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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教导◎

作为兄长,继国缘一曾经想过妹妹成婚生子,但绝对没想过会有一天撞到妹妹和未婚夫亲昵的场景。

几乎在看到的瞬间,他闭上眼夺门而出。

而在冷静后却又意识到不对,想再进去的时候脑海里不由得想起被少年托住腰间亲吻的模样,脚步刹在原地。

有花深深垂下头。

她其实刚刚想要阻拦缘一少爷的……但是她还没来得及人就进去了。

黑岩正对着柱子闭眼思过,作为这座府邸里算得上是外人的仆从,他并不想在此刻吸引到这家少主人的注意。

他们不一定会打贺茂少主,但打他可太容易了。

弥月原本只打算浅尝辄止,少年从未有过的体验让他的动作笨拙却又在本能下不断主动探索,从主动到被对方占据了主动权,不过一眨眼的瞬间。

弥月整个人都被少年带到了怀里,他动作不算粗鲁,却也显露出强势的一面。

直到门外有人喊了她的名字:“弥月。”

那声音很清晰,余光扫过,她才恍然惊觉未婚夫并未关门。

她轻推着贺茂,对方意犹未尽地松开她,眸中水光荡漾,明明后面控制不住的是他,却在此刻做出了一番羞赧的神态,耳根通红地扶稳了她的身体,不敢同她对视。

弥月:……刚刚那么大劲儿嘬她嘴巴的时候怎么不害羞

不过现在不是跟他算账的时候,弥月轻咳两声,用袖子擦了擦嘴巴,又替贺茂擦了一把才望向站在门外的身影:“兄长,我在。”

弥月只能看到他身上的布料,也不知道缘一站了多久,但看他的站姿似乎有意避开能看到殿内的角度,显然是发现了什么。

弥月小脸一红,回头瞪了贺茂一眼,丝毫不记得是她主动的事。

贺茂忠行察觉到外面有人,立刻端正了坐姿如同往日一般,如果不是红彤彤的脖子,红彤彤的耳朵以及红彤彤的嘴巴暴露得过于明显,一般察觉不到异常的。

缘一到底还是进来了。

他拥有通透世界的能力,因此哪怕只是扫过一眼,便能看清少年心脏过快的跳动速度。

他阻止了继续深想,俯首望向弥月,视线却在她艳丽的唇瓣上停留片刻,随后看向了别处。

他的妹妹似乎从小就特立独行。

她会主动靠近他送柿子干,会跟着他一起做草饼,会在父亲放话不让他回家后毅然地找过来探望他。

和其他人稍有不同的是,她待自己好只是因为他是继国缘一,是她的兄长,她的眼里并未掺杂同情、施舍,而是单纯觉得他们是兄妹,在一起玩闹很正常。

哪怕被关禁闭,也没有抱怨一句。

于是在此刻想要以兄长的身份去教导她什么是正确的,这一念想不过划过一瞬又停止了。

他笑起来是眼眸说不出的温柔,只是专程过来同她道别:“我要回去了,弥月。”

鬼杀队似乎很忙碌,弥月想起了什么让他等一下。

随后翻找十年前她闲暇时做的草编花朵,本来想做好就送给他的,毕竟岩胜也有一个,她不想厚此薄彼。

没想到一睁眼就过去了这么久,这个时候送确实有点晚了。

是和他耳饰很像的花朵,如太阳一般耀眼。

不能怪她为什么不送别的,弥月拿手的也只有这一个了。

缘一双手接过礼物,眼里盛满了笑意:“辛苦了弥月。”

在离开前,缘一的手掌轻拍着贺茂的肩膀,因为了解少年的缺陷待他回过头时才开口:“贺茂少主方便出来一下吗?”

贺茂忠行顿了一下立刻起身:“方便的。”

弥月心虚地背过身去假装没看到。

不过他们并未有责怪她的意思,继国缘一挑选了一条僻静之处对未来的妹夫展开了身为兄长的劝告:“我了解少主的品性,不过弥月年纪小爱玩,还不懂得分寸,你比她大上一些有些事情就需要麻烦你了。”

哪怕没有明说,贺茂忠行在面对弥月的兄长时也无法控制地红了耳朵。

“我明白。”少年眼神坚定,向他保证道,“成婚之前我们不会逾矩的。”

“稍微……注意一下就行。”缘一并未成婚,如今提起这种事也难免青涩,“你心里有数就行。”

贺茂忠行红着脸应下,两人没说两句都散了。

弥月等到未婚夫回来时,他看向弥月的目光都多了几分闪躲,到底是刚刚被耳提立命了一番,当弥月靠近时他下意识地避开了。

弥月瞪了他一眼:“兄长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他显然并不太会撒谎,说话时底气都没平日里那么足,很容易就被发现端倪。

弥月不问也知道了,她的嘴巴都被吮红了一大块,少年第一次接触这类事不懂得章法,短时间内她是不想再来一次:“天快黑了,你该回去了。”

被赶的贺茂有些懵,他还想一起吃夕食来着。

“夜里不安全,你难道想留宿?”弥月托腮靠近他,意味深长地问。

少年经不起逗,慌忙起身踉踉跄跄往外走,发觉自己忘记回弥月的话,又回头道别:“那我先回去了……”

弥月挥了挥手,打着哈欠去了母亲那里。

没看到未来女婿,朱乃还有些疑惑:“贺茂少主呢?”

“我让他回去了,天黑不安全。”

“近几年都没出现鬼了,弥月你怎么用这样的理由赶人家走?”

朱乃的话一落,弥月惊诧抬头:“什么?”

“近几年已经没有出现鬼的踪迹了。”朱乃不厌其烦地讲述给她听,“听闻是缘一的功劳,鬼杀队实力大增这才逼退了周围的恶鬼。”

【接触到新线索!继国缘一的呼吸法壮大了鬼杀队的实力,是恶鬼的克星!】

厉害了我的哥!

经历了两回被恶鬼袭击的事情,弥月都要以为人类只能用物理方式对抗呢。

但在母亲面前她却只能装成知晓的模样,含糊地点头:“我一时间忘了。”

“下次可不能这样做了,送这么多东西过来连一顿饭都不让他吃……”朱乃说着又笑了,“你呀。”

弥月赔着笑,等到吃饱饭出去消食的时候意外碰到了站在檐廊上的嫂子里代,她温柔地注视着习武场里丈夫练习的动作,仿佛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弥月不好打扰到小夫妻的独处时光,原路退了回去。

日子似乎过得很快。

快到弥月看着嫂子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最后产下了一个男婴。

弥月站在檐廊处看到了岩胜,里代在殿内生产了多久他就站在门外多久,由此看来他是很是关心自己的妻子。

哪怕让他去休息,青年坚定地拒绝。

“兄长和嫂嫂的感情真好。”弥月夸赞了一句,岩胜笑了笑没说话。

直至殿内响起一道婴儿的哭啼,青年急不可耐地冲了进去。

是个儿子。

继国岩胜喜不自胜。

他几乎是抱着儿子就冲到了父亲的寝殿中,将孩子抱给了他看。

“岩胜也当父亲了。”继国夕贵或许是年纪大了,脸上也开始多了笑容,他欣慰地拍了拍长子的肩膀,“日后,岩胜也需要为做好一位父亲更努力才好。”

青年眼光闪烁,固执地将孩子塞到了父亲怀里。

他的脸上长出了和缘一同样的斑纹,此刻对着不知他要干什么的父亲说道:“父亲,你该实现承诺了。”

继国夕贵:“什么……”

仿佛将这十几年的压抑发泄出来一般,青年轻松地笑了起来:“父亲曾说过家主需要您的血脉,而这个孩子……日后将是继国家家主,而我,也该起身去鬼杀队了。”

继国夕贵反应过来后怒不可遏。

他看着怀里嗷嗷待哺的孩子只觉得无比荒谬,当初只是为了断绝长子去鬼杀队的决心才放下那样的话,如今却被儿子反将一军。

“你成婚生子,在这个时候你却要放弃家业,放弃武士的身份去鬼杀队任人差遣!”

怀里的孩子对周围的一切很是敏.感,他的啼哭声打断了父子之间的僵持。

继国岩胜拔出刀时,继国夕贵往后退了一步。

在他刚要骂出逆子时,青年却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刀。

“父亲,只有进鬼杀队我才能将剑术发挥到极致。”青年全然没有对妻子的留恋,眼中的欲.望炽热到继国夕贵一时都说不出话来,“儿子感谢您对我的教诲,但今天,没有人可以阻拦我的。”

他笑着一只眼却流出泪来:“我等这一天太久了,父亲。”

继国夕贵没有再说一句话。

弥月追过来的时候只看到兄长高兴离去的身影,她正感觉奇怪的时候,殿内传来了孩子的啼哭。

谁也没想到继国现任家主在诞下长子后义无反顾地离开了家族,转而进入了鬼杀队。

为此,鬼杀队中的一些重感情的队员并不喜欢他。

继国缘一再得知兄长的行径后,也开始反思自己是否做错了。

回府后缘一特意去拜访了里代。

女人脸上不施脂粉,怀里抱着白嫩的婴童时脸上难掩憔悴,却并未以泪洗面。

对于缘一的致歉,她却并未责怪过他。

“岩胜曾经同我说过,让我做好要独自生活的准备。”里代笑了笑,似乎在叙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担心自己出事,不过现在一想,哪怕他留在这里,心也不在这里了。”

她轻轻拍打着怀里的孩子:“麻烦替我带一句话给他。”

继国缘一正襟危坐:“请说。”

“以后……就不要再见面了。”里代平静地说出决绝的话,“这*个孩子以后不会叫他一声父亲。”

【作者有话说】

弥月:我哥疯了[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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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孩子◎

兄长的突然抛妻弃子,身为妹妹的弥月在察觉到里代对她态度依旧,才敢主动靠近去帮忙。

平日里有贴身侍女伺候,再加上小孩乖巧不闹,很是好带。

朱乃说这个孩子是来报恩的,知道他的母亲辛苦一点也不闹腾。

弥月看着小小一团凑过去戳了戳:“大嫂,他怎么一直在睡觉?”

睡梦中的小孩被戳得皱了皱眉头,小手握拳似乎是在忍耐。

“小孩要长身体需要睡眠。”里代也并未阻止弥月的好奇,如母亲一般将眼前的少女当孩子对待,“以后叫我里代就可以……一转眼,弥月也快成婚了呢。”

说起这个,弥月清了清嗓子,说到底这个游戏的底线到底在哪里她还不太清楚。

但亲吻是可以的。

“不急。”弥月含糊着,并不想在里代面前提起成婚这一类的事情,避免她又想起长兄。

里代只是笑笑,突然提起道:“城主府下帖,明日邀请我们一起去参加茶会。”

“时间过得真快,又到了赏月的日子了。”

上次赏月碰到恶鬼袭击事件,虽然对其他人来说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但对弥月来说好像不过是昨日。

“的确过得很快啊。”弥月打开面板看到这个世界的任务——阻止兄长变鬼,后面多了个倒计时。

只剩下半个月了。

而她定好的成婚日子似乎也在那几日。

或许是京都那一次成婚夜晚的记忆过于深刻,弥月心跳的有些快。

那一晚是产屋敷月彦的出现让她的任务彻底失败,还达成了BE结局,这一次……

她的任务目标——继国岩胜已经进入鬼杀队,站在恶鬼对立面的话应该不会再任务失败吧?

她不敢说得太绝对,因为想的出神里代轻声呼唤她的名字:“弥月,你还好吧?”

弥月眨着眼清醒过来,里代温暖的手触碰她的额头:“虽然天气炎热,但也不能吃太多凉的。”

弥月深深感受到了大嫂身上的母性光辉。

这么香香的嫂子,温柔的性格,到底是谁会义无反顾抛下就走啊!

噢,是她大哥。

弥月偶尔还会过来抱着孩子去自己的寝殿玩,小悠生不哭不闹,性格上很像沉稳的继国岩胜。

对弥月来说,不哭的小孩最好玩了!

偶尔挠他痒痒,看着悠生努力憋笑的皱眉表情特别有成就感。

里代倚靠在榻上,似乎很享受难得的独处时光,对上弥月期待的目光挥了挥手:“带走吧。”

婴儿皱着眉头不舍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最后被无情揣走。

或许在成婚后因自小的教导而对英俊的丈夫产生过依恋,但时间一长,这样并不需要伺候丈夫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天逐渐暗了下来。

茶会快开始了。

里代如今身份略显尴尬,再加上并不想去应付其他夫人的闲言碎语,干脆留在家中休息。

朱乃注意到里代脸上的疲惫,尽管有仆从照顾,但照顾孩子并非这么容易。

她干脆将悠生也带去茶会,让里代好好休息。

“今晚好好睡一觉,晚上回来后我带着悠生睡就好。”

里代推拒了一次后见婆母态度不似作假,笑着应了下来:“那就劳烦母亲了。”

悠生苦大仇深地看着母亲高兴地向他挥手,一闭眼一扭头窝在了奶奶的怀中。

弥月忍不住逗弄他,小孩烦的都快要张嘴说话了,朱乃都有些看不下去:“弥月,让他清净一会儿吧。”

母亲发话,弥月只好作罢。

茶会上已经来了不少客人,朱乃抱着孩子尤为醒目。

城主府特意安排给她们的位置比其他客人都要好,显然是当贵客接待的。

母女俩将周围的打量视若无物,自顾自地坐下后贺茂忠行就来了。

他先是向朱乃问好,礼仪上可以说得上是无可挑剔,这样的未来女婿朱乃很是满意。

弥月逗弄着悠生,听到有人喊她名字时抬头:“你怎么来了?”

朱乃轻拍女儿的手背,示意她客气点。

“我寻到一处观月的好地方……一起去看看吗?”当着未来岳母的面说出这样的邀请,贺茂下意识看了一眼朱乃,夫人依旧笑着,看不出什么表情。

弥月起身,朱乃向她伸手表明了态度:“将悠生给我,你去吧。”

小悠生或许是察觉到弥月要去别的地方玩,尽管平日里不哭不闹,但相比于坐在满是人的地方,小孩的天性让他下意识搂紧了弥月的脖子,难得一回主动保住她表明了自己也想去玩的态度。

朱乃:“……悠生听话。”

悠生不想听话,扭过头背对着奶奶继续抱紧了姑姑。

“带上也没事。”弥月颠了颠怀里的孩子,不过才几个月已经很会表达自己的情绪,很好。

她望向贺茂忠行:“走吧。”

少年低头,对上婴儿好奇观察他的眼眸,但发觉自己被发现后又淡定地移开了,咬着自己的手指装看不懂。

贺茂忠行:“……他好像听得懂我们说话。”

弥月早就习以为常:“很正常。”

是吗……贺茂忠行走在一侧,周围不少夫人投来的视线也似是没察觉到一般,他挺直了腰背平静地扫了客人一眼,成年后的身体足以替弥月遮挡住其他人的目光。

毕竟是城主府,而未来的继承人就是贺茂忠行,这群被邀请的客人大多只是附属,他们被未来家主扫过一眼后立刻停止了讨论闭紧了嘴。

弥月没想到他说的地方居然是在城主府外。

贺茂忠行指着不远处的高楼——那里是新建的一处高楼,离城主府不远。

“要坐轿吗?”贺茂忠行看了一眼弥月怀中的孩子,尽管看着不大但这么抱着胳膊会酸,他伸出手试图要抱,“我力气大,我抱一会儿吧。”

察觉到他的意图后,悠生立刻扭过头抱住了弥月的脖子。

拒绝得很明显。

“反正也不远走过去就好了,而且他不是很重。”弥月一说完,轻松地将怀里的孩子往上颠了颠,“是不是呀,小悠生。”

小悠生板着脸:“哒。”

贺茂忠行只能作罢,只是眼神时刻注意着弥月的动作,似乎只要她表现出疲惫他就能立刻开口将孩子接过来。

今夜有不少百姓也出来了,还在路边卖着一些简单的食物或者手编物。

有的手艺人做了可爱的小竹灯,弥月看了两眼,贺茂忠行也没打发仆从去买,而是自己走过去挑选了起来。

在这些细微的事情上,他总是很贴心。

弥月相当受用。

怀里的悠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探出脑袋,弥月也跟着他的视线望去,卷发青年身着浅色衣裳站在对面,面无表情地正盯着她怀里的孩子看。

十年前,弥月见到鬼舞辻无惨的时候还是少年模样,她只是觉得和产屋敷月彦有些相似。

而如今,长大后的无惨站在她面前,却和记忆中产屋敷月彦一模一样。

除了瞳色。

她几乎是愣在了原地。

青年扯动嘴角朝她笑了一下,他走了几步就到了弥月的跟前,呼吸带着喘。

他说:“好久不见了,弥月小姐。”

在面对和产屋敷月彦同款建模的青年时很难不失神。

她愣神后下意识点头:“……无惨少爷,好久不见。”

青年的视线跟随本能往她怀里的孩子望去,婴儿皮肤白嫩,容貌也同弥月有些许相似,余光中熟悉的青年背对着他们在挑选灯,听不到身后的动静。

他似笑非笑,望向悠生的目光透着说不出的冷漠。

他并未直截了当问出口,而是低声试探:“他和你……长得很像。”

“母亲也这么说。”弥月并未否认他的话,他们之间有血缘关系自然会像,更何况他们说外甥像舅,侄子像姑姑也很正常吧!

弥月举起悠生的小手朝他挥了挥:“他真的很乖,怎么玩也不哭的。”

无惨扯起嘴角,看向悠生的时微眯着眼透出几分嫌恶。

青年张开手掌,落在孩童的头顶时顿了顿,压在心中的怒意几乎要控制不住,但在弥月的目光中不过轻轻地抚摸了两下:“的确是个乖孩子。”

明明还没到时间,他的妹妹却连孩子都有了。

内心的愤怒在此刻达到巅峰,他退后一步,腹中饥饿令他想要大开杀戒,外表却彬彬有礼。

原本他打算常驻的准备,却被那个小孩发现打破了计划。

明明不过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却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挥刀上前。

那不同于普通鬼杀队的招式简单却能攻击到他,甚至能阻止他身体再生……

他不得不离开,甚至去到了鬼杀队很难找到的地方休憩。

城主府周围被盯得很紧,以至于后来他根本收集不到弥月的信息。

直到他算着该成婚的日期才赶来。

却没想到弥月抱着孩子出现在他的面前。

不应该是这样的……

“弥月,我们走吧。”

青年的声音哪怕隔了数百年也依旧熟悉,而那张脸也令他过目不忘。

贺茂忠行——

他盯着那张脸许久,似乎在思考如何处置他才最解气,弥月已经同他道别了。

“下一次再见。”

她注意到他今日依旧戴着手套,贺茂就在一旁,也不太好去触碰对方。

上一次误会就让未婚夫一个人生闷气,今天不是个好时机。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无惨的瞳色瞬间变为梅红。

哪怕杀他两次,或许在不久的未来这个叫贺茂的家伙跟野草一样又会冒出来,缠在弥月的身边。

那要如何……

才能一绝永逸呢?

【作者有话说】

无惨:怎么办,他比鬼还会缠人[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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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交易◎

遇到曾经自认为的情敌,哪怕如今已经成为了弥月的未婚夫,但不知道为什么,当他提着灯转过身时——

许久未见的青年似乎比少年时期更为俊美,脸上含笑地同他的未婚妻毫无隔阂地聊天,明明隔了快十一年,在人流川息的街道上,眼前的两人却丝毫没有重逢后的隔阂,甚至融洽到有种……他无法插.入的错觉。

十年前,贺茂忠行在看到弥月同无惨在一起的时候,不管是家世还是外貌对方都完胜自己一筹。

尽管他听不到他们之间的对话,他如今夜这般敏锐地察觉到了相处的不同。

于是十年前他狼狈地逃了。

或许是他提灯望去的视线过于明显,青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种注视就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剥去了他身上华丽无实的衣物,露出残缺的身躯被估量着价格。

那是一种不算友好的打量。

直到他成年,身边依旧有人在对他评头论足。他听不到,却也从他们的肢体语言中发现端倪——这是从小就练就的敏锐。

但这一次——

他不能退。

弥月对他说的话似乎就在耳畔,他通过弥月的口型和神态都能模拟出她当时的语气到底有多生气。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他不能逃。

青年修长的手指握紧了手中的灯杆,指尖被压得发白,他笑着迎了过去。

原本以为还有一阵寒暄,弥月却很快拉着他走了。

重逢后不应该还会有很多话想聊吗?明明相处得如此融洽却因为他而中断,青年抿紧唇,是有什么不想让他听见吗?

街道上哪怕有灯,依旧让他看不清弥月的口型。

或许也是考虑到这一点,直到他将弥月带上高楼,去看为她特意挑选的最佳赏月角度,弥月才将正对着他笑道:“你准备了很久吗?”

贺茂忠行窘迫地避开她的视线,却又担心没注意到她说的话,又强行正对着她点了点头。

“的确是个赏月的好地方。”弥月推开木窗,夜风拂过,带来一阵舒爽。

悠生眯着眼窝在她怀里吹风。

“你都不知道,我刚刚被他吓一跳。”弥月突然提起刚刚的事情让青年也跟着紧张了起来,他担心自己的心思被发觉,又为自己的阴暗想法感到后悔,弥补道,“刚刚你们可以多聊一会儿的。”

“没什么好聊的。”弥月却大大咧咧地说出这句话,不过那张脸让她很在意,但很快又被她暂时抛在脑后,“而且你才是我的未婚夫,我跟你来赏月,当然以你为先。”

贺茂忠行望着她的口型,就像是在读一本名为弥月的书。

她年轻漂亮、活泼好动却不乖张,她从未嫌恶过自己的缺陷,甚至会主动向他展示真实的情感,不断包容着他,直到他愿意正面他们之间的关系。

没有人不会不喜欢这本书的。

而他只是运气好,在少年时期就读到了她。

如今才能在此刻,获得陪伴她的机会。

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弥月主动拉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刚刚做得很好,没有跑。”

这个想法曾快速划过大脑,贺茂忠行被如此夸赞窘迫地后颈又红了。

弥月在他的掌心挠了挠,动作很轻,就像是蝴蝶落在跳动的心脏上,很痒。

“这是我应该做的。”他轻声这么说着,手掌轻柔且坚定地将弥月作乱的手指握在了掌心。

……

两人回去的时候怀里的悠生已经困得睡着了。

其实按照他的作息,本应该在一个时辰就睡觉了,可惜小孩天性.爱热闹非要出来玩,如今实在熬不住才闭上了眼。

贺茂将悠生从弥月怀里抱过来,他放慢了动作,在弥月的指导下笨拙又小心地将他抱在臂弯处,在发现悠生皱着眉要醒,本能地在他背上轻拍了两下。

悠生很乖,所以哪怕闻到的陌生人气息,但并未有危险性后继续闭眼睡大觉。

“以后你会是一位好父亲的。”

弥月直白的夸赞让身为未婚夫的贺茂很难控制自己的大脑不去幻想。

他日后……会和弥月成婚,或许也会拥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一想到那个场景,青年只觉得鼻子一热,他没来得及反应——

“你怎么流鼻血了!”弥月压低声音却压不住惊诧。

她连忙抓起手帕擦拭着青年被染红的人中和嘴唇,为了不吵醒悠生,弥月干脆堵住了他流血的鼻孔。

贺茂看不到如今的模样,却也感知到了自己的狼狈。

他喉间干涩,想要解释又很干巴:“可能上火……”

弥月不知道是否接受了他这个理由,又找出放在这里的新帕子,沾上水给他擦了擦。

好在最后没有继续流,弥月望着他被擦红的鼻子有点好笑。

“回去吧。”她望着天色已经不早了,悠生也在她这里,母亲估计有些着急。

两人走在回去的街上,却意外撞见了身穿鬼杀队制服的继国岩胜。

青年不爱笑,脸上的斑纹让他看上去更生人勿近。

弥月望见他都有些陌生,愣了一下还是喊了一声:“大哥……”

岩胜脚步停顿了下来,他扫过弥月的脸庞,眼眸垂下时才多了几分平日的感觉。

“快回去吧,附近有情况。”青年嗓音沉稳,比在继国府邸多了一些人气,看得出来他过得还算不错。

鬼杀队说有情况,多半是有鬼了。

弥月连声应着,突然想起什么又喊住了要离开的大哥:“你不看看悠生吗?”

悠生……

青年的背影停住了。

缘一回来后告诉了他一些事情,例如他的妻子对他说的话,家中的状况,以及孩子的名字。

是他的孩子。

方才他扫过一眼,那个孩子睡得很香。

尽管年岁还小,却能从他的脸上依稀能看出妻子的影子。

“日后,就不必见面了。”

“这个孩子以后不会叫他一声父亲。”

只是从胞弟口中的转述,岩胜也能感受到曾经温柔小意的妻子到底对他的离开有失望。

“不了。”他头也没回,全然没有对自己孩子的好奇,反而冷静得过分,“你们注意安全,回去后……也不必提到我。”

……

虽然近十年没有恶鬼在这附近的踪迹,他在巡逻时却嗅到了鬼的气味。

今日是他一人巡逻,并无同伴。

一路追过去,终于在一座寺庙前停下。

那是清水寺——

第一次遇到鬼的地方。

继国岩胜握刀的手一紧,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再次踏足此地时碎片的记忆一股脑涌出,少年时的胆怯、绝望,在看到胞弟挥刀的利落所涌上的嫉妒,在此刻再次品尝到了。

但此刻他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只能靠勤奋才能成为父亲口中优秀的儿子,不是胆怯无力反击的继国岩胜,他拥有了属于他自己的呼吸法,剑术精进的地步让寻常人无法企及。

继国岩胜抽.出了刀,戳开了那扇半掩着的门。

无惨坐在桌前,仿佛将眼前提刀而来的青年视为客人般笑着开口:“要进来喝一杯茶吗?”

继国岩胜并未说话。

刀尖抬起,指向了他。

“原本想好好相处的。”无惨客气地说着杀气十足的话,“为什么非得追过来呢?明明知道打不过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

无惨只是简单扫了他一眼就笑了。

纹丝未动地坐在那。

将他的威胁当做笑话听。

“差点将你认成另一个了。”无惨好整以暇地同他对视,似乎是发现了有趣的东西刺激道,“虽然你也拥有了呼吸法,但你和你弟弟终究还是差太远了。”

继国岩胜最讨厌的就是这句话。

无数人都在他耳畔说过,哪怕他再勤奋,得到的也不过是一句“你的天赋不如你弟弟。”

明明是他从小握紧竹刀,每日不停歇地练习成为真正的武士。

是他啃着枯燥晦涩的书,为成为继国的未来家主不断努力。

最后却抵不过一句天赋。

甚至父亲会在看到缘一的剑术后,立刻收回了本属于他的东西,捧到了他弟弟的面前。

最后却被对方弃如敝履,才将这些东西重新塞到了他的怀里。

不堪的过往很快激怒了继国岩胜,他挥刀而上,无惨却出现在他的身后,耳畔的轻笑令人背脊发麻。

“脾气还不小。”

“你们鬼杀队最近应该出了不少事吧。”无惨的声线低沉,带着蛊惑开口,“开斑纹的死了好几个,你活不过25岁不是吗?”

突如其来的刀锋几乎要划破无惨的脸颊,他侧脸躲过,却并未离开。

他注视着继国岩胜脸上的神色微变,哪有人不怕死的。

无惨笑得意味深长:“看来你是知道的。”

“不用你一个鬼来管。”青年喘着气继续攻击,这一次划破了无惨的袖口,一片布料从空中滑落。

“你以为凭借你就能轻易察觉到我的痕迹吗?”

和服青年立在寺外的石柱上,月光下,红眸白肤,被对方无礼攻击如此也并未动怒。

只不过他的话却不像表面上那般平和了,甚至多了一些刻薄。

“难道你愿意放弃生命,在正值壮年的时候停止在还未发挥到极致的剑术上,永远追不上你弟弟的脚步?”

继国岩胜没有说话。

他凝视着无惨,看着站在石柱上的恶鬼向自己发出邀请:“我给你无尽的生命,只需要你替我做一件事如何?”

继国岩胜知晓两人之间的差距,收了刀往回走。

风带来了恶鬼的诺言:“如果你想通了,随时可以来这里找我,我会给你想要的。”

【作者有话说】

最近很忙,更新会有点晚,宝子们最好第二天起来再看[摊手]

44

第44章

◎怀疑◎

再次遇到继国岩胜的时候,对方少年时期尚且会展露的笑容已全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还是弥月隔了这么久第一次见到他。

和从前相比,态度可以说得上冷漠。

这样前后有些巨大的变化让弥月产生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那种预感像是乌云密布的天气,沉闷,窒息,不知何时冰凉的雨滴会落在皮肤上刺激出细密的鸡皮疙瘩,让人心慌气短。

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

她的婚礼就是死亡的开端。

死亡,这是一个十分危险且晦气的词,弥月的心头一下子因为这个陡然冒出来的念头而蒙上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像被浸润了水的毛巾捂住了口鼻无法呼吸,弥月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有些难看。

她冷白的皮肤无瑕如玉,一旦有什么异常都能看得分明,加上对方又太了解自己,贺茂忠行第一时间便有所觉察,俯身关心道:“你怎么了?”

弥月垂下眼睫挡住眼底翻涌的情绪,避开了他的回答,冷不丁地开口问道:“我们明日就成婚怎么样?”

贺茂忠行瞳孔一缩,被弥月突如其来的询问吓得差点把怀里的孩子都给丢了出去。

“怎么……突然这么着急?”

青年心跳的厉害,耳根泛上了红霞,连着脸到脖子根一并蔓延。

他说话都结巴了起来,像是找不到其他的词语用在成婚这件大事上,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又什么也说不出,陷入踩在云彩一样的不真实中飘然。

最后总算在弥月的注视下想起了回应,喉结耸动,干巴巴地吐出一句,“就快了。”

弥月觉得这个计划很行。

她不满足于对方含糊不清的回答,停住脚步站在青年面前,兴冲冲地计划着要个确切的答复,问道:“明日不行,后日如何?”

贺茂忠行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如此急切地想要成婚,尽管是他期盼着的事情,但……他还是想做好一切准备,在宾客的见证下,迎娶弥月做自己的妻子。

也是因为这样的想法让他从被弥月牵着鼻子走的情形之下冷静了下来,他温柔地注视着眼前的少女,眼神像描摹的画笔,从她的眉眼划过,带着无尽的缱绻和珍视。

贺茂忠行就这样看了弥月很久,以至于后者都有了略微的不自在,他才用很轻的,几乎是气音的声音唤了她的名字。

“弥月。”

担心怀里的孩子会苏醒,缺少这类经验的贺茂忠行依旧没松开双手。

他俯身弯腰,搁着孩子小小柔软的身体,比他更柔软的是贺茂忠行看向弥月的眸光。

贺茂忠行将额头抵在未婚妻的额头上,他的温度传递到了弥月的身上,如同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一般温暖。

“不要着急,弥月。”

他低喃着,长长的睫羽在下眼睑落下浅淡的灰色阴影。

安抚着她的同时,也在说给自己听。

“一切都会顺遂的。”

两人额头相抵,温度,呼吸,都在这一刻贴近交缠,密不可分。

以至于连同对方强有力的心跳也传达了过来,弥月的心也随着对方的心跳慢慢定了下来。

她也意识到自己过于惊弓之鸟,将事情猜得太严重,弯了下唇角,轻声回了个“好。”

不过回到府邸后,弥月仍旧不大放心,她打算明日写信送到鬼杀队。

或许从继国缘一那能获取点情况。

翌日送信过去,很快缘一就来了。

青年扎起长发露出一张清俊的面庞,长睫垂落时平添一抹忧郁。他见到弥月时上前接过了手中提着的食盒,脸上又立刻带上了一抹微笑,温声问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

弥月抿了抿唇,相比于双生子之间的感情,自己实在还没有重要到能让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因此弥月不知道自己跟他打听长兄的事情会不会让他不高兴。

她思索了一会儿,红唇张开又合上,这样欲言又止的样子让青年虽疑惑,却依旧平和而有耐心地注视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弥月终于开口了,在细微的停顿后。

“……昨晚我碰到岩胜兄长了,他说周围有情况让我们快点回去。”她斟酌着说道,准备不那么直接,尽量委婉且循序渐进地问下去。

“昨天晚上,他应该安全回来了吧?”

听到小妹不过是关心长兄的事情,缘一眉头松了少许,当被他这样温柔地凝望时,弥月仿佛被泡在温水里,氤氲的白雾也柔和,一切都似春风般恰到好处的温暖。

“不用担心的。”继国缘一的反应很平淡,因为早就见惯了生死,又或者性格使然。

“他昨夜安全回来了,而且发现的情况也不过是有只鬼误闯了这里,已经被他处理了。”

听到处理了后弥月心下稍稍松了口气,抿着的嘴唇也松开,恢复到了自然的状态。

然后她又紧接着问下去:“那他……最近有什么变化吗?”

继国缘一一愣,歪了下头:“变化?”

“为什么这么问?你想知道哪方面的变化,能稍微具体一些吗,你这样问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要不是知道青年的性子不是那种会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换作别人弦月都要以为对方是发现了什么,反过来在试探她。

这也把弦月给问住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具体?总不能说我怀疑兄长要变成鬼了吧。

这下困扰的变成了弦月,她含糊其辞道:“就是最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想要了解一下他的近况……”

在青年越发疑惑的眼神下,弦月放弃了过于直接的询问。

她尽量不想引起缘一的怀疑,将话题拉到了另一个比较正常的方向,“比如,平日里爱说话但最近突然沉默这样的情况有吗?”

青年垂下眼睑沉思了片刻,开口道:“兄长在鬼杀队一向不爱说话。”

弥月听到这个回答沉默了,她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很没有营养的蠢问题,让好好的可以试探的话头一开始就这样结束了,同时也知道她应该问不出什么来了。

她心下很轻地叹了口气,也没再揪着这个事情不放。

“这是我特意从城主府带的。”弥月清了清嗓子指着缘一手里拎着的食盒介绍了一番,插科打诨地将上一个话题掩盖下去,“缘一兄长带回去和岩胜兄长一起吃吧。”

随即想到什么,她又从矮桌上提起另一个食盒,白瓷细腻是小脸上洋溢着笑意,又透着一点小女孩的灵动娇俏:“这是给主公的。”

虽然他可能吃不了这些食物,但带过去的话至少能给予朝生一些慰藉。

“好。”缘一对自己成为快递员并没有丝毫怨言,俊秀的面容一如既往的温和,反而温声安慰她,“不用太担心我们,你只需安心待嫁,成婚那日我会来的。”

这样的承诺比歌声还悦耳。

弥月脸上压不住的惊喜,她像极了小时候撒娇的模样,握住青年的手臂左右摇晃:“那一定要来。”

她本来想问岩胜会不会来,但想到大嫂又将话咽下去。

或许他不来,里代或许会高兴些。

和上一世不同,这一次弥月是需要入嫁贺茂家族。

朱乃一早就准备了起来。

哪怕时间还早,她已经在半年前购置了婚服的布料,为了让女儿漂漂亮亮嫁出去。

这算是弥月第二次成婚。

她反而比第一次还要紧张。

做好的白无垢再次穿在身上,对镜望着略施粉黛的自己,身后站着一脸欣慰的有花,让她恍然间仿佛回到了京都产屋敷的府邸。

“弥月小姐真美。”有花的夸赞并未故意放大。

少女正处于含苞待放的年纪,褪去属于孩童的婴儿肥,脸上的轮廓开始变得明显。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红,一双杏眼黑又亮,浓密长睫垂下时遮住灵动的双眸,又显得恬静乖巧起来。

“弥月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妇了。”里代在一旁捂着嘴笑,摇晃着怀里不爱说话的儿子,指着弥月恨不得让他当场说话,“是不是啊悠生?”

小孩眼睛也不眨望了好一会儿,半晌才发出一声“哒”。

这一般来说是同意的意思。

弥月难得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回到屏风后换下白无垢倚靠在母亲身旁当着面告状,“大嫂打趣我。”

“里代夸你呢。”朱乃戳着她的鼻尖,“快去收拾你自己的东西,都快成婚了还咋咋呼呼的。”

弥月拖了好一会儿才离开,到檐廊上时守门的仆从说是有人给她送了信。

是鬼舞辻无惨的邀请信。

信中说是恭贺她成婚,正好在附近经营了一间茶屋,让她自己挑选他的收藏品当礼物。

弥月将信叠好,天色虽然不早了,但看在他这个人如此客气的情况下,她还是去一趟吧。

喊上有花,弥月换了身行头出了门。

恶鬼消失匿迹了快十年,朱乃并未限制她出行,只是在走的时候又让一个强壮的男仆跟在身旁以防万一。

弥月兴冲冲去了。

来到地点时,那间茶屋里并没有客人,只有无惨站在门外迎接。

青年穿着墨色马乘跨和浅色上衣,今日他没有束发,任由微蜷长发垂在身后,有种……说不出的俊美。

他似乎见到她的到来感到高兴。

“请进。”他让开身体,有花和男仆懂规矩地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去,但也随时保持着随时冲进去的警惕状态。

他们就坐在了离门不远的地方。

无惨给她倒了杯茶,察觉到弥月打量的视线后抬手给她指明了方向——一个木质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收藏品。

看上去就很贵。

“不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弥月小姐可以随便挑选几样带走,就当做我的贺礼了。”

从他口中,那些公卿当做宝贝的玉石仿佛只是路边普通的石头,并不值得一提。

“这怎么好意思……”

弥月虽然有些心动,但此次前来……

杏眼扫过青年的双手,今日他似乎没有戴手套。

面对眼前的好茶,弥月牛嚼牡丹地猛地一口饮尽,热茶从舌尖滚落到胃里,她才后知后觉地品到了茶香。

“好喝。”她双眸亮如星子,端着茶杯递到无惨面前,“麻烦再来一杯。”

说着却没将茶杯放下,固执地递过去。

青年脸上含笑,却并不觉得冒犯。

他伸手接过,那茶杯不大,而弥月握住的位置并未留下多少。所以触碰到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而在这个时刻,耳畔传来了游戏的提示音——

【接触到新人物!】

角色面板也开始出现*——

【姓名:鬼舞辻无惨(产屋敷月彦)】

【年龄:500+】

【身份:恶鬼之源!】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节日快乐!!高考加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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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第45章

◎身份◎

望着那张朝她展露笑容的熟悉面庞,弥月浑身的血液倒流,仿佛被捏住了心脏一时无法呼吸。

温黄的烛火摇曳着,如同一只命运大手调动时钟倒退至五百多年前——

她以产屋敷弥月的身份端坐在长兄的对面,他的唇一张一合,喊着她的名字:“月姬。”

无数个片段在脑海中炸开,第一次碰到他被厌恶的时刻、被他接纳的时刻、给他送礼物的时刻……在衣柜里被他发现的时刻。

弥月屏住呼吸,尽量维持表情不变端着杯子缩回了手。

在看到和产屋敷月彦相似的面庞时,弥月曾经怀疑过是不是同一人。

但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弥月从未想过由人变成吃人的怪物后还能缩小体型,甚至改变瞳色。

这和她看过的吸血鬼甚至是丧尸片都完全不符合常规啊!

原以为和贺茂忠行一样用同款建模,如果不是这次他脱掉了手套,才在触碰中得知了他的真实身份,或许她还在被蒙在鼓里。

难怪他出现的时候基本都在夜晚,唯一一次也是待在室内并未出来。

弥月此刻大脑一片空白,哪怕避开了和他对视,依旧有种强烈的窥视感。

死脑子快动啊!

弥月喝完杯子里的茶,轻轻往桌上一放。

她也不知道自己笑得有多勉强,也顾不得和他多寒暄,视线往门外扫过有花时停顿了片刻。

有花察觉到异样,主动开口道:“天色不早了,弥月小姐您该回去了。”

弥月在心里松了口气。

果然有花很懂她。

她顺势接话:“差点忘了时间……”

她还在计划怎么样顺利离开,无惨已经主动开口:“弥月小姐先去挑选喜欢的贺礼,既然说了送你,到时候我亲自送过去。”

弥月捏紧手中的布料,含糊着应道:“那就多谢您了。”

她站起身往那排架子走去,跳过那些大件快速扫过小物品,计划着挑上一个直接带走避免无惨送过来。

说得好听是送过来,但她却觉得肯定他肯定不是送东西这么简单。

弥月只觉得此刻的时间过得尤为漫长。

她也管不了想伸手抓最近的一个小玉石,身后却伸过来一只手落在她想要拿的玉石旁——那是一只赤红的蝴蝶玉石雕件,看得出技工很好,栩栩如生,此刻被青年托着掌心时愈发耀眼。

“这一枚怎么样?”青年的声音仿佛就在耳畔,弥月下意识往后退一步却抵上了坚硬的胸膛。

她猛地回头,无惨垂下眼眸,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或许是烛光的缘故,竟让她觉得此刻他的神色比记忆中柔和了不少。

这绝对是假象。

弥月望着被他握在掌心的蝴蝶,心跟着一紧,某种宿命般的预感在胸腔里蔓延开来。从架子上随手拿起另外一枚玉石,弥月尽量镇定下来将自己挑选的给他看:“我更喜欢这个。”

没被选中无惨也只是抿了抿唇,并未说什么。他转动眼珠落在那一枚祥云模样的暗红玉雕上,莫名想起了先前碰到的继国岩胜。

那个人……

脸上的斑纹似乎和玉雕有些相似。

青年狭着眼没有说话,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按照弥月对他的了解,无惨绝对在生气。

就在她想要说些什么打破现在令人窒息的气氛时,青年弯起唇角:“既然你喜欢,就送给你了。”

他握紧蝴蝶玉石将手背在身后,片刻后弥月在有花的催促下匆匆拜别,他凝望着离去的身影走了出去。

夜风很大,无惨抬手张开掌心,悄无声息碾碎的玉石如今化为一堆粉末被风刮走。

弥月回去后一晚上没睡好。

过了五百多年,她不知道产屋敷月彦到底想做什么,一想到他已经见过了贺茂忠行就头疼。

当初她选择死亡,并没有看到后续京都地图已然落幕。

现在她只知道的情况是,朝生并没有死,月彦也没死,甚至恶鬼一族已经发展壮大。

而这一次的任务也只差几天了。

弥月甚至生出想要直接搬到鬼杀队盯着继国岩胜的冲动。

只不过她摸不清岩胜如今对她的态度以及他和产屋敷月彦之间是否有过接触。

他肯定是要出任务的。

那样的话她就不好跟过去了。

游戏提示过她不能暴露先前的身份,也就是说哪怕她知道月彦的踪迹,依旧无法用产屋敷弥月的身份告诉朝生有关恶鬼的线索。

如今月彦到底是将目标瞄准继国岩胜还是贺茂忠行,她根本无法确定。

脑袋疼……

弥月在被子里兔子似的蹬腿,最后烦躁地爬起来。

有花听到一点动静被惊醒了,她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位无惨少爷心里莫名有些堵,并不想让两人共处一室。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和弥月对视时,她立刻说出了这样的话。

而此刻,听到动静的有花点燃了烛火走至榻边:“弥月小姐不舒服吗?”

弥月抱住有花埋在她怀里,闷声闷气地说:“我要去城主府一趟。”

有花看了一眼天色,现在时间还早,外面还是黑漆漆一片。

“要现在去吗?”有花抚了抚她的背。

弥月坚定点头:“去。”

已经是未婚夫妻的关系,贺茂也清澈弥月性格也并非传统的遵规守矩,哪怕她深夜去城主府也并没有仆从阻拦。

贺茂忠行听到通报的时候还没睡醒。

他披着外衫站在门外,在檐廊另一头看到了急匆匆赶来的弥月。

她出门似乎很急,头发也只是简单地束起,面色严肃地快步走来。

而在注意到门外的未婚夫时,檐廊处挂着的灯足以让她看清他外衫内穿的还是白色里衣,看得出来是刚醒连衣裳都没穿好就出来了。

少女提起裙子面无表情地直直朝他跑了过去,像极了一头气势汹汹的小牛。

“弥月……”贺茂被她的突袭搞得不知所措,直到未婚妻直直撞到他的怀里,一把抱住了外衫下精细的腰。

“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他低下头打量着弥月,因为无法听见他平日只能凭借弥月的口型来判断她说的话,但此刻他看不到弥月的脸庞,却又被她这一番动作搅得心神不宁,迫切地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弥月仰头,将下巴搁在他紧实的胸膛上。

他垂首,眉头紧蹙地望着她。

弥月也不说话,牵住了他的手进了殿内。

贺茂也任由她拉着自己,在她的吩咐下关上了门。

刚到榻边,弥月两手一推,将毫无防备的贺茂忠行推倒在被衾之中。

但手臂还是下意识撑住了身体,他仰起上半身,茫然地朝着未婚妻的方向望去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弥月将脱下的衣裳随意丢在地上,面无表情地跨坐在他的腰部。

感受到腰腹处传来的重量,贺茂忠行这一次时真的懵了。

“这一次没有人会打扰到我们。”弥月说出来的话让贺茂摸不着头脑,他伸手去托住弥月的腰试图制止,但隔着衣物触碰到和他截然不同的柔软身段又立刻松手,脸上是说不出的窘迫,“弥月,你先起来……”

反正迟早要被破坏的……

想不通就不想了。

弥月弯下腰将唇贴在了青年泛红的脖颈上,那温热触感彻底让他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口中溢出一声压抑的喘.息。

察觉到他的异常,弥月坏心眼地轻咬一口观察未婚夫的反应。

而这一次,滚烫的双手握住了弥月的腰使了些力气将她上半身从自己身上抱了起来。

烛光下都能看出他脸色的变化,但他却克己守礼地不想让弥月继续下去了。

“弥月,你到底怎么了?”他的呼吸在发烫,却固执地想要明白她今晚的用意。

弥月的手贴在贺茂的脸庞上,她的唇很艳,肤色很白,像极了深夜夺人性命的女鬼。

她想要告诉他你被盯上了,但游戏的设定让她无法说出口。

弥月烦闷地咬着下唇,最后以另一种方式泄气般解释道:“我梦到你倒在了血泊中。”

这一次她说出来了,这不算她泄密。

贺茂忠行眉头舒展开,他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好在只是一个梦。

“不过一个梦……”他张口安慰,脑海里却有什么东西松动了片刻,一块陌生的记忆以图像的模式在眼前回放——

血月。

贵族府邸。

‘他’踏入了漆黑的室内,看到了‘弥月’身着白无垢被一个男人亲昵地抱在怀里喊着月姬。

月姬——

‘弥月’泪眼朦胧地望着‘他’摇头。

……

‘他’死在了自己的刀下,在濒临死亡的那一刻,‘弥月’倒在了地上失去了声息。

“你怎么在发呆?”

脸上传来的温暖让贺茂猛然回神。

他一时间不知道这个时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开口时却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月姬。

弥月见鬼似的望着他。

“什么?”弥月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担忧他想起了过往,她低下头问他,“你想起什么了?”

贺茂忠行握住她贴在自己脸上的手,大脑里乱糟糟一片,他呼吸急促:“我不知道……”

看他实在难受,弥月按着他的太阳穴有些不忍:“那就不要再想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好的过往。

贺茂忠行却觉得自己应该想起来,他的眼前亮起了烛火,也终于看清了那个抱着弥月的男人……

是上回夜里碰到的人。

鬼舞辻无惨。

他将搅乱的思绪一点点捋顺,但那些记忆就像是昙花一现,等他再回想的时候给他留下的又寥寥无几。

他望着弥月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但在弥月再次提起成婚这件事时,他鬼使神差地说:“后日我们就成婚如何?”

弥月去鬼杀队探望兄长的时候突然说起了这个事情。

“怎么这么突然?”正准备出任务的继国缘一原本打算这两天把任务做完,再赶回来参加妹妹的成婚礼。

弥月也不太好解释,只能含糊的说道:“后天的日子比较好。”

这个理由让人挑不出错。

继国缘一起身:“那我去和主公说取消明天的任务。”

想到二哥的战斗力,弥月并没有阻止,反而有种安心的感觉。

如果不是不能暴露鬼杀队的位置,她都想在这里办理成婚仪式了。

弥月左顾右盼没看到继国岩胜:“岩胜兄长呢?”

“出任务了。”继国缘一想起了什么顿了顿才继续开口:“他最近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被提起的当事人此刻走进了早已衰败的寺庙门口。

月光下,无惨望着他的目光意味深长。

“看来你想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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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46章

◎成婚◎

紫藤花包围的城主府邸今日格外热闹。

从弥月在宾客中扫到了许久不见的大哥——继国岩胜。

他和其他人站在一起时个子较高,脸上的斑纹明显得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只是脸上并未有多少笑容。

身上繁复的婚服尤为沉重,弥月仰头朝着长兄的方向笑了一下。

心事重重的继国岩胜原本望着盛装打扮的弥月有些出神,曾经跟在他身后的小孩如今穿上了婚服,美丽恬静地走向了他的丈夫。

直到他看到妹妹明确地望向他露出了笑容。

似乎是在为他的到来高兴。

手中的小瓶被握得很紧,青年狼狈避开她的目光望向别处。

“我会保护弥月,不受其他人的欺负。”这是他在经历人生低谷期时,向给予他支持和动力的妹妹说出的承诺。

如今,他要做一个失信之人。

……

忙碌了大半天的弥月终于可以休息了。

她的第一位访客带着贺礼进来了,是继国缘一。

相较于家中的兄妹,他还是孤身一人,不过弥月听说最近他有情况,或许好事快近了。

“这是主公托我送来的贺礼。”继国缘一将方方正正的盒子放在矮桌上,“还让我带来了一封信。”

弥月接过,准备过一会儿没人的时候再看。

“这是我准备的。”缘一又放下了一个盒子,弥月瞥见他依旧挂在腰间的太阳花,脸上洋溢着笑意,“兄长能来就是给我最大的贺礼了。”

继国缘一骨子里就温柔,见弥月面露疲态并未聊多久起身离开,临走时承诺:“我会待到宾客离开,弥月无须担心。”

太体贴了,弥月默默在心里给二哥发了好人卡。

然后点开面板查看鬼舞辻无惨的位置。

很好,离得不远,而且纹丝不动。

好在她已经做好防护了,周围种满了紫藤花,一只鬼都别想进来!

弥月抓起糕点啃了两口,望着周围的布置,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天谁也别想破坏她的婚礼。

贺茂忠行,她睡定了!

有花替她补上了口脂,在朱乃和夕贵等人来过寒暄了一阵后,继国岩胜敲响了门。

弥月对他的到访难免有些吃惊。

毕竟上回碰到的时候他的态度不算熟稔,甚至有种刻意同他们保持距离的意思。

于是这一次弥月也没想到他会亲自来。

他今日换下了鬼杀队的衣服换上了常服。

中间里代来过一次,而他似乎是有意避开,隔了一段时间才来看望她。

“兄长……”弥月让有花去提一壶新茶,她的长兄在成年后就不太爱笑了,如果是不熟悉他的人或许会认为他有些凶。

但继国岩胜能来这里说明他并非明面上那样硬心肠。

“你来我真的很高兴。”弥月笑得开心,如同小时候那样还是小孩子心性般朝他露出笑脸,“哥哥,谢谢你能来。”

他垂在膝上的手掌再度握紧,眼眸望着妹妹无忧无虑的笑脸,仿佛都能想象到自己亲手毁掉她期待的生活后,他一向被保护好的妹妹会如何崩溃地大声哭泣。

真是狼心狗肺啊,继国岩胜。

曾经鼓励他的妹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会被那样的人盯上呢?

他不知道。

在接受恶鬼递过来的橄榄枝后,这十多年来风雨无阻坚持成为继国家主、成为受人敬仰武士的赞誉如今想来却如此刺耳和虚伪。

父亲说的没错,他永远比不上继国缘一。

他所学会的呼吸法也是胞弟所授,如今更是为了自己而要舍弃弥月的幸福。

瓶子几乎要被他捏碎。

额上传来异常的暖意,他从回忆中猛然抽离下意识身体往后退,却发现弥月不知何时撑着桌面探过上半身触碰他的额头。

“哥哥,你身体不舒服吗?”她很自然地收回自己的手,眼底的担忧不似作伪。

继国岩胜匆匆留下自己的贺礼,什么也没说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发现自己无法想象在做了这件事后,唯一一个还会关心他的人看待他的目光会是如何仇恨,原本做好的准备此刻却又退缩了。

弥月根本喊不住他,只能拜托缘一回去查看他的情况。

希望别出什么事才好。

鬼舞辻无惨等了很久,从天亮等到天黑依旧没听到任何风声。

他站在高处眺望城主府,那里依旧一片欢声笑语,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意识到继国岩胜并没有行动,内心的期待在这一刻转化为恼怒和杀意。

“废物。”

紫藤花长得茂盛,哪怕离了一段距离依旧让他难以忍耐。

他就像是黑暗的影子,站在无人的地方望着曾经厌恶的阴阳师拉开了那扇门,进入了殿内。

……

几乎快要睡着的弥月终于等到了她的丈夫。

而这一次,贺茂忠行看到了她盛装的模样等待他的到来。

青年紧张地同手同脚靠近,最后在矮桌前坐下,很轻地喊了她一声:“弥月。”

托着腮小憩的弥月掀开沉重的眼皮,发现是贺茂后又闭上了。

被她那一眼看的心都提起来,但发现她又闭上后贺茂忠行呼吸都变得不畅起来。

他低头打量着自己的衣物,比平日里更为正式,并无不妥之处;他又伸手触碰自己的头发和脸颊,并未散乱,脸上也没沾上什么东西。

但他的未婚妻……不对,应该说他的妻子,想到这个用法脸上的皮肤止不住的发烫。

前两日弥月还有些迫不及待,为什么今日无动于衷?

他心慌地望向身后的镜子,他似乎和平日里没什么不同。

他没忍住,起身挪到了弥月的身旁呼唤了一声,听着她平缓的呼吸声低声自言自语:“……是困了么?”

有花原本已经退出去了,但听到殿内的动静主动敲了敲门:“少主,需要伺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