摊卖袜子开始,一步步变成了知名的服装批发商。
这时候的万元户都算有钱人,但万元户跟曲宁比完全不算什么。在曲宁死亡那一年,她名下资产总额累计已达到五百万元。
陈染手上是一沓卧室图片,卧室里的家具是时下最为流行的组合柜,曲宁就躺在组合柜旁边的浅黄色地板上。
她身上穿着真丝系带睡衣,半长卷发染成了栗色,皮肤白嫩紧致,看上去保养得不错。
“致命伤在头顶,是被钝器击中后脑导致的,但现场没有发现凶器,我们怀疑,凶器可能被凶手带走了。”郭威说。
这一点,从陈染刚才看的解剖材料上也能知道。
因为是凶杀案,当时队里很重视,梁潮生也参与了。他跟陈染说:“我曾经见过曲宁一次,这个女人很会与人打交道,说话从不得罪人,做生意也懂得适当让利,跟她合作过的生意伙伴都挺愿意跟她合作的。”
“案发现场在曲宁家里,我们对门锁做过检测,没有非正常开锁的痕迹。”
“事发时是晚九点,曲宁没有逃跑和挣扎的举动,指甲内也没有他人皮屑。”
“曲宁死亡后没有被移动过,可见曲宁死亡前曾与凶手一起在卧室,她又身着睡衣。所以我猜测,凶手趁她不备,突然用钝器击中她后脑,她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倒下了。”
“我们怀疑,凶手是曲宁的熟人。曲宁能穿着睡衣让此人进入卧室,情人和其丈夫作案可能性最大。”
“至于曲宁是否有情人,我们并没有查到。所以我们把魏国栋列为最大嫌疑人。”
陈染看资料很快,这时已翻完一大半,对整个案情也有了个基本的了解。听到这儿,她说:“但是有三个人帮魏国栋作证,说他在案发时在跟他们三人一起打麻将。所以魏国栋被排除了。”
“对。”梁潮生说完,感叹地道:“这三个人说的是不是实话,我们并不敢保证。但没有确切证据,又有这三个人给魏国栋作证,我们也不能把魏国栋抓起来。”
“所以,这个案子就拖了下来,两年多了还没破。”
听到这里,郭威插了一嘴,告诉陈染:“魏国栋这两年发展得很好,曲宁父母早亡,家中只有一个还在读高中的女儿,遗产都由其配偶魏国栋继承了。”
“魏国栋没再做服装生意,他在金辉大厦旁边开了家大饭店,听说生意挺好的。他开店的启动资金,都是他老婆辛苦多年挣来的,以前做服装生意时,他就负责打下手,帮着卖点货。现在人一死,那些钱就都归他了。”
郭威骨子里三观很正,感觉曲宁这一生实在是委屈。辛苦多年挣下大笔家财,到头来竟成就了别人。
魏国栋在曲宁死后经常在人前嚎哭,说他老婆死得冤,他睡觉做梦也会梦到老婆。郭威见过魏国栋不止一次,凭直觉感觉此人不可信。
陈染也觉得可疑,哪怕她没见过魏国栋为亡妻嚎哭的样子。
至于金辉大厦,她是知道的,就在天御府工地附近。那个大饭店她也有印象,那是一家三层的酒楼,一楼是大厅,二三楼都是包间。
她看了看表,说:“这枚带血的指纹印在组合柜上,跟魏国栋的一致。但仅凭这一个指纹,没办法给魏国栋定罪,还得有其他证据。”
梁潮生也同意这一点,魏国栋在曲宁死亡那天晚九点四十,带着那几个麻友一起回了家里,说他们几个要在他家一起看欧洲足球联赛。
在发觉曲宁死亡后,那几个人都进入了卧室,但只有魏国栋一人靠近曲宁,去查看她伤口情况,紧接着就打电话报了警。
所以,即使卧室留有魏国栋的血指纹,他也可以辩称是查看曲宁情况时,不小心沾到了血。
同样是带血指纹,这个案子跟顾卫东与姜青枚一案不一样。顾卫东也在姜青枚家里留下一枚带血指纹,但顾卫东跟姜青枚连男女朋友都不是,有那枚指纹足以证明他是凶手。
陈染又翻了翻有关人员的证词,有些亲友和他们一样,也怀疑凶手是魏国栋,尤其是死者的两个姐姐。
曲宁大姐更是指责魏国栋,说他在外边找情人,但她也是听别人说的,并不知道那个情人是谁。
陈染感觉这个案子短时间内办不完,就道:“抽时间调查下那几个证人,死者两个姐姐和女儿我们也要跟进。两年过去了,重新调查,或许会有新的发现。”
杨信刚刚才也在思考,这时也道:“死者大姐不是说魏国栋有情人吗?那咱们就好好查查他的男女情况,他没再婚不等于没女人。只要让咱们查到,他在其妻死亡前后就与其他女人关系密切,那他这个爱妻的好名声就不用要了。”
陈染翻到死者女儿那一页资料,资料上记载着,她就读的学校居然是33中,也是陈染的母校。
她想着,毕业后她还没回过母校,不如找时间回去看看,顺便了解下那个女孩的情况。
案子暂时没有进展,陈染便把档案都收好,起身跟梁潮生说:“周浩那边该出结果了,我先去二楼看看。”
“曲宁这件事,一时半会办不完,我觉得先不要打草惊蛇,找人调查的时候,就跟那些人说是例行调查。”
“我看行,这种案子只要不破,隔一段就得查一查,看看有没有新的线索,以前也查过几回,所以这个理由站得住脚。魏国栋就算知道,也不一定会想太多。”梁潮生说完,跟着陈染等人一起去了二楼。
他平时不常参与办案,但这个案子跟胡克俭有关,他得随时保持关注,以便了解到最新情况。
周浩一直在二楼刑科中队办公室里守着,看到梁潮生等人进来,周浩先把摊成一排的白色硬质火车票指给陈染看。
“这些火车票都是从房听兰宿舍里搜到的,你让我重点先处理好这些火车票,都好了。”
这个要求确实是陈染提出来的,房听兰可能有收集癖,收集了不少明信片,连买过的火车票都统一放到了一个带盖的盒子里。
陈染考虑着,能接触到这些火车票的人,除了票务人员,就是房听兰本人以及跟她关系较近的人。
假如房听兰与别人同行去外地,同行者极有可能会帮她买票,拿票。即使有人给她送行,也有一定概率接触到她的车票。
所以她让周浩先把火车票放进柜子里熏显,这样做或许能更快找到与房听兰关系密切的人。
“行,先拿出来,把火车票上的指纹统计下,在不同车票上重复出现的指纹要先查。”
上面不可避免地会出现卖票和检票人的指纹,因为硬质车票不算大,肯定会有一些指纹重叠覆盖,这种指纹不一定具备比对条件,那些未被覆盖的指纹自然就成了重点。
接下来两天,陈染和队里的人一直在处理房听兰宿舍物品上提取到的指纹,这个工作量很大。她忙了两天,到第二天下午,才算有了头绪。
下午三点,陈染拿着一份资料去找梁潮生:“梁队,在房听兰所有物品中,提取到的指纹数量多达一百二十余个。排除掉房听兰舍友、朋友以及房听兰本人的,有两个指纹我认为可以列为重点。”
“这两个指纹不一定是同一个人的,都多次出现在房听兰购买过的火车票上。假设这是两个人的话,那我们可以认为,他们曾跟房听兰一起出行过,而且不止一次。”
“所有火车票中,去盛海次数多达九次,基本上都集中在寒暑假。”
“其中一枚指纹的身份已经确定,此人曾与房听兰一起数次往返于盛海。此人姓贺,33岁,在金辉大厦任业务员,经常去外地出差。”
“不过他目前不在容城,两天前出差了,后天应该能返回。”
梁潮生看了看表,说:“你今天早点下班,那个人的事我另外找人盯着。明天你上班后继续查这个案子。胡克俭的案子很复杂,支脉众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咱们可以慢慢跟他磨,一点点砍掉他的党羽,不急。”
想到任队的例子,梁潮生可不希望再把陈染累坏了。
陈染想了下,说:“我家里现在没什么人,回去也是一个人待着。不如去33中看看,了解下曲宁女儿的情况。”
“金辉大厦那边,我打算让老吴和杨信刚先去打探下情况。”
梁潮生微微皱眉,因为清积案的事,几个中队都挺忙的。他有心把陈染目前在办的案子分出去一个给一中队,但这两个案子都重要且难办。曲宁之死以前都没破,一中队也指望不上,就只能让陈染辛苦一下。
想到这儿,他打算去一中队跟王队谈谈,让王队尽量协助下陈染,这样也能给陈染减轻点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