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香喷喷的椿饼,弥月顶着鼓起的小肚皮说要出去消食。
“不要去太久了,明日城主要举办酒宴,新做的衣裳还得上身试一试看是否合适。”
弥月竖起耳朵,猜测道:“是有什么喜事吗?”
朱乃脸上带着些许笑意,但又不觉得惊讶般开口:“你父亲打了胜仗,城主自然是要宴请的。”
……难怪今天把她放出来。
弥月表示知道了,然后挺着小肚子‘视察’领地般开始在周围晃悠。
或许是要为明日做准备,弥月没有在习武场看到长兄的身影,她干脆去找缘一。
因为有了母亲的话,阿系替她打点了一番,这一次去找缘一就很方便了,也不用担心被告状。
小房子里没有找到缘一,弥月猛拍自己的额头,差点忘了接触过的角色可以查看位置来着。
上一次查看位置结果导致发现和产屋敷月彦位置重合的阴影仿佛还在昨日。
都产生ptsd了都……
有花发现弥月突然不走了,对着空气戳了两下,随机指向某一处:“在那里!”
等到有花跟过去的时候,缘一少爷正在弯着腰摘野菜。
有花:!!!
继国缘一将摘下的野菜放在脚边的篮子里,听到动静时一回头就看到妹妹“哒哒哒”地跑过来。
和稳重的兄长不同,他的妹妹活泼地像只小鸭子在耳边嘎嘎个不停,原本以为他会不习惯,但这几天没看到她时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弥月蹲下身往他的篮子里瞅:“兄长在做什么?”
“挖蓬草。”他扫了一眼篮子里,觉得份量够了提了起来,“做草饼。”
缘一走在前头,弥月跟在他后头蹦蹦跳跳的:“弥月也要吃~”
他的情绪没有多大的起伏,却又能感受到他话里的温柔:“好。”
现在天气凉快,缘一洗蓬草的时候弥月想帮忙被他挡住了。
“水很冷。”他用没沾水的手背将弥月的手推了回去,“我洗一下,很快的。”
有花看着怪心酸的。
明明是继国家族的次子,现在想吃草饼都需要自己去挖草亲手做,偏偏又是家主的下令。
弥月看着他洗完又捣了一阵,最后去厨房要了一些食材混在一起揉.捏,弥月手工很一般,她刚捏完一朵花,剩下的食材都变成了一块块的半成品。
最后由有花端进了厨房,蒸好后弥月都有些犯困了。
等看到她唯一的那一件成品,弥月有些沉默。
她原本是打算给母亲的,但现在又有些犹豫了。
“很好看。”继国缘一说得很真诚,仿佛那一坨绿油油的草饼是精雕细琢后的艺术品,“弥月要留下作纪念吗?”
……不是很想。
毕竟是自己做的,弥月想了想还是决定送给母亲。
离开之前他又扫了一眼继国缘一头顶上的进度条,没有变化。
弥月有些搞不懂进度条了。
当她带着自己做的丑花和二哥做的漂亮形状的草饼送到母亲这时,继国岩胜和家主也在。
他们端正地跪坐在那里喝茶,弥月像个小炮弹冲进来时喊着母亲,男人眉头一皱:“没有规矩。”
弥月被母亲抱在怀里,敷衍地仰头喊了一声父亲,又真诚地喊了一声兄长,在禁闭的威严下弥月随后编了个理由糊弄他。
“因为怕草饼凉了,所以才跑过来的。”弥月给他们展示端着的几个草饼,但丝毫没有分享的意思。
她眼巴巴地看向朱乃:“母亲,这个是弥月专门做给你的,不过有点丑。”
“哇——”朱乃却很捧场地惊讶着打量起来,“居然是弥月做的吗,手艺很好哦弥月。”
即使是成年人,但听到这样的夸奖她的脑袋都要仰上天了。
朱乃不止是嘴上夸奖,她立刻捏起了弥月做的草饼咬了一口:“很好吃呢,弥月。”
嘿嘿嘿。
弥月呲着的大牙花在听到男人说话时又收敛起来了。
“的确是该学习做这些了。”家主面色严肃地扫过其他草饼,不客气地伸出手,“既然是弥月做的,那我也尝一下。”
弥月:嫌弃别吃。
虽然不想给他吃,但也不好拂了对方的面子。
弥月抢先挑了个最丑的给他,然后又挑了个大的给继国岩胜。
“这个手艺……”朱乃不过看了一眼就了然地笑了起来,不过丈夫在这里她并没有说出口,而是在吃完弥月做的草饼后又拿起了另外一个。
继国岩胜敏锐地察觉到了母亲的反应。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草饼,这样的手艺和刚刚那朵花比起来天差地别。
不是弥月做的。
他吃的很慢,慢到家主有事离开,殿内只剩下母子三人的时候朱乃才开口:“是缘一做的吧。”
咀嚼的动作一顿,男孩抬眸望向她们。
“是缘一哥哥做的。”因为还有另一位兄长在,弥月这次加上了名字,而她也毫无保留地将他们一起做草饼的过程说给母亲听,“他很厉害呢。”
“缘一的手艺的确很好,每年都会做一回送过来。”所以这一次也并不是缘一想吃,而是为了母亲才做的。
岩胜又咬了一口,和平日吃的糕点相比口感并不好。
他放下了草饼,望着掌心被磨破的茧站起身,他该去练习了。
“母亲,我该去习武场了。”他向母亲行礼,又朝着弥月笑了一下。
弥月正吃草饼吃的高兴,一仰头发现进度条又涨了5点。
唉?
弥月有些混乱了,上次跟二哥聊天涨了,这一次大哥在又涨了……
“母亲。”门口响起了另一道声音,是缘一。
他似乎站在外面很久了,手里还拿着香袋:“弥月的香袋落在我那里了。”
他望着已经快吃完的草饼,脸上扬起明朗笑容:“母亲兄长如果喜欢的话,我明日再做一些。”
看样子像是听到了她们的夸赞。
弥月抱着草饼开始回溯,当时第一次进度条有变化的时候也是她夸缘一来着……
这一次似乎也是。
难道这一次的进度条和她夸赞继国缘一有关吗?
【作者有话说】
很多宝子猜的是二哥啊[菜狗]
猜猜进度条是什么嘿嘿
嗯?想不想看阿槡的恋爱文?(叉腰)
《咒术师男友今天也在努力装普通人》,喜欢的宝子可以收藏一下嘿嘿嘿
文案:
我的男友最近有点怪。
自从他从证券公司离开再就职后,不仅对现任公司的信息三缄其口,有时候还带着一身伤回家。
我严重怀疑他是加入了Mafia……
但他否认了。
看他平日能正常上下班,偶尔出差也会给我带伴手礼,生活好像一切正常。
直到我看到他对着空气说话,并且给了空气一拳——
我:……怎么办,男朋友好像有点精神分裂了。
或许是发现了我的眼神不对劲,男友趁我不注意第一次看了我的手机。
打开浏览器,未被删除的发帖记录出现在眼前——
“男友对着空气说话到底是撞鬼还是精神出问题?”
下面回复【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跑。】
“男友太大怎么办?”
下面回复【rwkk。】
混血男友:……
当晚,男友在床上郑重地跟我提起现工作的危险性,并表示要跟我分手。
分手?
为了一个破工作就要跟我分手?!
我当场捏住了他的命脉:“你再说一遍?”
基友的文:[火影]美强惨扮演法则by朝鹤飞天
文案:
[正文第三人称]
你死了。
为了复活,你绑定了一个美强惨系统。
系统:我是一个直播系统,人气值是我们的生存之本。只要有足够的人气值不光我可以升级成系统中的no1,你也能死而复生,甚至永生。
系统:我研究了各大动漫,我发现最有人气的角色十个中有九个都是美强惨,还有一个特别惨。所以为了获得人气值,咱们走美强惨路线最为保险。
系统:我会给你一个天崩开局,后面就看你发挥了。
你很懵逼,也很无措,你压根就不知道怎么扮演美强惨。
因为你自小生活在一个充满爱的环境里,父母疼爱你,朋友也喜欢你。
系统:不会就学。我帮你物色了好几个美强惨角色,依葫芦画瓢总会吧?跟他们学。
于是为了成为一个标准的美强惨,你本着谦虚好学的态度和真正的美强惨们做朋友。
你的第一个美强惨朋友叫旗木卡卡西,他的父亲因为放弃任务,被千夫所指而选择了自杀,自此他的性格变得沉默寡言,敏感偏激。
你的第二个朋友叫宇智波带土,他无父无母,和奶奶相依为命,还是天才一族里面的吊车尾,但他依旧阳光开朗,面对挫折,不言放弃。
虽然他不是美强惨,但是系统说这样的小太阳也很有人气,于是你逐帧学习。
你的第三个朋友也是名宇智波,叫宇智波鼬,他背负着双面卧底的压力,为了村子为了族人,他活得痛苦且压抑。
你的第四个朋友,第五个……
你交了很多朋友,你和他们产生了很深的羁绊,慢慢的你没办法把他们单纯当成学习工具人,你生出了想要救赎他们的念头。
不要独自承担,不要独自背负,把痛苦分我一半吧,把绝望也让我分担吧。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后期,系统看着后台疯狂上涨的人气值,疯狂吸氧。
斯到普!斯到普!
宿主,我是让你扮演美强惨,不是让你也成为美强惨啊!
27
第27章
◎酒宴◎
明日是酒宴,是武士们的主场。
继国夕贵依旧决定带上家属,他向来说一不二,是位尤为封建且大男子主义的丈夫。
在弥月试新衣裳的时候,他就站在屏风外跪坐喝茶,顺便和并不怎么爱理会他的妻子说话。
“明日如果有哪里不舒服,你带着弥月先回来,让阿系传达一声就行。”
弥月张开手臂和弯下腰给她量衣裳的母亲说着悄悄话,根本没理会外面的人。
男人没听到回应放下茶盏,语气加重了一些:“朱乃,你怎么不说话?”
女人这几天或许心情好,身体也似乎恢复了一些,听到屏风外的动静后担心她不回的话丈夫会走进来,她才敷衍了一句:“知道了。”
年轻的武士也没太在意妻子的态度,得到回应后又端起茶喝了一口,直至弥月穿着新衣走出来在他面前转了一圈:“父亲,好看吗?”
喝茶的男人仔细打量了一眼,抬眼扫过妻子含笑的面庞低声说了一句:“比你母亲还差点。”
弥月仰头发现母亲难得羞赧的神色总觉得自己是他们play的一环。
她不想继续问下去,衣裳合身,明日就决定穿这一套了。
“我的呢?”男人站起身走到弥月身旁时,她才是第一次知道这位父亲有多身高马大。
“反正你待会儿又得在那比武助兴喝得醉醺醺回来,穿以前的出席就行。”
眼看两人明吵暗调,弥月捂住耳朵快步离开了成人频道。
天已经快黑了,有花举着灯走在前方。
当她们走在檐廊上路过习武场的时候,弥月隐约听到那里有什么动静。
习武场黑漆漆的,只有木头撞击着的节奏闷响。
在京都和弥月也是在这样一个夜晚和朝生玩捉迷藏,那时候树林里挂满了灯冒出了第一只鬼,弥月回想起被撞落井中的过往,警惕地往那一处望去。
有花察觉到身后脚步声的停顿,立刻回头举起灯往那里瞧。
弥月摸了摸口袋,那里放着她来到这里之后一直放在身上的一把小刀,当然也只是防身用。
如果真的有鬼跑出来,她就算打不过跑还是来得及的。
说起跑步……
这个时候弥月的脑子乱糟糟的,什么想法都冒了出来。
例如在这种危机的时刻,她才想起了这一次她一定要锻炼身体了。
嗯,明天就跑步!
而当光照亮那一块出声的地方时,弥月才看清那是继国岩胜手握竹刀练习。
都这么晚了……
弥月为自己临时抱佛脚的思想感到羞愧。
看她长兄,哪怕是到了晚上还是没停止练习!
“兄长,天已经很黑了。”弥月想起母亲的嘱咐借着灯光靠近了过去,“明日要早起去赴宴呢。”
“我知道。”昏暗的环境下,继国岩胜的声音比白天要更低沉,他喘着气奋力又砍了一刀下去,粗壮的木桩已经被砍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继国岩胜停下了动作。
竹刀垂下,男孩似乎朝她笑了一下。
“这么晚了,弥月还没睡吗?”他走近一步,弥月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热气,他抬起手似乎想触碰她的头发,鼻尖嗅到掌心的铁锈味的刹那,他又放下了手。
弥月却看穿了他的想法。
她避开长兄的伤口抓起他伤痕累累的手掌,尽管看不大清,但血腥气很浓。
“兄长难道不疼吗?”她明知故问地鼓着脸,对他这样的做法不赞同却也无话可说。
尽管这一次的目标很大可能是继国缘一,但相比于产屋敷月彦那样的长兄,继国岩胜稳重却又勤奋的性格像极了容易被忽略的老实学生。
想起有花上次说他挨打的事情,弥月仿佛都能看到他脸颊上未能完全散去的青紫。
“明天还要参加酒宴呢。”弥月拽住他完好的手指往自己的寝殿走,顺便问走在一旁的侍女,“有花,可以拿一些药过来吗?”
手指上的力道很小,和他的武士师父完全不一样的柔软却不容拒绝的力道却是他没经历过的。
而他原本打算好的计划被打断,却也丝毫没挣扎地顺着弥月的力道跟着第一次去了小妹的寝殿。
和他挂着武士刀的房间不同。
小妹的房间里布置着雕花的橱柜,圆形的镜子,窗外对着一株八重樱,春日正值盛放的时候,仔细闻还能嗅到飘进来的花香。
那颗浮躁的心好像瞬间安定了下来。
他被拉到矮桌前坐下,有花递过来干净的布擦拭着他掌心的血痕,逐渐展露出的鲜红血肉映入眼帘。
或许是一时放空,突然的刺痛感让他哼出了声。
有花立马停止了动作,弥月紧张地望了过来。
继国岩胜刚想说没事,手掌突然传来一阵酥麻。
低头看去,弥月嘟着嘴凑到他掌心吹了吹,随后扬起脸蛋问他:“还痛吗?”
和每日的练习相比,这样的疼痛可以说是不足为道。
对上弥月略显紧张的眼眸,继国岩胜试探地收拢掌心,蹙起眉头压住了口中的嘶声。
就像是听到了一道指令,弥月立马又凑过去给他吹了两下。
岩胜抿紧唇,将嘴角压下。
弥月丝毫没注意到他的变化,闻到有花打开的药瓶时立刻捏住了鼻子:“这么痛的话,上药会更难受吧?”
在他握住竹刀的那一刻,和下一任家主的名号一起落下的是必须承受的痛苦。
手上的茧子越来越厚,从一开始咬牙抑制的痛苦逐渐麻木,这是成为武士的必经之路。
“不痛。”继国岩胜笑着张开手掌,露出还未结痂的伤口让她继续上药,“这一点不算什么。”
弥月在心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兄长夜里为什么还要练习?”弥月记得之前他练习的时候旁边都会站着一个男人教导,难不成被罚了?
“明日要参加酒宴,我想今晚补上明日的练习,而且……我也不希望明日丢继国家的脸。”
弥月才知道明日的酒宴不止是一场宴会那么简单。
而且在殿内时母亲也提过一句比武来着。
“我还以为只要父亲上场。”弥月已经能猜想到明日的场景了,她皱着眉扫过长兄伤痕累累的掌心,“一定要上吗?”
继国岩胜似乎没有任何惧怕,反而面上含笑:“父亲说过我是未来家主,这些……都是我应该要承担的。”
弥月也不好说什么,她现在人小手拙,最后有花绑上的布条,她只负责打了个蝴蝶结。
虽然只做了最后一项活儿,弥月却有荣与焉地叉腰。
她和有花照顾人真有一套啊。
不过说起明日酒宴……
二哥好像不去。
怪孤单的。
进度条不知道会不会有变化。
有花拍着她的背哄她入睡,她说自己不困,小大人似的在那想事,有花又轻轻拍了两下,怀里的孩子啪地一下倒头就睡。
有花笑出了声。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弥月已经被穿好了衣服塞到了朱乃的轿子里,她半梦半醒地又被喂了几口吃的,在无意识的咀嚼中透过轿子外的风景看到走在前方的一匹大马。
继国夕贵骑马走在前方,而另一匹小一点的马上是继国岩胜。
继承母亲美貌的同时又不失父亲的俊朗,即使年纪还小,但在马上时挺直了腰背接受平民的仰视时身体里的血都是沸腾的。
他日后一定会成为一名真正的武士,作为继国家主打一场场的胜仗。
弥月打了个呵欠窝在朱乃怀里补觉。
昨晚还是睡太晚了。
她是小孩子,多睡是正常的。
朱乃也惯着她让她在自己怀里睡觉。
不过弥月也知道母亲身体不好,不过眯了一下就从她怀里钻出来坐在一旁。
有花趁机又给她整理了一番衣裳,到的时候天色还早,朝阳方升。
弥月扫过一眼城主的资产,可以说比她家要大上好几倍了。
不少匹马驻足在城门外,经检查后才放行。
继国夕贵算是大功臣,他骑着马率先走到门口,门外的兵看到他的脸立马笑着放行:“城主大人正在等您呢。”
弥月也是享受了一把便宜爹带来的便利——轿子都没下就进去了。
刚进去她就闻到了浓郁的酒香,不过他们的轿子并没有往人多的地方去,而是在另一处较为安静的地方停下。
走出来时弥月看到了不少盛装出席的夫人们。
可以说和那群大老粗相比,每位夫人美得不可方物,弥月看的目不转睛,还是被有花牵着手跪坐在一处才反应过来。
这次宴请的人不少,至少弥月所处的位置可以看到四周桌子摆放的位置将中间空出的场地包围了起来。
她垫巴了一些食物,看到有梅子干央求着母亲带点回去,给二哥尝一尝。
让他一个人待在家就已经很过分了,带点好吃的回去哄一下或许能好。
继国岩胜跟随着父亲落座在另一头,他观察着四周,最后瞥见了坐在对面的母亲和妹妹身上。
弥月似乎也发现了他,她穿着鹅黄的衣裳朝他挥了挥手,嫩生生的像只小鸭子。
岩胜也笑了起来。
这里……没有缘一。
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同情,岩胜坐的更为端正,他看着自己的父亲同城主说了几句话,没过多久走到了中央的场地上挑了一把刀。
这是是要比武了。
继国夕贵走过来喝了三碗酒,周围有人欢呼着,有个年轻的小伙子提着刀上场了。
弥月对这样的比试不太感兴趣,她的注意力落在身侧的母亲身上。
哪怕平日里和丈夫不爱说话,也不怎么搭理,偶尔还会大吵一架,但这个时候她直起了腰仿佛这样就能看的更清楚一些。
朱乃双手握拳放在膝上,整个人前倾着上半身望着场上的比试,刀剑不长眼,每次看到对方凌厉的动作,她似乎都屛住了呼吸,担心那把刀会砍在丈夫的身上。
弥月被搞得也紧张起来。
她完全不知道接下来的剧情,总不能这一次比武就让母亲变成寡妇了吧?
而没过多久,那位年轻气盛的武士最后拜倒在了继国夕贵的刀下。
没有见血,单纯地将刀架在了对手脖子上。
城主率先开口:“好!”
场上的人也跟着欢呼,就连朱乃也笑了起来。
继国夕贵朝着朱乃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带着轻松的笑。
随后他就被城主喊了上去。
城主已经上了年纪,头发隐隐花白。
他拍着继国夕贵的肩膀:“不愧是你,和年轻一样勇猛。”
继国夕贵也笑:“毕竟要为您效忠一辈子,老太快可不行。”
城主大笑起来。
随后又说了什么,继国夕贵指了指儿子和妻女的方向。
城主笑着点头:“夕贵勇猛,可惜我的女儿年纪都大了,倒是还有个小儿子比你女儿大一些,不如嫁过来吧。”
继国夕贵先是一愣,随后是掩不住的喜意。
弥月嘴里还塞着食物,被喊到名字的时候还有些发愣,没想到下一秒继国夕贵笑着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她直接抱了起来。
等下!
你这是干什么!
妈,救我!
她伸出去的手又被拉了回去,抱着她的父亲揉了揉她的脑袋,说话时一股酒味扑到她脸上,熏得很。
“到城主面前不可以乱说话。”他边走边嘱咐,最后总结成一句,“听话。”
弥月被抱到城主面前时又是小淑女了。
“是个漂亮的孩子。”城主满意点头,“去吧,和忠行一起去玩。”
弥月以为自己听错了,仰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怎么感觉把她卖了?
“去吧。”继国夕贵挥了挥手,侍女上前牵住了她的手往室内带,“弥月小姐跟我来。”
她被带进了一个大殿中,里面有个小孩坐在那安静地看书。
没有后路的弥月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而当走近了,弥月才看清那张脸。
噢,是贺茂忠行缩小版。
【作者有话说】
弥月:这是什么
阿槡:众盼所归的未婚夫返场活动[鼓掌]
28
第28章
◎相似◎
重新做人后再次看到当初为你而死的未婚夫是什么体验。
弥月沧桑脸:爱过。
城主的房子比继国家的要大上很多。
至少在她从门口走到贺茂忠行面前时花了有二十几秒。
等真正近距离观察,弥月几乎断定那就是京都未婚夫的脸,只不过是她从未见过的幼年时期,非常……
值得纪念!
她背对着仍然在看书的男孩双手比出一个相机模样“咔嚓”了一下,面板里就多了一张和年轻未婚夫的合照。
不过……
看便宜爹的殷勤劲,虽然只喊她过来找贺茂忠行一起玩,但细想还是有点问题。
哪怕是武士家族,哪怕他们年纪不大,相处一室还是有些不太和规矩。
看来是真被卖了。
弥月回头盯着仍然将注意力放在书上的贺茂忠行,想到从前和他相处时羞赧的模样,主动走过去凑到他跟前挥了挥手,然后等待他的反应。
建模虽然是一样,也不知道里子是不是相同的。
而对方显然看书过于入迷被她的动作吓一跳。
他身体后仰着猛抬头,眼底似乎在惊诧弥月是从哪里来的。
他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音。
看起来并不认识她。
没有屏风的遮挡,弥月主动介绍自己:“贺茂少主,我是继国弥月。”
随后抬眼打量着他的神色。
他看向弥月的目光依旧是陌生的,不过像是在盯着她的嘴看?哪怕听到她自报身份后没有任何反应。
说不上是失落还是庆幸,那一段记忆对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东西,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更好。
她笑了笑,等待对方回话。
贺茂忠行放下书本站了起来。
他应该比弥月大一些,同继国岩胜差不多的高度。
他说话速度很慢,而且音调也有些奇怪:“你好,我是贺茂忠行。”
这个时候有侍女端茶过来了。
看着两个孩子面对面站着,而弥月似乎发现奇怪的点在打量着对面的少主。
“弥月小姐,请喝茶。”侍女弯下腰时同弥月低语了一句,“少主听力不太好,如果可以的话麻烦语速慢一点。”
咦?用同一款建模了怎么还设计了缺陷?
不过她脸上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反应,只是感到惊讶地抬头朝他看了一眼。
或许是习惯这样被对待,被注视着的人即使察觉到了这道视线也没什么反应。
他依旧客气地请弥月喝茶,脸上含笑地将手里的书递给她眼神询问她是否要看。
完全不想看文字的弥月用年纪小的理由拒绝了邀请。
她跪坐下来,和贺茂忠行面对面时想起方才为什么他只盯着她的嘴看,原来是在看她口型来判断说了什么吗?
哪怕听不到声音依旧能平静对待的态度,她能说不愧是同一建模吗?
或者……
是同一个npc也不一定。
尽管弥月不太想这样称呼他。
“弥月小姐。”能听得出来作为一个听障人士很努力在正确发音,但依旧有点不同,他的目光扫过窗外,“外面很热闹吧。”
弥月抬头看向他,有意放慢了说话的速度足以让他看清楚她的口型:“是的,贺茂少主想出去看看吗?”
他却摇摇头,随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指正道:“称呼我贺茂君就可以。”
这个称呼……
很难不让弥月想到前未婚夫。
弥月喝了一口茶移开了视线,避开了这个话题。
或许是城主猜想到自己的儿子听力有损,性格又安静,没过多久就让侍女带他们出去开比武。
贺茂忠行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之前他还拒绝了弥月出去看热闹的提议,显然是不喜欢参与这样的活动。
但他还是遵循父亲的提议站起身,朝着弥月开口:“那就出去看看吧。”
这里离比武的地方并不远,弥月都能听到不远处的欢呼鼓舞,只是走在一旁的男孩更像是沉浸在无声的世界里,跟随着侍女来到了宽阔视野的观景处。
这里更像是一个小的瞭望台,和远处的热闹完全隔离却又能看到台上的场景。
甚至在这小小的观望台上还布置了矮桌和点心,就像是为了不打扰到儿子的独处时光又能让他和常人一样看到热闹才专门建造的一个地方。
侍女端来上供的甜食和椿饼,贺茂忠行瞥了一眼下意识开口:“换一个。”
弥月伸出去的手听到这句话尴尬地缩回去。
在桌子下打自己手背一下。
让你馋。
眼前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贺茂忠行蹙了蹙眉头开口:“换成菱饼。”
菱饼……
弥月在京都时就喜欢吃这个东西。
换成菱饼也不错,她美滋滋地想着,和椿饼味道相比也不差。
贺茂忠行的目光在弥月脸上停留了片刻,很快又移开了。
场下继国夕贵早就下场了。
他代替弥月坐在了妻子的身边,两人难得和谐坐在一起看比试。
弥月又在人群中寻找继国岩胜,这一次他并不是观众,而是提着竹刀走到了台上。
不过六岁的孩子,手握竹刀的姿势却*在日以继夜的练习中让人无法挑剔。
而上场的对手是比他大上两岁的孩子,身高上就高了一大截。
哪怕是不太懂这类比试意义的弥月此刻心也提了起来。
被认定为未来家主的继国岩胜当着如此多的人的面和一个比他大两岁的对手比试,一旦失败,她不知道这样的结果是否会对一个六岁的孩子带来无法前进的阴影。
“你很紧张。”贺茂忠行突然开口,顺着弥月的视线投向了场地内。
他继续说着自己的判断:“你们有一些相似,是弥月的兄长吗?”
“是的。”她试图和贺茂忠行聊天来缓解担忧,“那是我的长兄,继国岩胜。”
“他应该练习很久。”在殿内安静看书的男孩却能一针见血看出继国岩胜的状态,他喝了一口茶淡然说道,“不一定会输。”
弥月似乎被安慰到了,她控制自己尽量不去看底下的场景,竹刀相撞的声响却钻进她的耳朵里,此刻也只能努力转移话题来忽略底下的动静:“我的二哥也不爱说话。”
贺茂忠行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唇,拥有平安京记忆的弥月却显得不太自在起来。
尽管现在都是孩子,但是……
他们曾经也是差点成婚的关系。
在此之前,唯一的逾矩也不过是隔着屏风故意拉过他的手在上面胡乱写写划划。
从未像现在这样,被盯着嘴巴看。
这样明目张胆、不含其他意义的视线却更像是一种比亲吻更直白的侵.略。
场下热闹的声音几乎要将两人说话的声音压下去,弥月虽然不必大声说话贺茂忠行也能看清她的口型,弥月却无法用这样的方式去判断他的话。
男孩发现了这一点,干脆用手指沾上茶水在桌上写出来。
他的字迹一如既往地端正。
只不过桌子也不过写上几句,最后没有地方写了弥月主动伸出自己的手。
她说:“你可以写在我的手上,不过要慢一点。”
就像他一样,需要对方说慢一点才能完全接收。
如果再大一些,贺茂忠行多半会拒绝这样逾矩的做法。
但眼前的弥月才四岁。
他将手掌托住了弥月的手背,温热的触感传到了她的皮肤上,随即沿着手臂蔓延。
贺茂忠行在她掌心一个一个字写,偶尔抬头确定她明白了意思才写下一个字。
平安京时代弥月隔着屏风戏弄未婚夫,战国时代未婚夫通过在她掌心描绘同她交流。
有一句话叫做——
命运的回旋镖会在某一日突然正中眉心。
弥月抑制住掌心的痒意,就这样同他交流了一阵,直到下方传来了欢呼。
她探头一看,继国岩胜站在场地中央,手里的竹刀停在对手的脖子上胜出。
当时她还不知道为什么那群人会因此而兴奋到喊出声,而此刻,她似乎也忘记了和贺茂忠行的交流,扑到围栏上跟着挥手欢呼。
而台上的继国岩胜忽视脸上被击打出的刺痛,朝着父亲母亲的方向望去。
继国夕贵似乎并不很激动。
他依旧端正地坐在那里,只是脸上含笑,仿佛长子的胜利是理所当然的。
而朱乃却是难得抛却了平日的矜持向他挥了挥手。
继国岩胜在此刻仿佛才真正胜利般笑了起来。
他往四周望去,余光瞥见不远处一处观望台有人朝他挥手。
定睛一看,是弥月。
他笑容灿烂地向弥月的方向举起了自己的竹刀,如同一个打了胜仗的武士。
“我兄长赢了。”弥月压不住喜意向身后的男孩分享自己的喜悦,贺茂忠行似乎也在为他感到高兴,“他很厉害。”
弥月仿佛听到的是夸赞她一般,有荣与焉地仰起下巴:“当然。”
回去的路上所有人都是高兴的。
哪怕脸上和身上都挂了彩,继国岩胜骑在马上依旧是高兴的。
多年的练习仿佛在这个时候终于结下了成熟的果实,而他小心翼翼地品味着这美味。
回到家的弥月想起了什么看了一眼继国岩胜头顶上的进度条——反正两兄弟头上的是同一根,她也不必跑到继国缘一那去确定了。
没有变化。
进度条依旧停留在10上。
看上去和大哥并没有什么干系了。
……
城主府邸——
侍女将今日少主同继国家的小姐的相处述说了一遍后,男人也笑得开怀。
这还是第一个和嫡子能正常聊天的孩子。
他走到了儿子的寝殿,似是不经意地问道:“和继国家的小姐相处得怎么样?”
贺茂忠行放下手中的书,仰头看向自己的父亲:“尚可。”
“那我给你们定下婚约如何?”城主笑着看向自己的儿子,“以后你们就能常来往了。”
贺茂忠行垂下眼睑拒绝了:“不用。”
【作者有话说】
未婚夫的作用:[菜狗]
1.让弥月谈一下好男人
2.让产屋敷月彦破防
29
第29章
◎约定◎
回到府邸后,天已经快黑了。
朱乃拉过继国岩胜想替他处理脸上的伤口,身边的丈夫皱起眉头:“岩胜不是小孩子了,这些伤口让仆人去处理就行。”
被看重的未来家主可不能是一个还会歪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孩子。
朱乃还想说什么,继国岩胜窥察到父亲的不满率先说:“母亲,我可以自己处理的。”
为了不让他难做,朱乃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只是吩咐阿系去拿药给他。
继国夕贵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他自小就是这么过来的,那个时候甚至连药都没有全靠身体自愈。
弥月心里记挂着被落在家里的继国缘一,她扫了扫长兄头上的进度条,所幸没什么变化。
等到男人走了,弥月跟母亲提起自己想去探望二哥的想法。
“这么晚了,不如明天再去。”朱乃察觉小女儿睡觉的时间快到了提议道,弥月虽然困但不去看一眼她根本不敢睡。
“只是过去看看缘一兄长。”弥月认为自小被这样区别对待,哪怕是变鬼似乎也能理解,“他一个人待在小屋子里得多无聊啊,我还想和他说说长兄今日比剑术赢了的事情呢。”
见女儿坚持,朱乃也没有再说什么:“那你注意安全,说完了就让有花带你回去休息。”
弥月亲昵地凑过去蹭了蹭母亲的脸颊:“母亲也要早点睡。”
出去的时候碰到了长兄。
他似乎提着刀准备往习武场的方向走。
这么晚了……
继国岩胜笑得腼腆却足够稳重:“今天的比试做的不够好,我想再练习一下。”
“弥月快回去休息吧。”他这么说着,却发觉小妹走的方向并不是她的寝殿。
那个方向……
“我去看看缘一兄长。”她托盘而出,似乎并没有感觉什么不对,“长兄那我先走了。”
男孩却将手里的竹刀放了下来。
“一起去吧。”尽管和弟弟出生的时间相差无几,但展现出来的更像是一位年长的兄长对手足的关心。
弥月没有拒绝,两人并行走到了继国缘一那间狭小的屋子里。
缘一抱着被子已经打算睡了,没想到这么晚了还有人来找他。
当看到长兄脸上的伤口时他有些发愣,但他向来不爱说话,但同样敏锐的继国岩胜却主动说道:“今日比剑术伤到的,不过也不过是皮肉伤,没什么事。”
弥月点头:“而且长兄赢了,很厉害呢。”
斑纹少年闻言笑了起来,尤为真诚地开口:“长兄会成为第一武士的。”
他这副模样丝毫没有因为被丢弃在家中因此愤怒的迹象,甚至在听到长兄在剑术比试中获得胜利而真诚夸赞。
弥月看了一眼纹丝不动的进度条开始怀疑所谓的观察对象真的在兄弟两人其中一人身上吗?
她完全没有头绪啊!
她试探地开始试探二哥:“缘一兄长碰过剑术吗?”
缘一摇头,自幼被教导着长大的岩胜听到这样的回答微蹙着眉头,他低头看着腰间的竹刀,不过一瞬,就取了下来递给了胞弟。
“要试试吗?”他不知道是出自对胞弟从未触碰过剑术的怜悯又或者说想当好一位兄长,他将竹刀递了过去,“我可以教你。”
缘一还是第一次碰到竹刀,刀柄被兄长握过太多次而变得光滑,当他握住时陡然开口:“就像兄长练习那样吗?”
继国岩胜还未开口,眼前的少年挥刀的速度和动作却像是挥过上万次般行云流水,利落地让他一时失去了言语。
不过继国缘一却很快停下了。
他将竹刀还给了兄长,并不为此而感到有趣。
“哇……”弥月看过长兄挥刀的动作,虽然不太懂,但能看得出二哥似乎天赋异禀,她下意识夸赞,“缘一兄长的剑术也很棒啊!”
而看向进度条,不知道什么事又涨了5点。
莫名有一种如果她能夸到100点任务就能完成的错觉。
继国缘一腼腆地低下头:“我也只是随便试了一下。”
察觉到长兄不说话,他主动邀请:“我今日又做了草饼,要一起吃吗?”
他似乎觉得不如一起坐下来吃草饼聊天会开心。
弥月已经有些困了,她挥了挥手表示要回去睡了,而继国岩胜也扯出一抹笑:“不了,我还得去练习。”
缘一点点头,随后看向有些东倒西歪的弥月:“我送你回去。”
“我来。”继国岩胜弯腰抱起幼妹轻轻拍了拍,随后向胞弟告别,“我们回去了。”
长兄的身体不如有花柔软,腰间的竹刀也有点硌人。
尽管拍打她的动作青涩,但为了不打击岩胜的自信她干脆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歪在少年的怀里。
这还是继国岩胜第一次抱妹妹。
他记事起就在父亲和师父的教导下学习如何成为一名真正的武士,在听到幼妹出生时他试图趴在窗户看一眼的,但奈何身高不够,只能听到屋内母亲抱着妹妹哼着童谣,伴随着孩童的笑声又回到习武场。
那么小小的一团如今长大到他都快抱不住了。
实际上也不过相差两岁而已。
有花要接过弥月,继国岩胜却没有松手。
他的声音和性格一样稳重:“我可以的,不会让弥月摔下去。”
弥月蹭了蹭他的脸颊,小狗似的哼唧。
除了冰冷的竹刀,他第一次感受到怀里温热充实的感觉。
他开口:“你先去准备好,我慢一点带弥月过去。”
有花应声,随后率先离开。
弥月都快被摇睡着了,直到脸颊上多了一道触感。
她眯起眼睛看:“嗯?”
向来稳重的长兄将手指戳在她的脸颊上,对于将妹妹吵醒这件事,继国岩胜真诚地道歉:“我一直很想戳一下。”
弥月:……愤怒地抓住了他的手指戳在他自己脸上。
继国岩胜眼底带着笑意:“没有弥月软。”
……没话说了。
不过好在只是一次玩笑,继国岩胜将她抱紧了一些,路过习武场时突然低声开口:“如果缘一练习了剑术,他应该很快就会打败我了。”
这个时代强者为尊,失败意味着什么他不敢去想。
“可是兄长也很勤奋啊。”弥月将长兄的努力和艰辛看在眼里,拿出了月式夸赞法则,“我觉得长兄最厉害了。”
继国岩胜停下了脚步,迟疑中语气里隐藏着希冀:“真的……吗?”
反正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弥月毫不犹豫地夸赞:“当然了。”
继国岩胜眼中含笑,脸上的伤口似乎都不疼了。
如此的肯定……
“我记住了,弥月。”
进度条没动静,看来夸长兄没有反应。
弥月打了个呵欠不再想了,等到了寝殿的时候已经趴在继国岩胜的肩膀上睡着了。
翌日醒来,日光很刺眼。
她坐起来时看到殿内还坐着一个面色严峻的男人,此刻望向她的目光带着不满,就像是教导主任抓到她翻墙去追星一样的眼神。
弥月闭上眼又躺了回去,她好像刚刚产生了幻觉。
“弥月。”男人的声音震在耳边,床上的人再也无法装下去了,盯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奶声奶气地向他行礼,“父亲大人。”
柔软的声线和茫然的目光让一向在男人扎堆里的继国夕贵顿了顿,眼前的女儿依稀能看出妻子的眉眼,他清了清嗓子吩咐有花:“给弥月收拾一下,待会儿去城主府。”
怎么又要去?
弥月不情不愿地爬起来,被有花拾掇时继国夕贵在一旁猜疑地开口:“昨天你和少主聊得如何?没惹他生气吧?”
“挺好的。”弥月还有些睁不开眼,语气懒懒的。
那为什么事情突然有了变故?
继国夕贵眼神变幻着,努力将话说的让四岁的女儿听懂:“城主很喜欢弥月,弥月要多陪陪少主说话。”
弥月猜出他的心思却也不戳破,仰头开始跟他讨价还价:“一定要这么做吗?”
“当然。”男人揉了揉女儿的脑袋,比儿子柔软的多。
“也行。”弥月跟他谈条件,“那能不送二哥去寺庙吗?”
“不行。”在面对家族兴旺这件事上男人却十分固执,他坚信双生子带来的不详会让家族覆灭,这是原则问题,哪怕在刚出生时为了妻子打破了一次没有将孩子立刻解决掉。
弥月一屁.股坐在地上:“那我不想陪少主说话。”
“你这个孩子……”男人的手指都要戳在她额头上,最后收了回去,“除了这个条件,其他的都能答应你。”
弥月展现出一个孩子的顽皮性,非要跟大人对着干:“我就要这个。”
她又加大了自己的赌注:“昨天少主还带我去观望台看你们比试了,他很喜欢我。”
小眼神盯着男人,带着点胁迫的意味。
听出女儿话里的意思,继国夕贵也明白弥月懂了他的话。
他咬咬牙:“可是城主跟我说,少主拒绝了这一桩婚事。”
弥月也有些吃惊,按道理来说昨日他们已经聊得很不错了,为什么会拒绝?
“如果他同意了呢?”弥月觉得现在是个好压价的时刻,“那能留下二哥吗?”
这一次继国夕贵没有直接拒绝。
如果能搭上城主这条线,那么继国家族也不必担心被其他新贵挤走。
他也没问为什么四岁的女儿懂这么多,继国家也不需要单纯的孩子,他这一次松了口:“那他能待在家族里直至你成婚。”
得到许诺的弥月雄赳赳气昂昂地找到了贺茂忠行。
他今日没有看书,而是在观望台赏景。
弥月欺负他听不到,大摇大摆地坐在他对面,随后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果不其然少年被吓了一跳。
但看清来人是谁后,脸上浮起的笑容又瞬间压了下去。
他说:“是你父亲让你过来的吗?”
弥月托着下巴望着前未婚夫,否认道:“是我自己要过来的。”
贺茂忠行却不说话了。
“你不喜欢我吗?”弥月十分直截了当地问出口,让一旁的侍女差点被口水呛到。
显然,贺茂忠行也没准备好她如此直白的话,眼神躲闪着就是不看她。
……拿缺陷来拒绝回答她是吧
弥月丝毫不惯着。
她捉住了少年的手展开,随后一笔一划地用这样的方式再问了一遍。
这一次,贺茂忠行无法假装没看到她的问题选择不回答。
“不是。”少年停顿了片刻,握住弥月的手贴在了他失聪的耳朵上,他缓缓开口,“我听不见,你不必因为你的父亲来讨好我。”
弥月双手捂住了他的耳朵,让他面对着自己。
“我愿意啊。”
曾经在平安京时代没有说出口的话,终于以另一种方式传达了给他。
【作者有话说】
阿槡太会写纯爱了(甩刘海),是不是!![鼓掌]
30
第30章
◎出行◎
身为坚决不氪金的乙游玩家,弥月信心满满地对纯情的前未婚夫进行了一波直球攻击。
然后得到的答案——
“不行。”
弥月一脸崩溃:“……为什么?”
明明跟她差不多大,贺茂忠行像成年人一般稳重地说出一句:“这不是过家家,等你再长大一些再说。”
“我没有玩过家家!”弥月很想揪着他的领子告诉他自己的决心,但她刚凑过去就看到对方眼里倒映中的自己——炸毛圆脸小孩,气得脸都鼓起来了。
……确实没有什么信服力哈。
她又稳重地坐了回去,傲娇地扬起双下巴:“我是认真的。”
贺茂忠行凝视着她:“我也是认真的。”
“错过这个村没这个店了,我在外面很吃香的!”弥月发现缩小版贺茂忠行很有气人的潜质,她横眉瞪眼的模样像只炸毛的猫。
少年垂下眼眸,平静地仿佛在诉说着旁人的悲惨命运:“不管是什么人,肯定比一个聋子要好。”
弥月想要生气又被他自嘲的话给噎了下去。
虽说也有想留下继国缘一的原因在里面,但弥月说出的话也出自真心。
只不过在某些方面贺茂忠行固执的程度令人发指,最后以她失败告终。
但好在她离开时,或许是为了不让她回去被为难,他特意在城主面前跟弥月道别:“明日.你还来吗?”
弥月很生气地给他面子:“后天来。”
少年笑得腼腆:“好。”
等人走了,城主再次提起这件事,原本以为这次他会答应下来,贺茂忠行却再次拒绝了父亲的提议:“她还小呢。”
城主:……舔成啥样了还矜持呢。
虽然没能联姻,但传到继国夕贵的耳朵里时,少主的确是对他女儿有意思,追着问什么时候去玩呢。
兴高采烈地去妻子那,瞥见撅着屁.股挤在妻子怀里的女儿时眉头下意识蹙起。
朱乃拍了拍弥月,怀里的孩子早上刚梳好的头发此刻已经乱糟糟的,弥月顶着鸡窝头回头,敷衍地喊了一声父亲。
男人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有些无法想象少主见到的弥月到底是什么样子才能追在她屁.股后头跑。
那些话不会是哄他的吧?
弥月没能成功,早就做好了继国夕贵会来找她的准备。
但朱乃在这,他并没有在妻子面前详细提起,一大一小对视的瞬间,有些事情也不必再说就明白了。
弥月没能争取到继国缘一留在家中的机会,但贺茂忠行对她的态度争取到了缓刑。
日子似乎平静了下来。
直到从有花嘴里听到最近有人在夜里被发现身体只剩下半截的消息,这道消息再次警醒了她——
这是个有鬼的世界。
他们无法在白日里行走,也惧怕着紫藤花。
紫藤花……
弥月第一时间找到了母亲。
或许是女儿在身边的缘故,朱乃最近身体恢复的不错,除了每日要喝苦药这一点外,也没别的不舒服的地方。
弥月窝在她怀里撒娇,说想在府邸里种上紫藤花。
“城主府就有紫藤花,从墙上垂落下来很好看呢。”弥月将理由直接甩出去,实际上她并不知道城主府有没有,母亲肯定不会去特意求证,她脸不红气不喘地撒谎,“母亲,种一些吧,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赏景。”
小女儿的要求朱乃基本不会拒绝。
更何况弥月的要求并不过分,不过是种花而已。
她并未问过丈夫的意见,或者说并不觉得这种问题也需要过问,吩咐阿系去买些紫藤花来,弥月又强调:“整个府邸都要有。”
朱乃没有什么不答应的。
阿系买的小苗很快就在继国家爬藤长花,等到出远门归家的继国夕贵望着被紫藤花占据的大门时迟疑地拉住了马匹,再三确认了这就是自己家才沉着脸骑马进去。
这么多花在武士家成这么样子!
日后被手下看到指不定怎么嗤笑他。
直到他走到了庭院中,他的质问在看到妻子在被紫藤花包围的秋千上轻荡时又咽了下去。
自从双生子出生后,他很少看到朱乃笑得这么轻松了。
平日里两人的争吵不断也逐渐忘记妻子少女时害羞的模样,也拖垮了她的身体。
彩霞满天——
他仿佛回到了八年前和朱乃第一次相遇时的场景。
心中的悸动如展翅的鸟儿扑腾着,他走近一步,向来严厉的眼眸多了一份柔和。
弥月从朱乃的怀里冒出脑袋,望着脸上冒出青色胡子茬的男人,大眼睛眨啊眨:“你谁?”
继国夕贵:……
“是你父亲,弥月。”朱乃将弥月放在地上,站起身时不咸不淡地开口:“回来了先去休息一会儿吧。”
继国夕贵想要说出口的话最后又变成了一声稳重的“嗯”。
他仰头望着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紫藤花,深吸了一口气没忍住问出声:“这些花……”
朱乃眯着眼望着他。
“挺好的。”继国夕贵干巴巴地补充道,几个月的离家让他对这里多了几分陌生,特别是被花覆盖的建筑,让他一时走错了方向。
朱乃也只是静静站在正确的方向等他回头,听着他因为尴尬而选择说出明日的活动:“灌佛会要开始了,我们明日去清水寺一趟,顺便踏青。”
朱乃顿了顿:“缘一还没出去过,这次也带上他。”
或许是想到日后缘一也是要被送到寺庙去的,继国夕贵没有拒绝。
弥月听到出行的好消息跑去找二哥玩。
他正在看着仆从们劳作,仿佛从未将继国家次子的身份贴在自己身上,偶尔也会上去帮忙。
只是那些仆从将继国夕贵的禁令刻在骨子里,根本不敢让他去帮忙,也不怎么跟他说话,斑纹少年察觉到这一点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在帮完忙后立刻走开了。
转头就看到扎着小辫的弥月哒哒哒地跑过来。
她丝毫没有将继国夕贵的话放在心里,直接抱住了二哥的腰仰头,兴高采烈地告诉他好消息:“明日我们一起出去踏青哦。”
继国缘一并没有将自己放入“我们”之中,即便如此,听到这样的话也并未有任何怨怼之色,而是替她高兴:“是该出去走走了,弥月很久没出过门了。”
小弥月笑得眯起了眼睛。
“缘一兄长也去。”弥月意识到他的反应过于平淡,猜出缘一下意识的反应中这类活动并没有他的名额,强调道,“父亲答应了,我们都去。”
继国缘一显然没意识到这次的踏青会有他:“我吗?”
弥月重重点头:“我亲耳听到的,我们都去!”
他意外地望向四周,又低头看了一眼弥月。
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自他记事起,还从未有过一起出门的经历。
弥月带来的消息过于新奇,以至于他一晚上都没睡好。
在狭小的房屋里翻来覆去,借着月光放在一旁的新衣裳更是让他无法安睡的诱因之一。
是母亲送来的,很合身的衣裳。
尽管她并未大张旗鼓地替他量体裁衣,但那样的衣裳绝对不是能在一日内赶出来的。
显然……
他的母亲时刻关注着他,并且早就为他制好了合适的衣裳。
只等这种时候,他能够体面地走出继国府邸,被人知晓原来还有他的存在。
继国缘一轻抚着布料,小心翼翼地缩回手后重新闭上了眼。
他似乎从未如此盼望着第二日的到来。
翌日,等到收拾完要出门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
当继国岩胜骑着马看到焕然一新的胞弟走出来时愣神了很久。
他们长得很像,除了额头那一块暗红的斑纹。
而此刻,被选定送去寺庙的缘一穿着同他差不多的衣裳加入了他们这一次的踏青。
“你昨日一直在练习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朱乃望着缘一换上本应该属于他的衣裳时双眼都湿润了,但很快又隐去。
她的声音有点哑:“很适合你,缘一。”
斑纹少年腼腆地站在母亲面前笑了。
继国夕贵翻身上马,望着一旁还在发愣的长子开口:“时间不早了,缘一你和你母亲一起坐轿子吧。”
缘一没出过门,甚至对继国家族来说是不详的存在,继国夕贵也并不想让其他人关注到他。
继国缘一顺从地爬进了轿子,他并没有羡慕兄长能够骑马出行,反而很珍惜和母亲、小妹一起聊天的时间。
不够大多数的时间里他都是倾听者,偶尔会在弥月的催促下说上两句,而这样的时刻却过得飞快,他总觉得才聊了没多久轿子就停了下来。
去往寺庙的那条路上熙熙攘攘的,灌佛会让平民也参与了进来,好在周围的草地足够辽阔,他们挑选了另外一条路干脆步行了过去。
等到了寺庙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不过平民到底畏惧着武士,远远望着继国家的强壮武士时不少人选择避开,弥月也学着其他人那样舀起甘茶浇在佛像上,祈求平安。
难得出来一回,继国夕贵并没有在仪式完成后立刻回去,而是选择带着妻子去附近踏青。
周围的樱花树开了,小孩捡地上的花瓣玩,继国缘一从小没有玩伴,他只知道同龄的兄长一直在练剑术,于是学着他们的样子也捡起来,最后抱着一捧樱花递到了弥月的面前。
他说:“带回去给弥月做樱花饼吃。”
弥月注视了他好一会儿,她的二哥似乎自始至终都是纯良的性格,从未同别人生过气。
这样的人日后真的会变鬼吗?
她不知道。
有花收起了那些被挑选出的完好花瓣,准备带回去当食材。
天色不早,寺庙里的住持邀请他们去用夕食。
继国夕贵没有拒绝,带着一众人再度回到了寺庙里。
庙里的夕食很简单,一人一个饭团搭配着野菜和梅干。
弥月抱着饭团啃了两口就放下了,她有点饱。
继国夕贵和朱乃进了里间,不知道在和住持说什么,弥月站起身去赏月。
继国兄弟也解决了自己的食物,两人一左一右跟着弥月走了出去,随后仰头看到了那一轮血月。
弥月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
她心有不安地退后一步,陡然看到了寺庙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两个人。
这么晚了……
是来拜访的客人吗?
那两人往前走了几步,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突然抬头望向了弥月和继国兄弟的方向,嘶吼着冲了过来。
继国岩胜瞬间警觉了起来,低声催促:“弥月!躲起来!”
某个建筑内——
正在下棋的红眸男子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朝着千里远的寺庙方向望去。
【作者有话说】
某人:我怎么听到有人喊弥月[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