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月将胡蝶忍送别前塞给她的钱放在了葵的手里,她笑了笑:“听我说,葵。”
葵却觉得自己像个木偶,甚至搞不懂弥月到底想做什么。
“你带着这些钱下山,做生意也好,租一间小房子也好,好好过你的日子。”弥月停顿了片刻,对着葵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带着利佳那一份,请不要再来这里了。”
就像是被一层纸挡住了双眼,模糊间似乎懂了什么却又完全没懂。
葵茫然地将弥月的钱握在手中,她往门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弥月,女孩朝她粲然一笑朝她挥了挥手。
明明是将她从极乐教赶走的人,葵却丝毫生不起怨言,她感觉不到弥月对她的恶意,甚至更像是一种保护……那些模糊的猜测一点点顺着脚下的路逐渐延伸,逐渐带离她远离了危险的地方。
直到某一日她已经开起了属于她自己的一间小铺子,听到有人说起极乐教教祖是鬼的事情,再度回想起弥月对她说过的话才知道自己逃过了一劫。
回到房间的弥月刚坐下,童磨已经从主殿走出来进了她的房间。
青年盘腿坐在她旁边,歪着脑袋问她:“你看上去像是在生气。”
弥月低垂着眼睑,庆幸着自己快一步进去,面对童磨的问话她没过多思考就回答:“没有。”
说是生气,不如说是无能为力。
鬼和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童磨是相处多年的兄长,她无法阻止他吃人,也无法对他吃人视而不见,唯一能做的也不过是仗着自己在童磨心中的重视程度尽可能地避免事情的发生。
但他总有一天会饿得受不了的。
想到这一点,想要找到无惨的念头变得无比迫切。
童磨认真看了她好一会儿,随即用绳子遮住了眼睛。
“今晚我有点事情要去处理,归期不定,你一个人在这里没关系吗?”他又思索一番,“真想将弥月带在身边呢。”
可惜不行。
百年来,无惨大人还是第一次召唤上弦集结。
为了不被发现,童磨甚至只停留了片刻,在留下足够多的资产后立刻走了出去。
琵琶声响起的那一刹那,童磨消失不见。
他再度睁开眼,发现他并不是第一个到的。
猗窝座睨了他一眼走开了,黑死牟站在不远处并未看他。
上弦集结,他却并未见到那位大人的身影。
……
今夜风大,弥月走到窗边将窗户合上,再度回头时,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多了个人。
他坐在桌边,很是绅士的打扮,微蜷的黑发垂落在脸颊旁。
弥月下意识退后一步,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好久不见,弥月。”
【作者有话说】
好想退休啊,不想凌晨被call[爆哭]
86
第86章
◎哥哥◎
弥月做好了随时见到无惨的准备,但现在她发现,她好像准备的不太够。
屋内只留了一盏灯,并不明亮。
但并不妨碍男人看清弥月脸上被这‘惊喜’下意识露出的恐惧反应。
一开始他就察觉到不对劲,但童磨似乎在防备着他以至于他并未发现什么端倪。
透过猗窝座的眼睛,当他注意到童磨身旁还坐着黑死牟时,心中的猜疑达到了高峰。
而现在的结果不出所料。
只不过……
他的妹妹似乎并不欢迎他的到来。
不过无惨并不是一个会退让的人。
他想要活下去,哪怕被断言活不过20也会逼迫自己喝下一碗又一碗的苦药只为了活下去;他想要让弥月陪伴他,哪怕她即将嫁为人妇,也能将她抢过来。
作为鬼王,他拥有了很多东西,但偏偏白天和弥月似乎从未属于过他。
而属于他的夜晚还很长。
他看清了弥月的防备,也并未靠近。
只是端坐在那,像是一位留学归来的富家少爷,他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只是垂下的眼尾微翘着,眼底的淡漠让他展现出的无害并不真实。
这副样子更像是野兽为了填饱肚子让猎物放松警惕的假象。
“我不会伤害你的。”他和千年前躺在病塌上的暴躁样子截然不同,至少还会有耐心地和弥月平静聊天,灯光在他的眼睛里跳跃着,发出噼啪的声响。
明明还是人类,却能跨过数百年再次出现在他眼前,果然他的妹妹身上藏着他不知道的秘密。
或许……还能完成他这千年来的夙愿。
弥月平息加快的心跳,贴着墙面僵持在那并没有接话。
刚刚看到他确实被吓了一跳,但说实话在见到无惨的时候并没有想象中的胆战心惊,那张脸她曾经见过很多次,甚至千年前他的态度更为恶劣,她也并未害怕过。
她的目的不就是接近无惨吗?
她的……第一任兄长。
但必须做出这副样子才能可能地打消他的猜疑。
弥月抿紧唇,干涩着喉咙开口:“你是来吃我的吗?”
无惨的眼里闪过惊异,他试图看出自己在哪些方面表现出了这样的想法,他甚至在来这里之前沐浴过,身上确定闻不到一丝血腥气。
“为什么会这么想?”无惨猜测或许是两百年前,童磨吃人的画面让她受到了惊吓,“刚变鬼的时候还不能完全控制,不过现在你完全不用担心这一点。”
“我们并不是茹毛饮血的怪物。”
如果不是弥月看过,或许她还真信了。
“童磨和我一样,也是鬼。你跟他相处的时候不害怕他吗?”见她仍然怀疑,无惨干脆将童磨拉出来看她的反应。
“……他是我兄长。”弥月说完就抿着唇不肯再说,但也就这么一句也足够无惨明白她的意思。
却也是让他愤怒的地方。
凭什么她记住的只有童磨,他寻找弥月已有千年之久,最后却被怀疑与排斥?
“你错了,我才是。”他脸上没了笑容,似乎不愿意再和她提及其他*人,“你不记得也没关系,我记得就够了。”
弥月没想到这句话如此刺激到他,眨眼的瞬间他就来到了自己面前。
冰冷的手掌贴在脸颊上,弥月被托住下巴抬起头时,青年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的脸,手指重重擦过她的眼尾。
“童磨以为将你藏匿在这里我就发现不了吗?”他像是在酝酿着怒火声音越发低沉,“黑死牟也看到你了吧,居心叵测。”
身体失重的瞬间,弥月的手掌按压在他的西装扣上,身体被抱紧的同时他的声音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一起去听听他们的解释吧。”
弥月还未完全消化这句话,再一睁眼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周围亮着星星点点的灯光,再定睛一看,那是一层又一层的建筑搭建如同蚁穴般的巢笼。
这样的地方……
鬼杀队是完全找不到的巢穴所在。
【无限城地图解锁】
这里,是叫无限城么?
她所看到的一切确实很符合名字。
而在她打量四周的时候,其他鬼也发现了她的存在。
是人类。
无惨大人居然带了一个人类过来?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端坐的黑死牟却在第一时间抬头,看向无惨怀里的弥月。
她完好无损,甚至好奇地打量四周并未注意到他的存在。
而他下一秒,面带杀意地看向童磨。
童磨率先发现了弥月,再加上弥月的记忆里只认识童磨,所以他也并未去争抢。
为什么还是被发现了呢?
果然不该信任童磨将弥月留在他身边。
童磨依旧在笑,眼睛里却没有半点笑意。
如果还猜不出这是对方调虎离山之计,童磨大概不至于能活这么久。
他撑着地面站起身,望着无惨的方向笑了笑:“被无惨大人发现了呢。”
其他不知情的鬼望向突然说话的童磨,依旧不知道他的话里在卖什么药。
脖子上一紧,仿佛在虚空中被什么捏住了喉咙,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身体一软,即使知道这样的挑衅会被惩罚,童磨依旧脸上含笑,却也控制不住地单漆跪地。
“哦?”无惨面无表情地盯着童磨的反应,仿佛觉得还是不够继续施压,“你听起来很不服气。”
脸上已经出现了裂纹,童磨仰起脸庞依旧笑着:“无惨大人,我私藏着我的妹妹又有什么错呢?”
无惨抬起眼眸,声音已经不如往日那般平静:“闭嘴。”
原本还在说话的童磨吐出一大口血,双臂撑在地上才不至于倒地。
这样的突发事件让其他不知情的上弦摸不找到头脑,单纯以为童磨是因为和人类搅在一块才惹怒了无惨。
唯有黑死牟清楚,这是在因为童磨占据了原本的兄长身份才让无惨动怒。
他刚起身,寂静的无限城里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停下……”
所有鬼的目光都落在了被无惨抱着的人类女孩身上。
长睫颤抖着,弥月缓缓抱紧了无惨的脖子贴过去,尽管轻声呢喃但对鬼而言,那声音也清晰可闻
“哥哥,放过他吧。”
在他们感叹一个人类居然以这样的身份命令无惨大人的时候,为首的鬼王咬紧了牙撤回了对童磨的施压。
眼底的嫉恨和猜忌交替着,无惨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弥月称呼他为兄长,还是该因为她为童磨求饶才对他使用兄长这样的称呼。
这是童磨第二次感受到弥月对他的维护。
他努力抬起头,脸上的裂纹在逐渐恢复,他想起了什么擦掉了嘴角的血迹,朝着弥月的方向弯着眼笑起来,仿佛在安慰她自己没事。
“你别生气。”弥月原本想着继续假装不认识他,但这种情况下,反而承认自己身份更为有利,她仰起头望着冷着面庞的无惨轻声问道,“我送你的草编蝴蝶呢,怎么没有戴?”
无惨不可置信地低头,这句话犹如一枚炸弹在耳畔炸开,他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草编蝴蝶这件事除了弥月,只有他和朝生知道。
“你……”在众多手下面前,无惨还是第一次出现了生气以外的情绪。
黑死牟猛地抬眸看向弥月,脑海里回荡着幼年环绕在他身侧的妹妹,他记得当初无惨就向弥月要过一只蝴蝶。
所以……弥月难道也记得他吗?
所以……那天晚上见到他的时候,喊出的兄长并不是他猜错,而是被她遮掩过去了。
童磨发觉事情已经朝他未知的领域走去了,他试图抓住什么却只有一手空。
弥月这句话什么意思?
他的记忆里弥月和无惨并没有任何的交集,更别说什么蝴蝶……
难道就和他说的一样,弥月真的是无惨的妹妹吗?
“过了这么久应该已经坏掉了。”弥月丝毫不知道周围那几个鬼的想法,继续自顾自说道,声音带着从前相处时的撒娇,“我待会儿再给你编一个好吗?”
无惨望着她许久,仿佛回到了躺在病榻上只能靠抓住悬在头顶草蝴蝶度日的过往,他听到自己开口:“好。”
【作者有话说】
收尾阶段确实卡得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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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第87章
◎秘密◎
上弦集结因为一个人类女孩而匆匆结束。
只留下一句让他们加快寻找青色彼岸花的速度,再抬头已经不见了。
童磨擦拭掉脸上的血迹,面带嘲弄地看向身后的黑死牟。
“我还以为……黑死牟大人曾经也是弥月的兄长呢?”
百年前,黑死牟的出现以及看待弥月时的不同态度让他产生过猜疑,但黑死牟并没有说过以至于他也不能确定,但前两日他的到来并未让无惨发觉弥月的存在,就让他确定了百分之八十。
他脸上带着笑却说出诛心的话:“不过看你无动于衷,看来是我想错了。”
回应他的是横在脖子上的刀。
“我本来将她放心交给你的。”黑死牟低沉的声音蕴含着愤怒,彻底撕破了脸,“你就是这么保护她的。”
童磨被说中了痛处,一时间没有说话。
两人争锋相对着,但碍于弥月,并未真的动手。
猗窝座嗤笑一声走了,半天狗并不想掺入和无惨大人相关的事件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走了,而妓夫太郎和堕姬站在童磨身后,如果要动手也能当个帮手。
童磨歪着脑袋露出笑容,更像是挑衅:“黑死牟大人如果有所不满,或许更应该去找无惨大人呢,毕竟……弥月被他带走了。”
“无需你操心。”理智回笼的瞬间,黑死牟将刀收了回去,冷着脸侧身离开。
堕姬小心翼翼地开口:“童磨大人……”
“没事哦。”即使脸上带伤,童磨依旧微笑示意,“我先走了。”
堕姬抱住兄长的脖子,狐疑地开口:“童磨大人他……真的没事吗?”
妓夫太郎可是过来人。
他歪着脑袋一笑,露出鲨鱼一般的锯齿:“如果我们之间出现的第三个人,你会高兴吗?”
“当然不会!”堕姬横眉冷目,反而为那张漂亮的脸蛋增添了不少风情,“没有人能夺走哥哥!”
妓夫太郎附和着,声音诡异而又粘稠:“是啊,童磨大人应该也是如此吧。”
……
弥月被带到新住处时,她猜想过无惨的喜好,为了躲避鬼杀队或许会是在某一处山洞,又或者是和产屋敷的建筑那样古朴。
但没想到入目的居然是一栋更偏向欧洲的小别墅。
灯光下,院子里花朵生机勃勃地盛放着,栅栏上的藤蔓往外延伸,绽放出生生绿意。
只是现在是夜晚,不如白天的效果强烈。
弥月呆愣地被牵着手走进去,无惨心情似乎很不错,揽着弥月介绍着四周:“西方的文化很有趣,我有不少书籍你可以慢慢看。”
一点也不想学外语的弥月:……
从前无惨也没这么好学啊!
弥月胡乱应着,随后被带到一间简约的房间,入目就是一大面书柜,简单的大长桌和配套的椅子,深色厚重的窗帘将窗帘遮得严严实实,透不进来一丝光芒。
“其他的房间都还没收拾。”无惨扫视四周确定没有什么会让她害怕的东西出现才放心让开了身体,让她足够看清周围的布置,“我今晚就在书房,你在里间休息可以吗?”
弥月没有拒绝的理由,她独自进了里间,面积不小,床的右侧是一间大衣柜,和书房的书柜同款颜色;床上用品看上去价格不菲,很新,看不出使用过的痕迹。
“我让人来换一床。”无惨不知道什么脱去了西装外套露出内里的衬衫和西装背心,但依旧是儒雅温和的,“还有衣服,各类的我都让人挑选了几套,过完这段时日我再带你亲自去挑。”
弥月发觉他和童磨反应都差不多,都想着给她这些东西来弥补一样。
“不用麻烦了。”弥月揉搓着手下的被子,很软很贵,也没有使用过的痕迹,“我用这床没关系的。”
在她的坚持下,无惨将上来的仆人打发走,顺势递过来两套换洗衣物:“浴室从左边的门进去。”
他一时忘记给她购置新的洗浴用品,但弥月已经打开门走进去,他的话最后又咽了下去。
只不过这类西欧的洗浴用具并不常见,弥月刚准备脱衣服就听到门外敲了两下,她竖起耳朵:“怎么了?”
“淋浴左边是热水,右边是冷水……”他简单介绍了一遍,弥月也没打断他,毕竟在他看来自己并没有接触这类用具的经验,因此在他说完后就点头应下。
无惨走出里间,原本想要处理事务却怎么也没心情。
他的视线频频看向里间,淋浴的声响完全逃不脱他的耳朵,因此在水停后,弥月的一切动作都无比清晰。
门从内打开,随即是趿着鞋出来的动静。
比视觉更快的是嗅觉。
她使用的洗浴用品味道熟悉——都是他日常使用的东西,但因为使用人不同,气味也有些不同。
他侧过脸,弥月已经一身水气站在他面前,湿漉漉的睫毛眨动着:“哥哥你不睡吗?”
无惨抬眸打量着她,却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我不需要。”他言简意赅地将人和鬼之间的不同掩饰下去,或许这样能够快速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你收拾好就去休息吧,我还有一些事要处理。”
虽然这么说着,桌上的文件却没有翻一页。
弥月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询问自己的过往,例如为什么突然就有了先前的记忆,又或者为什么会突然消失。
千百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只要不打开就相安无事,一旦忍不住好奇打开了,或许会打破现有的平衡。
弥月转身时身后响起了纸张翻动的声响,她顿了顿再度回头,无惨的手指夹着书页没动,似乎也在等待她的开口。
“明天我能出去吗?”弥月的话令人不安,青年捏住纸张的手指稍稍用力,已经捏碎了一角。
他终于抬起头看了过来。
停顿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会派人将所需用品送过来,你只要待在这里就好。”
并未明确限制她的自由,话里却掌控欲十足。
“我要去摘草叶。”弥月想起自己在院里看到的花草都是被伺弄得很是精细,“野草得去山上摘,这里没有。”
这一次无惨停顿的时间更长了。
他像是在忖度弥月这句话里的真实程度。
如果让她在白天里跑出去,那么到底是会就此逃跑还是真的想为他摘草叶呢,他不得而知。
白天他无法行动,那注定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弥月再次跑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无惨放下了手中的书站起身:“你困了吗?”
弥月不知道他问这句话的意思,摇了摇头说不困。
他走上前托住了弥月的膝弯一把抱了起来往外走:“既然还不困,现在去也不晚。”
好在身上换洗的衣服也能外穿,屋外的风很大,她将脸埋在了无惨的怀里,心里腹诽着无惨的猜疑心更重了。
他并不信任自己。
而没想多久,抱着她的人已经停止了动作。
月光撒落,足以让弥月看清周围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这里应该有你需要的东西。”将人放下,无惨的视线扫过一片杂草丛。
弥月也不含糊,摘了一大片草叶后示意材料够了:“可以编两只了。”
等回了小别墅,弥月已经有点困了。
她放下草叶,选择先睡一觉再说。
里间传来绵长的呼吸,显然已然睡熟。
书房里被翻动的文件被合上,青年静坐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里间。
弥月裹着被子缩成一团,只露出白皙的脸蛋。
她似乎一点也不害怕,睡得很是安详。
手背拂过额角,红眸盯着那张熟悉的脸许久,他仿佛只有在这个时刻才敢问出来:“弥月,你一直都记得对吗?”
没有人回答他,但他也不需要答案。
这个时候再度回想,在遇到继国弥月的时候,她似乎对他早已防备,尽管什么也没说但并不像对待其他人那样放松。
尤其是那个阴阳师……
哪有什么天作之缘,不过是弥月保留了记忆才会再次找到他吧?
还有最后对他说的话——
他明明没有向她注入自己的血液却突然死亡,原本他以为是这都是贺茂忠行的缘故,但现在回想起来,或许弥月拥有她自己的力量。
所以那个时候为什么不怕他,濒死之际隐约说了一句再见,尽管没听太清,但如今想想总有点不对劲。
还有——
那个夜晚,她莫名的消失在他们面前,又以人类的身份出现在百年后。
这一切都太奇怪了。
但他什么都没问。
哪怕后知后觉自己受到了欺骗,也并没有想象中的生气。
无惨将被子上的纤细手掌握在掌心揉捏着,力道不大却也不易挣脱。
如果逼迫得太紧,她是否还会逃跑呢?
也不一定……
毕竟在他突然出现在寺庙里时,她惊诧躲避的样子并不作假。
或许,那样的力量她无法每次都使用。
无惨静静地思考着,就像是仿佛咀嚼着米饭,总能尝出甜味来。
而同样,他也能从中找出规律。
弥月和普通人不一样。
她身上藏匿着的秘密或许能给他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她能够治好贺茂忠行,那么也能将他的唯一弱点消除。
他缓缓弯下腰,不管多少次闻到,他都无法抵抗弥月的血香。
仿佛是刻在血液里的某种引诱。
迫使他划破皮肤,扎入血管好好品尝一番才罢休。
他缓缓张开嘴,锋利的犬牙停在了弥月露出的纤细脖颈上。
耳畔仿佛有人在催促他不顾一切咬下。
【作者有话说】
无惨那个馋[化了]
88
第88章
◎宴会◎
弥月醒来之后,房间依旧昏暗。
不是因为外面太阳没升起,而是因为无惨。
白日里,他会挑选一个合适的住处来打发时间。
恶鬼无法在白天出现,这是作为拥有无尽生命的代价。
弥月从床上坐起身的时候,头顶的灯恰到好处的亮起,她用手臂挡住这突然出现的光,眯着眼发觉房门并没有关闭,青年站在门外,他换了身衣服笑着和弥月说话:“睡得好吗?”
弥月拍了拍还未完全清醒的脸,对着这仿佛社会精英剧的开场麻木地露出个笑容:“兄长早。”
床边的椅子上摆放着一套欧式宫廷裙,绿绸缎在等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一看就做工不菲。
“宴会上见过一位女客人的穿着,我觉得很适合你。”他换上了更为休闲的衣服,白衬衫外包裹着暗绿色的西服马甲,料子完美贴合身材,头发似乎也有意打理过,一并梳在脑后。
手指摩挲着衣裙布料,看惯了产屋敷一众和服的装扮,再对上紧跟潮流的无惨,弥月产生了巨大的割裂感。
所以这些年,他这是出国深造了么?
弥月也只是在心里想一想,但她的迟疑让无惨误认为她暂时还不能接受着西方的服饰,他扫过裙子安抚道:“试试看,如果不合适就换下来。”
她提起裙子,这个质感,这个裁剪,她可太能接受了。
房间里没有镜子,或许是无惨并不怎么用这个东西,弥月换上后也不知道自己看起来怎么样。
她低头看着被裙摆掩住的脚尖,应该还行。
哒哒哒地小跑过去打开门,正好对上站在门外的无惨。
他正在和送早餐的仆从说着什么,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到了焕然一新的弥月。
她张开双臂转了个圈,掐腰的设计将女孩优美的曲线勾勒出来,方口领露出雪白的皮肤和锁骨线,下方的裙摆如花朵般飘扬而起。
因为刚起,头发还未整理披散在脑后,弥月停下脚步素白着一张脸朝他望来。
“可以吗?”声音也是脆生生的。
无惨怔愣了片刻,展现在他面前的弥月比他想象中的更为出众。
他的妹妹……
哪怕身处在暗室,依旧美丽的不可方物。
无惨踱着步子走到妹妹面前牵起她的手将她从房间里带出来,仆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下了,书房墙上靠着一块足足有人高的古董镜。
被握住肩膀,弥月感觉自己被往前一推,抬头看到了镜中的自己。
书房只开了一盏壁灯,并不算明亮。
“很漂亮不是吗……”低沉的嗓音落在耳边,无惨弯下腰望着镜子里的一人一鬼笑了起来,“我让人上来替你收拾一下,吃完早餐你可以在花园里逛一逛,外面天气很好。”
弥月的心跳加快一拍,红眸仿佛有生命般抓捕到了这一点,朝着她的脸颊望来。
“但是不能出去,离开我的视线。”他轻笑着,“不能欺负不能白天出门的兄长啊。”
如果说前面那一句更像是命令,那后一句的自嘲又将凝滞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弥月轻声答应:“好。”
但无惨并未松开手,依旧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这一次,弥月不会突然消失吧?”
“不会。”弥月回答得很肯定。
时空跳跃的技能只能使用一次,她现在也并未完成任务,怎么也跑不了的。
再说她也不想跑。
肩膀上的桎梏消失,伴随着门外的敲门声,无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去收拾吧。”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女人。
她张了张口,无声地喊了一句小姐,原来被雇佣的是个哑巴。
弥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一股股被挽在脑后,和这条裙子格外适配,只是凑近一些看到脖子上结痂的小伤口有些奇怪。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受了伤,但伤口小的忽略不计,她也没当回事。
发型做好了,弥月看到女人眼里的忐忑握住了她的手,“谢谢你,我很喜欢。”
她说得很慢,足以让对方能看到自己的口型。
等女人走了,无惨就坐在那里看着弥月吃完了早餐。
气氛有些压抑,弥月回了趟卧室将那两支药剂塞到身上才走下楼。
整个别墅都被遮挡了阳光,方便无惨在室内自由行走。
弥月推开大门的那一刹那,阳光照在身上才让她感觉活过来了。
她关好了门,漫无目的地在花园里闲逛,无惨见状派人给她送了两本书看。
园子里有秋千,她干脆坐下来休息一会儿翻开无惨给的书。
是一本……日英双语的童话翻译本。
真是难为他找出哄孩子的书让她打发时间。
日光从树枝穿过,细碎地洒在女孩身上。
她倚靠在秋千椅上翻阅着书本,身上的绿裙衬托得皮肤白如雪,仿佛藏匿在花园里的精灵引人注目。
二楼的窗户拉开了少许窗帘,阳光迫不及待地透过窗户落在地上。
光亮的皮鞋尖退后一步,伴随着男人厌恶地啧声,却也并未离太远。
他找到了一个足以看到楼下秋千的位置坐下。
而面前是一块架起的画板。
厚重的色彩大胆地涂抹在白色纸张上,随后又是细致的勾勒,对下属从未给过好脸色的鬼王藏在房子一角,身处昏暗环境中为人类妹妹留下了一道鲜艳的油画作品。
如果他不是鬼的话,或许是一位才学出众的人物。
弥月回到别墅时,恍然间才看到了挂在墙上的画。
上面的颜料甚至还未干透,在指腹上留下鲜红的印记。
“很久没画有些生疏了。”对着自己的作品无惨谦虚地说着,弥月定定地望了一会儿才回答,“很好看。”
她用纸巾不停擦拭着指腹,声音低了一些:“我很喜欢。”
腰间的药剂此刻仿佛在发烫,皮肤一阵阵刺痛。
“那就好。”无惨已经过了需要被夸奖的年纪,但听到弥月的回答心中还是高兴的。
等到了夜晚,无惨提起架子上的西装外套:“晚上有一场酒会,弥月能作为我的女伴一起去吗?”
弥月自然没有拒绝。
还是白天的女人过来替她化了淡妆,素净的面庞增添了两分妩媚,女人竖起大拇指直夸好看。
等到了时间,弥月挽住了无惨的手臂走出去,两人身上的衣服颜色如出一辙。
这还是弥月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坐上小汽车,有些晃,但好在不远。
弥月打量着周围的景色,被无惨牵手下了车。
这里并不眼熟,看来离蝶屋有一段距离。
无惨在这里似乎有一定的地位,至少在其他人还需要交上请帖时,她直接跟着无惨走了进去。
一进去就有人迎接,眼前的男人大腹便便,面带笑容地问候这位富商,但出于本能视线在弥月的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那并不算友好的目光,弥月瑟缩了身体,稍稍藏在了无惨的身后。
无惨连寒暄都省掉了,径直带着弥月和男人擦肩而过。
而在那瞬间,男人眼睛仿佛被什么利刃划过,疼痛袭来时眼前已经看不清了。
身后传来一阵吵闹,弥月准备扭过脸查看,手上传来一道力道,是无惨。
他的声音里像是含了冰渣,冷漠至极:“不必管他。”
弥月顺从地跟着走开,随后找了一处安静的角落坐下。
发生吵闹的地方已经被处理了,这里本就是生意场的交流,一个不怎么入流的小人物并不值得引起多大的动静。
弥月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不断有人端着酒来找无惨,他们之间说的话并未避讳弥月,多半是生意上的事情,也有将话题落在她身上的,无惨只是带她见见世面,并没有让她接触这群人的打算。
有些无趣,弥月起身去整理衣裙,无惨握了握她的手叮嘱道:“不要走远了。”
陌生的男人在一旁打趣道:“你们的感情真好。”
无惨笑了笑没说话。
弥月的容貌不俗,自然也有人打听了起来。
“月彦君的妹妹如此出众,还不知道花落谁家呢?”
无惨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并没有接话。
偏偏那人没眼力见继续问:“如果月彦君不介意,我这里倒有一个不错的人选……”
他的话还没说完,面前的青年将手里的酒杯落在桌上,并不算多大的声响却也足以让那人噤声。
周围安静了下来。
无惨再度扬起笑容,红眸盯着方才说话的那人,声音低了下来:“抱歉,暂时没有让她出嫁的打算。”
这话让周围的人一时间都不好接。
弥月刚从厕所走出来,隐约看到了一道穿着女仆装的身影从旁边掠过。
周围的侍从都是这样的打扮,倒也不算显眼。
只是……
弥月回头,对上一张涂抹粉色腮红的脸愣了一下。
这张脸顶着一头黄毛有些眼熟啊。
“弥月小姐?”对方也看到了她,惊讶开口。
【作者有话说】
鬼灭之刃剧场版你们看了吗[爆哭]
89
第89章
◎危险◎
弥月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善逸。
她想起无惨还在这,一把拽过他,紧张回头查看周围情况时,一扭头对上另一张涂了口红的熟悉的脸蛋。
“弥月小姐!”扎着双马尾的炭治郎脸上扬起笑容,十分精神地和她打了一声招呼。
弥月此刻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好像从未看到这三个人有分开过。
下一刻——
端着餐盘的漂亮女仆低着头快速偷吃了一口蛋糕,手臂肌肉鼓鼓,此刻正面无表情地歪头看着她。
弥月:“……好巧哈。”
“我们是来做任务的。”炭治郎凑近弥月压低了声音说出了缘由。
上下打量着他们身上的装扮,弥月欲言又止道:“什么任务需要你们穿成……”
她话没说完,炭治郎羞涩地将裙子往下拉了拉,他一直住在村子里,对这种衣服并不是很了解,唯一知道的是这是女装。
善逸一脸悲愤不愿再说,而伊之助依旧在打量着周围,警惕地继续往嘴里塞食物,对身上的衣物并没有过多的注目。
“因为……这里暂时不招男工,我们只能……”炭治郎害羞一笑,反而多了几分秀色可人。
弥月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一脸我懂的表情点头:“辛苦了。”
善逸这个时候冒头,上下打量着她的装扮将问题移到她身上:“弥月小姐今天真美~不过你怎么在这里?我记得这里是一场商业晚宴……”
她的任务只有主公和几位柱知道,弥月不愿意将他们带入危险里,只含糊地说着:“我在这里有事要做。”
有客人已经往他们的方向看了,弥月抓紧时间跟几人嘱咐几句:“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的任务是什么,但我的建议是,你们最好不要露面,尽快离开这里会比较好。”
炭治郎有些发愣,弥月确实没时间跟他们解释太多,如果在这里待太久肯定会引起无惨的怀疑。
相处的这段时日,无惨对她的控制和猜疑已经超出正常的范围。
“如果无法拿定注意,你们就和主公或者柱说明,这是我的意思。”
她刚准备离开,手里突然被塞了一块蛋糕。
是伊之助。
他粗着嗓子,带着某种执拗:“给你吃。”
弥月一时失笑,倒也没拒绝,离开时还摸了摸他的脑袋:“听炭治郎的话,伊之助。”
她手里端着蛋糕刚走了没几步,无惨就朝她迎面走来。
他的脸上虽然挂着笑,但弥月感觉到他为自己离开太久有些不悦。
“我还以为弥月偷偷走了。”他的话一落,目光却看向了弥月身后的方向扫荡了一圈。
怕被他发现端倪,弥月举起手里的小蛋糕:“我看到这个~”
她假装自己还不熟悉这个时代,因此表现出对这类新奇的甜品的好奇:“不知道是怎么做的,很甜很软。”
青年扫了一眼,虽然他无法品尝人类的食物但不代表他不熟悉时代的新潮。
“是奶油蛋糕。”无惨托住她的腰往外走,“喜欢吃我让厨师给你做,还有不少口味的。”
弥月吃了一口连连点头,心跳却有点快。
应该没发现……
被她叮嘱的三人只看到男人的背影,炭治郎却察觉到了什么,这个味道……
是鬼的味道。
是……鬼舞辻无惨!
理智被抛在脑后的那刻他刚准备冲出去,身体就被站在两边的同伴一人抓住了手,脑袋刚冒了个头又被拉了回去。
“炭治郎,你这样冲出去会被发现的!”
身旁的伊之助蹙起眉头,他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弥月的话还在脑子里划过,她让他们离开这里。
被她们抓住的手臂都在颤抖,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炭治郎如此激动。
“那个人……应该说那只鬼,鬼舞辻无惨——是杀害我家人的仇人。”
善逸脸上的愤慨还未完全展现,待脑子里回想起这个熟悉的名字是鬼王后,如遭雷劈般石化在原地。
鬼,鬼王!
他侧过头看向弥月离开的方向,又回头看向同伴,手却握得更紧了。
那可是鬼王啊!
绝对会死的,他绝对会死的!
伊之助不满地喊了一句,顺带展示自己手臂上的肌肉表示自己也有称号:“我是山中之王!”
善逸对凑热闹的伊之助压低声音吼道:“不是一个级别别混为一谈啊!”
炭治郎理智回笼,脸上的笑意不再,内心已是惊涛骇浪。
弥月小姐和鬼王站在了一起,那她知道那人的身份吗?
他顿时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好笑,毕竟弥月刚刚就提醒他们这里很危险,让他们尽快撤退。
但如果知道的话……
为什么她还能在鬼王身边安然无恙,甚至两人之间的亲昵动作并不像是刚认识的样子。
看来他们确实该回蝶屋一趟了。
……
直到回到别墅里,弥月才是真正地松了一口气。
她都不知道无惨到底谈了什么公事,回来没多久他就说自己要出去一趟,临走时并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待在这里。
“我会让堕姬来这里陪你。”他在下属中挑出一个能让他稍微信任的鬼,或者说在他的下属中除了鸣女,也只剩下堕姬一个女性了。
至少没让她跟着去工作,弥月在心里松了口气。
而很快,在他走了没多久,有人轻轻敲响了门。
弥月沐浴完正在擦头发,打开门后,外面站在一个身穿和服的女子,她的漂亮带有一定的攻击性,迷人又致命。
“弥月大人,您可以称呼我为堕姬。”她和那一日在无限城看到的服装不太一样,今天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截雪白的脖子。
她笑着走了进来,这里是无惨曾经休息的地方,堕姬不敢四处张望,甚至觉得今日的和服让她有些迈不开脚。
弥月接触的鬼基本都是男性,这还是第一次接触到女性,因为陌生略显窘迫,她让开身体示意:“请坐。”
堕姬选择站着,余光中她不停地打量着弥月——无惨大人的人类妹妹,容貌算不上很相似,性格也截然不同,不过她也不得不承认,眼前人的容貌并不输她。
沐浴完脸上还带着湿意,白皙的皮肤透着粉,她的睫毛濡湿着*显得很黑,抬起眼时那双眼却很亮,像亮着的灯,凑近时能感到一阵暖意。
将脑子里这些东西抛在脑后,堕姬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陪伴无惨大人的妹妹,她在游廓里长大,变鬼后也依旧在这些场所里为无惨大人打探情报。
而她自然不能和弥月说这些事情。
弥月面对她也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好,一人一鬼面对面,一时无言。
壁灯亮着温黄的光。
堕姬扫到了墙上挂着的画,她虽然不懂这些油画,但也能看出画上的人是弥月。
只不过他没想到那是无惨的杰作。
堕姬百无聊赖地试图找点话题,发现弥月的头发在滴水,干脆替她擦拭了一会儿,弥月甚至都没来得及拒绝堕姬已经有所动作了,她只能将话咽下去。
没过多久,耳后陡然传来一阵馨香。
堕姬弯下腰在她耳边吐气:“弥月大人我有一件事很想问……”
弥月坐直了腰:“请问。”
“您是无惨大人的妹妹,是怎么以人类的身份存活这么久的呢?”
弥月:“……我转世后还保存了记忆,并不是我活得久。”
堕姬解决了一件困扰多日的事情,眉间舒展开来:“原来如此,那真的是太有趣了。”
弥月应了一声,花园里陡然传来了一阵响动。
堕姬目光一转,眼里流露出的杀意渐浓。
但她还是低声安抚道:“我去看看,弥月大人不要出去。”
弥月点着头,下一刻室内的鬼已经不见了。
挺直的背刚落下,肩膀处落下一只手,她猛地又直起身体往后看去。
这么快就回来了么……
只是看清来人,她才发现自己猜错了。
【作者有话说】
你希望是谁——
1、黑死牟
2、童磨
3、鬼杀队
4、贺茂忠行(不是)
90
第90章
◎带走◎
独特的瞳色很容易辨别,青年揽住了弥月的腰一把将其抱起,略显轻佻的嗓音响在耳畔:“是惊喜哦~”
“你……”怎么来了?
对于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童磨,弥月显然惊诧比惊喜更多。
她的话都没说出口,童磨抱着她掂了掂:“几日不见,难道弥月没有思念我吗?”
其实没怎么想,弥月在心里念了一遍,还没说出口就被童磨打断:“我可是一直在惦记着弥月呢。”
到嘴的话说不出口了,弥月试图转移话题:“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当然是……”童磨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低声解释,“嗅到了弥月的味道,跟过来的。”
弥月一脸不信。
“好吧,被你发现了。”童磨丝毫没有被发现撒谎后的窘迫,反而笑了起来,“他要出远门,自然不会让你一个人待在家的。”
“所有的上弦中,如果要挑选一个保护你,或许会是猗窝座,但可惜……”童磨仿佛早已看穿了无惨的手段,“他是男人。”
无惨是不会放任弥月和一个男人待在一起的。
而他也没猜错。
在看到堕姬突然离开后,他立即紧跟其后。
很快找到了这一处地方,而他嗅到了属于弥月的味道。
“那刚刚……”弥月看向窗外,那是堕姬离开的方向。
“不必担心。”童磨笑容扩大,仿佛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我可不是独自战斗哦。”
“我的任务就是将你带离这里。”童磨低下头同她对视时鼻尖几乎要相撞,他一直都是笑着的,此刻却收敛了起来,“是我太大意了,弥月。”
“我不该让你一个人留在寺庙里的。”
黑死牟的话到底还是让他记在了心底。
如果他谨慎一些,或许弥月不会落到无惨的手里。
迟来的道歉让弥月也一时愣住,她出现在童磨面前的目的就是为了接近无惨,按道理应该是她更值得给出一个道歉才对。
到底不如童磨直爽,弥月的语言略显苍白:“不是你的错。”
“而且,我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原本打算从窗户离开的童磨顿住了脚步,他眼中闪过迷茫:“为什么?”
在他的记忆里,第一次相见时无惨对弥月近乎偏执的掌控,弥月躲闪的反应让他误以为……她完全不想和对方相见的意味。
“他威胁你了?”童磨毫不犹豫地将责任甩到了对方的身上。
“不是。”弥月试图避开自己的任务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但最后发现她能够拿出的理由也不过是,“兄长他不会害我的。”
童磨眯着眼,似乎还未能接受弥月并非他一个人的妹妹这件事。
偏偏另外两个一个能掌控他生死,一个等级比他高,完全处于下风的童磨咬着下唇不甘地开口:“我也是你的兄长,为什么你要留在他身边?”
“他和我不一样。”童磨试图找出能够让弥月回心转意的理由,“我并未有什么远大的志向,青色彼岸花对我而言可有可无……我们还可以像从前一样住在一起,当我们的极乐教教祖。”
对上童磨执拗的双眸,弥月一时无言。
她舔舐着干涩的唇瓣,继续劝告他:“我还有事要做,所以抱歉……”
话还没说完,眼前一花——
身体突然失重让她下意识搂紧了童磨的脖子,额发被风拂起,露出一双睁大的眼眸。
她看到了堕姬,也看到了和她对峙的黑死牟。
他抬眼的瞬间,顺势将一时不察的堕姬给缠住,而童磨轻笑着将怀里的人丢出去,随后对上了解开束缚的堕姬。
弥月赶紧自己跟坐过山车一般,感受着身体被抛出带来的恐惧,而在下一刻落入另一个怀抱中。
宽厚的胸膛挡住了她的视线,犹如当年在继国家那般稳重的兄长低叹着喊出她的名字:“弥月。”
堕姬回头看到自己要保护的目标被带走,脸上的青筋爆出,尖着嗓子大吼:“无惨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童磨笑着挡住了她的视线:“堕姬,你的实力居然只有如此吗?”
这是妥妥的挑衅!
那张美丽的面庞在此刻扭曲了一瞬,随即她不得不喊出自己的帮手:“哥哥!他们要把弥月大人带走!”
瘦削的青年手提武器出现在面前。
童磨的扇子抵在下颌,眯着眼笑道:“真是有趣,打不过就喊帮手,这可不是什么君子所为哦。”
“我是女人!我为什么要讲道理!”堕姬蛮不讲理起来,不过童磨到底还是将他们从鬼门关拉回来的鬼,堕姬不得不多说两句,“童磨大人,你们最好是趁着无惨大人还未发现的时候将弥月送过来。”
“无惨大人生气的话,很可怕的。”
童磨展开扇子:“哎呀呀,堕姬也会想这么多事情了呢。”
堕姬:“……哥哥!”
弥月连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周围的风太大了,她只能将脸埋在黑死牟的怀里。
黑死牟垂眸,脚下的步伐慢下了不少。
而弥月也终于有说话的机会了。
“你要带我去哪?”
弯月如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送你去安全的地方。”黑死牟的话不多,甚至说的上言简意赅。
不过对象是弥月的话,他愿意多说一些解释给她听。
他想起了弥月称呼无惨为兄长那一日,早已被掩盖的过往被风吹起,愧疚犹如野草般疯长着,占据了身体的每一处,让他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他停下脚步,耳畔只听得到风的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黑死牟开口道:“弥月,我并没有想过会毁掉你的生活,抱歉。”
他提起了往事,弥月自然也想起了那个夜晚。
周围依旧安静着,黑死牟并没有等来弥月的回答。
就像是知道弥月死亡的那个夜晚,他苍白无力的解释终究辜负了这世上一直对他好的妹妹。
积攒了数百年的道歉如一座大山,哪怕说出了口却也无法将它从心头移除。
而他现在能够做的事情,也不过是将弥月送往安全的地方。
至少让她能够活得自由一些,而不是在花一般的年纪里和泥土作伴。
他做好了弥月不会原谅他的准备,久久没有得到回复后黑死牟迈出了一步。
“哥哥。”
黑夜里,这一声久违的称呼仿佛将他拉回了继国府邸,他满手茧子握着那把木刀无穷无尽地对柱砍下,而身旁穿着和服的妹妹朝他挥手,“哥哥!”
他低下头,弥月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你现在像鹰一样翱翔了吗?”
喉咙酸胀得过分,就连眼睛似乎也被什么充盈着。
黑死牟张嘴大口地呼吸着,胸口闷得一阵阵疼。
“你说会成为一个真正的武士,我看到了。”
弥月抬手擦掉他脸上的灰:“兄长,送我回去吧。”
“不行……”他固执地像是和曾经的自己对抗,声音很闷,“我说过,要一直保护你的……我不想再食言了。”
弥月叹息一声。
“又能再躲多久呢?”弥月抱了抱他,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安慰,“这本来就是我和他的恩怨,他终究是我的兄长,不会伤害我的。”
他弯下背,单手抱住了她。
“真是感人呢。”
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黑死牟猛抬头望去,身着西装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倚靠在墙壁上,也不知道他到底看了多久,此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原本出差的无惨出现在现场,似乎早已察觉自己的离开会引来这一局面的产生。
或者说……
这原本就是一场陷阱。
【作者有话说】
猜中童磨的啵一下[好的]
没猜中的惩罚亲阿槡一下[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