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掌舵人 自己哄自己
不超过十分钟, 好几栋别墅的门都开了。
毛万莉在听到郭威叫喊的时候,就意识到不妙。她原以为魏国栋家里就只有那女人一个,没想到竟然还有同伴。
她不是别墅区住户, 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这时候却躲在这儿。要是被人围住了,肯定会有人起疑心。
她想从反方向溜走, 但郭威预判了她的预判, 提前跑到那个别墅间的空档,挡住她去路。
“这几个人都是谁啊?”有几个住户来得极快,手上还都拿着随手捞过去的“武器”, 看到陈染站在路边,连忙问她:“小偷在哪儿呢?”
陈染往告示牌旁边指了下:“那边。”
“啊,那个男的吗?”那几个住户发现,有个年轻女人正用包往那年轻男人身上砸。
一瞬间,他们以为小偷是郭威。
看看郭威孔武有力的体形,有的住户实在不敢上前, 便拿起手机, 准备打电话。
这时陈染告诉他们:“男的是警察。”
李越赶过来的时候, 毛万莉已经被那十几个住户围在中间, 毛万莉气恼地推搡着:“都走开,我才没偷东西。”
“那你是谁,住哪个楼,我们怎么没见过你?”一个中年男人问她。
“你没见过的人多了,你没见过我我就有问题啊?”毛万莉反驳。
一位妇女看毛万莉身上除了一个包, 没别的东西。而且小偷要是想入户盗窃,一般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作案。她就道:“那你到底住哪儿?你让你家人来接你。”
这回毛万莉说不出来话了,魏国栋最要面子, 在人前一直维持着亲善爱妻的好人设。他要是知道她捅出这么大的篓子,还被这边的住户看到了,魏国栋是不会管她的。
“我不住这,我看朋友,怎么了,这地方是皇宫,不能让人进吗?”毛万莉不敢当众说魏国栋在外有女人。
私下她跟人怎么闹都有回转余地,但要是当众毁了魏国栋的形象,魏国栋肯定饶不了她,可能真会断了她的后路。
所以毛万莉心里再气,也不敢说出魏国栋。
看她不似作伪,有些人以为这确实是个误会,但有个人较真,说:“既然你说你不是小偷,那你把你包里东西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毛万莉吓了一跳,别人不知道,她自己能不清楚吗?她包里那些东西哪儿能拿出来给别人看?
她把包挪到身后,说:“凭什么啊,你们又不是警察,有什么权力翻我的包?”
她这个动作在众人看来,就是有点虚心了,反倒增加了别人对她的怀疑。
有人准备报警,就在这时,陈染拿出证件,从人群中走出来,在毛万莉面前晃了下:“我就是警察,我总有资格翻你的包吧?”
什么,这个穿牛仔裤的漂亮姑娘竟然是警察?
毛万莉脸色骤变,抓着皮包的手指紧紧攥着。这时候她已隐隐感觉到,今天发生的一切可能是一场针对她的骗局,从头至尾她都被人牵着鼻子走。
那魏国栋呢?为什么警察能进入魏国栋的家?
她想到了一种最坏的可能,那就是魏国栋出事了,可能已经被抓。
所以这个女警察才会有魏国栋家门钥匙,这个女警之所以会接电话,也是因为,魏国栋的手机现在已经不在他自己手里了……
“同志,你真是警察啊?能不能给我看看你证件?”有位住户家里开了公司,警惕心强一点。他担心有人在这儿假扮警察作局,便提出看下陈染证件。
“可以,你看看。”陈染手持证件,朝那几个住户的方向亮了亮。
“陈染,我听着怎么这么眼熟呢,河西分局的,哎哟喂,小同志,原来你就是陈染啊?!”
那位老板脸上表情从审慎到迟疑,转眼就变成惊喜,上前一步,就要跟陈染握手。
这姑娘谁啊?这位老板的表现让一些住户摸不清头脑。
这时也有另外两个人也想到了陈染是谁,有个人还特意低声打电话找人求证了一下,最终确认,这个女警察就是河西分局的陈染。
作为一名屡破大案的警界新星,他们那个圈子里也有不少人知道。
“陈警官,原来真是你,没想到你会来咱们这个小区。”另一位住户也热情地跟陈染握手。
李越和她那几个初中同学就在旁边站着,看着那几个人跟陈染套近乎,这些人都感觉挺奇怪的。
这个女警察到底是谁啊,这些人这么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看着陈染被人围住,毛万莉打算趁这个机会赶紧溜走。魏国栋被抓,她以后也别指望再从他这捞钱,当务之急,是赶紧从这边脱身,走为上策。
“别走啊,包给我,我看看这里边装的都是什么?抱这么紧,不知道的以为你包里装的是什么宝贝呢?”说话的人是杨信刚。
他一只手已拉住包袋,毛万莉用力往回扯,说什么都不让他把那个包打开。
有位住户心有疑惑,和气地问陈染:“陈警官,咱们小区是不是发生什么大案子了,您怎么会过来?”
“没别的,我们这次就是奔她来的,她跟一个犯罪嫌疑人有关系。”陈染的话让众人微微放心,没出大事就好。
毛万莉眼看杨信刚要把她包拿走,她又被人围观着,简直就是公开处刑。她本来就很恼火了,这时几乎失去理智,哗啦一下拉开拉链,快速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玻璃瓶子。
她正要把瓶盖打开,再把瓶中液体向着陈染的方向泼去。这时身后有一只手稳稳握住玻璃瓶,并将那瓶子从她手上拿开。
“那什么啊?”毛万莉的表现让一些住户感到后怕。从那个女人刚才的举动来看,那个瓶子里装的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时郭威已戴好手套,拧开瓶盖,刹那间,有些离的近的人便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
郭威弯腰从地上拣起一块带有棱角的白色石头,从瓶中倒出一点液体。众人便看到,石头上冒出阵阵白汽。
“是浓硫酸吧,这东西太危险了,碰着脸了能毁容,赶紧盖好。”好几个人认出了瓶中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不需要他们多说,郭威已将瓶子收好,并装入了物证袋中。
杨信刚已控制住毛万莉,等郭威把玻璃瓶收好,便问毛万莉:“你携带浓硫酸躲在告示牌后想要等谁?要毁谁的容?”
毛万莉脸色发白,恨恨地看了眼陈染,随后将头扭向一边,拒绝回答杨信刚的问题。
郭威又翻了翻毛万莉的包,里面除了纸巾、化妆品、钱夹等常用物品,还有一把水果刀,一个拳头大的石块,两个纸包,还有一个绳子。
看到那些杂物,周围的人不禁惊呼出声,谁家正常人随身会带这些东西啊?
水果刀勉强还能算正常,女人带着可以自卫,也可以削点水果。但带个绳子和石块这是想干嘛?
还有那两个纸包,那又是干什么用的?
联想到刚才那个玻璃瓶子里能腐蚀石头的液体,众人直觉那两个纸包里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陈染戴好手套,拈起一个纸包,小心打开,闻了闻,又伸出手指搓了搓。
“是石灰,生石灰!”有个人以前在厂里当主管,经常看到这种东西。
这种石灰要是碰到人的眼睛,会让人变成瞎子的。
这个女人实在太可怕了,她简直就是个疯子!
“你这个女人,你带这些东西到底要干什么?”那名住户向毛万莉质问时,心有余悸。
小区里进入这种女人,如果不是警察来得及时,实在是让人后怕。
陈染和郭威几个都很淡定,陈染把那包石灰装好,同样装到证物袋里,又打开了另一个黄纸包。
包里装着些浅黄色的粉末,她一时间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看上去有可能是一些植物粉末。
她抬头看向毛万莉,问她:“这是什么?”
毛万莉沉着脸把头扭到一边,没有回答的意思。
陈染没再理她,转头请了两位住户随行,让这些人跟他们一起去一趟分局做笔录。
十几分钟后,警车将毛万莉带走,那边围观的住户却没有散,纷纷猜测着毛万莉的身份。
有人指了下魏国栋的房子,说:“我在魏老板家里见过她,应该是魏老板养的人。”
大家瞬间明白了毛万莉的身份。至于魏国栋所营销的爱妻人设,众人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
这些人中不乏聪明之人,联想到那几个警察就是从魏国栋的房子里出来的,那是不是说明,魏国栋已经被抓了!
警察在这儿守着,可能就是为了等魏国栋的情人毛万莉。
再联想到两年前轰动一时的曲宁死亡案,这时答案已是昭然若揭。
既然魏国栋的爱妻人设是假的,曲宁死后留下的遗产也到了他手上,那他应该就是当年的凶手了!
“天哪,魏老板他……”有位妇女想清楚这一点,惊呼一声,随即掩住嘴唇,将下半截话吞吐了回去。
“要我说,曲宁的案子,刚才那个女的可能也有份,要不然警察干嘛在这儿盯她?”有人也想到了这一点。
“你还别说,真相可能就是这样。”这个猜测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
这时有个住户说:“门卫那边怎么办事的,居然能把这种人放出来,不行,我得找物业问问。”
“说得对,我跟你一起去,咱们一年交那么多物业费,是让他们来这儿当摆设吗?”
这几个人去找物业,其他人陆续回了家。李越和几位同学在小区门口道别,打车回了家。
她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要给肖明非打电话分享下今天这个离奇的遭遇,但肖明非那边一直没接。
连打了几遍都没反应,李越分享的欲望都没了,她把手机丢到一边,嘟囔着:“这破孩子,一天也不知道都在忙什么。”
肖明非这边正在住建部门跟相关人员一起开会,古建维护项目的前期规划工作快结束了,方案交上去并审批成功后,他就可以休息一段。
这几天他忙疯了,除了正常上课,其他时间他经常还要带人外出,有时一天会走几万步。
要不是他从小翻山越岭,早就把体力练出来了,这么大的运动量他还真会吃不消。
从他上初中时就开始收集各种钱币和邮票,稍大一些,又开始收古董,自己不喜欢的再与别人作交易,以藏养藏。这些年下来,他基本已实现财富自由。
他本不需要这么忙,只不过因为容城是他母亲的故乡,他母亲退休后还打算每年来这边住一段,他才答应了相关部门的一些工作邀约。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晚十一点了。他打开手机看了下未接电话,陈染在这段时间里果然没给他打电话,也没有发信息,就像他预料的一样。
他叹了口气,看到了他母亲李越在九点钟打给他的两通电话。
这个点李越应该睡了,所以他没回拨,李越给他电话一般都是问他什么时候回家之类的话题,没必要把她吵醒。
他直接开车回了自己在容城大学的单人宿舍,洗完澡后,肖明非躺在床上,两只胳膊枕在脑袋下,怎么睡都睡不着。
快到晚十二点的时候,同在容城大学的助教江老师给他发了个信息:“肖教授,河西分局把魏国栋给抓了,今天晚上传出来的消息。还是陈染带队抓的人,这事你知道吗?”
魏国栋?这人谁啊?
肖明非是半年前来的容城,真不知道曲宁的案件,更不认识魏国栋。
看江老师的语气,这个人身上的案子应该不简单,不然以江老师稳重的性格,不至于这么晚了还给他发信息。
反正江老师现在也没睡,肖明非干脆回拨给对方,“魏国栋这个案子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
“这话说起来可就长了……”江老师现在跟河西分局法医孙维一已经订婚了,两个人打算明年春天结婚,双方也都见过了家长。
因为孙维一的关系,江老师知道不少陈染的事,他还知道,他们学校特聘的肖教授正在追陈染。
要不然他再想跟人分享这个大新闻,也不会半夜三更把肖明非吵醒。
几分钟后,肖明非挂了电话,心里的郁闷也减轻了。
陈染从中午到现在都没给他打过电话,也没发过信息,可能是一直在忙这个案子,她没时间。
嗯,就是这样。肯定是!
肖明非想着想着,自己就把自己给哄好了。
第117章 掌舵人 海杧果引起的误会
由于案情重大, 消息传出后,河东分局的云队和沙口分局的刑警队长彭亮连夜赶到河西分局。
关于魏国栋被捕的事,他们并不是很意外。在曲宁死亡现场, 警方曾发现一枚带血指纹。因为指纹模糊,之前没有比对成功,在这次清积案的行动中, 被陈染破解出来这并不意外。
这个案子难就难在那枚血指纹没匹配成功, 只要指纹比对上了,案子就算到了他们手上,一般也能破。不在场证人的事, 他们也能查出来,至于要用多长时间,这个不能确定。
让他们惊奇的点在于,陈染在抓到魏国栋之后,并没有打算就此结案。
她还根据案发现场、作案工具以及魏国栋和毛万莉的性格特点,提出了疑点, 从而锁定了毛万莉这个从犯。
如果换个人主办此案, 可能案子办到魏国栋被抓后, 这个案子就算完了。
至于毛万莉, 大多数人都只会把她当成一个依附魏国栋的情人。她的存在,可以打破魏国栋的爱妻人设,证明魏国栋有作案动机。
但不是哪个人都会想到,毛万莉还是从犯。
大半夜赶过来,他们主要是想确认下, 毛万莉到底有没有参与谋杀曲宁的案件。
毛万莉被带到分局后,很快进入讯问室,并被关到了审讯椅里圈着。
这次由陈染和王队主持讯问工作, 梁潮生陪着云队等人在旁边观望。
讯问室的门被人关上,在密闭的室内,仅能透过一个狭小的窗户看到外面。此时天已黑透,窗外偶尔闪过亮光。
屋子里的空气明明很充足,但毛万莉坐在椅子上,被挡板拦住身体,她却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胸口仿佛被压上了大石。
警察严肃地坐在她对面,又在这种密闭空间中,这种气氛极为压抑。
那些警察似乎并不急,问过一些基本信息,王队便问道:“曲宁被杀一案,是不是你给魏国栋出的主意?”
“不是我!”毛万莉急切地摆手,连连否认。
“你跟魏国栋生了个儿子,当时这个孩子已经满一周岁,是吗?”
这回毛万莉没吱声,她知道现在已经有DNA技术,警方一查就知道,她否认也没用。
没有否认,那就是承认了。
王队又问道:“既然如此,说明你有怂恿魏国栋杀死原配的动机,你以为曲宁死了,你就可以上位了是吗?”
毛万莉脸色惨白,虽然再次否认,但在场这些老警察都已看出来,她心虚得很,曲宁的案子肯定跟她脱不了干系。
王队暂时并未纠缠这一点,他又问道:“没你的事儿?你的意思是说,是魏国栋自己要杀死他曲宁,以便霸占曲宁产业?”
毛万莉几近崩溃,见警察没再追问这事儿跟她有关,马上点头:“对对,就是他。他说曲宁管钱管得太紧,家里的事儿也不让他作主,他不想再忍下去了,说过一回,说要把曲宁杀了。”
“所以,那天曲宁一死,我就知道是他干的。”
众人对了下眼色,看着做记录的刑警把这些内容都写好,才开始问起细节。
半个小时后,一行人走出这间讯问室,梁潮生和其他两位刑警大队长都看了下笔录,云队说:“姓毛的没承认她参与了案件,她这话可不实在,这是想把自己摘出去。”
彭亮把笔录还给梁潮生,说:“她能把魏国栋供出来,第一步目的就算达成,可以会会魏国栋了。不过现在太晚,这个点提审不合适,得等明早了。”
就算是犯罪嫌疑人,也有人身权益,警方要想半夜去看守所提人,是需要领导签字的。
这时陈染走了过来,梁潮生跟她说:“这个案子你办得漂亮,你先去休息吧,明早我让人去提魏国栋,到时候让魏国栋听听毛万莉都说了什么。情人把自己给供出来,相信魏国栋也不会给对方留什么余地。”
说完他“嘿”了一声,看上去心情很好。
陈染也知道,有了毛万莉这些供词,后边的事应该不难。
次日一早,陈染刚到办公室,就接到了肖明非电话,肖明非下午要来单位看看她,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陈染知道,四中队抓到了一个盗墓的,收了几十件赃物,里面可能有古董。碰到这种事,肖明非会尽快抽时间过来帮忙作鉴定的。
她这才想起来,之前她跟肖明非约好了,昨晚给他打电话,至少要道个晚安。
可她一忙起来都给忘了,但肖明非刚才没有半分不满,她多少有点不好意思,给肖明非回电话时,连声音都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郭威就在她对面办公桌边坐着,看她挂断电话,用手撮着唇吹了个口哨。
陈染瞪他一眼,说:“大清早制造什么噪音?”
杨信刚才到单位,他手上拿着热腾腾的大包子,一口就吃掉半个。
“我对象给我包的茴香馅包子,全都是十八个褶。香死了,来一个不?”杨信刚举着塑料袋,给办公室里的人分包子吃。
陈染也拿了一个,这包子确实好吃,香而不腻。
大家纷纷夸奖杨信刚未婚妻厨艺好,杨信刚满脸得意地坐下。
郭威跟陈染小声蛐蛐:“你看他那德行,臭美得好像就他一个人有对象一样。”
陈染说:“他没错啊,他有你没有。”
郭威被陈染噎了一下,干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老林也在这间办公室办公,听到这儿,他笑着说:“郭威,给彭律师家安门那天,她不是说要请你吃饭吗?我那天看见你俩处得挺好的,这个饭你吃上没?”
众人八卦之心大起,纷纷看向郭威。
郭威挥挥手上的材料,说:“去去,没影的事儿,我这穷光蛋,连请人吃顿大餐都请不起,不敢说那些有的没的。”
老吴说:“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钱可以慢慢攒,你有这份工作,怕什么?当年……”
郭威一听,就知道老吴要讲他当年结婚如何如何。
可那年头跟现在不一样,彭律师现在一年至少能赚十万,他才多少?收入差距这么大,他不确定时间长了会发生什么。
干这一行,他看过太多因为钱财而反目的夫妻,也知道人心易变的道理。
所以他表面上表现得虽然很乐观,整天嘻嘻哈哈的,心里想的却比较深。并没有因为对彭颖也有好感,就随便答应了彭颖的邀请。
到十一点时,对魏国栋的第二次讯问工作就结束了。
梁潮生和陈染等人从讯问室里出来时,都一脸轻松。
因为魏国栋在听到毛万莉的供词之后,终于破防了,在讯问室里大声咒骂毛万莉,让她去死。
在一番痛骂发泄过后,魏国栋终于招认,曲宁就是他杀的。
但他说,他本来并没有杀死曲宁的主观意愿。他跟曲宁还有感情,并不想她死。
之所以在那天动手,也是受了毛万莉的逼迫。毛万莉那阵子经常跟他闹,让他跟曲宁离婚。还说他要是不离,毛万莉自己就会去找曲宁摊牌。
争吵中,毛万莉发了狠,让他去把曲宁杀了,只要曲宁死了,曲宁的财产就都是他的了。
他想着如果他在外边有孩子的事被曲宁知道了,曲宁肯定会跟他离婚,家里钱财都由曲宁把控着,要是离婚,他会什么都不剩,所以他动了杀心。
至于作案工具和过程,魏国栋所供述的与现场情况都吻合。
回到会议室之后,王队说:“我看,魏国栋说的大部分都可信,主要体现在作案细节上。”
“但他那些话也未必全都是真的,咱们还得跟这两个人磨。”
“不着急,案子办到现在,已经稳了,剩下的就是一些细节,一轮一轮审就完了。”梁潮生说。
想到云队上午跟他说的话,他告诉会议室里的下属:“听说河东区的云队打算开个总结会,总结的就是咱们大队陈染主办的这起案件。”
“主题是什么呢,就是毛万莉这个从犯发掘的过程。”
“你们回头也好好研究下案卷,看看陈染是如何通过嫌疑的人性格以及平时的作风,来做下一步推断的。”
“我想,这种办案方法,应该就是某些专家所说的犯罪侧写吧。”
“有的人有这方面的天赋,不用特意教,自然就会运用。但我想,没有天赋的人也不是做不到,可以通过学习和思考去弥补。”
“这方面我们分局还没有专门的人才,你们哪个如果对此感兴趣,可以去资料室查阅相关文件,在日后办案中也要做下借鉴。”
梁潮生这番话说完,室内有短暂的沉默。
这番话确实让一些人开始深思,凭什么陈染能做到别人做不到?
这回陈染没靠武力,也没有全部依赖指纹鉴定。
像这起案例中的分析过程,的确值得他们去借鉴,梁潮生说得一点都没错。
下午三点左右,陈染正在办公室整理文件,看了看表,她估计这个点肖明非也快来了。
这时门口有人在敲门,听到声音,郭威往门口瞧了一眼,竟看到一个年轻女孩。
那女孩他不认识,他便站起来,客气地问对方:“你找谁?”
“我找我姐。”女孩指了下陈染,看上去有些局促。
“陈染是你姐啊?”郭威很惊讶,两个女孩长得并不像。
陈染转头望去,认出了陈悠。她的惊讶也不比郭威少,她赶紧站起来,伸手要帮陈悠提包,说:“你怎么来了?也没说一声,知道你来我就去接你了。”
“别,这个包里装的东西你不能随便碰,我自己提吧。”陈悠没让陈染去碰自己手上的包。
随后她又解释道:“我这次来容城是跟领导一块来的,昨晚才到。我知道你忙,所以没打扰你。”
“你们来容城有事儿?”陈染给堂妹拿了点吃的,又请她坐下。
听说这姑娘是陈染堂妹,队里的人全都往这边桌上拿吃的喝的。
陈悠连忙道谢,接着告诉陈染:“我跟领导这次是来参加药品展销会,我们单位在研发一种用喜树碱为主要成分的抗癌药,这次过来主要就是为了这个。”
陈染只知道这个堂妹在药厂上班,没想到堂妹还参与研发,看来她对这个堂妹还真不了解。
看到堂妹一直紧紧守着那个皮包,陈染好奇地问道:“包里都是什么,是药吗?”
“不是,都是各种有毒的植物,是我托一个南方朋友帮我带来的,这次她也参加会议。”
…………
这段话引起了会议室内所有人的注意,有毒的植物!他们也想看!
陈染也想看,她兴奋十足地跟陈悠说:“拿出来让咱们见识一下吧,小心点应该没事,咱们不乱碰。”
陈悠这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了:“那好吧,你们千万不要上手摸。”
在众人好奇的眼神下,陈悠先拿出了一个跟芒果差不多的果子。
她在桌上垫了个塑料袋,接着再把那果子放上去。
肖明非就是这时候来的,他手上拎了个袋子,本打算先敲下虚掩的门,跟屋里的人打下招呼。
但办公室里的人都围在陈染办公桌旁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常来分局,也跟这边的人熟了,就径直走进去,挤在郭威身边,探头向着那个果子瞧过去。
他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那东西是什么。他眼睛大睁,看到陈染的脸离那果子很近,肖明非立刻伸手把人挡住,严肃地问道:“这东西谁拿来的?这是海杧果,有毒,你们知道吗?”
郭威下意识瞧了下陈悠,这一眼,让肖明非猜到,这东西应该就是旁边那陌生女孩带来的。
他疑惑地看向陈染,在不明白这女孩身份和目的之前,他脸上的警惕挺明显的。
“姐,你看他!”陈悠气得跺了下脚,语气里带着些委屈。
她本来要跟众人解释下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听到那个男青年说的话,她就知道,这个男青年应该认识海杧果,也知道这东西有毒。
郭威和杨信刚对视一眼,两人都不怀好意地笑了。
肖专家,你还不知道这是陈染妹妹呢吧?
第118章 掌舵人 贫道要赚钱
陈染拉了下陈悠的手, 笑着跟肖明非解释:“这是我妹,东西是她带来的,我们知道这果子有毒, 就是好奇,想看看。”
“她是你妹?”肖明非看向陈悠,感觉她跟陈染一点都不像。要是陈染不说, 外人根本看不出来。
陈一帆的妹妹他见过, 陈少秦只有一个哥哥,除此之外,他们家再无近亲, 陈染这是哪来的妹妹?
肖明非有些不解,只当这是一门关系不太近的亲戚。
“哦,知道就好,海杧果里面的汁液毒性很强,这种东西跟见血封喉树的汁液一样,可以涂到箭头上做毒箭用, 很危险。”
他平时话不会这么多, 也从不对人炫耀他的学识。这次却格外慎重, 哪怕陈染他们都知道, 他还是要着重提醒一下。
“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们不会乱碰,就看看。”陈染明白他这次为什么会这么啰嗦,不过是怕他们出现意外而已。
说罢, 陈染又把陈悠拉过来,跟她说:“这是肖专家,他是考古和古董鉴定方面的专家, 也担任我们市局的特聘专家。”
对她这个介绍,肖明非不是很满意。但俩人之间那层窗户纸还没捅开,他不满意也不能说什么。
陈悠平时不喜跟人计较,这次却格外生气,因为她感觉到自己被人冤枉了。
她家教好,心里再不高兴,也向肖明非打了个招呼。但谁都听得出来,小姑娘这个招呼打得浮于表面,假得不行,显然气还没消呢。
郭威笑着跟肖明非说:“肖专家,陈染这位妹妹在药厂上班,这些果子是她朋友带给她做研究用的。我们都挺好奇,想开开眼界。”
“说实在的,要是没人解释,咱们真不知道这个跟芒果差不多的东西毒性这么大。没想到肖专家你也懂这个,你知识面可真广。”
他这句话好像在打圆场,把陈染妹妹陈悠和肖明非都捧了捧,肖明非却看得出来,这个家伙纯属于看热闹不嫌事大,刚才还想看他好戏呢。
最坏的就是他和杨信刚!
肖明非瞥了郭威一眼,说:“这不算什么,经常出野外的人,要是没点常识,早不知死多少遍了。”
这时他也意识到,他刚才的反应有点过激了。突然看到陈染的脸凑近毒果,当时他感觉一股血气直往上顶,情急之下,说出来的话会让那个小姑娘不舒服,算是自己误解了她。
做错了是该道歉的,肖明非不是死要面子的人。弄清楚这一点,他就客气地跟陈悠说:“对不住,刚才事发突然,误解了你,是我的错,抱歉。”
他这个态度让陈悠心里舒服许多,她哼了一声,说:“算了,你知道我没有恶意就行。”
随后她又问陈染:“我包里还有六种有毒的果子,你们还要看吗?”
“看!看!我们想看!”办公室里的人全都在点头。
这时信息还没那么发达,他们都在大城市生活,平时连很多普通作物都接触不到,像这些特别的毒物自然更没机会接触。
谁还不是个好奇宝宝了?
郭威主动拿出一块大一点的塑料布,帮着铺到办公桌上。
肖明非知道这些毒物的威力,但凡身上有一点细小的伤口,只要碰到某些果子上的白浆,就可能出现心脏骤停,半点马虎都要不得。所以他仍关注着那边的情况,并没有马上去四中队。
陈悠也很谨慎,那些东西都被她细心地放在一个个小盒子里,就算是这样,她往外拿的时候,还戴好了两层手套。
“哦,这是什么?”小朱问道。
这时陈悠拿出一塑料盒果子,跟枇杷差不多大,呈正圆形。这些果子成熟度不一,有绿中泛黄的、也有桔黄色的。
陈染看到小朱过来了,便问他:“孙法医和杨法医在单位吗?”
“在,他们刚回来不长时间,昨天上午有人在水里发现一具尸体,肉都烂了,他俩这两天主要在处理这事。”
陈染还想找孙维一问一下,毛万莉随身携带的黄色粉末是什么东西。她就拿出手机,给孙维一打了个电话,让她和杨法医能来就来看看。
现场这些毒物,对于法医来说也有点作用。因为他们不仅要解剖尸体,还要经常做毒理检测工作。多熟悉一些毒物,说不定哪天会用上。
孙维一来得很快,杨法医有事脱不开身,就没来。
“快过来,到这儿站着。”郭威看她进来,拖着杨信刚往旁边挪了挪,给孙维一腾了个位置。
陈悠看得出来,她姐这些同事对她带的毒物确实感兴趣,而且这些东西对于破案可能会有帮助。考虑到这些东西对他们有用,她就拿起一个果子,准备给这些人掰开,让他们看看里面是什么样。
“这个就是马钱子。你们看,掰开之后,里面有很多汁水丰富的果肉,粘粘的,这里面富含□□。”
马钱子这种东西在场的人都是知道的,孙维一平时做毒理检测时,也检测过这种成分。
这时陈悠又说:“它也叫牵机毒,小说里写的含笑半步癫、牵机散,说的应该就是这种毒。”
“哇,居然是这样,原来含笑半步癫就是这个东西做的?”好几个人发出惊叹声
早些年他们还在读书时,都看过当时流行的武侠小说,书里就有含笑半步癫这种毒药,当时看着很炫酷,他们却没有考虑过那到底是什么毒,大抵都是看了个热闹。
现在得知,这个东西就是制作含笑半步癫的果子,谁不觉得神奇。
陈悠很谨慎,动作非常小心,生怕那些汁液崩开。众人也知道厉害,好奇归好奇,到底没敢乱碰。
肖明非就站在旁边,见陈悠足够小心,其他人也没乱动,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他这才安心。
陈悠拿出来的东西他全都认得,因为这些年他钻过很多深山老林。有些大墓就在深山里,他们就算是爬也得爬上去,所以他的野外生存经验很丰富。
为了避免在山中出现意外,误食了毒果,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他提前做过功课,翻了不少植物类书籍,包括各种植物图谱。
个别东西他即使没有见过实物,在植物图谱上也是见过的。
但他没有插嘴,安静地听着。因为他都认识,他实在没法像其他人一样发出惊呼声,这对他来说委实是夸张了。
陈悠无意中看到他冷静地站着,心想这个人是不是什么都懂?她刚才说的他应该都知道吧?
那她还在这儿给人讲,是不是有点卖弄了?
陈染看出来了,她揽了下陈悠脖子,说:“你不用管他,他是野外专家,懂得多一点正常。”
“他懂,可是我们都不懂,你要是不给讲,我们想学都没地儿学。”
郭威也赶紧说:“对对,我们都爱听,特别爱听。”
肖明非尴尬往旁边挪了挪,随后伸出手指在陈染胳膊上戳了下,小声说:“我先去四中队了,你们聊,小心点。”
“好,你先去吧。”陈染笑着说,同时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示意他们稍后再联系。
肖明非出了二中队办公室,越想越不对劲。
陈染这个多出来的妹妹到底是谁?陈少秦大哥家的女儿他是见过的,不是这姑娘。
据陈少秦说,早年他们家困难时,有些亲戚比较绝情,所以他们家跟老家很多亲戚都不怎么走动了。
那么,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妹妹到底是怎么回事?看起来她跟陈染关系还挺亲近的。
在走廊尽头,他碰到了梁潮生。梁潮生看出来他是从二中队那边过来的,就问他:“肖专家,陈染妹妹在那儿呢,你见着她了吗?”
“见到了。”肖明非有点纳闷,梁潮生说话这个语气,好像他就该知道这个人似的。
“哦,行,那我陪你去四中队吧。”肖明非是市局聘请的专家,来分局协助工作,他会尽量抽时间陪同,以示重视。
陈悠在二中队待的时间并不长,因为她稍晚一点还要跟领导去参加一个晚宴,到时会有一些相关企业的人到场。
送她离开二中队之后,陈染看着肖明非拿过来的东西,想到自己还没跟他提过认亲的事,多少有点懊恼。
这种事用忙来解释是说不通的,再忙也不至于连说几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站在肖明非的角度来看,这就是对他不够重视。
相比她的态度,肖明非明显更坦诚。他前不久就跟她讲过他在哪里有房产,也给她看了他收集的很多古董。他家里父母和亲戚的情况他也说了不少,显然是奔着结婚这个目的在跟她相处。
想到这儿她多少有点心虚,心想肖明非要是知道真相应该不会生气吧?
不会?才怪!
陈染把碎发别在耳后,暂时放下这件事。随后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备忘录,翻到某一页。这上面记录着最近一个来月办案中还没有完全解决的问题。
八院麻醉科大夫包德兴曾雇佣同乡杀死歌手南哥,与他有同居史的汪佳惠也可能被他害死了。至今包德兴都没有招认此事,警方也没找到汪佳惠的尸体,只从她租住房间里找到了她遗落的头发,留待日后做DNA用。什么时候能找到她尸体还说不准。
翻到下一条,陈染拨通了沙口区刑警大队队长彭亮的电话。
“陈队,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有事吧?”彭亮用开玩笑的语气问道。
“听说你跟外地警方打过招呼,请外地同行帮忙查找孙志成儿子的下落,时间快过去一个月了吧,有眉目了吗?”陈染问道。
她在备忘录上记录着,孙志成儿子被人拐走,由一户姓尤的人家买下,这户人家上面有三个姐姐,一直没儿子。
彭亮马上告诉她:“这事儿我正要跟你说呢,我也是前天才接到消息。确实有这么一户人家,姓尤,三女一儿。儿子年龄跟孙志成的儿子也吻合。”
“昨天我让人去找孙志成谈过这事,问他要不要跟那孩子做下DNA检测,如果有血缘关系,可以考虑把孩子接回来。”
“哦,那孙志成本人怎么说的?”陈染记得,孙志成被警察从砖厂解救回来后,精神有点不正常。
说到此事,彭亮语气有点无奈,“孙志成现在神志清醒了,他那两年在砖厂经常挨打,营养不足,还要从早到晚干重活,身体有点熬坏了,腰和关节都有问题,现在不能干重活。”
“他家里给他找了个保安的工作,赚得少。”
“他说他现在这样子,可能没有能力给孩子提供一个好的生活条件。但他想看看那孩子,要是孩子在那边过得挺好,他就不把孩子认回来了。孩子过得不好就把孩子接回来。”
陈染也清楚孙志成那边的情况,他老婆已经改嫁了,自己身体又不好,这么想也算是在为孩子打算。
从孙志成愿意拿几十万彩票奖金去救孩子这个举动,她能看出来,这个父亲绝对是合格的。
像这种人,值得她帮一把,所以她说:“当初绑架孙志成父子的方凯旋团伙一案最近就开始审理了,到时候咱们可以跟法官那边反映下情况,在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这一块,我们尽量帮孙志成争取下,最好能有个相对满意的结果。”
“行,这件事我会关注的。”这个案子彭亮追了几年,他当然重视。不到审判结果出来,这个案子就不算完。
挂断电话后,陈染又翻到了房听兰那一页,房听兰几年前在81中读书,两年前考进容城市教育学院,被抓后,陈染曾在她宿舍搜出不少纸质火车票。火车票上有两个指纹比较可疑,其中一枚指纹已经匹配成功,是金辉大厦业务员贺某的。
另一枚指纹至今尚未匹配成功,估计本省指纹库里没有此人。可能没录入库,或者这个人就是外省的。
看到这一条,陈染问杨信刚:“金辉大厦那个姓贺的业务员还没回来吗?”这件事是杨信刚在办。
“没回,按照他出差之前跟公司确定好的时间,他上周就该回容城了。但他没回来,可能是因为房听兰被抓的事暴露了。这件事我会跟进,有消息再告诉你。”
陈染点了点头,又翻了几项,凡是案子中存在问题或者没有完全办结的,她都做了记录。
快到五点时,陈染打算早点下班,联系下肖明非,跟他解释下认亲的事,顺便再哄哄他。
他这个人一向好哄,说几句软话他就开心了。平时看着高冷,其实是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人。
正琢磨着该给肖明非买点什么东西的时候,一位刑警神情激动地跑到二中队办公室门口,跟陈染说:“陈队,门口有个道士找你!”
道士?不会是老道邬恨生吧?
邬恨生都那么大岁数了,平时也不修边幅,看到他至于这么激动吗?
除了邬恨生,还有谁会来刑警大队找她。
她站了起来,说:“来的道士多大岁数啊?”
“应该二十五六吧,看着特别精神,你看看就知道了。”
不会是她舅吧?她舅真实年龄已经有三十五了,比她妈小了十二岁,算是老来子。
但他十岁出头就开始修道,比同龄人年轻许多,长相还有几分雌雄莫辨的感觉,光看脸,有点说不清楚他的年龄。
她舅不用手机,观里也没有公用电话,所以他出山来找她,没有提前打电话也正常。
至于说会不会跟她错过这种事,那在她舅身上应该是不会发生的。
她赶紧把手头的案卷整理好,收到抽屉里,随后沿着走廊快速下了楼梯。
经过一楼走廊时,她碰到了一中队的几位刑警,这些人都友好地跟她打招呼:“陈队,走这么急,是不是有事儿啊?”
“对啊,用不用咱们帮忙?”几个年轻人过于热情,惹得他们身后的王队特别无语。
这要是碰到不认识的,还以为这几个小子是陈染手底下的人呢。
他走过去往一个人屁股上踹了一脚,说:“你是哪个队的,有事轮得到你们吗?”
那几个年轻人已摸清了他的脾性,纷纷笑着说不敢了。
正说笑着,有个刑警看到了站在一楼接待处旁边的道士。
那道士身穿半旧的蓝色道袍,身形挺拔,黑亮的头发盘成了一个髻。
“呀,这个人长得,太好看了吧?”那刑警挺惊讶的,他们不是没见过好看的人,但长成这道士这种模样的,实在少见。
他身形修长,长相没有一般男性的粗犷和阳刚,但他眼神有一股说不出的英气,那份气质迥异于常人。
“确实好看,你们看,陈染过去了。这个人不会就是她舅吧?”
“应该是,青云观的观主应该就是他了。”几位刑警很快分析出了陈染舅舅的身份。
这时陈染已经走到她舅玄明子面前,看到她过来,玄明子难得笑了下。这一笑,那几个刑警都感觉有什么东西晃花了他们的眼。
“舅,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你先跟我去接待室说话吧。”陈染说。
这里人来人往的,她舅长得又招人,所以陈染不打算在这儿跟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