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稚若只点点头,隐晦暗示地给了周京煦一眼,淡道:“接。”
周京煦朝着门口的保镖示意。
高大健硕的几个黑衣保镖走近,该扶的扶,该送的送。
最终,梁迦安、秦菁宁、孩子、还有小女友都被一起“打包”送去了纪惠玲的地址。
周京煦下的命令。
留下廖雪意一人,去也不是,留也不是。
周京煦根本无心关注她,甚至一个眼神都没落在她身上。
拍周年纪念照的行程耽误,本就不虞。
这下天色更变差,摆明今天是拍不了了。
这么一闹,梁稚若本来就没心思拍了。
白化了场妆。
从婚纱店出来,周京煦坐在车里,梁稚若则是在车外打了通电话。
很快,保镖送来治外伤的碘伏和药膏。
真不知道这人最近脾气怎么这么冲。
梁稚若一开车门坐进去,周京煦就敏感闻到了他最讨厌的味道之一,碘伏。
难得见这男人还有少爷脾气,对着瓶碘伏都能眉头蹙浓深,像是碰上了什么凶神恶煞的地狱味道。
梁稚若没忍住,开瓶就朝他鼻子的方向怼去,“喂,老板,涂药了。”
周京煦的唇线都拉平了,避开,语气生硬:“不用。”
他的手是在进门的时候不小心擦碰到的,不严重,但梁稚若报恩心切,心里多少对他有微妙的感动和心悸。
不给他任何逃避的机会,她一把扣住他手腕,甚至都没给他反应时间,就朝着自己方向拽来,怪道:“听话,多大年纪了,还搞小孩子不涂药那套?周京煦,你是大老板,不是幼儿园小班的幼龄儿童。”
这话一出,周京煦忍受着手上擦药微微的刺痛,无声地挑眉,目不转睛地盯着梁稚若看,“怎么不是?”
梁稚若:“?”
周京煦像是连脑子都没过,脱口而出:“我是恶童。”
“”
梁稚若没忍住,一个白眼,她发现自己最近的白眼含量也挺超标的,和他的臭脾气一样,说来就来。
梁稚若免费白眼吐槽:“恶童有你这么大的,那可真是”
周京煦眯眼。
梁稚若感慨:“欧气天选之子。”
“”
显然,周京煦没听懂梁稚若这六个字的意思,天选之子勉强还能理解,欧气什么?
和这眼里只有金融数字的正道老板聊这么轻松的天,属实让梁稚若体验到了,为难两个字怎么写。
虽然他们就差两岁,但这些年经历的不少东西也算天差地别。
他的冷性格注定了某些无趣。
梁稚若到现在为止对他的印象可都是只擅长生意经的商人,一般对商人的称呼都是奸诈、狡猾、阴险
之前也这么想过周京煦。
但今天看来,这小子还挺有正义之光的?
对他心悸的刹那,梁稚若眼底闪过一丝霸道的欣赏。
正好被周京煦入目。
男人面无表情地嫌恶:“收回你那强//暴式欣赏的眼神,我不需要,如果可以,手上涂药的动作轻点,你是要把我的伤口都摁烂吗?”
梁稚若:“?”
低头一看。
“抱歉抱歉。”
她尴尬地收回手,甚至没追究他刚才同样露骨的言辞,只道:“你心心念念的婚纱照没拍成功,看来要延后了,那现在去干什么?”
这话一出,车内霎时寂静下来。
不知又是哪里说错话了,梁稚若很轻地抿了下唇,彼此间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此时,已是日暮时分,昏沉天色下,华灯初上的城市,霓虹璀璨。
药水味弥漫整个车内。
梁稚若问他去干什么,周京煦也不清楚。
纷争刚结束,他只知道自己,好像也并不是那么想回到那个寡淡的别墅里。
周京煦降下车窗,任由窗外寒冷的风刺骨划过他脸颊。
他大脑还很乱。
该和她一起去干什么呢?
倏过的风声吹起了周京煦心里的更多波澜。
还是忍不住回想起下午的一切。
好像是第一次,他因为撑腰而觉得自己掌握的权势很有用处。
也是第一次,他发现自己在这段婚姻里不是除了提供利益之外的一无是处。
他和梁稚若之间,好像已经不知何时,悄然搭建起了一座,只属于他们的,安稳桥梁。
而感受着当下身边女人带来的安宁气息。
周京煦闭了闭眼,心都变得不是那么寒凉。
他哑笑了声,忽然有了念头,淡声问她:“梁稚若,肚子饿吗?”
梁稚若愣了下,“什么?”
下意识看向他侧脸。
夜光之下,男人浑身上下的锋芒尽敛,却仍有他独特棱角的冷利。
周京煦就这么慵懒地靠着椅背,侧眸,看向她。
满脑子的想法相继涌出,某些灵魂深处,想和她一起去做的事。
就像寻常夫妻那样,最简单的小事,原来他也是憧憬的。
周京煦眼眸流转,温柔地看着她,哑声道:
“先陪我去好好吃顿饭吧。”
“想你陪我。”
【作者有话说】
感谢营养液:圣诞岛祺士x1。
今天眼睛有点疼,二更我憋憋,要是憋不出,别打我
第37章 37.
◎我没前任挂念,喜欢静静。◎
“”
梁稚若还以为自己是幻听。
犹如彗星撞地球,向来独来独往的男人,也有这么示弱来求她陪伴的一刻?
看来是真饿了。
那她也只能勉为其难地短暂陪他一次吧。
周京煦的服软示弱对梁稚若来说非常有用。
女王大人眉眼一挑,瞬间展露出对他如此的欣赏与赞扬,仿佛在说:有眼力见儿,下次再接再厉。
表达完,便傲娇骄矜地带他去了自己常吃的一家日料店。
周京煦平时吃的不是米其林,就是专业厨师准备的。
他对澜城乃至外地特色菜挖掘几乎等于零。
因此对于餐厅的选择,他满脑子也就那几个选择。
梁稚若叹他贫瘠。
再勉为其难地带他去了一家,她上学时期特别爱和梁昭宁一起去的日料店。
日料店的位置并不显眼。
一般都是回头客或是多年的老顾客。
这么多年,店本身并没做太多营销推广。自然,工作日的晚上,劳斯莱斯停在人气稍淡的步行街的尾巷停车位上,万分违和。
梁稚若刚下车就感受到了来往路上投来的好奇眼光。
这条步行街靠近中学,过了放学点,周围也就附近居民来往的多些。
房子均价最多也就两万,并不繁华的地域,往往生活气十足鲜活。
周京煦下车时愣了下,显然没想到梁稚若会带他来这里。
浑身上下和烟火气沾不上边的大小姐,他惯性认定她只会吃那种均价都上万的奢侈餐厅。但实际,大小姐也会光顾这类颇有人情味的小店。
敏锐捕捉到男人眼底的意外和迟疑,梁稚若淡嗤,踩着高跟鞋优雅走近,睥睨的眼神,颇有意味,“干嘛?不想吃?还没进店呢就嫌弃上了?”
就猜到这人不适合这种场景,早知道不带他来了。
梁稚若暗自腹诽。
没想周京煦只是静静盯着她看了几秒,忽地笑了:“没有。”
他的眸光浅薄,却映在皎月下,深邃柔情无比,掺进更多她窥不清的情绪,淡道:“走吧。”
“”
梁稚若看着他平静转身的背影,淡漠得不行。
走什么走?知道哪家店吗就走的这么快?
这边路面潮湿,附着了薄薄一层水渍,梁稚若穿着恨天高跟鞋,眼见都快成是这狗男人在领她路。自尊心作祟,大小姐不爽地,就算高跟鞋会滑,她也抢先哒哒哒跑上前,非走周京煦前面。
为了展示自己的带领风范。
却没发现早知她高跟鞋打滑,为了等她,故意放慢脚步的周京煦,抬眼,目睹女人娴熟又窈窕的身影。
无声间,他眼底蓦然扬起含笑的浅浅目光。
两人相继走进巷尾的日料店。
十几年,迎客的永远是穿着日料厨师服的男老板。
男老板熟悉梁稚若,老顾客了。
在国内上学时期就是店里的常客,后来出国学习,她的妹妹依旧会常常来店里吃饭。
只是,这次跟在梁稚若身后进来的男人,老板第一次见。
先前只在新闻上看到了梁稚若结婚的消息。
她的老公是金融圈的人,并不喜抛头露面,也就一直没在公共渠道见到过相关照片。就算有媒体拍了,也会被告知模糊化的神秘隐晦。
又逢她结婚多久,夫妻二人都未在公共场合同过框。
自然,外界的风声肆起,不知情圈内情况的外人,都在传两人离婚的消息。
就算后续有圈内人透露,夫妻二人感情稳定,幸福恩爱,也没人信。
见不得好的心思,让外界统统认定,他们没感情基础的联姻,都会离婚结尾。
所以从没见过梁稚若带老公来吃饭的老板,都见过梁昭宁带小男友来吃饭,也就真以为梁稚若这貌合神离的都带其他男人来吃饭了?
但看周京煦的样子,一身贵气,年轻有为的姿态。
老板都惊诧,打完招呼后,眼神疑惑询问梁稚若:新欢?
梁稚若接收到眼神:什么?
没懂。
一旁的周京煦都看明白了,梁稚若还在这边和老板大眼瞪小眼。
“”
低沉的气压一秒闪现。
周京煦冷道:“两个人。”
老板瞬间反应过来,先指引里道的方向,微笑道:“今天人少,随意坐,爱吃什么点什么,今天店里不少餐品都新到货,想吃的应有尽有。”
奈何周京煦的气场太强烈,老板只敢狐疑,都没敢和梁稚若多对话一句。
坐下点菜,日料店嘛,就这么几样,主菜、刺身、寿司、铁板烧、烤物、炸物、寿喜锅知道周京煦口味挑,贵的可能才符合他的身份,梁稚若也没纠结,基本都点了遍。
雪蟹脚、蓝鳍金枪鱼中腹、活海胆、金砖鹅肝A+、新西兰鳌虾
类似三文鱼、甜虾、北极贝这样,知道他喜欢吃的,也全点了。
以至于周京煦看到梁稚若点的,右眼皮都重跳了跳。
眼见她准备下单,他伸手,拦了她下,“点这么多,你吃得完?”
梁稚若理直气壮,“我给你点的。”
周京煦:“?”
梁稚若脸色很淡,眼神却很凶:“听说侯胤在国外虐待你了?连吃的都不及时给你准备?搞得你都晕倒打点滴了?”
周京煦很轻地吸了口气:“没有的事,谁和你说的?”
“你管谁和我说的?”梁稚若呵笑,“要不是我仔细打听了下,没想到你能把日子过得这么惨?我告诉你,从今往后,但凡你再出现任何一次连饭都吃不饱的情况,我就拿你手下开涮!”
“”
不仅周京煦愣住了。
就连此时远在公司加班的侯胤,走过空调吹风口,又是猛然的喷嚏,接二连三,打到他整个人都踉跄。
“阿阿嚏!”
“阿嚏阿嚏阿嚏!!!”
整个秘书室的人都:“?”
其中热心肠的另一秘书抬头,“侯哥,咋了这是?你又感冒了?前些日子不才感冒过吗?”
侯胤挠头,“不知道啊,前段日子我也只是打喷嚏,好像都没感冒。”
“”
真是奇了怪了。
哪知这会儿在日料店的周京煦都被威逼利诱到开始进食了。
梁稚若这边,专门负责上菜的是老板。
老板端着餐盘走进来,还不忘温暖地分别看了眼梁稚若和周京煦,像是难得因他俩之间和谐又暧昧的气氛而感到欣然。
只是不是还没离婚?
再加上之前在店里见到的男人不是眼前这个啊
老板都不敢多问,生怕破坏气氛,上完菜赶紧出去了。
梁稚若是沉浸在美食之间,倒是周京煦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随口问:“你什么来吃过这家店的?我怎么不知道。”
梁稚若抬眸,“?”
“我就非得和你结婚之后才知道的这家店?”
像是没放在心上,梁稚若淡定道:“我初中那会儿就知道这家店了,和梁昭宁经常来吃的,后来出国了才不常光顾。怎么?不信我眼光?这可是好评居高不下的十几年老店。”
“没有。”周京煦神色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似是一如既往的食不言习惯,“吃饭。”
梁稚若:“哦。”
两个人整顿饭都是安安静静的。
倒是后来接二连三来上菜的老板,嗅出一丝他们之间不对劲的气氛,眼底的八卦愈发浓烈。
周京煦从老板第一眼里的好奇里就感知到不对劲。
吃到后面,他像终于耐不住心思,淡哑问:“*这家店,你就和梁昭宁来过?”
梁稚若微顿,“你这什么话?”
“没什么。”
周京煦又最擅长的,言辞的一巴掌给她扇成哑巴。
“”
梁稚若哽住,莫名憋屈的心里越发不爽。
好心带他来吃饭,这是没事在和她闹脾气?他哪儿来的狗胆儿?
梁稚若越想越烦,吃到一半撂筷子出去上洗手间了。
洗完手这边出来,就撞见有两个店员在讨论她和周京煦。
“诶?那是梁总吧,之前一直来吃饭的。”
“对。”
“可她之前不是带了另一个男人来吃饭吗?这次怎么换了?难道说之前那个不是她老公,这个才是?”
“不至于吧,她也不像是那样的人。再说!今天带来的这个也好帅啊!不行了!要是没有对象,好像去问个联系方式!”
“你就想屁吃吧!你和那种男人能是一个世界的?”
“哎,我就说说嘛,你这人,怎么连做梦都不给人机会”
类似的话,不仅被洗手间出来的梁稚若捕捉,更被中途出来想付个钱顺便透个气的周京煦听到。
两人之间僵硬的气氛奇怪的,更尴尬了。
梁稚若扶额,走上前,装作淡定,“你怎么出来了?”
周京煦:“付钱。”
梁稚若挑眉,盯着他拿出的那张卡,“你还想刷卡?”
周京煦盯着她,不咸不淡地,似在说:不行?
梁稚若笑了,摇头,“不行哦,老板只接受现金或转账。”
周京煦就这么毫无烟火气的少爷风格,看着梁稚若给老板转完账,两人又回到包厢。
像是少有地和世俗碰撞。
周京煦从前的生活,吃喝不愁,幼时出行,不是保姆保镖全程跟随,就是成年之后的随行秘书一路处理所有情况。
就连他以往活动的场所,都是大额交易较多。
高级餐厅、会所,请客约合作方都是一晚数十万打底的开销。
论转账现金这种小事,根本不存在,他的世界对钱的概念都是银行卡、支票。
所以梁稚若也能理解他的难以融合。
因为出身云端的他,也根本无需与世俗融合。
他就永远站在顶端,都完全可以。
但再没有烟火气的人,也终究被感情拽落神坛。
尤其刚刚店员那句“可她之前不是带了另一个男人来吃饭吗?这次怎么换了?”,还有“今天带来的这个也好帅啊!”。
“另一个男人”,“也好帅啊”
周京煦再坐下,压根没有胃口再咽下任何一样东西。
心烦气躁的,太阳穴都突突起跳,像是有什么极为不悦的情绪,在压制他的冷静。
他问她“这家店,你就和梁昭宁来过?”,她还说“你这什么话”,都没正面回答他。
周京煦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忽然缠着她问:“我问你,不是要你提梁昭宁,男人,你没带来过吗?”
“”
梁稚若隐约觉得,这人今天怎么像吃错药了?
男人怎么了?和她又没关系?多久之前的陈年黄历了?
梁稚若行得端坐得正,既然被问了,那也没什么必要瞒,“哦,带过,你不也认识吗?”
周京煦:“我也认识?”
“不就是和你连合作都崩了的,沈家老大吗?沈尹茉她哥。”
梁稚若眼睛都不眨地坦然道,“还没和你联姻熟悉之前,我不都和他在接触吗?本来定的不就是我和他结婚吗?那联系存续期间,我和他顺路过来吃了顿饭,干嘛?你那会儿都没出现呢,这我也要报备?”
虽然按道理,梁稚若挺讲底线的,这种事本来就发生在她熟悉周京煦之前,有什么好解释的?都过去的事儿了。
但周京煦怎么都没想到还能和自己死对头挂上钩,脸色瞬间冷沉下去。
连梁稚若都感觉到他的阴沉了。
“”
额。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了。
但这男人怎么脸色越来越不对劲?搞得好像是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现在当然必须要心虚。她越解释,气氛越发不对劲。
算了!
她破罐子破摔心烦道:“周京煦,我好心带你来吃饭,你就是这么找我茬的是吧!”
她还刻意看了眼手表,晚上八点二十,“倒计时还有三个小时四十分钟,我就要过我尊贵的二十五岁生日了,你就是这种狗屎态度?”
“”
原先还气势嚣张的周京煦,冷漠的神色一下淡化。
看来这招有效,梁稚若本想就驴下坡再说些什么时,包厢外突然传来大声说笑的声音。谁这么没素质?不知道公共场合不准大声喧哗?
谁知下一秒,梁稚若竟在这群人的欢笑声之间清晰捕捉到了,老板和某位熟悉到能让她心虚魂颤的声音。
沈斯桀?
要死。
周京煦那也明显听到了某位沈家少爷毫无素质可言的外向开朗言笑,好不容易淡下去的凛色又冷黯下去。
“”
梁稚若真是不知道今天算什么好日子了。
糟心的破事儿都碰在一起。
她知道这家店老板热心肠,是那种相距上千米都能热心拉到一起聊整整几个小时天的那种热心。
梁稚若刚希望老板和沈斯桀就这么从他们这间包厢走过去,不要停留时,忽然,谈笑声停在了他们的门外。
随即,很克制礼貌的敲门声响起。
也在刹那,梁稚若撞上对面周京煦波平无澜的寂静目光,头皮都发麻。
一贯的三次敲门声后,包厢门被拉开。
沈斯桀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似是不意外和梁稚若同行的还有周京煦,温柔淡笑:“稚若,周总,好巧。”
梁稚若:“”
感知到周京煦睨来的眼神更犀利。
梁稚若局促地朝着门口尬笑了下:“嗯,真巧。”
沈斯桀还算有点儿边界感地只站在门口,目光却一秒都没落在周京煦身上,“吵到你们了吗?难得今天有时间,又想来你推荐给我的这家店,没想这么幸运,还能遇到,这算我们的缘分吗?”
“啪”的一声,周京煦喝水的杯子撞在桌面。
他抬眼,不温不火的冷锐目光,似笑非笑划过门口男人的挑衅,冷淡落在梁稚若身上,“要给你们一根烟的时间吗?”
“”
真的很小心眼,这男人。
让他芥末沾酱油,没让他喝醋啊。
梁稚若怨怼又烦躁地朝门口甩了眼,“没缘分,能别吵我们吃饭?”
沈斯桀愣了下,挑眉,说行,还格外有礼貌地抱歉了下,说那有空下次再约,就搂着身后的美女,往另一包厢走去。
明明他都是带了女友的。
这男人在对面生什么气?
接下来整顿饭都寂静无声。
梁稚若受不了,吃完饭本想找个话题,缓和气氛和他说句话。
没想一出日料店,外面下雨了,还是雨势很大的那种。
等待多时的司机快速撑伞过来。
意在双人的大伞,可供梁稚若和周京煦一起撑。
只是,伞他撑了,但也只送梁稚若到车边,开门,送她进去,“砰”的一下关上门,力道还不小。
梁稚若:“”
见他迟迟不上车,她发消息:【干嘛?站在外面不上车,就喜欢淋雨是吧?】
周京煦没回他,不知撑着伞低着头在看什么。
半晌,才回怄气到接近自虐的消息。
【我没前任挂念,喜欢静静。】
【】
第38章 38.
◎幸福婚姻平淡才是真。◎
梁稚若很扎实地被这十个字哽住了。
她没想到表面看上去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周京煦居然还是个标准的秋后算账选手。
明明她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但就是尤为心虚地在周京煦还没上车,依旧在车外的这段时间,掏出了手机,盯着屏幕里不知在哪儿一起嗨的梁昭宁和谢芷淇,都玩疯了,在群里分享上百条视频照片记录。
梁稚若看得心烦:【你俩在一起呢?】
谢芷淇:【当然啦!知道今天不能打扰你和周总的浪漫约会,下午的拍摄都砸了,晚上的约会还可以吧,都吃上甜蜜蜜的日料了,不火热接个吻说不过去吧!】
梁昭宁:【吃完芥末接吻吗?你还挺风湿。】
潮到都风湿了。
梁稚若:【】
梁稚若:【想什么呢你?心烦着呢,亲什么。】
谢芷淇:【?咋啦?荷尔蒙激素这种东西都不能驱晦气?看来是我们周总魅力下降了,还是你又进黄体期了?】
都懂。
梁稚若每个月的四个阶段,经期能超绝攻击性地随时创死每个人;
卵泡期很微妙地情绪稍稍好些,看周围也会变得顺眼点儿,但也不太好惹;
排卵期则是不仅食欲好,甜食收割家,还看周京煦特别顺眼,以往塑料老公的身份都能被罩上一层恩爱的纱帘。别墅、酒店、车车,想恩爱,可以随时随地的毫无下限。
但一进黄体期,貌美如花的梁小姐又会变成脆弱小宝,情绪起伏大到又能暴躁创死外人。
一般大家每个阶段都不敢惹梁稚若。
生怕稍不注意,时间把握不对,就惹来杀身之祸。
梁稚若瞧着“黄体期”三个字,真够不顺眼的:【我看上去就这么像疯子?被激素操控的一生?】
谢芷淇:【打住!我可没攻击你的意思!姐妹儿可是都收到你家周总发来的明天生日宴的请柬,为你俩这逆天的幸福指数高兴呢!你都不知道请柬上你老公给你的称呼是什么。】
梁稚若:【什么啊?】
她根本不知道周京煦给她准备的生日宴地点在哪。
下午出了梁迦安那档子事儿,闹到梁老耳朵里,黎蔓怒到都警告她,明晚可能都不用回老宅吃饭了。
让她自己在家好好反思。
这节骨眼儿上,周京煦还无所顾忌地给她办生日宴。
神秘兮兮的。
梁稚若刚被他气得不悦骤消,秒变对明天未知的一切的期待。
梁昭宁现场就着五彩斑斓的夜场光影,给她拍了张照片。
是她黑白之外,还算喜欢的淡粉色,颇有质地的请柬翻页,上面映着他对她的称谓:【漂亮小宝。】
漂亮小宝。
约等于喊她:漂亮小宝贝儿。
她刚结婚那会儿心高气傲,又被谢芷淇推荐的泡沫剧荼毒了脑子,有一晚喝多了被他讨着要,不服气凭什么他这么占她便宜,就给他勒令下了这个规定。
以后在外都要这么喊她!
虽然周京煦当耳旁风许久,但这次的请柬,属实让梁稚若意外了下。
原来他还记得。
让在外冷血无情的周总这么公开称呼,他也是下了点儿决心的。
梁稚若铁着的心又软了软。
梁钢铁直女昭宁的吐槽虽迟但到:【虽说你俩这感情状态变幻莫测的,今天是他帮你出了头,但你也没必要让他这么虚伪表达吧。漂亮小宝,谁信他会这么喊你啊?肯定是非自愿,没得跑了。】
梁稚若:“什么啊?”
她连这个请柬都没见过,干嘛这么冤枉她!
梁大小姐不服气,骄纵心崛起:【不是哦~!这就是他自愿写的!你们不说,我都不知道还有这场生日宴的惊喜呢~TAT】
梁稚若:【羞羞.jpg】
梁昭宁:【】
谢芷淇:【】
梁昭宁:【所以,婚姻幸福,事业顺利,你在心烦什么?】
又回到聊天一开始的话题。
梁稚若突然不想讲了,回了一串省略号:【不告诉你们。】
对面两个人:【微笑脸】
下一秒,手机显示提醒。
「您已被移出群聊。」
梁稚若:“”
群主还是和她有着深刻血缘关系的梁昭宁。
梁稚若一口气差点儿气到背过去。
她很愤懑地收起手机,正好两分钟过去。
梁稚若正要往外看去,周京煦那边也回完了手机上的消息,转身,开车门,俯身坐进。
还以为他只是处理事务,过了这茬也就算了。
没想到他那也还在怄气。
梁稚若今晚都别想安宁了。
本来还想问问他谁的消息,非得在车外冒着雨处理。但看回程一路,周京煦都一掌打不住声的哑巴样儿,梁稚若也烦躁地不想先开口。
却意料之外,车在拐进澜川一号时。
哑巴了一路的男人忽然转头,幽幽眸光就着夜色,淡漠看她,“明晚生日宴的人,我都邀请好了。”
梁稚若:“哦。”
凡事,是要周京煦着手安排,梁稚若就可以百分百当个甩手掌柜。
她熟悉的路数。
他办事,她放心。
但就是周京煦用这么冷漠的语气和她说话,联系到今晚那句阴阳怪气的“要给你们一根烟的时间吗”,梁稚若不爽地,甚至多一秒都不想忍他!
她同样侧头,冷眼睨他,“周京煦!你就一定要这么和我说话吗?我欠你的?”
“沈斯桀跑来找我要你明晚生日宴的请柬。”男人没什么温度地道。
“什么?”梁稚若愣了下,“那你”
“你希望我给?”周京煦继续问她。
梁稚若卡住,“你问我干什么?这不是你决定的事情吗?”
但私心又觉得这么说好像不太好。
话落,梁稚若少有安静地盯着他看。
周京煦也是这秒的对视里,感知到了梁稚若的实诚,和鲜少的文静。
虽说,文静和她着实搭不上什么边儿。
但他没来由的不爽和瘪气好像也很像在无理取闹。
周京煦自我消化,完美地说服完自己后,很轻地挑了下眉,问她:“沈家毕竟没闹翻,沈尹茉这两天在国外,请柬给了也无法到场,沈斯桀的给不给看你意思。”
这是要她定夺?
梁稚若最讨厌麻烦事儿,直截了当的,“那别给了,反正又不熟,给了还膈应你,马上明天又吃醋要翻天,我可受不起。幸福的婚姻,平淡才是真,OK?”
周京煦:“”
这下,组织的各种说辞全被她一句“又吃醋要翻天”打倒。
周京煦真成心虚的哑巴了。
*
短暂的风波,到了梁稚若生日当天。
虽然之前为此铺垫了不少,但生日,梁稚若还是没什么感觉。比起周京煦夸大声势的晚宴,黎蔓对礼物的挑刺还是先一步抵达战场。
黎蔓对时尚颇有研究。
梁稚若年年挑的也都是正中她心坎的与时尚有关的礼物,但今年意外,竟只是一串手珠,还有不少新款的衣服首饰。
敷衍可想而知。
黎蔓也是这么认为的。
在梁氏,梁稚若的办公室,黎蔓直接把礼物砸在了梁稚若的办公桌上。
把她桌上的文件弄的乱七八糟。
梁稚若昨天到今天因周京煦而好的心情瞬间沉下,抬眼,“母亲这是什么意思?”
“昨天闹出这么大的事情,随便买点东西敷衍我,今天还有心思办生日宴会是吧。”黎蔓保养极好的脸,配上鲜艳的裙身色彩,颇不像五十多岁的人。
但眸子早有沉浮商海多年的精锐和犀利。
梁稚若不意外她情绪的发泄:“那母亲想要什么?四弟挑衅我憋着,给您真金白银买的新款,还专门从国外带回的昂贵手串都被嫌弃,我连个属于自己的生日都不能过?”
“那是我生你受苦的日子!”
黎蔓忽然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以往端庄素雅的形象一下子变得歇斯底里起来。
梁稚若早怀疑黎蔓有心理疾病,为什么每年一到这个时候就会情绪不稳定,偏偏在其他时候都能沉稳到无论什么大局都能掌控把握住?
有些话,之前梁稚若不说,不代表忍耐多年,她今天不说。
并不在意被黎蔓弄乱的桌子,梁稚若起身,替黎蔓倒了杯热茶,放在她不远处的茶几上,示意她坐下。
黎蔓没有理会她。
梁稚若也不强求,只自己喝着热茶,品味着涩香味道:“您今天来找我,怕不是只说礼物这件事吧,昨天四弟有提及继承权和股份的事儿,想来您找我,也和这个有关?”
黎蔓不打算兜圈,开门见山:“有关你爸的事,我和你爷爷聊过了,其中也包括你在处理这些事上的态度。综合来看,我和你爷爷都并不看好你现在就拿下继承权的事。”
“梁家不同于周家,所以——”
黎蔓冷漠又自私道,“在此之前,会由我先和你爷爷沟通成功,成为集团的代理人。”
“是吗?”
梁稚若早猜到黎蔓会出此下策。
正如梁迦安说的,黎蔓对人猜忌心重,就连自己女儿都不甚信任,更别提他人。
她对梁氏的觊觎,远比她重太多。
梁老爷子早就定下的继承人,什么时候轮得到她随口几句谗言就能变更了。
更何况她昨晚还和梁老通过电话,梁老的意思的确模棱两可,是因为梁稚若年龄小,担心她难以服众,怕她阻碍过多。
而黎蔓一个外人,梁老又不是傻的,梁稚若早就被培养出头,轮得到她一个外姓篡夺什么。
无论之后会耍什么手段,梁稚若都意识到,大概是真到各争利益的时候。
就连母女关系也不值得深信了。
梁稚若淡笑,朝黎蔓逼近一步,拿出远比年龄成熟的八风不动,看似毫无威慑地敛眸道:“妈,您是想和我争,本该全属于我的东西吗?”
“全属于你的?”黎蔓冷笑。
这么多年,也一直虚假违和的母女情谊。
她本就憎恶梁稚若的存在,此刻,就连说话都争锋带刺:“梁稚若,你别忘了,是谁把你送到今天这个位置上的?你现在是想和我玩阴招儿?”
“阴招儿?”
梁稚若笑笑,云淡风轻道,“我不屑于。”
她眼神逐渐泛冷到,笑意不达眼底,“但本该是我的,您抢,就算您是母亲,我也不会手软。”
“在我手里图谋不轨的,您懂下场,嗯?”
第39章 39.
◎今晚统统替你报仇。◎
最近的梁家,似乎已硝烟四起。
无论是梁稚若这一辈,她和纪惠玲所出的梁迦安的利益纷争,梁迦安争不过她;
还是她和梁坤黎蔓这一父母辈的腹诽猜忌,都让血缘浓情在钱权面前变成一场笑话。
论对钱权的渴望,梁稚若从前不是这样的。
可自从青春期无数次地被排外被针对之后,她自认倒霉,出身名门却远比不过任何一个普通家世却阖家团圆幸福的人。
她自认感情是这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就因为曾经的重情重义,更无条件偏向生她养她的黎蔓,才这么多年都被当枪使。
“知道您做过的最得利于我的选择是什么吗?”
梁稚若淡笑,用最沉稳的语调,说出最摄人的试问。
黎蔓怔了下,“什么?”
“让周京煦曾经的目光只落在我身上。”
梁稚若歪头,满脸笑意更浓,“让他选我,也只允许他选我。”
这里,照梁稚若平时的性格,不服输,只可能说是她选的周京煦,是她挑的他;是她同意,他才有资格娶她。
可现在对黎蔓,她故意这么说——
周京煦会娶她,全靠她这个做母亲的心机叵测。
黎蔓脸色都变了,“梁稚若!你——!”
“我什么?”梁稚若就这么人畜无害地笑着,“妈,您忘了吗?当年给我找周家当靠山,可是您要扳倒那时接连诞下两个儿子,风头正盛的纪惠玲做的决策。谁能想到,当年成您的美,如今却成了披在我身上的嫁衣?”
梁稚若眉头轻挑,骄纵轻佻,“这么看来,我还真得感谢您呢,我的好妈妈。”
梁稚若极少这么称呼黎蔓。
黎蔓脸色也青了。
整个梁家,梁稚若最聪明,也最知道怎么攻击她的软肋。
看似是骄矜成性、脾性难成大事的大小姐,却没想摇身一变,就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狡黠狐狸。
梁稚若配周京煦,真是最危险致命的组合。
他们都太懂怎么利用对方,最快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这样的两个人联姻,他们真的能培养出感情吗?
黎蔓觉得不见得,更不信他们之间存在。
历经波涛的年长者就是更容易和颜悦色。
黎蔓像完全不记得刚刚梁稚若针对她的神色,而仅仅以一个长辈的成熟,悠悠道:“小若啊,别怪妈妈没提醒你,无论周家,还是周京煦,做生意的人都讲究利益或是某个人的利用价值。如果某天,你在这段联姻里失去利用价值,成为一枚似有若无的棋子,那你猜,到时候,周京煦或周家,哪个会先抛弃你呢?”
梁稚若脸色稍白,唇线微抿的动作已经透露出了她的局促。
这就不安了吗?
黎蔓笑笑,后面的话不再多说,只最后“善意”提醒:“所以你懂的,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抢,什么不该抢,都还要我来教你吗?宝贝女儿。”
最后四个字,嗓音极低,压得人简直不寒而栗。
梁稚若呼吸都发紧,目送黎蔓嫣然笑意,淡漠睥睨她后转身离开。
又落得寂静的办公室,很快,只剩下梁稚若一个人越发急促加重的呼吸,在这几近窒息的环境里艰难喘息。
又一次,她感觉到了用力呼吸后,短暂缺氧而一片黑暗的目光,以及越发混乱的大脑。
黎蔓走了许久,等在办公室外的时樾都没等到梁稚若走出。
按照时间,这个点,该出发去生日宴了。
时樾接连敲门两次,办公室里都毫无动静。
一贯,梁稚若时间观念非常重,她很清楚自己每天的行程,并说几点出发就会行动。
时樾又敲了次门,在门外,“梁总,该出发了。”
里面忽然传来很重的一声碰撞声,而后响起梁稚若很轻很淡的一声:“好。”
这会儿的周氏集团,总裁办。
周京煦在处理完最后的文件后抬头,办公桌对面的侯胤明显脸色不佳,像是某种不好的暗示。
今天可是梁稚若的生日,这么大的好日子,他在这里垮什么脸?
周京煦面色微沉地盯他,冷道:“怎么?有话要说?”
侯胤又看了眼时间,“老板,还剩两小时生日宴会开场,梁总那边已经出发,我们这边也该——”
“说重点。”周京煦听出他话里有话,眸光微凛,“你不是想说这件事吧。”
侯胤紧了紧喉咙,坦言道:“半小时前,黎女士去公司找夫人了,据说二人对话之后,夫人的状态急转直下。”
“黎蔓?”周京煦蹙眉。
侯胤颔首,未敢多言。
毕竟这掺杂太多家务事。
周京煦:“我知道了。”
说完便起身,往生日晚宴现场而去。
今晚的生日宴会梁老知情,周京煦更是在两家老人都知情的情况下办的,但派发请柬收到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同辈少爷小姐们。
无论是梁老,还是周老、周老太太,都意在这是你们年轻人的场所,我们老一辈的到时候在家里吃顿饭,就不参与了,便都没参加。
梁老身体也不好,需要静养,也没法来。
但耐在要办的有脸面,老一辈不来,父母一辈总不能再糊弄。
为了两家的名声,更为了不闹出关系上的难堪,周京煦不仅给梁坤、黎蔓发了请柬,更要侯胤给纪惠玲、梁靖珩、梁迦安、秦菁宁都发了。
纪惠玲虽没名没份,但这些年,包括前些日子孙子的诞下,大办满月宴。
梁家再不和,对外的场面总要撑足。
就连许霁川、谢嘉屹、司清月他们到了,都不得不称赞一句周京煦想得周到,万无一失。
梁昭宁、谢芷淇也早进到现场等梁稚若。
之前,谢芷淇就为了躲谢嘉屹这老东西以亲哥的审美,给她安排不适配的相亲,一路逃来澜城。没想他最近做项目和周京煦混的好,也常待澜城。
这是没了小嫂嫂在身边对他指点江山,夜不归宿都玩得野起来了吗?
谢芷淇淡嗤。
梁昭宁知道他们兄妹之间的过节,也没多说,只在手机上问梁稚若快到了没。
梁稚若说快了。
梁昭宁便负责以梁家人的身份,先在门口替梁稚若迎客。
只是,没想到,今天除了纪惠玲,就连昨天闹不愉快的梁迦安和秦菁宁都来了,梁迦安脸上都还带着未愈合的伤口,真刺目惊心。
同父异母的姐姐丈夫伤了自己老公。
再出轨被扣绿帽的秦菁宁,这时候也还是和梁迦安通气地一致对外,不喜梁稚若,自然对梁昭宁也没什么好脸色。
纪惠玲包了大红包,交到梁昭宁手里,说转交给梁稚若。
梁昭宁收下,眼见梁迦安和秦菁宁不仅闹不愉快还想过来白吃白喝,两人半只脚刚走进,就被梁昭宁的手拦下。
“祝福寿星的诚意呢?”
梁昭宁摊手,“不尊老爱幼来点儿?”
要是这会儿梁稚若在她旁边,铁定要白眼伺候,“你才老!你全家都老!”
但她不在,那梁昭宁肯定就自由发挥了。
秦菁宁咬牙切齿,梁迦安最后还是掏出了完整的一张支票,乌烟瘴气地烦道:“没带红包,给她这个。”
给的时候还心不甘情不愿的。
梁昭宁还以为有多少,耗尽他多少万贯家财呢。
低头一看:两万元整。
别太晦气了行吗?
这时已经到场的周京洛见这边在收钱,也上赶着过来沾沾喜气,毕竟前几天才从周京煦兜里掏来五百万,总要干点儿羊毛出在羊身上的事情。
周京洛大笔一挥,交给梁昭宁手里的支票,都有八十八万八,凑个吉利。
他也看到了梁迦安给支票,还怕他把自己比下去,丢了风头,便在梁迦安支票刚到梁昭宁手里,就赶忙凑过去看,嘴里还戏谑故意道:“让我看看,我稚若嫂嫂那臭名昭著的四弟这回生日敢拔多少羊毛啊?”
谁知凑近一看,两万???
“你葛朗台啊?!”
周京洛没忍住,对着梁迦安和秦菁宁夫妻俩的背影喊。
“”
还好梁昭宁拉了他一把,周京洛才收敛点儿。
梁昭宁和他关系一般,瞪他,“干什么呢你?”
周京洛挑眉,“嘲讽他啊!不曾长孙之父吗?抠成这样,不是说父凭子贵致富人生的吗?怎么还在这搞打发乞丐那一招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破产了,做派居然这么屌丝?”
周京洛这张嘴。
真不知道“打发乞丐”,是在骂梁迦安,还是在骂梁稚若。
梁昭宁:“”
很好,这话果然被梁迦安听到了。
秦菁宁端庄小女人的姿态也没绷住,夫妻俩彻底垮掉。
梁稚若人都没到现场,就听说周京洛已经给她出了波气,不禁发笑。
这周家兄弟的嘴,的确是有点东西的。
她快到了,本想给周京煦发消息,周京煦那头却发来:【我在停车场等你。】
这是已经到了的意思?
梁稚若:【好。】
但她从头到尾,今天黎蔓跑来找她了,还闹的她不开心。
今天难得的日子,不该再让那种情绪发酵。
何况周京煦也不该被卷进梁家的内斗。
梁稚若的车稳稳停在周京煦的车边。
男人下车,高大挺拔的身影走到她这边,替她打开车门。
梁稚若刚下车,纤瘦的腰肢已经被男人温热的手掌搂上,轻轻地摩挲,温柔至极的指尖轻点。他低头,眉眼一沉,嗓音也哑哑的:“不开心?”
炙热的呼吸钻进她耳朵,敏感发痒的她直躲。
梁稚若脸烫了一瞬,眼睫微低,声音很轻:“没有。”
“没有?”周京煦像不信的揣摩神色,审视的目光混掺极致的温柔和沉稳,在她身上悄然落定,玩味般的,哄溺道,“我不信。”
而后,他搂着她的腰,逼退她消沉的情绪,要她挺直腰板地,一如寻常那般傲慢优雅,矜贵恣意姿态,带她往里走。
缱绻慵懒的沙哑低笑,运筹帷幄地淌进她耳朵。
带着邪恶、浑不吝的放肆感。
唯她独尊的强硬靠山。
“谁惹你的?”
“今晚,我统统替你报仇,嗯?”
第40章 40.
◎我会保她一生安宁。◎
“你给我报仇?”
梁稚若被逗笑,噗嗤一声就低眉弯唇,好似听周京煦说了什么盛世般的玩笑。
她虽没那么脆弱,还要他给她报仇,但原先阴翳遍布到,阳光照射都凉丝丝的心,像被某种蓄势而来的温暖笼罩。
她心被染烫,流通身体的血液也随之升温。
梁稚若浅浅地吸一口气,都能感受自己心跳在愈发变得蓬勃热烈。
这是不属于她活跃的热烈。
梁稚若惊诧。
她不该是拘泥于小节的人,但此刻,周京煦搂她的力道加重,将她严丝合缝地快嵌入他怀抱。
梁稚若愣了下,心跳变得不可收拾。
她不适应的扭捏让她不得已推开他,拘谨道:“不不用了。”
“梁稚若,”男人垂眸,低低地喊她名字,揶揄又漫不经意问她,“你在害羞吗?”
“”
她怎么可能会害羞?!
梁稚若下意识想辩解,周京煦却突然低头在她发心轻轻一吻。
似从这刻开始,恩爱便已开场。
酒店外早有保镖守场。
停车场、入口、晚宴大厅,一路走进,梁稚若都喉咙微涩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全程,来的澜城、京城以及其他地域关系极好的合作方、二代,皆受邀应约。
是梁稚若未曾想的大阵仗。
准备这些,该花不少时间吧。
不少人还是不久前刚和她见过的,都缄口不提今天会有的携礼前来。
从未被如此关注过生日的梁稚若,从脚踏进大厅,踩在高跟鞋上的脚就已经开始发麻。长久的被忽略心理撞击上此时的盛大夺目,璀璨到几乎一进场就成为全场中心的高地位,梁稚若心里紧张,表现出来的坦然镇定也变得破绽百出。
周京煦是想过给她这场惊喜。
却没想她会反应这么大。
浅眸中微妙溢出的光色,都有了少女才极可能有的惊讶。
周京煦意外,唇边勾起淡薄的弧度,哑道:“喜欢?”
“”梁稚若静了几秒,抬眼,眸光都是透亮的,似含着笑,犹在忍,“要是我说不喜欢,你会不会失望?”
周京*煦挑眉,唇线微微拉平,“真不喜欢?”
“逗你的。”梁稚若笑了。
“”周京煦的呼吸都平稳不少。
相继而来的都是专门举杯来和梁稚若道贺庆生的。
周京煦全程都在旁边,就算早就察觉到不远处无疑是纪惠玲那边,还是延迟抵达现场的黎蔓投来的目光都不善。
他都视若无睹,高大的身躯更有利地挡住了那一切冷漠薄情的目光。
梁稚若总觉得他今天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
大概是今晚的现场,惊喜太多。
就连梁坤都收了请柬不远万里从国外飞回,梁老准许的。
但今晚梁稚若没在梁坤身边看到任何一个其他女人的身影,就连前些日子关系极好的廖美娴都不见踪影。
她好奇,抬眸问身边男人,“你联系的他?”
“嗯。”周京煦云淡风轻道,“女儿过生日,爱女心切的父亲不出现吗?”
“嘁,什么爱女心切,我看是你给他戴的高帽。”梁稚若淡嗤,“但他才出国没多久,你都得到爷爷同意了?能让他回来?”
周京煦不动声色地盯着欢笑往这边走来的梁坤,道:“爷爷了解一切,牺牲一个儿子,换一个能力极好又绝对拥有继承权的孙女,此外,还有世家永久的事业支持,集团稳定,未来无论如何都无需担心会有严重的恶意打击,始终有周家的保驾护航,长久屹立不倒,何乐而不为呢?”
“与其目睹一家人再这么勾心斗角下去,不如果断做出决策。”周京煦扬眉,八风不动的运筹帷幄,居高临下的倨傲,他勾唇,都是极致冷血下唯一的偏爱,“老爷子聪明,知道自己该怎么选。”
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刻薄的话。
梁家势力再高,都不擅长单打独斗。
尤其还是有周家入局的商业圈子,强强联合总不会亏。
周京煦早就在举办这次生日晚宴之前,就联系过梁老。
代表周氏未来掌权人的身份,整个周家都是他的背靠,很简单,可以容忍梁家忽视前二十四年的生日,但从今年开始,生日晚宴是标志,是他乃至周家正式并彻底成为梁稚若背景的标志。
梁老可以模棱两可梁稚若女继承人的身份。
那他可以给时间,给出足够梁稚若成长强大的时间,但绝非是给梁家任何一个其他人机会。
如果想既要又要,那梁氏会怎样,迟早会离开的梁老则无法掌握。
也许当时对话,周京煦话说的隐晦,但意思够清楚。
就算梁氏给的不是梁稚若,而是其他任意一个人,集团也总会落进梁稚若掌中。
其他人,一丝念头都休想动。
梁老爷子也是明白人。
他了解梁家其他人,无一不自私远大于为集团牟利,他不会生生把大好的集团松进穷凶恶鬼的手里。就算是他偏袒的亲生儿子,梁坤都不行。
感情的事情,同为男人,他可以庇护梁坤。
但事业,这是梁老太太和老爷子共同从长辈手里继承打拼下的更多江山,绝不可能仅因为一个晚辈就毁了。
梁坤不行,黎蔓更不行。
纪惠玲乃至她所出都不可能,供私生子继承,天大的笑话。
所以仅有梁稚若。
绝对的继承者。
那次对话,周京煦和梁老沟通的很愉快,甚至是在他刚回国,和梁稚若的感情还未现下如此缓和的情境下,谈的。
既然不会离婚,会执手到老,即便没有感情,身为丈夫,他也绝不会让自己的妻子在利欲熏心的大家族里吃一点亏。
他会让梁稚若永久得理占上风。
而此刻的梁坤,知情这次的特批回国有周京煦的劝说,还以为是女婿更关心他,比他亲生女儿都会疼人做人。
梁坤端着酒走上前,也只是潦草地祝了声梁稚若生日快乐,随后所有的注意力、目光都落在周京煦身上,温和极致地笑道:“京煦,岳父果然没看错你。”
梁稚若:“?”
侧眸去看神色依旧冷淡自若的周京煦。
周京煦:“岳父这是什么意思?”
梁坤不动脑子直接道:“我知道是你亲自打电话和爷爷为我求的情,特意让我提前回国,岳父懂你的一片苦心——”
周京煦甚至都没耐心听梁坤把这种虚伪的废话讲完。
他冷淡低眸,沉哑的嗓音,漠然道:“爸,今晚之后,您回程的机票在明早五点半,明早我的秘书会一路送您去机场,您放心。”
“什么?”梁坤愣了下,难以置信道,“你不是打电话让爷爷准许我留在国内了吗?怎么又要送我走?”
周京煦抬眸的刹那,单边眉毛轻轻一挑,似笑非笑:“爸,我什么时候又会插手爷爷的决定呢?您明天一路平安。”
说完,便轻搂了下怀里意外他俩这对话的梁稚若,含笑低声道:“我们继续往里?”
梁稚若没明白地刚点了点头,就撞上梁坤那咬牙切齿的眼神。
周京煦哄地在她耳边道:“别看他。”
梁稚若还真没看他,但被逗笑,小声道:“你干嘛?不知道我爸小心眼?你这么搞他心态,不怕他以后针对你?”
“针对我?”周京煦像听了泼天的笑话,游刃有余道,“那也是明年这时候的事儿了。”
话外音,接下来一年,不到你过生日,他能回来?
休想。
梁稚若虽然难把周京煦说的这些还有他的表现和他停车场那句“谁惹你的?今晚,我统统替你报仇,嗯?”联系在一起。
但心也不受控地变暖变烫。
梁昭宁、谢芷淇、周京洛包括许霁川、谢嘉屹、司清月都在旁边亲眼目睹了周京煦搂着梁稚若的所作所为,难免讶异。
最匪夷所思的是最近和周京煦生意上交流最多的谢嘉屹。
男人一身墨蓝色西装,桀骜不驯地盯着这一幕,意味深长地问:“这是真有意思上心了?”
许霁川嗤笑:“上次我不就说他喜欢吗?不喜欢当年怎么结的婚?”
司清月:“我还以为他勉为其难呢?合着一直乐在其中难以自拔啊。”
几个男人有说有笑的,算是把周京煦的情感剖析清楚。
而另一边,原先还等着梁稚若今晚来出什么洋相的梁迦安和秦菁宁,盯着周京煦搂着梁稚若有说有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就连先前办公室和梁稚若对话,不相上下没占上风不悦的黎蔓也意外今晚周京煦的温柔呵护。似乎完全不再是不久前他刚回国那晚,和梁稚若锋芒相对的冷漠姿态。
他们这是培养出什么感情了吗?
黎蔓情绪外溢,来往的人都能感知。
就连周京煦都在视线扫过的刹那,敏锐察觉到。
他低声问梁稚若:“听说来之前,妈去找你了?”
梁稚若还没适应他这么能代入角色的亲亲老公模样。
毕竟周京煦之前只称梁老爷子为亲昵的爷爷称呼,梁坤都是直呼其名,黎蔓也仅仅成为黎女士。
今天倒是喊妈了?
梁稚若没忍住嫌弃地睨了眼他,“你干嘛?深情角色代入过重,出不来了?黎蔓找我不挺正常的?就讲了点儿难听话吧。”
“什么难听话?”
周京煦直截了当问她。
“就”梁稚若下意识就要透露,但转念,这男人今天是不是过于关心她了?这又是什么温柔陷阱?她再不小心一点就得要踩进去了!
梁稚若,你清醒点儿!别被他迷惑了!
梁稚若发觉自己最近对周京煦很是放松警惕。
这绝对是不好的信号!
这种节骨眼上,她该头脑清楚了,绝不能再稀里糊涂。
梁稚若立刻神色绷紧,面无表情道:“还能是什么?不就是继承人、抢集团那点儿破事?连血缘关系都不用顾,再过些日子严重点儿不控制地都要打起来了。”
后面这话说的重,却也没错。
梁家远没有周家的温情,能不仇视散架就不错了。
该庆幸的是,如今梁老还在,有一老坐镇,倒也不至于互相残杀。
梁稚若表面虽然透露,但心理压力与日俱增地重了。
曾经的她,抢家产夺权仅仅是黎蔓要她做的。
她曾经的野心也没如今这么重。
而当下,真论她的野心,抢到这些钱权又能干什么呢?
纯粹自保罢了,真够可笑的。
这时,梁稚若的手机还震了两下。
来信,妈:【考虑好给我答案。】
周京煦敏锐捕捉到梁稚若瞬间变沉的情绪,手上力道加重,不置一辞,手掩下她的手机,便继续领着她和在场人的寒暄攀谈。
毕竟有周京煦的坐镇。
在场有看梁稚若不爽的,也没敢怎么造次。
梁稚若本以为,全场的攀谈,上台的简单发言,生日蛋糕切好之后的品尝,今天这场生日晚宴也就这么寻常地结束了。
但意外的是。
在晚宴临近切蛋糕时,都还没致辞,连蛋糕的影子都没见到,全场的灯蓦然熄灭。
短促的惊呼声中。
梁稚若被滚烫的手掌牵中,一路披荆斩棘般的往最中央的台边走。
咚咚。
咚咚。
强有力的心跳声中,她听到舞台上安排话筒各种细碎的声音。
而在这场黑暗中,那炙热的手掌始终握着她,在台边,还有低哑沉稳的嗓音问她:“紧张吗?”
黑暗中的梁稚若眼睫轻颤了下,不知道他准备了什么神秘环节,还要如此关灯,只好强装镇定,“我紧张什么?”
男人只温柔地轻笑:“是吗?”
“那夫人准备好接受毕生难忘的生日惊喜吗?”
“我——”
梁稚若的喉咙刚痒了下。
舞台上的投屏便在下一秒毫无预兆地亮起。
镜头里的画面是幼时的婴儿,抱她在怀的是过世已久的梁老太太:“哎呦!是个眼睛像葡萄一样大的漂亮囡囡呢!这么可爱的啊!真是奶奶的小可爱!”
“叫你什么名字呀?稚嫩的稚,如若的若好不好?如若可以的话,永远这么稚嫩可爱,当奶奶一辈子的可爱宝贝呀。”
而后,镜头一转,切换成正在踉跄学习走路的小女孩儿。
那时梁昭宁才刚刚出生。
小梁稚若笑着努力往前走,就是为了去看黎蔓抱在怀里的小梁昭宁,喃喃不清地嗲气:“妈妈妈!”
这一幕放出的时候,台下的黎蔓都莫名诧异凝了眸色。
似没想到今晚还有这一出,看着曾经也面带柔色的自己,无声地安静沉默。
梁稚若则是眸色微晃,不可置信地余光频频扫着身边棱角锐利却依旧面色动容的男人,坚硬的心也悄然中,似慢慢破壳,在无底限地下落。
接着,镜头又逐渐从小孩儿变为了校服青涩,容貌明媚的少女。
视频梁靖珩拍的。
那时刚上初中,周京煦还没出国时,和梁稚若同校时,意外一次经过教学楼时被录进了梁靖珩的这则相片。
梁靖珩对着镜头里拿着扫把,心烦不悦的梁稚若,“姐,你笑笑嘛,就笑笑!诶!你身后有帅哥!”
瞬间,梁稚若转头,周京煦的身影也在这一刹那消失在教学楼的楼梯转角。
仅仅一秒的入镜。
梁靖珩笑她半天,“姐,有帅哥你就激动哦!刚刚那都没穿校服的帅哥好眼熟哦~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正忙着打扫教室的梁稚若挂脸,凶狠盯着镜头,“梁靖珩!我劝你识相!我根本没看见什么帅哥!还有!你再打扰我打扫!我举报奶奶你把零花钱全拿去谈恋爱!”
梁靖珩:“诶!别啊!你怎么”
镜头画面又一转,是已经出国,在海外华人圈很有名的梁大小姐。
不仅是各种获奖视频的融合,更有受万人欢迎,华人圈都混的极好的梁稚若的交友局,大小姐魅力四射,倾城无限
一系列视频,整整十五分钟。
几乎容纳了梁稚若每个成长的瞬间,就连那些梁稚若自己都不清楚的画面,都能出现在这则视频合辑里。
连她自己都诧异了,“这些你都哪里来的?”
周京煦笑意颇深,神秘道:“不告诉你。”
嘁!
梁稚若想翻白眼,心里有无尽的温暖感动。
殊不知,这刻正在台下欣赏着自己信息寻常后的剪辑成果的侯胤,也无限地为自己骄傲。就因为这个视频!周京煦非常满意!不仅要加他的年终奖还直接批了他十万的奖金!
侯胤真是喜极而泣!他愿意以及百分百主动地欣喜,甘愿成为自家老板和夫人爱情play的一环!
这一环可太值钱了!
十万!整整十万!以后能不能再多来点儿!
侯胤都快感动哭了。
梁稚若这边也快感动哭了,以往冷漠无情的泪腺今天也尤为兴奋,控都控制不住。
她轻轻吸了下鼻子,嘟囔:“就随便过个生日的事情,干嘛啊?搞得这么兴师动众。”
后一句话她没说,因为不好意思。
她本来想说:这么用心,都要喜欢你喜欢我了呢!
周京煦像看出她隐藏意思,笑意也玩味,“他们怎么想,我管得着么?夫人喜欢吗?能毕生难忘。”
梁稚若:“哼!自恋!”
今天说“嘁”说了太多次了,都快不管用了。
感动是真,彰显地位也是真。
这则视频,足够说明梁稚若的地位,也足够破除外界对他们这段婚姻的猜忌。
尽管他们实际培养的感情还没到这一步。
可也足以。
还有一件事,梁稚若并不知道。
是梁老太太几年前离世前,曾单独约见了周京煦。
那时,他们甚至只是敲定了联姻关系,都还没真的走到结婚那一步。
随时都可能分崩离析的不稳定。
梁老太太却在那时,深知自己时日不多,唯一见的只有周京煦。
“京煦,能答应奶奶吗?未来好好照顾稚若,她稚气重,性子又傲,无论是在梁家,还是未来在梁氏,都可能树敌无数。”
这时已经病入膏肓,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老太太,却用自己仅存的最后力气,用力地握紧周京煦的手,用万分之一可能都要尝试的信念,真诚拜托地艰难道:“只有你奶奶只相信你了可以帮奶奶好好照顾稚若吗”
“稚若以后就拜托你了”
那时,对感情都淡漠无感的周京煦,竟只见了梁稚若两面,就荒诞地应下了老太太这关于一生的誓言。
拥有一颗冰冷心脏的人,这刻,竟也尝试着反握住老人的手,沉声道:“奶奶,您放心,我会保她一生安宁。”
而“幸福”两字,他藏在心里,直到今天都没说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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