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掌舵人 肖明非的计划
“就是说, 照片上这个人你觉得眼熟,跟当年闯入家里的人很像,但不是同一个人, 是这样吧?”陈振江面色一凛,心里已经确认,当年抢走陈染的事真是胡家人干的。
“对, 他们应该是亲戚。其实另外两个人也有一点像, 但他俩年纪大了,不太像。”
胡克俭兄弟俩现在都已经五十多岁,很多人在三十至五十岁之间的相貌变化是很大的, 保姆没对上也正常。
但胡天殊才二十五岁,跟三十多岁的人比,相貌变化并不大。所以保姆先认出来的人竟然是胡天殊。
时间往回推二十一年,胡天殊那时还是个几岁的小娃娃,作案的人当然不可能是他,胡家兄弟俩的嫌疑最大。
陈染并没有打算到此为止, 她请保姆坐下, 又给她倒了水, 这才和气地追问道:“阿姨, 您能不能把这几个人的身高回忆一下?”
“他们身上要是有什么比较特别的特征,您也尽量说说。比如走路姿势,还有脸上有没有斑、痣或者伤疤这种东西。”
事情过于久远,保姆年纪又大了,记忆有点模糊。但她脑子还算清醒, 知道这事对于陈家人来说很重要,所以她两手捧着茶杯,陷入了回忆状态。
刚才陈振江已经把几位老友送走了, 那几个人今天过来就是想看看陈染是什么样子,明天的认亲宴,他们还会去。所以屋子里就只剩下陈家人。
这时门开了,陈凌松走进来,他身后还有从盛海市局过来的石林。
“染染,石队来了,他带了几个人,郝文涛已经被他们押到了车上。”
石林礼貌地向陈振江敬了个礼,陈染连忙站起来,给双方做介绍。
石林不便多待,寒暄了几句,又说了下齐副局的情况,就提出了告辞。
“我送送你。”陈染起身送石林出了院子,两个人在警车旁边站着,陈染这才问起胡天殊的审讯情况。
“市局安排了几个老刑侦审着呢,有松口迹象。但一次审讯时间不能过长,得一轮一轮地来。”石林知道陈染很关心这事,马上将最新进展给她讲了讲。
紧接着他又说了下自己的猜测:“我感觉,胡天殊这两天就可能会吐口。”
“咱们昨天不是还抓了二十来个打手和十多个嫖/客吗?不少人都开始交待了,我跟盛海市局的人把这些人的口供总结了一下,有了几个初步结论。”
“据那些打手反映,胡天殊是大老板情人生的。大老板跟原配十多年前离的婚,原配生的两个孩子都随母去了国外定居,跟大老板不联系。离婚后大老板应该没有再婚,反正没有对外公开的老婆。”
“所以我们猜测,胡天殊知道的事儿不会少。这小子从小应该没经过什么挫折,意志力没那么强,所以我们接下来还会死盯着他。什么时候有了进展,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石林办事靠谱,陈染自然信得过他,她就道:“明天我走不开,可能要忙到下午两三点。如果有什么重要消息,你早点联系我也可以。”
石林答应一声,回头又看了眼陈染家住的这个房子,这才带人返回了盛海市局。
陈振江站在窗边,看着石林上车,他回头问陈凌松:“这位石队跟染染经常来往吗?”
“没有吧,这个人是容城市局的,跟染染在一个系统但不是一个单位,可能就因为工作的关系有点联系。”陈凌松自己没谈过,可他长得帅,喜欢他的人不少。在进入研究所之前,他也是经常被人塞情书的,他怎么会不懂?
陈染跟石林说话时就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俩人之间应该没什么事。
但那小伙看陈染的眼神倒是有那么一点不清白,趁着陈染不注意,他悄悄打量了她好几次。不过这很正常,他妹这么出色,多几个小伙欣赏没什么好奇怪的。
这时陈染回来了,看到她进门,保姆马上跟她说:“我想起来一些,得赶紧跟你说,要不然我一会儿还得忘,我这记性一阵一阵的,刚说完的话就会忘。”
陈染点头,没有打断她说话,免得这一打断,老人家记忆又开始卡顿。
“有一个高个,长得也壮,能有一米八,那个人眼睛圆,眉毛淡,皮肤挺糙,汗毛孔可明显了。这个人岁数应该小点,可能不到三十。现在过去二十一年了,他应该也有四十好几了吧?”
“另外两个个头差不多,比我高半头,一米七差不多吧。他俩长得像,就像刚才照片上那小年轻,就是岁数大一点,得三十往上。对了,他俩都比那大高个白一点,也不算很白,跟我胳膊上这个颜色差不多吧。”
陈振江暗暗点头,当年三十往上,现在就都五十多了,从年龄到身高,跟胡家兄弟都吻合。
保姆说完,拍了拍心口,长吁一口气:“总算想起来了,就是走路姿势啥样我没来得及看。他们闯进来就开始挨个屋找人,逮着什么砸什么,吓死我了,我看得没那么细。”
陈染笑着拉住保姆的手,说:“阿姨,您能在短时间里观察到这么多细节,已经很厉害了。要是再年轻几十岁,您一定可以当侦察员。”
保姆本就是个机灵的,要不也不会在陈家干了几十年,她还没老糊涂,自然知道陈染这么说就是哄她。
但她明知陈染这是在哄她,她还是很高兴。
陈染幼时父母都忙,白天都是由她和陈染爷爷带的。那么小的奶娃娃她也曾整日抱着,虽不是陈染亲奶奶,却是有感情在的。
现在陈染长得这么好,还会哄她,她高兴得都快哭出来了。
陈染顺势邀请她参加明天的认亲宴,保姆却拒绝了:“孙子太小,还吃奶呢,我得赶紧回去,要不然他妈还得请假。”
她坚持要走,临走时还给陈染留了份礼物,礼物并不贵重,是她亲手织的网纹围巾,这几年冬天经常有人戴。
陈染接过围巾,笑着抱了下保姆,说:“阿姨,这围巾很时尚,都可以拿出去卖了。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送走保姆,陈凌松告诉她:“王阿姨不喜欢麻烦别人,平时年节让她来她都不来的。不过你放心,她家有什么事,我们会尽量关照的。”
说到这儿,陈凌松想起了陈染背上的伤,那伤口面积较大,需要坚持涂药,恢复的时间可能要数月甚至要好几年。
“你后背的伤怎么办,你自己抹不了,要不要跟妈说一下,晚上让她帮你抹药?”
“不行,我受伤的事你们知道就行,绝对不能告诉妈。五点钟陈悠会回来,我跟她说过了,到时候她帮我抹。”
陈凌松也不想把这件事告诉舒静雅,因为舒静雅有长期失眠史,有一阵心脏出了问题,还曾发病过。发病时冒了很多虚汗,前胸连着后背都痛,人差点没了。
现在家里和她包里随时都备着救心丸,就怕出意外。
现在陈染好不容易找回来,要是让她知道陈染曾经被炸药炸伤后背,估计她又要连续失眠了。
“那行吧,这件事我帮你瞒着,不过你以后也要小心点。”陈凌松说。
有件事他没告诉陈染,他最近跟他三叔家的堂弟陈凌飞私下聊过,他俩打算通过电脑网络来调查胡家的情况。
陈凌飞会多种编程方法,在这方面很有天分。陈凌松自己也绝对不差,他能进研究所,靠的自身能力,跟他爸没任何关系。能进那种顶级研究所的,没一个弱的,无论是外语还是编程,就没他不会的。
当年发生的意外,不是陈染一个人的事,陈染还是受害者,这事不能让陈染一个人扛,哪怕她身后还有很多一线刑警,也不合适。他们没能力就算了,既然有能力,就该出一份力。
他不懂刑侦,陈染他们办案他感觉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但用一些非常手段从侧面调查胡家是他和陈凌飞都能做的。
兄弟俩已经商量好了,这次认亲宴过后,他俩会凑到一起研究下。
这事儿还没办成,他暂时不打算跟陈染透露。
正思考着这事儿该怎么办,陈凌松听到他妹手机响了。
陈染先看了下来电显示,并没有马上接电话,居然直接站起来告诉陈凌松:“哥,我先进去歇会。”
陈凌松眼睁睁看着她拿手机进了自己房间,脑子里的雷达“唰啦”一下竖了起来。
根据他以前读书时吃瓜看戏的经验来判断,他妹这是有情况。
只可惜陈染看到号码就回自己房间了,他什么都听不到。
给他妹打电话的人是谁啊?多大年纪,干什么的,长相性格人品家庭都是什么情况?
陈凌松脑子里的问号一个接一个“噗噗”往外冒,心理年龄瞬间从正常情况下的二十六七变成四五十。
本来还是个挺年轻的小伙,一瞬间他心都要操碎了。
陈染回房间后马上按下接听键,肖明非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染染,我回了盛海,就在你家附近。”
这件事陈染事先并不知情,但她提前跟肖明非说过她这几天会回来,她家地址肖明非也知道。
听说肖明非也来了盛海,陈染挺惊讶的,当即问道:“你怎么回来了?这么突然?”
肖明非笑了下,说:“其实也不突然,之前我在容城主持过鉴宝大赛,那场大会办得挺成功。事后有好几个城市都派了相关人员出面联系过我,都想邀请我去主持同类大赛。”
“盛海这边曾跟我联系过两次,我答应过,大会流程都安排好了,但时间一直没定。”
“最近我考虑了一下,决定把时间定在最近。具体哪天,我得跟你商量下。”
陈染更惊讶了,鉴宝大赛这种事跟她能有什么关系,还需要跟她商量?
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肖明非直接告诉了她原因:“这场赛事还拉了几个赞助方,其中娄家占了大头。他们和我一样,都有一个目标,想借着这个机会,把胡家兄弟钓出来。”
盛海市娄家?陈染想起来了,之前陈振江曾去过容城市局参加了会议,在会上他们确认,从胡克俭别墅里搜出来的那批古董里,有不少是从盛海市运过去的。
有好几件古董原本属于娄家所有,在七十年代被人抢走,存放在仓库里,最终被胡家老大偷运出来,转而成了胡家的收藏。
这件事娄家人已经知道了,自然把胡克俭三兄弟视为仇人。而娄家这些年发展得也不错,并不比胡克俭三兄弟差什么。
陈染有点明白了,问肖明非:“跟我商量时间,是不是想找一个比较合适的时机?”
肖明非给了肯定的答案:“对,听说你们这次拔了个窝点,救了好几十位被拐骗的少女。这件事很多盛海人都知道了,消息传得挺快的,娄家人也知道。”
“这个案子线索越来越多,又抓了那么多人,再查下去,胡家的房产情况慢慢也会暴露。”
“他们那些房子里估计藏了不少好东西,现在警方查得严,盛海很多地方都在设卡查车。他们想一下子运走那么多东西,恐怕并不容易。所以我考虑,他们或许有快速变现脱身的想法。”
“我们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人把鉴宝大赛的消息传出去,同时联系几个古董商、拍卖行之类的,在大赛现场收宝。到时候胡克俭他们或许会派人过来投石问路,要是感觉没问题,他们可能会把东西卖了。”
“你知道的,胡家老大在七十年代从库里偷运走的东西是有清单的,一旦那些古董出现,胡家和他们派来的人就会被我们锁定。”
“清单的事,我们知道,胡家兄弟应该不清楚。所以在这方面他们或许没什么防备,那我们就可以利用这个信息差,想办法把胡家人钓出来。”
“另外,你们抓了那么多人,现在胡总手底下能用的人肯定越来越少。碰上重宝,他或许会选择亲自上阵参会,这样对我们是最有利的一种情况。”
“万一他真来了,能不能走得掉,就得看他运气了。”
陈染越听越觉得肖明非这个主意靠谱,胡克俭兄弟俩一直躲在暗处,想找他们真的很难。
用这个办法作饵,也算是条路子。即使没成功,肖明非和警方也没什么损失,反正就是顺手的事。
她就道:“你想的太周全了,不管能不能成都值得试。”
“回头我会跟盛海市局那边的人商量下,到时候警力必须要跟上。还要想办法麻痹胡家人,免得他们心生警惕。这个分寸怎么拿捏,得研究下。”
肖明非点了下头:“你觉得可行就好,其实这事我也没把握,只是想在我能力范围内试一下,万一要是有用,也算是意外收获。”
陈染认真想了下,说:“现在可能还差点火候,明后天你等我信儿。”
肖明非知道陈染他们抓了不少人,事情还不够明朗,不宜过早做决定。
“行,我等你消息。”
说到这儿,肖明非突然来了一句:“想我没?”他说的声音很轻,但陈染不会听不到。
问完后,他以为陈染不会回答他,甚至直接说一句不想。
没想到,陈染沉默了一会儿,居然轻声说:“有点。”
她不是没心的人,肖明非为她做的事她心里有数。一个月时间里,光是名老中医,肖明非就找了不下十个。挑挑选选,最终选出来两种药膏,暂时先让她用着,哪种效果更好以后就用哪种。
原来那家卖药的,陈染已经不让他去了,因为那家老头想让肖明非娶他女儿。
再让他去的话,万一对方给肖明非下点药什么的,说都说不清。陈染觉得犯不上,为了药膏,总不至于把肖明非这个人给搭上吧?
肖明非嘴角上翘,咬着下唇才没让自己在街上笑得像个傻子。
他早就看出来,陈染不会把太多心思放到感情上,谈恋爱这种事她会很慎重,轻易不会答应。她能稍微松口,就是已经把他放到心里了。
两个人打电话的时候,舒静雅从厨房里出来,看到陈凌松坐在沙发上,手上的报纸拿倒了,眼睛也没落到报纸上,还扭着脖子在看着陈染的房门,她把报纸从陈凌松手上拿下来,问他:“想什么这么出神?家里酱油没了,你去买一瓶。”
“知道了。”陈凌松起身穿鞋,关门出了院子。
这活从小就归他干,无论他在外边混成什么样,回家了他妈叫干什么他照样得干。
常去的小卖部就在街口,走两百多米就能到,所以他没开车,出门后沿着巷子往前走。
时值十一月中旬,秋风簌簌吹过,走到巷子口,看着街上的树叶红黄相间,煞是漂亮。陈凌松便想着,等有时间了,可以给陈染多拍几张照片。
他顶着风往家走,走到他家楼下不远的地方,看到一个年轻人倚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正一脸笑意的跟谁打着电话。
那人穿着一身藏蓝色呢子大衣,身高跟他差不多,但要比他清瘦一点。
他只当这是个路人,瞧了两眼就转移了视线,直接回了家。
这时陈振江返回客厅,见陈染没在,便问他:“染染呢?”
“歇着呢,估计乏了,让她躺着吧。”陈凌松没跟他爸说那么多,否则还得解释一顿。
因为他清楚,他爸要是知道了,会比他还要操心。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女孩子要是嫁错了人,真的很麻烦的。
半个小时后,陈染才从房间里出来,她打算明早再去一趟盛海市局,亲自把肖明非说的计划跟市局的车支队等人和石林沟通下。
他们得配合肖明非给出一个具体的安保与抓捕方案,既不能让胡家兄弟过于警觉,又要在需要的时候,及时将警力拉上去抓人。
她对盛海这边的建筑、场馆和地理环境都不熟,这方面的安排工作肯定要以盛海这边的人为主。
五点半,陈悠准时到了陈家,她爸妈也在盛海住,没过来,因为他们夫妻俩还在医院负责陪床,明早会给老爷子办出院手续,然后全家人再一起去平安大酒店参加认亲宴。
吃完饭陈悠跟着陈染去了她房间,进门后陈悠就问她:“明天你打算穿哪套衣服?我帮你试试看。”
陈染打开衣柜,也有点犯愁,她妈的意思是让她穿得好一点,可以穿套裙。可这种衣服,跟她平时的穿着打扮都不是一个风格,她穿不惯,感觉活动起来不舒服。
为了方便,她平时穿的衣服大都是偏中性的,裤子就是直筒裤、牛仔裤、运动裤,上衣就是衬衫、T恤,运动外套这些偏休闲或运动的款式。
陈悠是年轻人,也见过陈染几次,一眼就明白陈染的喜好。
她打开衣柜翻了一会儿,随即摊了摊手,跟陈染吐嘈:“姐,我妈和大伯母她们那一代审美跟咱俩不太一样。”
“你以前没来过,她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各种款式都买了几套,也有休闲款,钱不少花,但她挑的这些颜色可能不中你意。”
“要想买到喜欢的,你得亲自去挑,可是你应该没那个时间。”
“要不这么着,你明天干脆穿警服,警服多帅啊!你个高腿长,穿上警服就是人群里最亮眼的崽儿。”
“反正穿裙子的有的是,不差你一个。”
陈染笑着问她:“二婶还跟我说你性子闷,我看她并不了解你。”
陈悠继续吐嘈:“我哪儿敢跟她说这么多啊,她经常抱怨我哥不够稳重,三天两头惹她生气。我要是不稳一点,我怕她哪天患上神经衰弱。”
陈染看出来了,陈悠要是遇上合拍的人,其实话很密。
陈悠关上柜门,想起了自己过来的目的:“对了,我该给你涂药了,涂完了我还得回一趟家,把我带回来的东西收起来。”
“你知道,这包里的东西有毒,不能随便乱放的。我家里有专用冰箱和盒子,是给我一个人用的,没人碰。放你这儿我可不放心。”陈悠今天才开完会,才从容城返回,还没来得及回自己家。
陈染也知道那些有毒的东西不能随便放,就拿出药膏,提醒她:“一会儿你看着了别害怕,已经好多了。出去了千万别让我妈看着,不然我怕她心脏出问题。”
陈悠连连答应,她以为她心理准备足够了,但陈染把后背上的衣服掀上去的时候,她还是吓到了。
后背上的伤疤并不是一整片,断断续续的,总面积能有成人一个半手掌那么大。
她以前被热水烫到手腕,面积只有鸽子蛋那么大,就起了挺大的水泡,火辣辣地疼了好几天,还哭了。
陈染这么大的伤口,当初得肿成什么样,得多疼啊!
陈悠感到鼻头发酸,但她不敢掉眼泪,怕情绪失控,回头让舒静雅看出来。
她看了都受不了,要是舒静雅这个亲妈看见了,以后肯定要提心吊胆。
“抹这些够了吗?”陈悠厚厚地抹了一层,又把那些药膏推开,仔细按摩一番,让皮肤尽可能地吸收药效,吸收得差不多了,才问陈染。
“抹得不少,可以了。”陈染听出来陈悠声音有点哽咽,但她并没点破。
为了转移这种情绪,陈悠说起了第二天认亲宴的事。
“姐,我听我妈说,认亲宴有些熟人会把自己家的儿女带上,顺便让大家都认识一下,算是变相相亲。你要是看中谁了,可以跟我大伯或者大伯母说一下,他们会制造机会让你们接触的。”
陈染之前可不知道认亲宴还有这个桥段,她这时也想了起来,下午他爸那几位在部队上的朋友曾问过陈振江,问她有没有对象。
当时那些人以为她没听到,其实她听到了。她并不是故意听的,只是门虚掩着,她耳力又极好,无意中就听到了。
认亲宴现场肖明非知道,肖明非打电话时还跟她说过,明天他正好要在那边见几个熟人,会顺便过去找她,目的是送她点礼物,到时候她找机会出去拿就可以。
他身份没公开,所以并不准备进入宴会现场。
他要是去的话,应该不会跟那些人碰上吧?
但愿不会出现什么修罗场,让她破案行,让她处理这种修罗场,她觉得她不太行。
第127章 掌舵人 孔雀翻车
平安大饭店距离盛海市局约两公里, 认亲宴开始之前,陈染和陈凌松开车去了一趟市局,先跟市局车支队和石林等人就肖明非提出的计划做了沟通。
说清楚整个计划后, 陈染又道:“这件事我跟我们齐副局、卢支队长以及分局梁队都沟通过,他们对这一计划都很认可。”
“不过胡克俭这个案子,最初是在我们容城立的案。现在有可能到收网阶段, 所以齐副局表示, 我们容城也应该派一部分干警过来参与这次行动。”
“至于具体的行动时间,需要车支队您和我们卢支队等人在线沟通。有结果了尽快通知我,我好和肖专家确认一下。”
车支队点头:“明白, 我们会尽快。”
鉴宝大赛的事要向广大市民发出通知,还要留出一定的宣传时间,所以他们得尽快把时间点转告肖明非。
胡克俭的案件牵涉甚广,最初立案地点确实是在容城,而且前期的调查工作主要也是由容城做的。
在收网阶段,容城提出派人过来联合设局, 以便抓捕到胡克俭兄弟, 这个要求绝对是合情合理的。
车支队没有理由表示反对, 当然他心里也明白, 收网阶段抓捕的人员构成还涉及到了最后功劳分配的结果。容城警方有自己的考量,但不过分。
哪个部门都有业绩考核压力,换成他们,也不会愿意把最后的成果拱手让人。
“可以,这件事我稍后会跟齐副局和卢支队沟通。”车支队没理由反对, 立刻答应了。
至于胡天殊,今天的讯问还没开始呢,自然没什么新的进展跟陈染讲。
石林却跟陈染说了件特别的事:“你还记得我们前天晚上在窝点附近碰到的女店员吗?”
女店员?陈染脑子里马上浮现出一个人影。
那小姑娘在电子城对面打印机店上班, 她大概二十出头,鼻梁不高,眼下有少许雀斑,皮肤呈暖白色,身高158。
没有证据表明她跟窝点那些人有关,被抓的其他嫌疑人也没有反映她有什么问题,警方就把她放了。
石林现在提起这个人,肯定不是随便说的。
“她怎么了?是不是发现了异常?”陈染问道。
石林点了点头,略带歉意地道:“这件事怪我们工作做得不够细致,你先看看这个吧。”
陈染看向石林递过来的透明证物袋,袋子里有一份16开杂志,杂志名称为《案件速递》,看期号,是99年5月刊。
《案件速递》?陈染马上想起来了,之前容城有三起案件连续发生,每隔一个月发生一次,在每个案件现场都有这份杂志,只不过期号是随机的,没什么规律。
现在杂志重现,不管是什么原因,都得仔细查一查。
这种杂志销量很小,不面向大众,一个卖打印器材的店,凭空出现这种东西,地下还有两层拘禁被拐少女的窝点,谁不怀疑这里边有情况?
巧合多了,那可能就不是巧合了!
陈染接过证物袋,翻到背面,没看到什么特别的印记。杂志挺新,看着没怎么翻动。
“在哪儿发现的?”陈染追问。
“在窝点外打印机店柜台一个夹层里发现的,发现的时候,已超过24小时,那个女孩被放走了。”
陈染暗暗叹了口气,这件事确实算是个失误。现在唯一庆幸的是,那个女孩的指纹和血样都取了。
“可能她跟胡家人有关系,不管这个杂志是不是她带过去的,都得继续追查。”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如果她真的跟胡家人有关系,那胡家人接下来的行动她可能也会参与。”
“只要她冒头,到时候一起抓起来审一审,看她还怎么说?”
石林正要说话,陈凌松的电话打来了:“你那边好了没有,还有半个小时宴会开始,我爷爷和二叔一家都去了,三叔马上也到。 ”
“我马上下去。”说罢,陈染挂断电话,下楼上了副驾驶位。
陈凌松这次开的是陈染的车,启动车子后,他感受着车子推背的力量感,等越野车开到人少的地方,他才道:“这个车改得还行,但是市里限速,速度提不上去。要是有机会,咱们几个一起自驾出行吧。”
“可以去一些寥阔的地方,能开阔视野,还能飚车。”
陈染实话实说:“哥,你这个理想挺美,想实现可不容易。”
陈凌松呵呵笑了笑,想到他们兄妹俩的工作,知道陈染说的就是实情。
他这次腾出来的假期就是之前攒下来的,等休完这个假回去,他肯定得加班。
一次性腾出三五天已是极限,想腾出十天半个月,哪有那么容易?
他们到平安大饭店时,陈染爷爷和老大老二夫妻俩都已经到了。除了他们,陈振江在部队的老友也到了好几个,除了昨天见过的三个人,陈染还见到了两个面生的中年人,想来都是跟她爸相熟的朋友。
至于她母亲这边,因为亲戚不多,还都住在外地,一时半会过不来,不过他们大都提前给陈染发来了贺礼。
一个身穿黑色皮夹克的年轻人正百无聊赖地坐在角落里,他姓梁,叫梁庭山,这次是被他爸硬拉过来的。
来之前,他爸跟他游说,说陈参谋长刚找回来的女儿很优秀,还是个能破大案的警察。
对于他爸这些说法,他不置可否。
陈染和陈凌松进来时,梁庭山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提前找个理由告辞。
门打开,陈凌松与陈染并肩走进来。她身穿黄绿色长袖常服,黑亮的头发挽起,气质清冽,进门那一刻,就像一道光源抓住了不少人的视线。
陈振江笑着把女儿拉过来,先带她去看看她爷爷。
老爷子已经七十五了,坐在轮椅上,脸有点红。陈染瞧了一眼,就知道老爷子心脏不太好,不能太激动。
但老爷子不可能不激动,当年陈染是从他手上被人抢走的。当时他被绊倒,人也昏迷过去,竟没看清孙女是如何被人抢走的。
陈染走失之后,他一直生活在痛苦和自责之中,头发也在很短的时间里变得全白了。
这几年他经常进医院,要不是子女孝顺,他心里还有个执念,想见到孙女活着回来,他恐怕已去了地下。
看到陈凌松身边的女孩,他一眼认出,那就是他孙女。
陈染看出老爷子很激动,她赶紧过去,轻轻搂住他脖子,在他背上连续拍了几下,安慰道:“爷爷您别太激动,我回来了,我这些年过得很好,没事儿的。”
“啊……好,好……”老爷子有中风史,说话不太利索,情急之下,更是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陈振江之前也是怕老爷子过于激动,所以没让陈染去医院看他。等他在医院调养几天,好了一些,才把他送到宴会厅,让他跟陈染见面。
“好了,爸,以后染染有时间就会回来看您,您先冷静下,你要是想她了,也可以去容城老三那里住一段。”
老头拉着陈染的手,连连点头,又指向宴会厅里的人,示意陈振江带陈染过去见人。
陈振江带着陈染过去一一认人,每见一个人他都会自豪地说:“这就是我女儿染染……”
陈家亲戚多,她爸认识的人也多,这次还只请了些关系较近的,不然再来一个宴会厅也装不下人。要不是陈染记忆力足够好,这么多人,介绍一圈下来,恐怕人都要懵了。
像很多年轻人一样,陈染并不热衷于参加对这种场合。
但今天是认亲宴,对于她爸妈来说意义重大,就算她兴趣不大,也得配合一下,反正就这一次。
陈凌枫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进来时还拿着一个尼龙包。
每个长辈见到陈染,都会递给她一个红包,红包都挺厚的,不消片刻,陈染就有点拿不住了。
陈凌枫早有准备,他拉开包链,站在陈染身边,顺手将她手上的红包接过去并塞到包里,笑嘻嘻地说:“姐,今天我负责帮你收红包。”
陈染有阵子没见到陈凌枫了,他已经进入容城武警部队,听她三叔说,进部队后陈凌枫练得挺狠的,还展现出在射击方面的天赋。
她笑了下:“行,你帮我拿着,姐谢谢你。”
走到梁庭山他爸旁边时,有个人问陈振江:“前天晚上市局抓了不少人,就在电子城那一片,当时去了不少警车,好多人都看到了。听说现场还有个女警察,是不是你家染染?”
他这一说,众人全都往这边瞧了过来。
这件事是盛海市最近最大的一个新闻,轰动了全市。上至八十五,下至十四五,就没几个人没听说的。
陈振江看了眼陈染,他不确定这件事能不能说。
陈染本来不想说,但她知道在场不乏消息灵通之人,用不了多久就能知道。
不管是出于好奇,还是其他目的,既然当众问出来了,她再遮遮掩掩否认就没必要了。
于是她点了下头,说:“对,我也参与了。这个案子比较复杂,细节不方便对外透露,如果想知道详情,可能要等案件完全侦破之后才可以。”
“哦哦,理解理解,我们不乱打听。我就是好奇嘛,顺嘴一问。”得到了自己想听的答案,问话的人心满意足。
他也看清楚了,陈振江这个女儿的确不一般。她一个容城的警察居然能和盛海市局的刑警和支队长一起行动,没点真本事这根本不可能。
听说那位女警还立了大功,这就说明,陈振江之前夸奖他女儿的话一点都不虚。
梁庭山想的是,这个案子还没有完?也就代表着,主犯还没有捉拿归案。
他也有自己的消息来源,知道那天警察救出来好几十个年轻女孩,还抓了不少本地有头有脸的嫖/客。至于打手,也抓了不少。
这件事就连告诉他的朋友都大为震撼,因为电子城那个地方,他们去过挺多次的,大家配电脑基本都会去那里。
谁敢想,就在电子城附近,居然藏着那种罪恶的地方,还不止一年。
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居然没人察觉,这就让他更加好奇,陈染和盛海市局的人到底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人不能好奇,一好奇就想探究真相。只是他跟陈染不熟,案子细节还要保密,他根本没办法问。
宴会厅里除了陈染陈悠姐妹俩,还有七个年轻人。那几个男青年跟梁庭山都熟,他们大都是一个圈子的,父辈跟陈振江私交都不错。
长辈这次把他们带过来,为的是什么,这些人都清楚。
原本他们都不甚在意,因为相亲介绍的对象往往不尽人意。但陈染进来之后,不少人都改了主意。
这时有个中年人跟梁庭山等人说:“你们年轻人先聊,不用在这儿陪着。”
陈染和陈悠挨着坐,姐妹俩对视一眼,陈悠促狭地朝陈染眨了眨眼,小声说:“姐,来了五个同龄人,他们家里情况跟大伯差距都不大,你有没有中意的?”
“你要是不好意思说,就暗示下。”
陈染笑了下,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又拿了块糕点递给陈悠:“你早上没吃饭,要是饿了,就先垫一下,马上开席。”
姐俩说话的功夫,陈悠她爸陈振河接了个电话,好像有事,先出去了。
陈染只当他有什么事,不方便在众人面前说。
片刻后,陈振河居然回来了,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年近五旬,陈染认识,这个人跟陈少秦是同事,也是肖明非的叔叔。
当年肖明非会在探矿工地认识她,就是因为他叔叔和陈少秦都在那个工地工作。
后来这两个人都调了单位,也不在一个城市,来往就少了。
但她没想到,肖明非也会来,之前说好了,肖明非会等宴会要结束时联系她,顺便把礼物给她。
陈振河带着两个人进来,又跟陈振江说:“大哥,我刚才出去时正好跟肖主任碰上,他跟我是一个单位的,都在矿业局工作。”
“这是他侄子肖明非,明非是干考古的。既然碰上了,我就把他们两位请了进来。”
看到肖明非那张脸,陈凌松怔了好一会,越看这人越眼熟。
他很快想起来了,昨天傍晚,有个男青年在他家附近给别人打电话……
陈凌松还在琢磨这事,他爸陈振江已经客气地走到肖明非叔侄面前,先跟肖主任握了手,还把陈染介绍给他。
肖主任竟笑着摆摆手,说:“染染小的时候我就认识她,那时候我跟她养父是一个单位的,在工地上一起待过好几年。”
陈振江惊讶地道:“居然这么巧!”
他的确没想到,他迫切想了解陈染小时候的事情,对待肖主任自然更加热情。
至于肖明非,他刚进来时,陈振江就认出来了。之前他在容城市局参与会议,肖明非也在,还给与会人员介绍了胡克俭别墅里的古董。
肖明非长相不俗,谁见了他都不会轻易忘掉,陈振江自然也不会。
“肖专家,久违了,没想到又在这里见面。我就不用特意给你介绍了吧?你应该认识我家染染。”
肖明非笑着看了下陈染,说:“合作过几次,还算熟。”
他叔叔在旁边补充道:“他俩从小就认识,那时候染染才三四岁大,在工地是最小的孩子,但她很厉害的,大孩子也不敢欺负她,再大一点就是孩子王了,那时候明非也去过工地,俩人小时候就在一起玩过。”
陈振江:……竟然还有这些渊源。
陈凌松脑子本就好使,这事都这么明显了,他稍微想一想,就把前后几件事捋顺了。昨晚给陈染打电话的人应该就是肖明非。
陈染默默打量着肖明非,他今天换了件很有质感的灰色风衣,内里是白衬衫和西裤,还系了条领带,看上去很有几分陌上人如玉的感觉。
他平时穿的比较随意,去工地的话,一般都是穿一套蓝色工装,头戴安全帽。
要是外出,常穿的就是T恤或者POLO衫以及外套。
这件风衣她从未见他穿过,她感觉他应该是特意打扮了一下。
趁着无人注意,肖明非往陈染这边瞥了一眼,笑容转瞬而逝。
“肖专家,居然是你,我之前还托人请你呢,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说话的人是陈家一位做生意的亲戚。
“四哥,你也认识他啊?”陈振江看向那位堂哥。
“我认识他,但他不认识我,肖专家在古玩鉴定界名气很大,他开的鉴定书特好使,拿着去拍卖行古董店人家都认。想找他做鉴定的不要太多了。”
陈振江不玩收藏,所以他对于肖明非在专业领域的地位并不太清楚。
但在这种收藏大热的背景下,玩收藏的人可不少。宴会厅里就有好几个人热衷于买卖古董,可惜他们不太懂行。听说肖明非就是这方面的专家,这些人马上热情地围上来,想把肖明非请到他们那一桌。
肖明非赶紧摆手拒绝:“今天是陈染认亲的大喜之日,这些事可以等以后再说。”
“几位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去参加最近的盛海市鉴宝大赛。到时候我会到场,现场还有八/九名有水平的专家,到时候大家有拿不准的玩意,都可以带过去。”
“鉴宝大赛?居然真的办了,那挺好,到时候谁手上有东西都可以去看看。”有个人面带喜色。
看着他们重新返回座位,肖明非暗暗松了口气。他原本想离陈染近一些,没想到他叔叔和陈染二叔现在是同事,居然能有机会进来。
这实在是意外之喜,想到这儿,他从风衣兜里掏出一个锦盒,走到陈染面前,说:“我手上正好有个小东西,不值什么钱,恭喜你回归家庭。”
在众目睽睽之下,陈染就算想瞪肖明非,也不好表现出来。
她只能装作俩人不熟的样子,伸手把小盒子接了过去。
陈凌松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感觉肖明非这个人心眼实在是多。
其实陈凌松真的没有冤枉肖明非,在进入宴会厅那一刻,肖明非就把厅里所有的男青年都打量了一番,并在心里对这些人进行了初步评估。
除了陈家几兄弟,其他男青年一共五个。这些人形象都在水准线上,但他凭感觉知道,陈染挺挑的,她看脸,有两个人肯定过不了陈染的颜值关,可以直接忽略。
剩下的三位,有一个人不够结实,稍微文弱了一点,对陈染大概没什么吸引力。
至于剩下的两个人,外型都可以,挺帅挺健壮。但身穿西服那位,眼神不够清。陈染会相面,相信她也能看得出来,此人是童男的概率很低。
不过短短两分钟,肖明非就把其中四个人排除掉了。稍微值得他重视的,就只有那身穿皮衣的男青年了。
他不动声色地把礼物交到陈染手上,随后去了他叔叔那一桌,并没有跟其他青年同坐。
这时酒店服务员开始上菜,众人纷纷落座。
陈染没什么胃口,她一直在等石林的消息,这个时间点,胡天殊进入讯问室至少有一个小时了,也不知道问出来没有。
她琢磨着这事,默默地坐在陈悠身边吃菜。
有位中年人忽然提议道:“这么多孩子都在这儿呢,不如让他们表演点节目,给大家伙助助兴。”
有人心里明白,他应该是想让他那一双儿女在陈染兄妹面前表现一下,陈染和陈凌松既优秀又好看,换谁谁不愿意自家孩子找这样的对象?
他们看破不说破,反而附和了几句,因为有孩子的家长跟刚才提议的人抱有同样的想法。
他们愿意让孩子表演,那几个年轻人自己可不太愿意。都这么大了还当众表演,怎么感觉像耍猴一样?
几个人互相对望着,谁都不愿意先出来。
陈染小时候被长辈拎出来表演的阴影还在,她也知道这些长辈心里都打着什么算盘,她既不愿意出头,就没必要吱声。
最终一个小伙被人推了出来,他同样不愿意当着这么多家长的面表演,但真被人推出来了,倒也不扭捏,竟从裤兜里掏出一副扑克牌,说:“这没钢琴,我表演个魔术吧。”
“好!”在场的人连连鼓掌,陈染也挺感兴趣的,认真地看向那小伙手上的牌。
小伙一双手极为灵活,一张张牌在他手上飞舞,无论他怎么动,牌就是不掉。
片刻后,陈悠被他叫过去抽出一张牌,看了下花色,又让陈悠放回去了。
“是红桃8吧?”经过连续洗牌分牌后,姓古的小伙把红桃8挑出来,问陈悠。
他这话是对陈悠说的,在靠近陈染时,却悄悄打量了她好几眼。
刚才陈染笑着拍手,明显对他表演的魔术感兴趣。所以他心里有忐忑,一会儿要不要找机会跟陈染要下联系方式?
肖明非面上没有任何变化,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但他却看得清清楚楚,刚才那个人表演魔术时,陈染很高兴,鼓掌声一点都不小。
本来以为这小伙身形削瘦,没什么威胁的,看来也不一定嘛……
小伙的表演赢得满堂彩,紧接着一个年轻女孩被推了出来,她读的是舞蹈学校,学的是民族舞。在众人鼓掌声中,她大大方方走出来,表演了一段轻灵欢快的朝/鲜族舞。
这些人都是家里精心培养的子弟,每个人多少都有些才艺。陈染也看出来了,能被带到这个地方,就没有差的。
“梁庭山,该你了。”小古扯了下梁庭山,因为别人都表演了,就剩梁庭山一个。
“我不会,小时候学的东西都还给老师了。”梁庭山果断拒绝。
他怕陈染不会,万一别人都表演了,有人再不长眼色地起哄,让她上台,这会对她不好。
他觉得,她青少年时期是在普通家庭长大的,可能没机会接受专业人士的辅导,没才艺是正常的。
想清楚这一点,梁庭山坚决不愿意上台。
刚才表演魔术的小古惊讶地说:“怎么能忘,你不是会好几种……”他这句话没说完,下半截就被梁庭山瞪了回去。
肖明非多聪明一个人,在旁边冷眼瞧着,一眼就看明白了,这个姓梁的小伙故意说不会,拒绝表演,应该是怕陈染当众露怯。
可惜这个人对陈染不够了解,陈染房间里有笛子,有箫,也有古琴,她自幼又跟玄明子在一起,这些乐器她肯定是会的。只是她没有花大量时间去练习而已,应付这种宴会肯定是没问题的。
但陈染没动,他也不打算说破。
肖明非正琢磨着,刚才那位跳舞的女孩竟不经意地走到他面前,说:“肖专家,我最近从朋友那儿得了一套文房四宝,我不会看。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她说话时,有好几个人注意到了。
陈染往那边瞧了一眼,心想这姑娘可能在肖明非进来时就注意到他了。
他不打扮就好看,再精心打扮一番,跑到这儿像孔雀开屏一样,能不吸引人吗?
她在旁边笑着看戏,打算看看肖明非如何处理。
肖明非没让她久等,他客气地说:“过几天你跟朋友或者家长一起去鉴宝大会去看看,会场分免费与收费两场,你可以按个人需求选择。”
他这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其实挺明显的,姑娘也是个要面子的人,被婉拒后,马上回了自己坐位,虽有失落,面上表情倒正常,从始至终都保持着风度。
陈染戏还没看完,终于等到了石林的电话:“你是说,胡天殊招了?”
“对,招了,他爸就是胡克俭,他爸在盛海有几套房子,但他爸不只他一个儿子,他只知道其中一套的位置。”
“我们打算派几个人过去探探,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们会便衣前往,你要不要去?”
第128章 掌舵人 蹲守
“去, 大概什么时间,我这边快完事了。”这个案子陈染一直在关注,有了进展她当然想参与。
“今天傍晚吧, 车支队先派了几个人过去了。你有时间的话,先回市局,我们开个会讨论下。”
陈染打电话时收着音, 但陈悠挨着她坐, 能听到只言片语。
看她放下手机,陈悠给她拿了杯饮料:“你要走啊?”
“嗯,回市局开个会。再等一会儿, 得等那几位叔伯都走了,我才能走。”
今天是给她办的认亲宴,她先于宾客离开当然不合适。
好在她爸和那几位老友都很忙,他们本就不会多呆,这次过来就是要跟陈染见见面,再聊一会儿, 喝点酒, 也就该走了。
梁庭山那一桌挨着陈染, 他们之间距离挺近的。陈染电话响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 不经意间就听到了陈染姐妹俩的对话。
他拿出手机,主动走到陈染身边,跟她说:“留个电话吧,以后你要是来盛海了,我可以给你当个向导。”
“好, 以后有事的话可能要麻烦你了。”陈染大大方方把梁庭山手机接过去,按下自己的号码。
梁庭山看她又坐了回去,猜出来她有事要走, 但是不方便。
他便主动走到他爸身边,低声跟他爸说:“爸,你不是还得回部队吗?我开车送你,把你送回去我再去见一个朋友。”
他爸有点纳闷,什么时候他儿子这么积极给他当司机了。
但他就这一个儿子,平时还是挺宠的,儿子主动接送他,他肯定不会拒绝。反正也要走了,早走一点也没什么。
他就跟陈振江说:“老陈,我先走一步,回头让你家丫头上我那儿玩。最近半个月大山休假,他有的是时间。”
梁庭山他爸一站起来,其他人也准备离场,纷纷向陈振江道别。
陈振江知道梁庭山他爸是什么意思,无非是想让梁庭山和陈染有进一步接触的机会。
他是看着梁庭山长大的,对这个晚辈也不乏欣赏之意。因为梁庭山目前在飞行大队服役,是王牌飞行员,也是靠着个人能力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在同辈人中,算得上出色。
但这事没有陈染点头,他不会表态。
几个长辈站起来往外走,随他们一起过来的年轻人一一过来跟陈染打招呼,也向陈染要了号码。
“陈染,我们也走了,有时间我带你去玩,吃吃盛海的美食。”跟陈染说话的是那位跳民族舞的女孩。
像陈染这种能干实事干大事的飒爽小姐姐,她完全没有抵抗力,从进入宴会厅开始,她就在向陈凌枫打听陈染的事。
她长得漂亮,身材好,五官明艳。因为外形条件优越,她确实能受到不少优待,但在单位和学校也受到过一些排挤。
有人因为嫉妒甚至还造她的黄谣,这导致她轻易不会跟男性走近,免得又有不好的话传出去。
但她这么做,在一些人眼里竟又成了孤僻不合群的象征。
现在突然遇上陈染这种麻利飒爽、满眼都是案子的女孩,她实在是喜欢。她只恨陈染不常在盛海,不然她都打算跟陈染约饭了。
“好啊,有时间一起去。”陈染笑着答应,也记下了这位大美女的电话号码,随后一脸笑意地送她和其他人离开。
这些人走后,留在宴会厅里的人基本都是陈家亲戚,他们不急着走,陈振江也得陪着这些人喝点。
“爸,市局那边有个重要人证交待了,我得过去开个会。”陈染不能再等了。
陈振江知道陈染最近在跟的案子跟胡家人有关,这个案子她追了很久,有了新的线索当然要赶紧过去。
“你去吧,让你哥送你过去。”陈振江说完,招手把陈凌松叫了过来。
“不用,我开车过去,让我哥在这儿陪着亲戚吧。”
“不行,你对盛海不熟,亲戚先让凌枫陪,反正你哥也不愿意跟人说太多话。”陈振江说。
于是,陈凌松再次担任司机,把陈染送到了市局大院外。
在车上,陈凌松几次欲言又止,考虑到陈染接下来还有案子要办,陈凌松打算先不谈肖明非的事。
他有个朋友倒是跟他提过肖明非这个人,所以他早就听说盛海市有个年轻的古董鉴定大师,没想到,这个人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居然是以他妹妹追求者的身份出现的。
看着陈染进入大院,陈凌松调转车头,打算把那位朋友约出来喝喝茶。
“陈染来了?快坐,咱们也刚到,既然你来了,就先开会吧。”车支队客气地请陈染在会议室里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