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稚若羞耻了一下,简短回:“我肚子疼,在上厕所。”
门外男人善意提醒:“加上刚刚说话的三十秒,你已经在里面一个小时了。”
“”梁稚若含糊道,“我马上就出去!”
“嗯。”
梁稚若也没多说,干脆挂断视频,站直身体,保证自己真是刚上完厕所的样子,整理好头发,按下按钮发出马桶冲水的声音,往外走。
殊不知,周京煦正靠在门外的墙边,颀长的身影,漫不经意的姿态,淡淡垂眸看她,眼有忧色,起身搂她,“怎么突然肚子疼?是吃了什么还是——”
梁稚若打断他,回想自己的揣测,耳根子通红,低声:“没有。”
但她抿唇的动作暴露太多。
“滋”的一声,周京煦拿着的手机轻震了下,他拿起,解锁,是梁昭宁的短信:
【姐夫,感谢你的人脉帮衬,这次时装周想必精彩万分。】
【那个人,麻烦了你和姐姐的一片好心,我会处理好,不会再把姐姐牵扯进两家的多年纷争中。】
【另外,有个问题,或许会略显冒犯。但放心,我不会和她说。想问,当年你派司机送她回来的前一晚,她都和你待一起吗?你们那晚】
梁昭宁的消息戛然而止。
而站在周京煦面前的梁稚若,早红了脸颊耳根脖颈。
周京煦秒懂一切。
他静静地盯着,反问:“那怎么一碰上我,就这么紧张?”
就*像兔子见了鹰。
梁稚若眼神微微闪躲,又下意识往后退时,周京煦忽然上前,勾住她的腰,扣住她下巴,激素操控地舔舐她的唇,狠狠地吮吻,到彼此都几近窒息。
他还恶劣地轻咬了下她湿润的唇,嗓音沙哑的,眼底满是欲色。
“你很好奇的,还是那个吻吗?”
如同那晚的感觉,周京煦吻得更娴熟勾人,调情意味十足。
梁稚若愣住,满眼氤氲,大脑混乱不清的,“你说什么?”
周京煦轻靠向她,低头,旖旎万分地唇瓣轻含她耳垂,轻佻吐气,掩藏不住的少年气迸发,一如当年,丝毫遏制不住。
——“那晚,不就是这么吻你的么?”
在炙热激烈的目光下,她听他暧昧浓情地自曝道。
【作者有话说】
回来啦!宝贝们~
感谢在2024-07-2017:55:41~2024-08-0222:59: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暮雪、58944544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56.
◎喜欢你,同时玩废戚幼的那小子。◎
分明毫无记忆,此刻,周京煦清晰的眉目竟真的和印象中那道模糊的身影缓缓重叠。
从小到大,无论是十几岁的梁稚若,还是如今的梁稚若,日渐傲慢跋扈的性格下,总蕴含着那份珍贵的清纯气。
她无声地盯着眼前的男人,那颗热烈跳动的心脏都快飞出来,不敢置信地抿唇,蹙眉,生怕她的露怯会暴露更多什么。
周京煦却在这份缱绻下,毫不避讳问她:“已经猜到,我说的是哪一晚了吗?”
“”梁稚若不敢看他眼睛了,推搡道,“你在说什么,没听明白。”
说完,她用力推开他,喃喃自语地赶紧往外走。
嘴里嘀嘀咕咕的,还在反问他:“说要做饭的,做完了没?好饿。”
像是用尽全力,生怕戳破当年的虚浮泡沫。
实际回忆里,是梁稚若从没和任何人说过的暗秘。
她说了是凑巧碰上那位曾在梁家任过职的周家司机送她回公寓,却没说那天早上,她是从周京煦的房间里醒来的。周京煦已经去上学,只剩安排好的司机等她醒来,送她回家。
至于到底为什么会在周京煦家。
她又为什么躺在他的床上,周京煦至今没给她任何一句解释。
梁稚若只记得,隔天醒来,她身上的衣物完好无损,司机也说,少爷一晚都没回来,昨晚是他要接周京煦,意外周京煦安排他先送梁稚若回来的
对此,司机还说,实在抱歉梁小姐,昨晚你喝得太醉,我没能问出你的住所,只能贸然送你先回少爷这边。
而睡周京煦的床,原因很简单,那会儿的周京煦家,两间客房分别改成了书房和会客室,他不喜大面积的房子,只租了三室两厅的家。
总不能让梁稚若睡书房或会客室。
那就只有周京煦的床了。
那一晚,她都枕着他的枕头,安然入眠
此刻,记忆回笼,梁稚若越想越觉得自己鬼鬼祟祟。
无论是当年那晚之后她对周京煦都变敏感的态度,还是周京煦对她照常冷漠,眼神却有波澜的感觉,都让梁稚若觉得好像在和他狼狈为奸。
庆幸,没多久,周京煦就毕业了。
被要求尽快回国参与集团管理,自那之后到婚前,梁稚若都没再见过他
记忆全都刹那间清晰。
那种年少时青涩涌动的情愫又不受控地翻涌起来。
晚饭周京煦做好了,不是梁稚若爱吃的西餐。
而是更多,只有回家才能吃到的专门厨师做的家常菜。
晚餐,两人面对面,梁稚若少有地安静吃着晚饭。
周京煦也没刻意找她搭话,只是,两人之间的气氛越发微妙,到最后,她碗里的菜都是周京煦夹给她的,全是她爱吃的。
一向挑食挑剔的梁稚若也是头一回,认认真真地把菜都吃完。
这夜,无言更浓的情愫在静谧间悄然发酵。
*
梁稚若和周京煦的关系好,曾经是两家共同渴望的,彼时,似乎只有周家持赞同支持之意。
绿色海湾项目的曝光,记者媒体无不刁钻针对纪惠玲等人。
拜梁稚若所赐,纪惠玲不仅被带走调查,喝茶的次数更是多到,牵一发而动全身地,把手里更多隐秘的其他项目灰色利益点都曝了出来。
仅仅一个海湾小项目,纪惠玲这次摊上大麻烦了。
按道理,梁稚若一个实名举报,是字字确凿,但纪惠玲在梁家这么多年权力的铺垫,还有这次海湾项目也牵连了黎蔓,纪惠玲都不至于会被扣在里面这么多天。
海湾项目是黎蔓想做的,而利益点是纪惠玲自己甘愿承担的。
仅因梁氏的继承,她们都不觉得梁稚若能胜任,那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那有黎蔓做后盾,纪惠玲这次怎么这么难脱身?
难道说豪门利益面前,梁稚若和黎蔓之间其实还残存所谓的母女感情。
可不应该。
梁稚若和黎蔓早站在了彼此的对立面。
利益面前,黎蔓也从不讲感情,黎家的培养,早让她成了绝对自私的利己主义者。
有幸她如此,梁稚若出手才彻底没了所有顾虑。
所以
隔天上班,就收到了纪惠玲那边发来的要求见面的请求,梁稚若第一次如同置身迷雾,看不清眼前的局势了。
这事她并没和周京煦说。
好不容易甜蜜的氛围,她每天都想享受。
一周后,梁稚若独自赴了纪惠玲的约。
再次踏入看守所,上次是郭震汉,这次是纪惠玲,好像都如奶奶和她说的,恶人会有恶报。梁稚若还是不敢松懈。
她提起精神,走进会见室。
没多久,头发凌乱,脸上还微微有淤青的纪惠玲,穿着一身号服被带了进来。
显然,这么久的看守让她丧失了珠圆玉润的贵妇感。
卸下华服,也不过是个落魄的普通女人。
纪惠玲坐下第一句话:“你真是疯了!”
猩红着眼,满是恨意,恨不能亲手将她撕碎。
可这道眼神背后,有更多复杂的意味。
不等梁稚若问,纪惠玲又冷笑道:“知道吗?你够疯,但你亲妈比你更疯。先套我意思,再把我拉入局,等到时机成熟,就让你知道这一切。你果然还是太嫩,实名举报,你真以为这样就能制得了她?她身后的资源远比你想的大太多!她是投资错了,但承担风险的人是我!到头来!我第一个被你们联手搞出局的!”
纪惠玲没想到自己斡旋了一辈子,居然会在第一关就出局!
难怪做海湾项目之前,黎蔓反复和她确定,是否想好。
她想好了,亲手把自己送进了再没机会的地狱。
纪惠玲到这会儿意识清楚,盯着梁稚若道:“知道今天为什么我就找你吗?”
“为什么?”梁稚若冷静问她。
纪惠玲笑道:“因为你有靠山,一个海湾项目远不会让我进去,但之前我经手的其他项目,太多灰色内容,都被人暗中拿捏了把柄,他趁着这个时机,干脆利落地把我彻底送进去。”
“梁稚若,”纪惠玲讥讽地盯着她,“我该说是你老公爱你疼你,甘愿为你的上位扫除一切障碍,还是你们的确是无爱婚姻里,最到位的互利共赢合作关系?”
纪惠玲一席话,让梁稚若呼吸都骤止。
“你说什么?”梁稚若难以置信地虚声反问。
虚声,是她自己都没底气。
纪惠玲说抓她灰色软肋的人,是周京煦?
梁稚若毫不知情地盯着她。
纪惠玲大概是猜到会有这样的进展,荒唐讽笑,摊牌般道:“怎么?很奇怪吗?周京煦拿捏我的把柄,早从你们结婚那天就开始了。就像生怕我对你做什么,在整个局势稍微对你有不利,他就暗中动手。是真看不惯我,还是看不惯任何一个和你抢东西的人啊?”
“那黎蔓也想抢梁家的东西,他下一个对付的,是不是他口口声声称呼母亲的丈母娘?”
纪惠玲的声音在整间会见室里,格外尖锐薄冷。
梁稚若的心脏很微妙地像被尖尖的针端刺了下,血液变烫,思绪也变得凌乱。
她没说话。
寂静的环境下。
纪惠玲终究年长老辣,一眼就捕捉到了梁稚若的弱势。
以前梁稚若的弱势是年少轻狂。
如今梁稚若的弱势,似乎变成了周京煦这个人。
还是说,仅仅周京煦三个字,都会让她心神混乱?
纪惠玲暗暗腹诽。
梁稚若却反问她,像是发觉纪惠玲在试图拿捏她,不耐烦地:“你想说什么?”
纪惠玲不拐弯抹角:“不求你保我,但动我可以,不许动迦安。”
“这个项目里,梁迦安顶多算个挂名的,已经被保释。”梁稚若利落道,“包括你那儿媳,秦菁宁。不动他们可以,毕竟是曾长孙的爸妈,但你能保证他们安分吗?”
“可以!”纪惠玲抢先回,“我能保证,没了秦菁宁的迦安一定安分!”
看来是真的生死线边,纪惠玲没了任何扳倒的筹码。
但——
梁稚若轻笑:“没了秦菁宁的梁迦安?怎么没有?”
纪惠玲凉薄道:“我刚刚和你说的,让你知道海湾项目有问题,就是黎蔓的授意。你肯定已经见过那个叫Evi的女人了吧,她可是黎蔓捡回来最厉害的左膀右臂,当年梁氏的资助名单上,就有她,戚幼。据我所知,秦菁宁就是那个戚幼一手培养出来的头牌,不就是为了傍上豪门吗?知道为什么当年就挑迦安吗?因为其实从你和周家联姻开始,黎蔓就已经准备铲除我,而我还犯蠢地沉浸在为梁家开枝散叶的错误观念里。”
“原来我早就输了!”
梁稚若意外这个走向,却也目睹纪惠玲眼里的熊熊怒火。
“但所有人也没想到,周京煦那种冷血没感情的男人真能成你靠山,还这么护短。原以为你和他不对等的联姻,会逐渐在梁家失势”
纪惠玲盯着梁稚若的眼睛,冷沉道:
“所以,想除掉黎蔓吗?”
“没了我的迦安会安分,但我也不会让黎蔓好过,不就是把柄吗?我有的是她的。”纪惠玲低声道,“黎蔓玩的花,那些收钱就闭嘴的男人全是她把柄,我会给你名单。但在此之前,先除掉她和戚幼之间的最大分歧,也是个男人。”
“谁?”梁稚若蹙眉道。
“你很熟悉的。”纪惠玲暗笑道,“如今黎蔓身边新来的红人,喜欢你,同时也玩废了戚幼的那小子。”
“钟煦延。”
第57章 57.
◎需要我帮你先保护你老婆么?◎
纪惠玲道:“你一定很好奇吧,那个叫钟煦延的小子到底为什么还会和戚幼钱扯上关系。很简单,和他如今目标于你相同,就凭你们都是富家女。一个黎蔓亲生女儿,一个黎蔓养女,无论如何,看起来都是有背景的女人。”
梁稚若眼底一闪而过讶异。
因为她不知道戚幼和黎蔓还有这层关系,纵然她和黎蔓关系恶劣,却也未从听过这等消息。
这种时候,纪惠玲的年长显得分外有用。
年幼者不知的,往往年长者深谙。
纪惠玲是不喜梁稚若的嚣张跋扈多年,但要她在梁稚若和黎蔓间站队,梁稚若的坦诚远比黎蔓的心机来得坦荡。
纪惠玲本就是个外来者。
她争抢不过这对母女,但在这盘举步维艰的棋局里,旁观者的她远比她们任何一个人都要清醒。
黎蔓这次给她的教训,足以让她果断选择梁稚若。
纪惠玲嗤笑,敛眸道:“看你的样子,是那个叫钟煦延的还没能把坏心思打到你身上。”
比起钟煦延想打坏心思,更该说是梁稚若被保护得很好。
而那个保护她的人,必然只有周京煦。
纪惠玲不是个安分的人,她早知很久之前,西餐厅里周京煦和钟煦延的碰面。像是钟煦延故意为之,本想酝酿一个和梁稚若更多牵扯的局,却因周京煦的突然到来陪同而功亏一篑。
就连那晚,周京煦给钟煦延的警告,纪惠玲都一清二楚。
钟煦延不是个简单的人。
黎蔓把他留在身边,一是看重他能力,二是培养他,在恰当的时机不再让周京煦百分百成为梁稚若的支柱。
适时的离间,不生不熟的婚姻本就是他们这种豪门联姻的惯常。
可经历过周家这些年沉浮的周京煦,心思早缜密到断了一切会威胁他和梁稚若关系的来源。谁要影响他们的婚姻,他就处理掉谁。
所以钟煦延的动作还未实施,人已经被周京煦解决。
甚至,周京煦早知道钟煦延背后是黎蔓,钟煦延的名字里之所以有“煦”,也是黎蔓改的,为的就是耍某些小心机。
但没用。
早在梁稚若今天出现在看守所之前,黎蔓针对梁稚若的第一时间,钟煦延这个人本身就成了周京煦克黎蔓的把柄。
纪惠玲亲耳听到,周京煦一个晚辈,亲口当着她的面,都敢盯着黎蔓警告:“再有下次,母亲,别怪黎家都保不了你。”
一字一字,充满威慑。
黎蔓引以为傲的长辈姿态,当场被周京煦撕扯粉碎。
那一秒,这个万众敬仰的男人眼里他爱的梁稚若本身
梁稚若震惊,难以置信地听着纪惠玲讲着每一件她所未曾知晓的。
比起黎蔓那种阴腔,一向被冠以小人姿态的纪惠玲倒显得光明磊落得多。
她直截了当道:“你只要清楚,这年头最好做的,就是凤凰男。外界的一切诱惑出现都会有它的道理。反正我今天都戴上银手铐,也不介意多和你说一句。戚幼和钟煦延的恩怨你管不了,但黎蔓那边,什么都没得逞,还被周京煦盯上,溯其根源都与你有关。最近出门,最好注意安全”
纪惠玲说了很多。
但终究她最好奇的,没问出口。
其实不仅她,包括梁家,乃至整个澜城上流圈,都够好奇,梁稚若和周京煦,两个水火不容,冲撞都像彗星撞地球的人,是怎么走到如今“以爱为名”的这步婚姻的。
零度的低温。
婚姻都产生了依恋感。
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一路从看守所出来,梁稚若脑子都乱得很。
纪惠玲虽不是好人,但也是个擅长审时度势的聪明人。
她知道现在选择梁稚若是最好的选择,梁稚若不是黑白不分的人,起码她出事了,看在她帮她的份上,短时间内都不会动梁迦安和孩子那边。
但从头到尾,纪惠玲都没提及老三梁靖珩。
这些年,比起梁靖珩,纪惠玲一直都更喜欢梁迦安。梁靖珩不会说好听话,而梁迦安从小就知道讨纪惠玲喜欢。
再加上纪惠玲这些年身份一直都不明不白,看似是和梁坤恩爱,但梁靖珩的身世始终是梁家的谜,就连梁靖珩本人都不知道的。
看似梁靖珩比梁迦安大。可梁坤始终只认梁迦安这一个和纪惠玲的儿子。
梁靖珩喊他爸,梁坤总会忍不住黑脸儿。
基本这种情况,猜都猜的出梁靖珩背后的身世也不明朗。
可梁稚若从看守所出来,唯一在外面等着的,只有梁靖珩一个人。
西装革履打扮成熟的男人懒懒地倚靠在那辆扎眼的银灰色跑车边,垂着眸,侧脸映在光下,格外晦明不清地,双手交叉。
是感知到梁稚若朝他走来的动静,梁靖珩缓缓地抬头,眉眼明显倦怠的,嗓音微哑:“结束了?”
梁稚若从小就偏爱梁靖珩个不受宠的老三,见他没休息好,还熬着一直在这门口等。她抬手,拿包替他稍微挡了点刺眼的光,心疼道:“怎么不在车里等?这是一直站在外面?”
从她刚刚进看守所,就问了和她同来的梁靖珩要不要一起进去,梁靖珩只摇头笑笑,靠在车边和她说:“我就在这等你。”
梁稚若知道,他和纪惠玲不冷不热的关系,就算是儿子去探望,纪惠玲也绝不会希望是他。很多年前,她可是连骂他教育他都恨不得直接让他去死的那种恶言相向。
以前,梁靖珩并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后来,他知道了,他没错,纪惠玲也没错。只是一个正常的女人永远都不可能忍受自己这么多年都蒙受欺骗,养着一个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并且明确是其他女人的孩子。
这事,梁靖珩没和任何人说。
包括梁稚若。
但这些年的异样,梁稚若多少能猜得出来。
尽管如此,梁靖珩对纪惠玲该有的养母的孝心,分毫不少。
也算仁至义尽。
梁稚若只是拍了拍他肩膀,佯装轻松的,“好了,时间也不早了,等会儿怎么安排?陪你姐姐一起去吃个饭?”
“没空。”梁靖珩淡淡敷衍。
梁稚若:“?”
“你个三无人员,还没空?你骗谁呢?”
三无人员,简称无工作,无女友,更无特殊癖好喜好。
梁靖珩看上去很帅的外表,实则褪去看似开朗外向的性格糖衣,就是个名副其实的淡人。
说话淡淡的,做事淡淡的,日常交际更是淡淡的。
基本没大小姐想和他慢慢培养感情。
梁稚若还不知道他几斤几两?
她一脸嫌弃地盯着他。
但难得,梁靖珩今天表现得格外抗拒,一副有要事在身的姿态,还神秘兮兮的。
梁稚若耐心欠奉的,眼神警告,“你说不说?”
“说了你也不懂。”梁靖珩随口,“我有约了,没空陪你。再说,听说二姐那隐晦不散的初恋这次是真回来了,你不解决她那破烂感情,在这插手我生活干什么?你忙你的去。”
梁靖珩的口吻格外坚决。
说完还有要走的架势。
是真梁稚若赶着上车,这小子才没把她一个人撂在这看守所门口。
自从那个沈寒知出现后,梁昭宁最近的行踪都神秘起来。
梁稚若没仔细关注的,都还没梁靖珩了解。
是梁靖珩亲自给梁昭宁拨了电话,说要把暂时没事干的梁稚若送到她那边去,梁昭宁起初说不方便,后来又发来一个定位,说等下会来接她。
梁稚若还寻思着哪里能不方便。
谁知道是她和那埃费斯威小儿子的烛光晚餐场所。
梁稚若真是吓个半死!赶紧给亲亲老公周京煦发消息!
周京煦这边会议桌上手机“滋”的一声震动,拿起一看,是梁稚若前些天新改的备注:「澜川一号兼周京煦永远的女王」。
「澜川一号兼周京煦永远的女王」:【要死了!埃费斯威那小子今天居然要和梁昭宁求婚!沈家那小子居然还真来搅局要抢人!】
「澜川一号兼周京煦永远的女王」:【周京煦!你快来接我回家!这晦气的破地方我是一秒都不能多待!梁昭宁居然还不靠谱地想让我给她开脱!】
「澜川一号兼周京煦永远的女王」:【周京煦!!!】
然后又是一声震动。
意外是某个让周京煦格外眼红的情敌发来的,梁稚若妆容明艳的精致模样。
虚化的背景,百分百中心的大小姐C位,没虚化透的背景里还有个扎眼的男人模样。
是钟煦延。
发消息的却是沈斯桀极致玩世不恭又恶劣不止看戏的:【兄弟,需要我帮你先保护保护你老婆么?】
“”
当场,周京煦撕了他的心都有了。
第58章 58.
◎小若,我爱你。◎
会见到钟煦延完全是巧合。
可前脚刚和纪惠玲碰完面,后脚就在高档餐厅遇见,难保梁稚若不多想。
今晚,她是以梁昭宁亲姐的身份出现在这里。
却没想,钟煦延竟能以埃费斯威小儿子国内挚友的身份出席。
很奇怪,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竟能以兄弟相称。
同样兄弟身份出席的沈斯桀讥讽地和梁稚若道:“好奇吗?你们梁家资助这小子出国读书,知道他在国外都以梁家人称呼自己,装有钱少爷的吗?既然如此,和埃费斯威家的小儿子关系好,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梁稚若难以置信,沉声:“不可能。”
如果真有这种事,怎么可能他们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莫非
沈斯桀玩味看她,“还得是梁大小姐,一点就通。”
梁稚若无声地抿唇,攥紧了手。
有些话不能说的太明白。
毕竟连个不知哪儿来的野种都有资本装少爷,装富家子弟都不暴露,除了背后有人默认许可,还能怎么解释呢?
沈斯桀嗤笑盯着不远处坐在埃费斯威小儿子边上装风雅的钟煦延。
上次见他,明明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服务员,小人物。
钟煦延身份多变的,连沈斯桀都对他深感好奇。
但梁稚若的关注点已经不在钟煦延身上。
他能出现在这里,能认识奢侈品集团小儿子,甚至在国外能装有钱人,都没什么好奇怪的。无非是黎蔓给了他机会而已。
而沈斯桀会出现在这里
梁稚若静静地回看向他,大胆问:“抢人的戏码什么时候开演?”
“什么?”沈斯桀哽了下,刚喝的那口咖啡都在喉咙呛住。
他连咳好多声后,梁稚若直视他,“不是你和我说的吗?你弟弟今天要来抢人,绝不可能让这金发碧眼的浪荡小子求婚成功的!我妹妹只能嫁给你弟弟!不是,沈斯桀,我挺好奇,上回停车场堵我,你还一副要刀了你亲弟的样子,这才过几天,你怎么又一副和他兄友弟恭的大哥风范了?”
“”
明明没多久前,沈斯桀也亲眼看着这梁稚若疯狂感叹号地和手机那头的周京煦撒娇。这怎么对起他,就能横眉冷对成这样?
好歹这小姐不信,他也对她有过感觉,就这么质问他,她可真是除了周京煦之外,对其他人都冷情冷血。
沈斯桀认了,装作云淡风轻地回答:“你以为我想认他?还不是沈家这些年乱七八糟的,不认他的老爷子走了,留下个看重血脉的老太太,我还能真当不孝子,不听她话吗?”
梁稚若微微赞赏的表情,“没想到,你还是孝顺挂的。”
沈斯桀冷嗤:“现在才发现我不错,晚了!”
“”梁稚若懒得理他。
要说他俩,除了沈、梁两家交涉他们的联姻时,梁稚若短暂地和沈斯桀交流过观念。
不合适,一个对婚姻没向往,一个觉得这辈子的目标还是结婚生子,三观都不合,能走多远?
当然,那个想结婚生孩子的肯定不可能是梁稚若,而是多年被长子责任捆绑了思维的沈斯桀满脑子对自己人生必做之事的糟粕定义。
好像身为长子,不为沈家这个豪门开枝散叶,就是他这辈子的耻辱。
抱歉,梁稚若理解不了,也不想理解。
她从来就只是她,与其他人都无关,更不可能为了家族所谓的使命去牺牲自己任何。
所以两个人聊不来,更处不来,够正常的事儿,不必强求。
当然,沈斯桀也没想强求。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梁稚若拒绝完他之后,转头就能和整个圈子里出了名的冷血无情的周京煦联姻结婚。周京煦简直比他更不搭梁稚若。
沈斯桀原以为他们这段婚姻不多时就会以离婚收场,但这都快三年了,不见分离,越发亲昵恩爱。
沈斯桀心里有慌张,他发现有婚姻加持的梁稚若,远比单身的她更明艳张扬有魅力了。
那是一种成熟美,倍受呵护宠溺而时刻拥有坚实背靠的幸福美。
是之前那个冷傲尖锐的梁稚若所缺失的柔和。
沈斯桀不敢想,这是因为和周京煦结婚,周京煦在婚姻里对她的关爱生成的。
就好像那句空洞的灵魂一旦被爱,就会疯狂长出血肉的感觉,幸福的太耀眼张扬,都让他不由地心生羡慕嫉妒了。嫉妒,周京煦能欣赏梁稚若这么多的美;更羡慕,周京煦能拥有梁稚若,整整一辈子之久。
无声无息地,沈斯桀都轻轻捏紧了手间的酒杯,平静又认真地盯着梁稚若。
梁稚若被他盯得不适,一愣,“干嘛?这么看我,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这话沈斯桀轻笑着说,他目光游移地从梁稚若的脸上看向不远处正在烛光晚餐的梁昭宁,道,“就是好奇,你妹妹最后到底是会选一个只贪图她美色的风流浪子,还是沈家那个痴情于她但久久都不敢出现在她面前的小狗崽子。”
“比起小狗崽子,狼崽子似乎更适合沈寒知。”沈斯桀低笑着道。
可不就是,这么多年,沈寒知不受沈家待见,抱着两家反目的风险都愿意跟梁昭宁回家,十年如一日地只敢喊她昭宁姐姐。可惜,当年先不要他的,是他的昭宁姐姐。
沈寒知其实早就来了。
从梁昭宁和埃费斯威那小子碰的第一杯酒,他就暗暗注视她了。
却始终不敢上前。
被光晕裹挟的梁昭宁,眼底含笑,颊边浅浅流露的粉意,都像温室里璀璨绽放的花朵儿。
沈斯桀也始终关注着他,真够恨铁不成钢的!
早该打断这没意义的烛光晚餐了,能忍自己心上人和情敌吃完一整顿饭,这小子也是够窝囊的。
梁稚若顺着沈斯桀的目光往后,果然,看到不远处藏匿在纱帘后的那道身影。
她回头,正好和朝她这边看来的梁昭宁对上了目光。
不久前,虽然知情今晚梁昭宁要被求婚,还领到要阻止这场求婚仪式任务的梁稚若是想跑路的。她最烦插手这种私事了,给周京煦轰消息也是真情实感的慌。
但冷静下来,梁稚若还是靠谱的姐姐。
她不会让梁昭宁进埃费斯威家族那火坑。
她刚想给梁昭宁发消息,问要不要现在起身替她开脱,早就换好侍应生服装的沈寒知这时,却端着餐点直冲冲地朝着他们那桌的方向去。
不仅梁稚若,就连预先安排好桥段的沈斯桀也被沈寒知这意外之举惊到。
沈斯桀不可置信:“他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
一般这种戏码,言情桥段都只可能是——
果然。
沈寒知刚把餐点放下,座位间金发碧眼的男人就敏锐察觉到了梁昭宁眉眼间不对劲的情绪,以及抬眼看向沈寒知暗流涌动的情愫。
男人最忌讳和情敌撞面。
更何况沈寒知还是身型高挑,肌肉线条极好的模特身材,浓眉褐眼的白净男人。论谁面对,都有危机感。
金发碧眼的男人一下变了脸色,三十岁的男人和二十出头的男人,选谁,一目了然。
不仅是年龄,最关键的是沈寒知身上,满是孤冷桀傲的少年气。
冷冽到,像让人忍不住采下的凛冬雪松。
那种感觉,就连梁昭宁都没忍住,心跳狂热了一下又一下。
她抿唇,不知所措地盯着眼前男人。
沈寒知只是低头,孤傲的狼狗,也只是委屈地轻轻低下眉眼,哑然道:“姐姐,你在相亲吗?”
之后发生的一切,就连梁稚若都是恍神的。
她原以为这种抢人能掀起全场的腥风血雨,谁知道这沈寒知这么擅长以毒攻毒,还装可怜,就是连今天来帮场的钟煦延都拿他没办法。
最戏剧的,梁昭宁来是坐的埃费斯威小儿子的车。
走,是沈寒知亲手给她开的副驾车门,他带她走的。
就连沈斯桀都没忍住,冲着沈寒知甩远的车尾,连连鼓掌,“可以啊,真够出息了。”
转头,看向老公到现在还没出现的梁稚若,沈斯桀眼底少有的狡黠了下,“你们家周总这是日理万机,连个身影都看不到了是吗?要不我送——”
忽然,身后传来的一声鸣笛打断了沈斯桀的话。
梁稚若回头,是钟煦延。
他下车,朝着梁稚若走来,也乖乖顺顺的,“稚若姐,走吗?”
可惜,这一套对梁昭宁有用,梁稚若不吃这套。
她敛眸盯着眼前的男人,淡笑道:“最近黎蔓女士没和你说吗?我和她不和,送我,小心她对你有意见。”
钟煦延脸色微僵。
梁稚若转头就拨通了周京煦的电话,那边电话也秒接通。
梁稚若边走远,边不爽地质问他:“车呢?我这都结束了,你还不来接我?周京煦!你是不是想吵架?你是不是!”
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那头突然很拘谨地传来一道声音:“抱歉,夫人,我是侯胤。”
梁稚若呼吸骤止。
电话那头的侯胤道:“夫人,周总很早之前就到了,一直在停车场等您结束。但可能最近一直在连轴转处理工作,周总昨晚没休息好,刚刚说有点头疼,闭目养神的像是睡着了。”
“”梁稚若安静了几秒,抬头,隔着一小段路,果然看到了不远处停车位上那辆熟悉牌照的车。
侯胤很快速地看到了梁稚若,“夫人,我就把车开过来。”
“不用了。”
才几步路,她走都不用多久,这车掉个头她还要白等几分钟,梁稚若噔噔噔踩着高跟鞋就往车边走。
没想周京煦还真睡着了。
男人西装革履地坐在后座,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地。
梁稚若给侯胤示意了个眼神,轻手轻脚地上了车。
本想好好让周京煦睡一觉,谁知她刚坐上车,还没坐稳,手腕就被男人忽然伸出的手猛地一拽,她连带着整个人都差点儿坐到他身上。
还好她急刹住,仅仅靠着他,整个人还是坐在座椅间。
“干什么你!”梁稚若真被他吓一跳,看他缓缓睁开的眼睛,目色清明,毫不浑浊,这哪里是刚睡醒的人该有的样子?分明就没睡!
梁稚若冷眼,语气不善:“没睡你不知道来接我下?非要我来找你?知道今天是什么场景吗?!”
“什么场景?”周京煦淡*淡地问,嗓音沙哑。
“就!”梁稚若噎了下,刚要大肆宣扬场面的焦灼!
就听周京煦不咸不淡,但嗓音间明显有不悦,眉眼更微冷地盯着她,哑声问:“有两个男人都围着你转,还需要我来孔雀开屏?”
梁稚若:“?”
等等!
他这是吃醋了吗?
梁稚若猛地暗爽,挑眉,“周京煦,你该不会是有危机感了吧,什么叫孔雀开屏啊?”
她倏然低身,凑近他,鼻尖轻轻和他厮磨,刚想学着他的哑声调戏下他。
她的后背就被他宽大的掌心压住,上身更被逼着严丝合缝贴着他,来自男人不容置疑的霸道,他指尖绕进她长发,呼吸也轻缠住她的,唇却热吻住她,吮吻,都失控发出了艳色的低沉声。
带着他的喘息,情不自禁地想霸占她的所有。
日复一日,他越发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
讨厌她身边,有任何对他有威胁的男人出现。
讨厌,就越发想占据拥有她的一切。
——周京煦,放心,这场联姻,我不会爱你。
他们结婚前,她和他说的。
但现在,他后悔了,他不仅要她的人,更要她的心。
周京煦吻得越发肆无忌惮,快要把梁稚若整个人都拆骨入腹的恶劣。
梁稚若的呼吸都变颤抖,变沉重,越发艰难。
用极低极哑的嗓音,他磨她耳朵道:
“小若,我爱你。”
刹那间,梁稚若耳边空净,只剩那颗狂烈跳动的心脏,热烈到几乎要冲出身体。
两道呼吸,模糊间,都用力交织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来啦!
因为到了财年的第二季度,最近为了冲业绩,每天都加班到晚上十一点多,写更新的时间变得非常有限。这个季度还碰上中秋节和国庆节,所以周一到周五都会非常忙,忙到觉都睡不饱,有时间就想写更新,但下班浑身班味的那种感觉写出来的内容并不幸福,就想着这几周都周末更,能保证更新质量。这本在收尾,可能会很慢很慢,但每周都还是会更新的,放心!昨天七夕过了个小节日,明天生日了,因为明晚也要加班到十一点多,所以爸爸妈妈想让我今晚先庆祝下,等下就去过生日啦!我们下周见~爱你们!
感谢在2024-08-0600:01:12~2024-08-1116:44: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企鹅不吃小鱼2瓶;我只会催更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59.
◎我是男人,理应保护我的女人。◎
恍惚间,梁稚若好像回到了过去某个时段。
那个曾在异国他乡救她于水火的那个男人,好像就是顷刻覆身于她的男人,周京煦。
“——!”
难以置信地,梁稚若在几近窒息的状态下,虚浮用力地推开周京煦,呼吸粗喘,泪眼涟涟:“周京煦”
“嗯?”男人早已意乱情迷。
这种时候,男人总比女人的反应要热烈。
周京煦烧烫的指尖裹住梁稚若的腰,一起一伏的,梁稚若的呼吸随着他低沉的气息而紧促。可脑海中属于那段的画面越来越清晰,也如同此刻他的主动,强势,梁稚若再按捺不住地想弄清楚这一切。
“你”
她思绪大乱地浓浓盯着他,“我们”
越想弄清,那种藏在蒙雾后多年的羞耻越发加重。
梁稚若一个噤声,周京煦便懂她,动作越发肆无忌惮,低头一记叩吻她唇心,“什么?”
他嗓音故意沉绻沙哑,蛊惑勾人般地用力将她拽进他的深渊。
“想知道啊?”
男人挑逗的吻更加张扬放肆。
梁稚若后知后觉还在车上,那种羞耻至极的感觉彻底淹没她,推他推不动,避也避不了。
梁稚若生怕有人看到,紧闭双眼。
周京煦嘶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别怕,老婆,没人看,也没人敢看,嗯?”
“”
就此,一路的勾引缠绵,他终究没解释她想要的答案。
到家,浓稠的迷情,恣意喧嚣。
梁稚若再醒来已是后半夜,很奇怪,身上没有一丝稠感的不适,反倒发丝、睡衣上都有淡淡的香气。整个卧室内更有舒适的浅薄玫瑰香薰在萦绕。
摇曳的光影,梁稚若轻轻翻身,身体的异样告诉她前半夜都发生了什么。
根本顾不得羞赧,因为身侧的床上已无男人熟悉的身影,床上更没了他的体温。
梁稚若奇怪地扶着床起身,发现薄纱轻飘的阳台上,月光浅浅映下,阳台的栏杆边,站着睡袍加身的周京煦。
走近,风起,睡袍的边缘被拂起。
周京煦身上有和她一样的沐浴露的味道。
更甚,屋内香薰缭绕,他的身上也染上了那股只属于她的玫瑰气。
玫瑰味道意外和周京煦过分地合拍。
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制的香味。
梁稚若第一次久久盯着他的背影,难以自拔地陷了进去。
似是感知到了她的存在,周京煦缓缓转过身,松垮系着的睡袍迎风,勾勒出他姣好的身姿,宽肩窄腰,饱满肌肉,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地勾她心魂。
想起他们从楼下一路上来,那几个小时都在做的事。
梁稚若很轻地呼吸了下,轻咽后,佯装淡定地面对朝她走来的周京煦。
“醒了?”男人先问出口。
“嗯。”梁稚若微微心跳地回应。
周京煦抬手,轻抚过她脸颊,将迎风吹乱的发丝勾到她耳后,指尖轻碰她耳垂,逗弄般地拨动了下。
梁稚若很敏感,想往后退,却先一步被周京煦扯进了怀里。
他搂住她,搂着她往阳台的方向去,站定,他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背脊。
“夜晚风凉,别感冒了。”
他故意圈紧她,低头咬耳她。
梁稚若快受不了了。这一步又一步地,她之前怎么没发现周京煦这男人手段这么高明,诱得她根本抗拒不了。
今晚的周京煦很不对劲。
而梁稚若更不对劲。
他异乎寻常地热情。
而她,越发抗拒不了,贪恋他的热情。
像是要戳破真相前虚涨起无限泡沫的两人,站在月色之下。
“还好奇吗?”
周京煦早知她心事,也饱足后坦荡低问,“当年的事——”
“”
梁稚若耳朵一红,没骨气地默认。
她的安静,让他心软地搂她更紧,吹气她耳,更恶劣地勾唇陈述:“如果我说,当年我就是故意的”
他低头,吻她耳,模糊道:“故意救你,让你上钩,心甘情愿地睡我。”
“周京煦你——!”
梁稚若不可置信地转身,一下被周京煦钳住腰,勾起下巴,重重舔舐地吻,快呼吸不了,“周周京煦!”
“喊我什么?小若。”
周京煦眼底闪着霸道的光。
梁稚若心慑,不自觉地开口:“老公”
“乖。”
今晚之前,周京煦也没发现,自己居然占有欲这么重。一旦宣誓他在她身边的身份地位,她就是他的,不顾一切,要将一切威胁都铲除。
连周京煦都想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了。
曾经傲视一切的他,除了周氏,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什么女人,什么情爱,都是浪费时间的荒物。未曾想,曾经有多睥睨,如今的他,就有多深陷。
他贪恋梁稚若的存在,贪恋有她滋润的婚姻,贪恋拥有她的每分每秒。
如果几年前那晚他纯粹混账作祟,那几年后的现在,就是他光明正大的宣誓。
宣誓他的身份,她的老公,她这辈子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周京煦深邃的眸都快将她侵吞。
即便相隔距离,梁稚若还是被眼前男人的浓情压的快喘不过气。
好像站在她面前的,不再是那个她熟悉的性情冷漠到极致的周氏继承人,她无情无爱的联姻对象,那个她永远不觉得自己会与他长久的周家太子爷,周京煦。
高傲冰山被她的明媚融化。
冷漠也成了她独享的热烈。
周京煦再按捺不住,低头深深吻她,吻到窒息,仿佛这个世界都可以颠倒。
/:.
迷蒙间,梁稚若听到了很多她未曾听说的,周京煦个人多年之间的心理变化。
他说:“那时候的我只知道未来会和我联姻的是你,单纯只是看不惯你身边成天男人一群。不觉得很过分吗?我成天只见两三个兄弟,你却可以每天陪玩的都是不同的男人,梁稚若,你自己说呢?”
梁稚若怔松,无意失笑。
原来还有这段插曲吗?他不爽吃味的片段。
她没接话,由他接着说。
周京煦又接话:“还有,成天下了课就跑去派对跳舞,不知道那种环境一般都很乱吗?如果那晚我没去呢?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和梁家交代?”
“什么?”梁稚若忽然不笑了,她静静地看着他,“什么叫,我出了什么事,你怎么和梁家交代?你需要和他们交代什么?”
该实话实说吗?
曾经缠绕周京煦许久的责任和诚心,如今在梁稚若面前,一览无余。
周京煦没说话。
梁稚若眼神越发焦灼,她在无声追问。
周京煦终究抵挡不住,诚实道:“你奶奶早在你出国之前就约我约了一面,那时老人家大概自己知道时日不多。联姻关系是早就定下的,但老太太不希望太早公布,她不希望你被拘束着长大,更不希望你太早就被动地成为稳固两家关系的棋子。她要你璀璨夺目,并把即将出国的你托付给我。国外白天的保镖兴许是梁家盯着你安排的,但晚上九点以后的保镖都是我派的,我下过一条死命令,只要有人动你,他们就会出现保护你。除此之外,任你怎么玩,我都不会干涉。”
“所以你!”梁稚若呼吸都乱了,四目相对,“即便你不在,你也知道我在哪?”
“小若,我没有监视你的爱好。”
周京煦冷静道,“别用这么十恶不赦的眼神看我,除了有男人动你,我会知道,其余时候,保镖都不会有任何更多反馈。我只让他们在一定范围内,给你保护。”
“我自己有保镖!”梁稚若有点儿恼,要从他怀里出去。
周京煦没许,“你的保镖要有用,至于让你被人用不明来路的酒伤害?”
没说一群废物都是他给她的人面子。
梁稚若自知理亏,赌气地没说话,半晌,冷道:“那你也没好到哪儿去!你还对我动手动脚呢!”
梁稚若刚想骂他混账东西王八蛋,就感受到男人不对劲的动作,再嚣张起来。
“周京煦你混蛋!”
她想捶他,却被他敏捷地翻身压住。
他炙热的呼吸抵着她的,哑然:“小若,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我是男人,理应保护我的女人。这个世界上,我只在意你了。”
“胡说八道。”
梁稚若心里软,表面油盐不进,“谁是你女人,明明就是你在耍浑,还不承认!还什么这个世界只在意我,周家人呢?爷爷奶奶小姑你弟呢?你都可以说不在意就不在意?”
周京煦没说话,两人无声对视。
好像他真的没说假话。
梁稚若噎了下,听他执着道:“我父母的离开,我放不下,我不信爷爷奶奶小姑他们会轻轻松松地放下。再和睦,大家心里终究都有那根刺存在。是我的问题,我不逃避,也不望他们都选择释怀。无论爷爷奶奶,还是小姑周京洛,他们都有自己的人生,家庭。而我,也只有你了。”
家庭、爱情,他只奢望于她的垂怜。
无论外界多么宣扬周家、他的地位,只有周京煦心里清楚,在这个家里,梁稚若的地位远高于她。即便俯首称臣,也是他会选的宿命。
只要她愿意永远留在他身边,他将甘之如饴一辈子。
梁稚若却不知道,原来在周京煦的世界里,他是这么想的。
深情的他,和曾经她了解的那个冷漠的他,似乎产生了够分明的泾渭线。
梁稚若不知道该怎么消化,只低头,无言,自顾地把头埋进男人滚烫的怀里。她不说话,他也不好再多说,滚滚汹涌的一腔热烈,也化作细雨春风,轻拂在两人之间。
闭眼,都一夜无眠。
当晚没睡好的后遗症直接导致梁稚若隔天上班的精神衰弱。
一度,她都怀疑自己昨晚听到的是不是做梦。
但又不像,要是周京煦是在梦里对她深情告白,那得多严重的噩梦啊。
所以,他是真的对她真情流露,梁稚若更不好了。
“叩叩叩。”
办公室的门响起。
“进。”
时樾拿着文件进来,给梁稚若签字,一眼就看出梁稚若没休息好的疲态,“老板,您昨晚没休息好?要不要帮您准备咖啡。”
往常,梁稚若都需要。
但今天,她想都没想就摇头,“喝咖啡没用。”
要是喝咖啡就能让周京煦昨晚的深情消失,她早就喝了。
时樾看出梁稚若的不对劲,主动提及:“刚刚二小姐来过公司了,但她只留下一封邀请函,其余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昭宁?”二小姐,梁稚若准许集团喊的,只有梁昭宁。
时樾把梁昭宁留下的邀请函递给梁稚若,道:“是二小姐在渝山湾新开的温泉度假酒店,估计是快开业了,请您去体验。”
但至于为什么梁昭宁什么话都不留,还神色不佳的,时樾解读不出。
梁稚若收下邀请函,的确如时樾所说,是梁昭宁新投资开的度假酒店。之前就有说过,要是开业了,肯定先邀请他们过去体验。
是在半山腰的,跨市的一家。
距离澜城还有点儿远的。
梁稚若没多想,应下:“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时樾应声,出了办公室。
邀请函的时间就在一周后。
不仅梁稚若,梁靖珩那边也收到了。
梁稚若还以为这是他们梁家姐弟的聚会局,正逢接下来一周周京煦都出差,梁稚若就以为梁昭宁没给周京煦发邀请函,便没高兴多话问他。
那晚的热情,她还真需要一段时间来冷却下。
不然一提到周京煦这三个字,梁稚若的脸、脖子、耳根就忍不住泛红,这可不对劲。
一周后,她兴致勃勃准备出发。
但谁知,车刚开到度假酒店停车场,不远处,她一抬头,就意外看到早在此等候的,西装革履的男人,还有他对面站着的谈笑风生的男人,白色清爽的一身运动服,白净朗傲。
周京煦和沈寒知?
梁稚若诧异地眼神一偏,就看到另一侧,从度假酒店里高挑走出来的梁昭宁。
姐妹俩隔空对视。
梁稚若眼神示意,唇语反问:什么情况?
梁昭宁没说话,只是脸色更黑更沉。
梁靖珩跟在梁昭宁身后走出。
俗称,三个男人一台戏。
梁靖珩明显对谈笑风生的两男人态度都不一般。
周京煦走近,敛眸盯着梁稚若,勾唇:“老婆。”
梁稚若头皮一麻。
梁靖珩狗腿:“姐夫,好久不见!”
下一秒,沈寒知也朝着梁昭宁走来,居高临下的姿态,面对梁昭宁却尽失傲气,仅剩乖巧,低沉地咬字:“姐姐。”
梁昭宁四肢百骸都僵硬了。
梁靖珩看向沈寒知,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也主动地喊了一声:“二姐夫,好。”
梁稚若:“???”
梁昭宁:“”
想撕了他的心都有。
不请自来,她给他脸了?
还二姐夫,他也配当。
第60章 60.
◎领子太低了,都能看到……◎
几个人的站位也够意思。
周京煦、梁稚若、梁靖珩分别站在沈寒知和梁昭宁的身后,正大光明的家人身份,更显得他俩的关系暧昧又诡异。
梁昭宁握拳,想翻脸,但不是时候。
沈寒知表面乖怜,实则眼底一划而过的愉色被梁稚若敏锐捕捉。
明知自己今天只是看客的梁稚若很轻地挑了下眉,下意识看向身侧神色隐约焦灼的梁昭宁。
一时间,现场的气氛可太微妙了。
深谙一切的梁靖珩也冷不丁撞上周京煦那毫无温度的眼神,难免一怵。
而后,半晌都没人说话。
忽然,梁稚若身后响起几道鼓掌声。
不妙的预感燃起。
梁稚若微蹙眉地转头,意外,两个身材高挑到无外乎晃眼的两个男人正站在不远处。
钟煦延和埃费斯威。
埃费斯威玩世不恭地搭着钟煦延的肩膀,金发碧眼的光下璀璨邪肆,直勾勾地盯着梁昭宁的方向看。
同样,钟煦延的眼神也没放过打扮明艳动人的梁稚若。
看来,是都没把警告放在心里。
周京煦目光清冷又凛然,沈寒知的瞳色也黯淡下去。
越发不妙的发展,梁靖珩的眼神都飘忽不定,可太尴尬了,早知道他今天就不来了。
六人局,到底有他什么事儿?
梁靖珩都想溜了。
无奈梁昭宁揪住了他。
现场没起什么冲突,但进到各自房间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
在梁稚若、周京煦看不见的屋内,钟煦延刚走进,脾性一向不耐又焦躁的埃费斯威满脑子都是梁昭宁刚才对他的无视,唯一的招呼不过是握手时冷冰冰的“欢迎”二字,抬手就把东西全砸在床上,面色冷厉转身,教训人的英文腔调十足:“看见了吗?她就是这么无视我的?这就是你说的增进感情?!”
钟煦延还没来得及开口,埃费斯威劈头盖脸的鄙夷又冲来:“Yan,别以为你现在有点本事,就能和我称兄道弟了!别忘了你是靠谁才有今天的!要不是我给你介绍Maly那个老女人,你仍然是只配给我擦鞋的仆人!”
Maly指的是黎蔓。
两年前,埃费斯威可靠钟煦延这张精致皮囊从黎蔓手里拿了不少好资源,钟煦延这才搭上黎蔓这条船。知道她是梁稚若的生母,更掌权梁家大势,不惜把有二心的戚幼玩废了送回到黎蔓面前,钟煦延满脑子肖想的都是梁稚若靓丽的身影。
自然,埃费斯威的暴躁只会触达钟煦延假面的温和。
他上前,轻拍埃费斯威的肩膀,平静轻笑:“急什么?今晚不是还没来吗?”
埃费斯威神色一顿。
说到底,豪门养出来的富少爷就是这么容易轻信他人。
钟煦延安抚的力道越轻,提醒他的话就越掷地有声,瞳眸都是浑厚的黑沉,“过了今晚,我保证二小姐心甘情愿和你结婚,整个埃费斯威家族,乃至梁家的一半,将来都会是你的。”
另一边,梁稚若本想和周京煦回房间,但手被梁昭宁紧紧扯住,就是不给她走。
四人杵在豪华客房门口。
梁靖珩早就溜之大吉,梁稚若就没他这么好运了。
她为难地看向还揪着她的梁昭宁,局促压声:“梁昭宁!你再拉我,我都要跟你进房间了!我自己老公还在后面呢!我哪能进你和你前男友的房间啊!”
她嗓音虽低,但沈寒知还是因听清而抬头看她一眼。
梁稚若身体都僵硬了。
她就算爱吃瓜,也不愿意吃这种让自己痛苦的瓜。
梁稚若猛地一抽手,转身就果断朝几步开外的周京煦跑去,迅速挽手,往前,完全把姐妹情抛之脑后。
她和梁昭宁的房间虽在一层楼,但隔了一整条走廊。
只要她跑得够快,麻烦就追不上她!
至于梁昭宁那边就看她自己造化吧。
梁稚若悻悻地想着,完全没察觉到从刚才钟煦延出现开始,周京煦就变得不太对劲的情绪。
她今天过来,一是为了捧梁昭宁的场,二是最近事忙,她自己也需要休息的空间。
想着最近和周京煦感情急速升温,远离城市过来度个小假也是很不错的选择。但接下来的很长一段对话,都让梁稚若严重怀疑自己的判断。
梁稚若:“老公,我们等下泡完温泉,去吃西餐怎么样?”
周京煦:“嗯。”
梁稚若:“昭宁这边中餐西餐都有,要是你想吃中餐,也行。”
周京煦:“”
回应她的是久久的静默。
正整理完行李想换身衣服的梁稚若蓦然一回头,就见周京煦双手交叉地斜靠在桌边,没什么表情地淡淡睨她,眼神浑浊到几乎把胡思乱想摆在了明面。
四目相对。
周京煦先开口,低冷的言辞微微不悦:“那小子来,你知道?”
“你少诬赖我。”
以前听到这话的梁稚若指定跳脚,但自从知道周京煦这男人霸道还占有欲强,喝起醋来简直能心眼小得比针还细,她决定大人有大量,不和他一般计较。
当着他的面,梁稚若把收腰收臀的长裙铺在床上,边解着自己上衣纽扣边淡淡道:“他算我什么人?还配我关注他行程?又不是你,我说破嘴皮子都要劝你来的情况——”
“说破嘴皮子?”周京煦细细端倪她,神色微妙好转,戏谑道,“今天我能来,你请的?”
“”梁稚若一噎,瞪他,“周京煦,你故意的?”
这时,上身的纽扣已全部解开,梁稚若柔嫩白皙的肩膀都一半露于空气。
周京煦原先正人君子的模样,都在撞见这一幕时,眸色泛深。
就这点儿定力吗?
梁稚若在心里嗤笑,表面还是不动声色地,脱去上衣,要换裙身。
可她刚指尖碰上床上的裙边,男人迎面起身,朝她快步而来。甚至梁稚若都没反应过来,腰已经给勾住,膝窝被轻轻一顶,她就失控地往床上跌去。
彻底露出的背撞上平铺的裙身,裙瞬间被压皱。
这条长裙是梁稚若出发前,特意让人在家熨烫过的。
这下,全乱了。
梁稚若不虞的眉头刚皱起,腰间就感觉到了男人故意捏下的力道。
嘶!
他明明知道她最怕痒!
他故意的!
梁稚若的脸色一下子变沉,但周京煦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扣住她下巴,强硬抬起,用他灼热的呼吸,快要把她融化。
他的嗓音低低哑哑,全由着绵密的气息打在她唇瓣,欲吻未吻的撩拨,低柔道:“这条裙,谁给你买的?”
极致温柔的嗓音,最具危险的威慑。
梁稚若听出了周京煦的不悦,他竟比她情绪更浓稠不佳。
他怎么好意思——
“唔!”梁稚若的唇被重重吻上,像要表达什么,但又欲言又止地全流露在接下来的恶劣行径上。
“周京煦你!你变态!你给我松开!听见没有”
“周京煦!”
“”
“小若,”男人粗吻着她的耳朵,低沉道,“领子太低了,都能看到”
“周京煦!!”
此刻,门内浓情,门外,一道黑影停下了脚步。
钟煦延盯着昏暗光线下的门把,耳边死寂到毫无一点声息。
可又隐隐约约,他心头的暗示强烈到,他伸手握住门把,指尖一点点用力到蜷缩,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