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时候开始,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儿,大家都很宠爱她,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她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爸爸妈妈也会摘给她,因为她是最小也是唯一的孩子,所以有无上的溺爱,也养成了骄纵的性格。
后来她学画、学小提琴、学跳舞,把所有都学了一个遍,姜家有女初长成,后面她有了很多追求者,可是姜镜那时候心比天高,谁都不入眼。
再后来她上了高中,又遇见了雒义,这个很坏又很致命吸引的坏种。之后他们纠缠又分手,分手那天闹得不愉快,导致他记恨上了她。
分手之后家里破产了,她也从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变成了普通人,朝夕之间,她的心态变了很多。不过她认识了何宗璟,他不嫌弃自她,和她结婚,什么都给她最好的,两个人幸福地过了四年。
可是好景不长,雒义忽然从国外回来了,他毁了她的所有,说生生世世都要缠着她,他把她当宠物,当笼中雀,最后折磨到进医院。
姜镜想,自己还能回头吗?
她感觉自己手上有温热的触感,可是,这里没有水啊。
姜镜四处看着,远远地,好像有人在挽留她。是谁……姜镜想把那个人看清楚,他已经把自己牵着走。
是雒义。这个她最不愿意看见的人。他嘴里说着只要她醒来,他什么都可以答应她。
姜镜被拽着,看着他的背影,这一次,她赢了吗?
雒义朝她投降了。
…
…
姜镜缓缓睁开眼,床边一阵曦光。她有些不适地眯了眯,然后别过头。
旁边的雒义握着她的手,头靠在床边,尽管没什么近距离的接触,姜镜仿佛自己所有感官都被他充满,一切都在沸腾浓烈着。
看见她,姜镜内心翻涌着一种不适感,她的手动了动。雒义很快察觉,他立刻醒了,看见姜镜正望着自己,瞳孔大了几分,然后他将姜镜嵌入自己的身体,却又带着几分小心,“醒了?”
他这个样子真的好陌生。
姜镜没有说话。
“我去叫医生。”
“不用。”
雒义又坐在姜镜身旁。他看上去特别疲惫,像是好久都没有合过眼。心软是女人的天赋,姜镜和雒义的感情早已畸形,像一个歪曲生长的树,倾注过感情,彼此互为养分,所以在看见他这一面,姜镜的心难得动摇了一分。
不过很快她又清醒起来——
因为她这次付出的代价特别大,所以他这次给的枣也更甜。
“你说,只要我醒来,什么都答应我是吗?”
姜镜虽然睡着,但是她的意识是清醒的。她声音有些沙哑,醒来的时候也想第一时间得到答案。
雒义顿了下,“我说的。”
姜镜嗯了声,掀眼看他,“那就放我自由。”
46
第46章
◎我们重新开始。◎
爱是什么?
是承认一个人爱另上一个人,便给她掌控自己的权力。
此后她就算要他掏出心脏,他也甘之若饴,不可以有任何怨念,不可以怪罪。
姜镜说完,雒义并没有开口。姜镜嘲讽般地苦笑了一下。她就知道雒义说的话不作数,她还是在他的掌控之中,自由?根本谈不上。
静默中仪器闪烁着光点。输液瓶中液体一滴滴落下。
姜镜说:“你走吧。”
她不想看见他。他知道的。
雒义的手握紧她的,声音低哑道:“我可以给你自由。”
“前提是,你必须在我身边。”
姜镜说:“我不想跟你谈条件。”
“我就只有这一个要求。”
“……”
他眼里有血丝,眉头锁着,往常的深沉戾气掩藏在精致的眉眼下。
姜镜没说话,他再次开口:“再休息一会,我去叫医生。”
雒义离开得很快,不给姜镜思考的机会。
她现在也没有心力跟他争执。她早晚会离开他。
没过多久医生就来了,他检查了姜镜的各项指标,欣慰道:“病情已经控制下来了,现在需要静养,千万不能再出现情绪波动的问题。”
雒义说好。医生又叮嘱了一番,最后便出去,房间就剩姜镜和雒义两个人,雒义站在床边没动,不经意的对视,姜镜发现他有意识回避,经历过这些,雒义仿佛变了一个人。
不是她认识的雒义,也不是圈子里认识的那个雒先生。
姜镜闭着眼休息,雒义启唇,“我叫人去弄点早饭,有想吃的吗?”
姜镜说:“我不饿。”
他的表情有一瞬僵硬,转而用一直更深沉的眼神看着她。
春天的冷空气从窗户钻入门内,一时间席卷脊骨,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僵滞的气氛以一种怪异的形态进行着。
少了那些刀尖舔血的争吵,反而正常的交流变得不知道怎么开口。
姜镜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变化,他的隐忍。
此时的雒义,不再高高在上,睥睨一切,他站在那里,无法形容的言语里,多了一丝深重。
接着他走了过来,继续坐在姜镜旁边,“睡吧,我不吵你。”
“不吵你,能不能在这房间和你一起。”
一句话,低低的,沉沉的,温热的。
姜镜的眼皮颤了颤,不敢想象雒义用什么眼神看着她。她上个容易心软的人,心软的人往往不会有好下场,雒义对她的伤害横旦在两个人之间,让她不能忘。
雒义已经重新握住了她的手,“我知道你没睡。”
他很了解她。
“能不能让我待在你身边。”
姜镜呼吸变得更快了一些,他知道她这是有触动了。
“能不能。”
又问了一遍。
姜镜还是没有说话,她选择无视他,无视是最好的办法。
见她没有说话,雒义也不继续问了,他终是张开手,将她的手整个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
姜镜又睡了一觉。以前小时候她就生过这样一场大病,把爸爸妈妈都吓坏了,也就是那天她被诊断出有先天性心脏病,是隔代遗传,家里人都在哭,愧疚是自己害了她,他们每天换着花样给姜镜做清淡的美食,变着法逗她开心,让她不要长时间睡觉,可姜镜实在是太困了,总忍不住想休息,一休息就是好几个小时。
等她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身边空荡荡的,没有家人的欢声笑语,只有汗湿的手心,姜镜顺着自己的手看着雒义的。
熬夜的雒义,枯坐的雒义,照顾她的雒义,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雒义吗?
姜镜稍微动了动,他就立马醒来,不知道为什么,姜镜的心脏有些酸涩,也许是想起了爸爸妈妈吧,如今他们都不能在她身边,现在只有雒义,这个既是她的仇人也是她爱过的人。
“还难不难受?”
他第一句话就是问她。
姜镜摇摇头,“我想喝水。”
雒义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他喂着她喝下,又拿纸擦了擦她的嘴,“医生说你要多休息。”
“嗯。”转眼间姜镜又躺下。
雒义看着她,有些欲言又止,姜镜也了解他,看出他暗藏的情愫,带着一丝……无措?
可姜镜太累了,没有主动跟他说话。
雒义还握着她的手像是一刻都不能放开那种。接着他道:“你想要的自由是什么?”
“放我离开。”
“我不干涉你的所有,美院的研究生我给你安排好了,等你出院就可以直接去,我们分房睡,出门不用跟我报备,你做什么都可以,但是我要每天都能看见你。”
病房笼罩着朦胧的光,风轻送吹动窗帘。
雒义的声音低到尘埃,姜镜第一次见他这样。她的沉默像一条无形的线牵扯这两个人的心脏。
只要她一直没回答,雒义就一直看着她。
他等得起,一秒一分,一天一年,他只要她在身边,她要离开,这一点他绝不能容忍。
“可以吗?”他继续问。
姜镜疲惫道:“再说吧。”
她可以不搬走,可以利用他,让他尽快把爸爸接出狱。
“好,听你的。”雒义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
姜镜又重新睡下。
雒义在她醒来之后,那颗心脏就不再停歇。他一直守在她身边,要她一直给他回应,用手握了又握,紧的时候姜镜能明显感受到他掌心之下和心脏一样的跳动。
姜镜竟觉得这样的依靠有些心安,跟小时候一样,一醒来就有人陪在自己身侧。转眼间,她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居然会在这个伤害她的人这里得到名为“心安”的感觉。
更可笑的是,下一秒雒义问她——
“姜镜,你还爱我吗?”
“你说你曾经爱我,那现在呢。”
问题扭曲又怪异。
这个答案没什么意义,雒义却很执着,“只剩一点也行。”
姜镜睁开眼,“我不爱你了。”
“雒义。”
这是她第一次认真叫他的名字,没有争吵,没有针锋相对,他们的沟通只存在于说冷冰冰的话,姜镜不会温情开口,“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雒义顿了下,扯唇道:“试试。”
“我们重新开始。”
他的语气,带着诱哄,带着难以察觉的低声下气和轻微的颤抖。
姜镜还是选择不说话。
她想起雒义回来的第一天夜晚,当着这么多人折辱她,深深地刺痛她的心。
要是她是一株草,随风飘摇,被雒义抓住了顶端,那她也要带着他一起下沉。
*
姜镜在医院住了快一个月的院。几乎每天都能看见雒义,他很忙,每次忙完都会来医院,然后每晚都守在她的床边,握着她的手坐到天亮。
这一天姜镜终于住院。
她的精神气恢复了很多,仔细看脸上也有红光,跟发病之前大差不差。
外面的枝叶已经茂密,这个春天进行了一半。
看着天气这么好,姜镜提出道:“今天我想自己出去逛逛。”
这些天雒义都很依着她,对她有求必应,不过都是基于他眼皮子底下。
而今天是她第一次提出单独出门。她想看看雒义到底能不能给她所谓的自由。
果然,雒义不说话了。
“不可以吗?”
姜镜望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雒义是大少爷劣性,往常她这样问他,他大概会掐住她的下巴说她没资格向他提要求。
他会生气、会威胁、会掌控一切。
“我已经好了,我想出去透透气。”姜镜又重复了一遍。
雒义的眼睛含着复杂的意味,姜镜感觉自己在那眼神下无所遁。
难道……
他又要继续胁迫她了吗?
姜镜这样想,没等她反应过来,雒义说:“我和你一起。”
“可是我想自己一个人。”姜镜道:“你说我做什么你都同意,不是吗?”
“好,我答应你。”
雒义嗓音沉下来,最终还是妥协了,“那我给你派个司机。”
*
夜晚的贡京繁华辉煌,是一座不夜城,姜镜因为雒义而讨厌这个城市,但又不得不承认它的美。
她独自走到江边,吹着河风,感觉这些日子终于安稳了下来。
她不用再担惊受怕,也不用再躲躲藏藏。停留的时间里她难得感受一次生命的存在。
而走在河边,她不期然遇见一个人——小佟。
距离上次参加完何宗璟的葬礼她们都没有再见面,一瞬间姜镜还有些恍惚,正不知道如何开口,小佟倒是走了过来,“姐姐,好久不见。”
姜镜微笑回应,“好久不见,最近很好吗?”
“挺好的,最近公司很忙,忙起来就不会想这么多事情了。”
“你还在之前的公司吗?”
“不是,我已经辞职了,我怕睹物思人。刚开始我都没办法吃饭,一吃饭就想那些事情然后流泪,我妈妈就说让我辞职吧,人不能总活在过去,我想也是,休息了一段时间又找了个工作。”
“挺好的。”
“你呢,最近怎么样?”
“我还是老样子。”
姜镜没有朋友,更别说说话的人,她感觉自己快要变得不会社交,她必须要尽快脱离这种环境才好。
“你还跟那个人吗?”小佟说:“就是那个……雒义。”
小佟已经记住了他的名字。
姜镜愣了下,没有说话,相当于承认了。
“他不是什么好人。”小佟说。
“我知道,我只是不知道怎么离开他。”
“是啊,他的手段这么恶劣,说实话姐姐,我挺心疼你的。”
“我现在还好,他……”姜镜想了想,“最近变了很多。”
“变了很多?”小佟对此表示质疑,“你要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姜镜又何尝不知道呢。她继续沉默,在养病的这段时间里,她学会了沉默。
最后两人又寒暄几句然后告别。
姜镜看见她的背影,心中怅然,觉得太色也不早了,于是回去还是回到雒义的别墅里。
刚到,她一进门就看见雒义坐在沙发上看见她回来了便站起来问她,“今天去哪里了。”
他的声音不似往日的质问,但骨子里的戾气淡淡显现。
姜镜毫不留情地说:“和你有关系吗?”
47
第47章
◎比起掌控欲,他更迷恋她。◎
和小佟见面之后更加印证了姜镜的苦楚。
她可以在这一刻挖空雒义,可以谴责他,可以用尖锐的话戳痛他的心脏。
她在等他的反应。
她猜他在下一秒会暴怒地摔东西,说她翅膀硬了。
姜镜在测试,测试雒义是不是真的变了。
然而他低下眼睛,仍旧是那张盛气凌人的脸,却不再躁郁。
“不早了,休息吧。”
姜镜放下心来。
她自旋转楼梯上去,不再看他,只剩雒义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雒义答应了她分房睡,姜镜准备把自己的东西都搬到另一个房间。她在收拾,丑丑跳到她的脚边,姜镜把它抱起来,好久没见这个小家伙,已经玩野了,到处乱跑,余光中她瞥见有人站在房间门口,定睛一看是雒义。
姜镜别过头,她已经没那么惧怕雒义了,甚至说,单方面是他怕她,怕她随时会死掉。姜镜不懂雒义这种扭曲的情感,也没有开口说话,直到他出声,“我叫人给你收拾。”
“不用。”
姜镜的话还没说完,雒义眼神一示意,身后的佣人便都走了进来。
自从姜镜家里发生变故之后她是不大喜欢家里面有佣人的,她从众星捧月上跌落,越来越喜静,也越来越低调。
可是佣人只听雒义的,他才是这个家里的主人,他们低眉顺眼接过姜镜手里的东西,“姜小姐,我来吧,这些事交给我就好,您只需要去休息。”
雒家佣人的谦卑让姜镜忘记了雒义的恶劣,他一直不懂尊重,所以对佣人格外严苛。
“我搬过去,你就在这睡。”雒义倚在门口。
姜镜没有说话,表示默认,她的沉默对他来说是一种折磨。
“好吗?”
他又继续说。
姜镜回答好。
没过多久佣人就把姜镜的房间收拾出来,而雒义则在隔壁房间睡。
今天姜镜刚出院,又出去走了一趟,身体很疲惫,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便就睡下。
窗外下雨了,还打雷。最近春天雷阵雨特别多,雷电外加,透过姜镜的床边,她一向怕黑怕雷,因为她的母亲也是死于这样一个暴雨夜。
那天她从学校回来,进家门怎么也找不到母亲的影子,直到进了房间才看见母亲安静地躺在床上,床边放在安眠药,虽然母亲面带微笑地离开了这个世界,结束了她的病痛与辛劳,但这对姜镜来说是一个噩梦,她永远忘不了闪电乍现那一刻她看见母亲那一刻的样子。
“轰——”
雷声持续不断。
姜镜翻来覆去许久,最终太困了,还是睡去。
雷声响了一夜,大概快天亮的时候一次比一次大,这一次把姜镜吵醒,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腰间搭着一只手。
姜镜惊了一下,床上怎么又个人,她欲起身,便被那个人抱在怀里,背靠在他的胸膛,一股熟悉的味道笼罩而来。
“知道你怕黑,所以我来陪着你。”雒义的声音低沉又沙哑。
他真的变了很多,克制、隐忍,完全变得不像他。
姜镜说:“现在已经天亮了。”
雒义手臂收紧,被子之间都是他的味道。昨晚才换上的新被褥,姜镜还没闻上几分洗衣液的香味,顷刻之间就被他的气味占领。
“还可以再睡一会儿。”
“现在还早。”
姜镜有些不适应他离自己这么近,内心深处还是排斥的感觉。他对她的伤害已经刻在骨子里,她不能,真的不能……
接受他。
姜镜从他怀抱里挣脱开来,“你抱着我我喘不过气。”
“……”
他的动作有一瞬僵硬,“把头转过来。”
“什么?”
“把头转过来,然后看着我。”
姜镜没动,下一秒天翻地转,她被他抱到了她的对面。
雒义此刻用一种很幽深的眼神看着她,而姜镜只能回避他的视线。对一个人彻底狠下心,需要很大的勇气,她真的做不到,也很难做到。
“不是说了睡觉吗?”
“睡吧。”雒义只是看着她。
“你这样我怎么睡得着。”
“睡不着就闭眼。”
他声音带着一丝冷,显然是对刚才她的反应生气了。姜镜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却自己也忽视不掉他的呼吸。雒义的呼吸沉沉,眼睛也看着自己,让人浑身灼热。
他的手还落在她脸上,从眼睛到鼻子,一寸寸深沉地摩挲着。
姜镜皱着眉,但是没有睁开眼。她说不出像他那样残忍的话,但也不会对他有任何回应。
就这样直到天亮,姜镜从床上下来,雒义全程搂着她。他过于黏人,让姜镜无地适从,她说:“你不用去公司吗?”
“晚点再去,今天你第一天去学校,我送你。”
姜镜和雒义一起下了楼,阿姨已经做好了早餐。姜镜和雒义面对面坐着,雒义把蛋和面包切成小块,然后递到姜镜面前,“吃吧。”
“你不用……”姜镜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早餐,她还是无法习惯这样的雒义,就像那时候在青川一样,他的好心都是装的。
“这几天我会出差一趟,你在家里好好待着。”吃饭的时候雒义说了一句,语气还是平常一样。
姜镜嗯了声,也没问他多久回来。
沉默的气氛一直到上车,雒义先坐了进去,然后拍拍自己身旁的座位,示意姜镜坐过来。姜镜想今天也是最后一次跟他见面了,也没多抗拒,只是坐在他身边。
她康复之后他就很少吸烟,身上只有淡淡香根草的味道,他手不会闲着,捏着姜镜腰间的软肉,马上要到夏天,昨天下了一场雨后太阳出来,气温上升,姜镜穿了一件高腰的衣服,刚好被雒义全部握住。
“等会儿上课,穿着我的外套去。”他不喜欢别人看她,一分一毫。
姜镜感受到他的大手在自己身上游移,愣了下,“会热。”
“听话。”
他已经把她的外套搭在她的肩上。这对姜镜来说是一种无形的笼罩。像是被标记一般,他是她的私人物品。
“我这次去香港,会给你带礼物。”
“你每天必须给我打电话,早中晚,一天三次。”
姜镜皱了皱眉,“不是说不会干涉我的生活吗?”
“出差一个月,你会想我吗?”他没来由地一问。
姜镜默不作声。
雒义把她揽到自己身边,在她耳边呵气,“会吗?”
“阿绪。”
雒义忽地叫这个名字,姜镜心头一紧,之前叫她小名的只有爸爸,还有……何宗璟。
雒义一下一下摩挲着她的肌肤,嗓音沉沉,眼睛黑得要滴出墨来。他在引诱她,他的眼是陷阱,他的话是迷雾。
最后姜镜说:“会。”
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
在车上太煎熬,雒义总问她很多答案已经没有意义的问题,全是情爱,他好像特别在意,只要姜镜顺着他说他就会勾起嘴角。
后面终于到了美院,姜镜没等司机开门就自己下了车,雒义在后面看着她,“是不想和我待了吗?”
姜镜已经走到前面,外套披在她的肩上让她略显瘦弱。她下车就看见门口已经站了好几个人不是学生,而是衣着很正式的领导,一看见雒义走过来,他们都连忙走过来,“雒先生。”
雒义的面子很大,连美院校长都对他鞠躬哈腰。姜镜觉得之前雒义第一次提的时候她就可以来,但是他不想让她接触外面的世界,他一向是自私的。
“这位就是姜小姐了吧。”校长看了眼姜镜。
雒义点了点头。
校长了然,自然会多关照,“那现在先去画室看看?”
“画室?”姜镜不解。
她不知道雒义格外提过要求,让学校给姜镜专门腾了一个画室出来,里面应有尽有,都是最高的配置。
“是,您的私人画室。”
姜镜不太想要这种额外的注意,“我就是普通学生,校长不用这样特殊关照,我就想和同学们享受同样的待遇。”
雒义在旁边开口:“少跟人接触。”
他这句话隐含着什么,姜镜比谁都更清楚。这么多人在这里,姜镜也不好再薄了面子,先答应下来,想着以后再和他们沟通。
雒义站在门口送姜镜,看样子是要走了,姜镜站在他对面,雒义把她身上的外套拢了拢,“等我回来。”
姜镜低下了头,看见曦光下他的影子完全把自己包裹在内。
她每次都沉默,雒义不喜欢她这样沉默,像漫长的拉锯战。可他这次再也不能撬开她的嘴。
比起掌控欲,他更迷恋她。
最后雒义走了,汽车尾留了一地。姜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越开越远,直到完全消失在自己眼前。
她轻轻地把外套脱了下来,里面鹅黄色的莱赛尔套装衬得她更为白皙,白得反光。随后她转身,对着校长说:“麻烦带我去教室吧。”
姜镜不住校,也不用办新生手续,学校开学是九月份,现在已经四月份,姜镜相当于是中途入学,校长亲自给她的课程表,并开着接驳车带她参观了校园,哪里有什么设备,哪里有什么食堂,面面俱到。
姜镜尽管知道这都是看在雒义的面子上,不过她还是由衷地感谢校长。
等逛完之后已经是中午,管家打电话来说需不需要接她回别墅吃饭。
雒义不允许她在外面吃,术后需要清淡饮食,家里请了私厨,所有的菜都是单独定制,精细到喝的水,吃的饭后点心。
姜镜说不需要,她就在食堂吃。她已经好多年没有感受到校园的氛围,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同学,感觉整个青春扑面而来。
她的青春是和雒义挂钩的。
在同一所高中,再到同一所大学。
而现在,她活在他的枷锁之下,她不想一辈子这样,要好好想想怎么离开。
等走到食堂,打完饭她才发现是特定收款码,还有关注绑定账号什么的的,这一点校长没有提前告知,食堂阿姨说:“十元。”
食堂人多,网也卡,姜镜一阵手忙脚乱,弄了半天也没弄出来最后道:“我手机卡了,wx支付可以吗?”
阿姨皱了皱眉,指了指旁边标禁止私人wx收款,发现举报可得3000,“没有看见这里吗?我们只能扫这个码收款,同学你上一边在充值吧。”
姜镜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后面人还排着很多,她退到一旁,因为没弄出来而急得有些面热。
“要不用我的吧。”
一道爽朗的声音响起。
姜镜下意识抬眼看,看见一个长相干净的男生看着自己,她也确定那句话是对她说的。
姜镜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付了钱,然后也端着盘子,朝姜镜扬了扬下巴,“那边有空位,一起吧。”
姜镜跟着他过去,这个男生面相很好,看起来*就是很热心的人。
他们面对面坐下,姜镜好久没有跟陌生人打招呼,感觉这是她第一次踏入外面的世界,一时间还有些局促,“谢谢,我把钱转给你吧。”
“不用了,就十块钱。”男生摆摆手。
“还是转给你吧。”
“真不用了。”
气氛一时间有点尴尬,姜镜起身,“你渴吗?我去买水。”
姜镜很快走到吧台,买了一杯等价的果汁,最后她递给男生。
“你真细心,我刚好有些口渴。”男生笑起来,充满着青春洋溢,“是我喜欢的口味,你买得好巧。”
姜镜弯了弯唇,“喜欢就好。”
她也坐了下来,男生天生自来熟,姜镜从小被教导食不言寝不语男生却说起来开始没完,“我叫苏万杨,你呢?”
“我叫姜镜。”
“姜镜?你的名字真好听。”
“谢谢,你的也好听。”
“那你是什么专业的?”
“绘画系,油画专业,研一。”
“好巧啊,跟我一样。”苏万杨睁大眼睛,“但是我怎么没有听说过你。”
他们绘画有好几个班,女生都长得很好看,稍微漂亮的没过多久大家就会知道她的美貌,但是姜镜这么出挑他居然没有听说过。
“系里这么多人,不认识当然很正常。”姜镜微微一笑。
“但是我记性好,团建的时候见过的人过目不忘。”
“我是才转过来的。”姜镜道:“我的情况有些特殊。”
她不是正规考进来的,她其实不是非要上学,因为她自己已经办过许多画展,业内也有认识她的人,至于来学校,她只是想要自由。
“原来是这样。”
苏万杨又跟她聊了一会儿天,姜镜感觉心情愉悦了很多,尽管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在她眼里都感到高兴。
苏万杨得知她第一天来学校,并且没什么朋友,提出以后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联系她。
姜镜点了点头,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
今天姜镜只是来学校看了一圈,下午的时候没有上课,她的身体刚好,支撑不了太久,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命不久矣,拖着这幅身躯苟延残喘,在教室坐了一会儿后,她打电话叫司机接她回家。
雒义不在的日子她过得很惬意,没有威胁也没有警告,她只是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可悲的是这一切都是用她的生命换的。
她沉沉睡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一看手机有好多个未接电话,大多是雒义打来的,他走的时候说一天三个电话就必须要实行到,但姜镜的手机一直是静音模式,尽管这样雒义还是一刻不停地打。她无视了那些未接电话,手指往下翻,看见了苏万杨发来了一条信息:
【明天我们和其他学院有一场篮球比赛,可以约你来看看吗?】
姜镜还没回复,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姜镜才睡醒,无奈接起,电话就传来雒义的声音,“怎么不接电话?”
“我才睡醒。”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
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雒义又说:“听说你在学校认识了一个男的?”
48
第48章
◎双双出轨。◎
外面又下雨了。
最近雨很多,淅淅沥沥的,雒义的话随着雨声混合在姜镜耳耳际,让她有点心烦,“又视奸我吗?”
雒义的声音紧了紧,“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他是谁。”
“一个同学而已。”
“删掉。”雒义冷冷的,“然后截图给我看。”
姜镜觉得有些好笑,她现在完全不用理会雒义这些无理的要求,刚刚跟他说了这么多纯属是有耐心,但现在不会了,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丑丑,过来。”
雨天适合睡觉,空气中都有一股潮湿的味道,姜镜把丑丑抱在怀里,手机静音,祥和地睡了过去。
雒义差点把手机砸掉。
他忍住发怒的冲动,手机上的软膜捏得快要变形,他依旧面色冷冷的,手背的青筋若隐若现。
“缩短行程,早点飞回贡京。”
助理面露难色,“雒先生,行程现在已经安排得很紧了,没办法再缩短了。”
“我养你们这群废物是干什么吃的!”盛怒之下,雒义还是砸了手机。他的情绪克制久了,总归需要一个爆发点,只要不是在姜镜面前,他随时可以说那个暴虐的人。
助理瑟瑟发抖,给雒义分析利弊。
这次他们来香港是要彻底收购雒家在港的分公司,这个公司利润很可观,早在雒老爷子没死之前是专人管理,连雒义都没啃下这块硬骨头,雒老爷子死后公司内部出现动荡,正是收割的好时机。
不出意外雒家上下旁支都觊觎上了,而这群人中雒义最大的敌人就是雒泽,他早就盯上这家公司,比雒义来得还早,据内部反应他已经到了和公司高层见面的时候。
“雒泽真是阴魂不散。”雒义蹲下身,看着手机碎片里倒影出自己和雒泽几分像的脸,“他也老了,要是一起随那个人去了,多好。”
“雒先生,不是我不订票回贡京,是这次确实很棘手,抽不开身,您知道,之前姜小姐住院那段时间您也守在医院,雒泽在这期间各方游走收购公司,以向股东证明,现在多数股东都向着他那边,对我们来说是不利的,这次要是拿到香港分公司的归属权情况才能好转起来……”
助理低声道。
雒义站了起来,他重新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所以雒泽还是有点手段?”
“是。”助理说:“现在分公司是由一个姓孟的在管理,他是老爷子的亲信,在这里他最有主导权,雒泽已经联络上他,据悉两人已经吃过饭,所以我们这边处于劣势。”
“姓孟?”雒义阴鸷的眼闪过一丝虽光。
“是。”
“姓孟的,我认识啊。”他尾音拖长。
“您认识?”
助理有些惊讶,雒义早年间一直在美国,回国之后也未踏足过香港,分公司的管理人他怎么会认识?
正在疑惑之际,忽然有人敲门,“雒先生,有一位女士找您。”
助理皱了皱眉,“什么人都来通知,不知道规矩?”
“对方说她姓孟。”
助理一愣。
雒义倒是喝了一口茶,“让她进来。”
门外传来高跟鞋在地上哒哒的脚步声,下一秒一个极其明艳的女人推开门,“雒义,好久不见。”
孟舒红唇上扬,指甲也是染的红色,让她整个人看着极其明媚。
“分公司的负责人,是你父亲吧?”雒义看见了她,也不意外。
孟舒说:“有你这么跟老朋友叙旧的么?水不给喝,也不给座。”
雒义示意一下,助理给孟舒搬来座位。
“说吧,找我什么事。”
“你应该说我来了你有事找我。”孟舒撑着下巴,眯着眼看雒义,“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变了。”
“要是扯家常现在就可以滚了。”
雒义眼皮没抬一下。
“对,现在有以前那味。”孟舒笑了笑,继续说:“如果我来是帮你夺回分公司的管理权呢?”
雒义来了兴致地看了她一眼,“你?”
“没错,我。”孟舒道:“不过在这之前,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
姜镜挂了雒义的电话之后,睡了很舒服的一晚。
第二天她照常起来,她看了课表,今天有个早八,所以她吃完早饭便去了学校。
她看了眼手机,雒义从昨天挂完电话之后没有再打来,她松了口气,不懂自己为什么还是有点发怵。
早上天凉,姜镜穿了一件薄外套,她的车被允许开入校园,等到了教室,司机给她开门,她下了车,周围有朝这边看的,但是眼里都是艳羡的目光。
今天上的是小班课,上的是专业课,她进了画室,里面已经有坐好的人,看见姜镜,有些疑惑,好像没有见过这个同学,也不是自己师门的人。
在姜镜来之前雒义就派人给她安排好了座位和画架油画工具,她进去就看见了,因为那个地方是最新的。
姜镜坐下,由于她太出挑,很多人都小心翼翼地瞄她,她太漂亮了,忍不住让人多看几眼,但又不敢上前搭话,就这样持续到苏万杨进来,他没想到自己和姜镜是同班同学,昨天姜镜没回复他,他还以为自己唐突了,今天看见她还是给她打了个招呼,“姜镜,早上好。”
姜镜看了一眼苏万杨,笑道:“早上好。”
姜镜已经很久没笑,在医院和在雒义面前都是压抑的状态,现在只是浅浅地客套地笑,也让她整个人明动许多。
有人看见苏万杨跟她打招呼,急了,连忙把苏万杨拉过来悄悄的说:“这个美女是谁啊,为什么你俩认识。”
苏万杨说:“是我们班的啊,她是相当于插班生,我俩昨天在食堂认识的。”
“行啊你,给我介绍介绍呗。”
“昂,回头再说吧。”
苏万杨敷衍几句,随后又来到姜镜身边,他热情大方,“对了姜镜,昨天怎么没有回我信息呀?”
姜镜才后知后觉到自己忘记回复了,因为雒义打的那通电话扰乱了她的思路。
收到短信的一瞬间她是想拒绝的,现在雒义时好时坏,她不能保证他不会对别人做什么,所以苏万杨跟她走得太近没有好处。
“不好意思,我上午还有事,可能去不了了。”她说。
苏万杨笑了笑,“可是比赛是在下午呀。”
“……”
“如果你不想去我也不勉强,毕竟突然邀约确实是我太唐突了。”苏万杨说:“我这个人比较自来熟,要是对你造成困扰了我向你道歉。”
他态度很好,反而姜镜有些愧疚,想了想,她确实没什么朋友,她来学校就是想不被雒义束缚,有自己的事情可做,可她为什么要为了雒义而变得束手束脚的呢,姜镜看着苏万杨的眼睛,最后道:“我会去看的,大概几点钟?”
苏万杨一下子就笑了起来,神采奕奕,“到时候我联系你,不行我们中午一起吃饭吧,校外有个鸡公煲特别好吃。”
姜镜想说不了,但苏万杨说就这么决定了,然后上课了,老师讲了一点内容就让同学自己画画。
贡京美院都是尖子生,姜镜虽然是关系进来的,但她水平很好,但在医院躺久了再次拿画笔都有些生疏,笔都有点拿不稳,所以一节课只是在简单地素描。
快下课的时候老师走过来看见她的画叹了口气,她的情况校长已经告知过,果然是个没水平的花瓶,他路过叹了口气。
姜镜也没多在意,后面下课了,今天就只有这一节课,一般十点多也是吃饭的时候,是早饭也是午饭,有人叫苏万杨一起,苏万杨摇摇头,朋友眼神示意你小子,最后还是没有打扰姜镜和苏万杨。
美院很大,姜镜昨天一天都没有逛完,主要还是她体力不够,苏万杨有一辆电动车,他把头盔给姜镜带,让他上车。
“你穿的裙子不方便,侧着坐吧,我开慢一点。”
“头盔给我了你怎么办?”
“没事儿,我老司机,跟保安熟,他不会说什么的。”
姜镜点点头,“好。”
她坐上了苏万杨的车,说实话她印象里没有坐过电瓶车,长裙在风里面飘摇,她盯着不断移动的路面,感觉真的是她渴望的大学生活。
她的大学因为家庭变故而未读完,只是有个毕业证,她也没有享受到属于人生的暑假,可现在一切都不算晚,姜镜不自觉地笑起来。
苏万杨在后视镜看着她,也不自觉露出了笑容。
*
鸡公煲在商业街,很快就到了,这里对姜镜来说一切都是新奇的,她很少吃这些,苏万杨领着她去了一家名为“煲煲香鸡公煲”的饭店,进去老板娘热络地叫他小苏,然后看着姜镜,小声问:“你女朋友啊?”
“不是,就朋友。”苏万杨笑了笑,“姐,别八卦了,待会人家听见了不好。”
老板娘说行行行,给了苏万杨一个菜单,“看看要吃什么吧,姐今天给你打折。”
“谢谢姐。”
苏万杨拿了菜单,给姜镜倒了一杯红枣茶,问她想吃什么,姜镜说:“我都行,看你喜欢什么吧。”
苏万杨很照顾她的口味,“这个老板是重庆人,菜口味比较重,你能吃辣吗?”
“微辣吧。”
“好,吃排骨煲吧,这家特别好吃,你信我。”
姜镜点点头。苏万杨让姜镜看看有没有要加的配菜,姜镜拿过菜单,勾了几个素菜,然后老板娘就拿到后厨去了。
周围都是大学生,这家生意很好,已经坐满了。等菜的间隙,苏万杨擦了擦桌子,姜镜则是看了一下手机,刚打开,里面是弹了一条新闻:【雒氏集团新任董事长和孟氏千金高调出入晚宴】,并附赠一张配图,只见一个明艳女人靠在雒义身旁,满脸笑容。
49
第49章
◎女朋友。◎
姜镜愣了愣,手指僵滞停在屏幕。
苏万杨注意到她的神情,问道:“怎么了?”
姜镜心跳加快,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雒义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她居然有点……兴奋。
她觉得可能和雒义待久了,人也变得有些变态,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在她看来是奇怪的。
姜镜放下手机,“没什么,回个消息。”
苏万杨说:“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姜镜摇摇头,她转移话题,“你的特长是篮球吗?我还以为学画画的男生不太感兴趣呢。”
“算是兴趣爱好吧,社团多,就加了。你要不要加什么社团试试?”
被他这么一说,姜镜愣了下,“我不知道该加什么,已经过了社团招新的时间了吧,我其实比较喜欢一个人。”
“一个人?为什么?”
“一个人习惯了,久而久之就变得不那么喜欢和别人交流,如果不是认识了你,或许我现在还缩在自己的房间里呢。”
苏万杨忽然笑了下,这时候老板娘夹这锅出来,苏万杨起身去给姜镜舀饭,这家用的米很好,粒粒饱满,还免费续饭,这也是回头客多的原因之一,他把饭放到姜镜面前,姜镜说了句谢谢,中间的排骨煲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继续刚才的话题。”苏万杨又给姜镜拿了双筷子,“那不知道在你看来认识我是好事还是坏事?”
姜镜夹了一块豆腐放到嘴里,有点辣,她一吃辣就嘴唇泛红,又喝了一口水之后,她道:“至少不是坏事。”
她不排斥他,并且愿意和他做朋友,直觉上姜镜觉得苏万杨是好人,尽管接触的人少,姜镜还是能判定他活泼、大方。
苏万杨露出洁白的牙齿,“那就是好事咯。”
姜镜不置可否。
和苏万杨一起吃饭后姜镜越来越觉得自己被教导的“食不言寝不语”被一一瓦解,他真的太自来熟了,给姜镜介绍这条美食街、周围的商场,再到他的宿舍。
最后吃完,姜镜想去结账,却被苏万杨抢先一步,“哪有让女生结账的。”
姜镜只是笑笑,她话不多,基本都是苏万杨在说,他问她答,他不问的时候就在那里自己说,好像永远都没有沉默的时候。
苏万杨问她累不累,下午有什么安排,“你住宿舍吗?”
“不,我回家住。”
“啊,原来你是当地人。难怪气质这么好。”
“你是哪里人呢?”
“你猜。”
这把姜镜问到了,苏万杨这个性格……“应该是南方人吧。”
“错了,我是西北的。”
“西北?”这对沿海城市贡京来说,有点遥远,只知道那个地方风景很美,“我没去过。”
“有机会我带你去,我们那边的手抓羊肉一绝。”
“好。”
姜镜是一个很容易累的人,因为生病,身体各方面机能都下降,但今天她却不觉得累,跟苏万杨逛了好久,又在奶茶店休息了一会儿,终于到了下午两点。
苏万杨带她到球场,然后找了一个位置好的地方,“你是要跟我一起进去还是在这里先等着?”
姜镜想了想,“我还是在这里坐着等比赛开始吧。”
“也行,里面全是大老爷们,臭得很,我怕你薰着。”苏万杨又补充,“当然不包括我哈。”
姜镜成功被他逗笑。
见姜镜笑了,苏万杨也很开心,“姜镜,你还是笑起来更好看,第一次见你觉得你挺忧郁的,平时还是要多笑笑让自己放松起来。”
姜镜说好,让他去后台下面准备,不用管自己。
苏万杨点了点头,下去了。
慢慢到两点半,体育馆的人变得多了起来,很多都是女生,姜镜的位置最适合看比赛,所以身边很快就坐满了人,她们在旁边说:“苏万杨真受欢迎啊,感觉都是来看他的。”
“没办法,长得帅人还好,就喜欢这样的。”
“是啊,其实我对篮球不感兴趣,他球打得好不好也无所谓了,我就盯着脸看。”
“可是人家球也打得很好啊,画画也好,真看不出来是艺术学院的。”
“……”
苏万杨的比赛从不缺女生看,姜镜才明白这一点。苏万杨长得好,阳光开朗,真是青春里最受欢迎的男主角,姜镜和他在一起时却没发现这一点,觉得他像邻家小弟弟一样。
忽然,苏万杨往这个地方看了一眼,并且举手打了一个招呼。
旁边的女生有些激动,“哇,他不会是在看我吧。”
“也许呢,今天化的妆挺好看的。”
“不对……”
女生说着话,转眼看向了旁边的姜镜。
姜镜才是人群中最出挑的,这么一个气质清淡的大美女,都没有在论坛爆火?所以刚刚苏万杨是在跟她打招呼,他们两个是男女朋友?!!!
女生第六感是天赋,姜镜感觉到灼热的视线,觉得自己被关注了,她一直默默无闻,不喜欢这种被注视的感觉,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头埋得更低,却殊不知旁边的两个女生已经对着她的侧脸举起了手机……
随着裁判的口哨声响起,一场激烈的角逐开始了。
虽然姜镜不懂篮球,但每次看见苏万杨都完美地抛了三分球,他们队的分都不断增加,她就觉得苏万杨是很厉害的,而每次他迎来一次胜利,就会往这边看一眼。
最后大家都快要注意到这里。
姜镜觉得压力有点大。
那两个女生实在忍不住,拍了拍姜镜的肩膀,“诶,小姐姐,你也是来看苏万杨打球的吗?”
姜镜点了点头。
“你认识他吗?”
又点了点头。
“你们是男女朋友?”
姜镜一顿,怎么三句话的功夫能跳转到如此之快,她又摇了摇头。
“我们只是朋友,刚认识的朋友。”
很普通的朋友。
“原来是这样。”女生若有所思。
不出意外,苏万杨的这场球赛很精彩,胜利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拍手叫好。
队友也在说他,“今天打鸡血了?这么厉害?”
苏万杨擦了擦汗,拧开一瓶水直接灌完,“哪天不厉害?”
“反正我就觉得你今天厉害。”队友说:“今天晚上去庆祝庆祝呗,还是去那家烧烤店?”
苏万杨哼了声,“不去了,有约。”
哟,这个傲娇劲儿。
队友来了兴致,“啥意思啊你,和谁有约了?不会瞒着我谈恋爱了吧!”
“说什么呢。”苏万杨把毛巾扔到桶里。
“对了,我想起来了,你同学说今天你们班来了一个美女同学,还说跟你认识,你们这一天都在一起,是不是她也来看你比赛了?”说着他的头到处看,可这里人山人海,比赛结束就开始站起来走了,哪里看得到?
“都谣言,别听他瞎说。”苏万杨也看了一眼姜镜坐在的位置,她那里好多人,都把她挡起来了,“走了。”
苏万杨球服都没换就去找姜镜了。姜镜看人多,有点闷,她到了后门,给苏万杨发了个消息,没想到刚刚发出去,苏万杨就站到自己面前。
他像是跑过来的,还轻轻喘着气,喉结上下滚动。
这里只有他们两人,空间闭暗阴冷,苏万杨随着呼吸而胸口起伏,周围的气温也随着他的动作逐渐上升。
“你怎么找到我的?”姜镜有些惊讶。
苏万杨说:“我眼睛跟着你走的。”
“……”姜镜想起旁边那两个女生的话,有些迟疑,“你的球真的打得挺好的,很精彩。”
“是吗?”苏万杨咧开嘴笑了,“那我们去吃什么啊,我有点饿了,这比赛还挺消耗体力的。””今天晚上我请你吧,算是祝贺你比赛赢了。”
“这怎么行。”苏万杨开口:“哪有女生付钱的道理,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带你去。”
“你想吃什么?”姜镜其实不饿,因为现在也挺早,只是苏万杨体力消耗过大,倒也正常。
“我都行。”
“那我带你去吃青川菜吧,我们家乡菜,你才运动完,正好吃点清淡的,不容易上火。”姜镜想着中午是他请的,于情于理也该她请他吃一次,“如果你拒绝我买单,我会不高兴的。”
看着姜镜一本正经的样子,苏万杨觉得她有点可爱,看来是来真的,他就不跟她犟了,反正来日方长,“听你的。”
姜镜把他带到市区一家很正宗的青川菜馆,装修得很有格调,以前她和何宗璟经常来这里。
想起何宗璟,姜镜有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他去世后天从来没有去祭拜过他,到底是四年夫妻,最后是这个结局,也不知道谁对谁错,一切尘埃落定,还是不再有纠葛比较好。
没想到苏万杨今天只是带她来体会了再正常不过的一天,她却觉得那四年比现在过得还快,一眨眼就烟消云散,要不是今天来了这里,她也不会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还身陷囹吾。
苏万杨看她发呆,问她怎么了。
姜镜回过神来,说没什么,手机下单点了很多经典的菜,这些都是必吃榜,点完之后她又问苏万杨有没有还想吃的。
苏万杨一看她点了这么多,“你推荐的肯定是最好的,但是我们俩可能会吃不完吧,不要浪费了,少点一点。”
“没事,都尝尝,这家菜量不是很大。”见他没什么再需要的,姜镜于是下单。
没过多久菜就上齐了,姜镜招呼着苏万杨吃,自己却吃得很少,一直看着菜发呆。
期间苏万杨对她说话她也是在游离之外,苏万杨问她怎么了也是说没事,姜镜觉得自己有些反作用了,恢复之后她应该别来这种容易回忆的地方比较好,所以都不在状态。
几乎是苏万杨一个人自言自语吃完了饭,外面天已经黑了,苏万杨说:“今天晚上谢谢你的招待,青川菜很好吃,我第一次吃,真的很不错。”
直到凉风吹到姜镜的脸上,她才缓缓反应过来,“你喜欢就好。”
苏万杨觉得她可能是累了,“我送你回家吧。”
下一秒,姜镜的司机就停靠在他们面前,苏万杨看着眼前的迈巴赫傻了眼,他看姜镜气质卓越知道她家条件好,但没想到这么好。
姜镜说:“上车吧,这里离学校挺远的,我叫司机送你回学校。”
她不是一个藏富的人,也不觉得苏万杨的自尊心弱,事实证明她的直觉是对的,苏万杨只是惊讶了一番,还是大大方方坐了进去,“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我也是第一次坐豪车呢,没想到沾了你的光。”
姜镜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很快到了学校,苏万杨下车,对姜镜说了再见,姜镜也跟他说再见,今天几乎一整天都有安排,她的身体最终败下阵来,很累,累得下一秒就要晕倒。
不过还是支撑这回了别墅,姜镜沉沉地睡着了,她看了一天都没有看的手机,上面终于没有雒义的骚扰,而且还不断弹出他和别人的花边新闻。
要是他有了别人就会放她离开了吧,姜镜安心地想,只要雒义不来打扰她,不来打扰她的生活,那她会过得很幸福。
一连一个月都是如此,苏万杨经常叫姜镜出去逛街、画画、吃饭。
姜镜觉得他们应该保持朋友的距离,出去的次数比较少,她有这方面的暗示,苏万杨也没有挑明对她怎么样,好像就是照顾看起来孤独的她,没有别的意思,姜镜觉得自己可能有点自作多情,渐渐地也没有拒绝,她开始适应大学生活。
就在一切都看情况安定下来的时候,这天是雒义离开的第四十天,姜镜回到家,忽然接到了雒义的电话。
50
第50章
◎你愿意和我试试吗?◎
姜镜的第一反应是有点慌乱的。
许久不联系,要不是住在他的别墅里,四周还有他的气息,她已经要从生命里除去这个人。
没错,在校园的这段日子,和苏万杨一起的时间里,她觉得和雒义的纠缠是上辈子的事。
只是突然的心慌让她感觉到自己的窝囊。
对他的惧怕还是没有消除掉。
直到手机响了第二次,第三次,她才接起来。
“嘟——”
不过姜镜没有说话,那边则开口:“在干什么,这么久才接?”
他的声音参杂着疲惫,对这么久不联系没有丝毫解释。
姜镜说:“刚刚洗漱完,现在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
“嗯。”雒义那边很安静,时不时传来汽车的鸣笛,“为什么不跟我打电话?”
雒义总是这样莫名问这些问题,姜镜觉得自己没什么好跟他说的,他走的那几天曾打过电话,两人的话题无非就是“吃了吗”“嗯”“想我了吗”,再无其他。
想起雒义和别人传出的桃色新闻,姜镜觉得他也许在外面浪了一圈之后想起她了。
也可能不是想起她,而是轮到她了。
“我最近忙。”姜镜道:“初来学校,有好多事。”
“比如?”他问到底。
“你不是喜欢监视我吗?你不知道?”
姜镜觉得他可能都知道苏万杨的存在,想到这,她想要不要离苏万杨远一点,雒义目前还算正常,但不能保证他之后不会做什么,喜怒无常一直是他的代名词,以至于姜镜现在也没能对他放下戒心。
“别这样对我说话,阿绪。”
一叫她的小名,姜镜觉得别扭。
“……”
她觉得没什么跟他好聊的,“明天早上还有课,我先睡觉了。”
她无所畏惧,毫不留情地挂了电话,却没有听见在电话呼掉的那一秒雒义说的“我明天回来。”
*
黑色轿车行驶在香港公路上,一路坦途。司机见雒义被挂了电话,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下一秒被他察觉到,阴鸷地笑了笑,“看什么?”
司机吓得让挡板上升,硬着头皮继续开车。
此时雒义的手机响了,是孟舒打来的,雒义只看了一眼,还是接起。
孟舒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我去你的别墅找你,管家说你已经走了。”
“什么事?”
“你真的走了,为什么没有跟我说一声?”
雒义略带嘲讽,“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分公司的事情我已经跟父亲说了,你先待在香港,别回贡京。”
“你觉得我这些天在这里是为了等你消息?”
“难道不是吗?”
“你的交易我一直没看上。”
“……”
孟舒被梗住,她要被父亲联姻,本以为能傍上雒义,这些日子一直在和雒义周旋,可雒义油盐不进,每天饶海赛车、party开到通宵,却迟迟没有给她任何答复。
“那你……”
孟舒还想说什么,却已经说不出口,她高傲,低了很多次头,这一次她不不愿意再妥协了。
最后她挂了电话,对着无尽的夜色一阵叹息。
*
姜镜今天照常去上课,苏万杨已经和她快成好朋友,几乎上课下课都在一起。苏万杨朋友很多,每每看见他俩一起走路总会投来八卦的目光,姜镜觉得自己有必要跟苏万杨讲清楚一下了,可以有异性朋友,但最好还是保持一些距离。
晚上姜镜要回家的时候,苏万杨提出来一起吃饭,姜镜没拒绝,她觉得这次是讲自己内心想法的最好时机。
美院外面的小吃街灯火通明,都是来来往往的学生,不同花色的衣服组成纽带串通整个夜市。
可奇怪的是苏万杨没带她去小吃街吃,而且打车去了城市的最中心一家西餐厅。
等到了之后姜镜有点愣住,“今天是什么日子?”
苏万杨家境她不知道,但看他穿的用的都是名牌应该不会差,平常苏万杨很低调,也还是一个学生,一般情况不会来这里。
闻言,苏万杨却舒心一笑,“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姜镜心里产生了一个想法,但她很快又打破,摇摇头跟着苏万杨进去。
餐厅环境很好,放着低缓的音乐,装潢华丽,苏万杨应该是有预定的,侍应生带着他们去了一个包间,包间也已经被装饰过,显然是烛光晚餐,四周还铺满花瓣。
姜镜刚刚的想法跟亮着的烛火一样又燃起了。
苏万杨似乎看出她内心所想,只是说:“先坐吧。”
姜镜还是坐了下来。
服务员上菜速度很快,很快长方形餐桌就摆满了,姜镜问:“怎么点这么多?能吃的完吗?”
苏万杨只是笑笑,“这家味道很好,我觉得应该会符合你的口味。”
姜镜不语,默默进食。中途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最后姜镜已经吃得差不多,苏万杨坐在她对面,看了她几眼之后好像踌躇了一会儿,又下定决心般叫了一下她的名字,“姜镜。”
姜镜抬眼看着他,自他身后出现了一大束鲜花。
果然。
跟姜镜心里料想的一样,她分不清现在是什么心情,只是有点想逃离。
“可能有点冒昧,我们认识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没错,我喜欢你,这不是见色起意,我曾经没有暗恋的对象,但现在我第一次对心动有了实感。”苏万杨看着她,手里拿出*一个礼物盒,里面躺着一条五光十色的项链,姜镜知道这是一个国外的高奢品牌。
苏万杨的眼眸炙热,充满紧张,一向能说会道的他此刻变得有些结巴,“我起初想把你介绍给我的朋友,然后跟你表白,但是一想你喜静,就不想给你制造尴尬,我喜欢你,你愿意跟我试试吗?”
姜镜透过鲜花看着他的眼睛,她一开始的预感原来不是假的。少年深沉的眼神,是她从来没有遇见过的,她和何宗璟的开始是半推半就,跟雒义就更不必说,第一次遇见这样直白的告白,她竟然有一丝无措。
但一想到雒义,姜镜心一凉,她不是狠心的人,但也只能狠下心,“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不知道为什么,姜镜居然有一丝难受,可能她对苏万杨也有过好感吧,但这种好感不足以支撑他们在一起。
苏万杨的眼眸在这一瞬暗淡了,“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是我太唐突了,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抱歉,可能是我脑子一热了……我……”
姜镜真的不是一个心软的人,她把项链推到苏万杨前面,“不是你的问题,你很好,只是我不好。”
姜镜说:“其实我离过婚,我前夫死了,现在感情也很乱,我没有你想象得这么好。”
姜镜太善良,尽管刨开自己的伤疤也不愿意苏万杨自责。她不想伤害任何人,至少在她看来,苏万杨是一个好人。只要说清楚就好了吧,反正她也打算说的。
苏万杨听完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不过转瞬即逝。
姜镜预见他的沉默,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笑笑,心知他们短暂的友谊可能也走到这里了。
“所以你是因为这些才拒绝我的,而不是因为不喜欢我对吗?”苏万杨忽然说。
姜镜看他,发现他眼中的烛光又一次升起。
“你很好,我喜欢你这个人,你的经历不是你的错,更不是你的枷锁,我不会在乎。”
苏万杨觉得有一些希望,他想紧紧抓住。
“不在乎吗?”
姜镜原以为自己不会再有感情,只想平平淡淡过接下来的生活,但是在这一刻,她却有一丝动摇。
“不在乎。”
火光在燃烧,树影在摇晃,姜镜看着看着,就想起何宗璟死的那天,又想起雒义的可怕,她可能这辈子都逃不出他的魔爪了,但苏万杨不能是下一个何宗璟。
“抱歉,我该回家了。”姜镜清醒过来,“你很好,我想我们还是做朋友比较好。”
她忽然变得手忙脚乱,不过比起身体的慌乱,她的心更慌,一时之间觉得这一切难以接受,她站起身,“今晚你破费了,晚上我回去把今天的饭钱给你吧。”
说完姜镜变急匆匆的走了,苏万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看着手里的话和桌子上的项链,苏万杨懊恼又难过,果然还是太快了吗?
还是太着急了吗
他深深叹了口气,突然看见姜镜座位上姜镜因为着急而落下的包包。
苏万杨又活了起来,他想他应该再跟她道歉,也应该好好跟她聊聊,他不想和她连朋友都做不了。
*
姜镜着急地打车回家,一上车才发现自己的包包落在餐厅了,她有一瞬想叫司机停车,但上涌的情绪还是大过这些,丢了就丢了吧,她不想再回去了。
坐在后座上,看着外面不断变幻的风景,姜镜觉得自己也跟这些霓虹灯一样,心思麻木,找不到去处,她突然好想拥有自由,这种前提不是想和苏万杨在一起,而是苏万杨的举动点醒了她,她不想做什么都要顾忌雒义。
很快到了别墅,姜镜低着头快步走过去,却看见一向无人的别墅此时亮起了灯。姜镜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每盏灯都亮着是雒义最喜欢的照法,所以也就意味着……
姜镜眼神朝下看,不期然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他一身黑,手里掐着烟,影子被灯拉得老长。
尽管雒义已经没有这么可怕,姜镜的心还是提到了嗓子眼。下一秒,身后传来汽车的鸣笛,伴随着车门关了的声音,是苏万杨着急赶来,“姜镜,你的包忘记拿了。”
姜镜转过身,看见苏万杨已经出现在门口,不知道是不是视角问题,他好像没有看见里面还有一个人,而是径直走过来。
姜镜愣在原地,为什么雒义突然回来,为什么苏万杨又在他回来的时候出现?
姜镜小心往后望了一眼,发现雒义没有过来,还好,或许雒义也没有看见这边,她赶紧出去,勉强着笑面对苏万杨。
苏万杨把包递给她,又重复了一遍,“刚刚你走得太急,把包落下了,看看里面少什么没有。”
姜镜接过包,没有看,因为本身就是一个装饰包,没什么东西,她低着头说谢谢。
苏万杨又道:“今天是我冒犯了,我对你说对不起,不过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做朋友,可以吗?”
姜镜点了点头,“不早了,快回家吧。”
苏万杨觉得她是下逐客令,心就跟现在的天气一样些许沉闷,刚才姜镜在出租车上就已经把钱在微.信上a给他了,他怎么看都觉得她要跟自己保持界限。
苏万杨后悔万分,把钱点了退还,“今天我叫你出来就应该我请客,这段时间我自己去了很多家餐厅吃饭,觉得这家餐厅味道是最好的,所以想带你吃,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什么这顿饭理应我付,希望你今天吃得开心。”
苏万杨看起来很失落的样子,见姜镜没再说话便垂着头走了,姜镜站在原地看着他,想叫住却被理性占了上风,最后她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嘴边发出轻微的叹息。
“怎么,舍不得了?”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姜镜吓得连忙后退,雒义的脸快要贴到他的身上。
雒义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样疯狂,看见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就有毁天灭地的架势。
他只是挂着淡淡的笑,这种笑对于姜镜来说有些渗人。
姜镜说:“只是朋友。”
“什么朋友?”他步步逼近,好像有点愠怒,但又很克制,“所以不跟我联系,是因为有了其他男人?”
姜镜感到好笑,反讽道:“你不也是吗?”
“谁。”
“和你一起被登上报纸的那位女士,难道不是你的新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