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我想要一颗灵药。”
“你会得到很多爱。”
……
“轰隆隆——”
夏日的天气总是让人捉摸不透,白天艳阳高照,晚上就会突然响起闷雷。
江识月从睡梦中苏醒,她半坐在床头听外面稀稀落落的雨声,觉得有些口渴。
掀开被子走出房门,她来到客厅接一杯水,站在落地窗前慢慢饮下。
冰凉的液体流淌入喉,原本还残存的睡意被驱赶干净。
“哗……”
急雨袭来,在地面打出嘈杂的声音。
院子里的草坪边亮着地灯,光线自下而上将空中落下的雨珠照得发光,明亮纯白像是一颗颗下坠的珍珠。
这珍珠越落越急,越落越多,慢慢的就变成一根一根连绵的银线,在花园里织出流光璀璨的纱衣。
江识月将手放到玻璃上,触碰被拦在室外的雨景。
“轰隆!”
雷声再次响起,震天动地,她感觉手下的玻璃都在细微颤动。
“识月?”身后响起男人的声音。
白云起缓步走上前来。
他今夜依旧穿着白色宽松的棉麻上衣,领口很大,几乎露出整个锁骨。柔顺的长发被捋到身前一侧,脸上的表情清冷,却显出一丝温柔。
“怎么在这里,是怕打雷吗?”白云起走到江识月身边低声问。
“不怕,”江识月摇头,“我在听它。”
她喜欢雷雨天。
雷声轰鸣,雨声喧哗,仿佛有千军万马飒沓而来。
一声又一声。
“像是大地的心音。”江识月将玻璃门拉开一条缝,湿热的气息就迎面而来。
她伸出手去,水汽撩过指尖,很舒服。
白云起看着这个半掩眼眸,认真感受雨夜的女孩,眉头舒展,嘴角绽放笑容。
秾艳的面容冰雪融化,满园花开。
“想不想看我跳舞?”他伸手搭在门沿,修长的身体将江识月围在怀中。
“现在?”江识月抬头看对方。
“现在。”
手臂用力,门猛地被推开,轨道摩擦发出爽快的声音,夏雨的声音和味道就席卷整个客厅。
白云起伸手拢着头发将之甩到身后,迈步走进雨里。
暴雨瞬间将他淹没,在身上激起一朵又一朵水花。
“咔嚓!”
天边亮起一道闪电,几乎将整个黑夜照成白昼,也将白云起面上的笑容照得清晰。
他赤着脚站在院子中央,随着呜呜的风声高仰起头,雨水就径直落到脸庞将双睫打得颤抖,然后再顺着轮廓落下,流到脖颈上,流到锁骨边,汇聚成一汪满溢的小池倾泻。
“哗——”
大雨瓢泼而下,他在雨中举起双手迎接,随后慢慢环绕,像拥抱挚爱的人。
又是一声雷响,白云起的腿用力甩出,身体后倾又弹起,宛如利刃劈开流水。
而后是柔软流畅的旋身,足尖掠过地面将水洼掀起狂澜。
雨越来越急,他脚尖踮起,身体轻盈跃到空中再落下。
即便是在雨中,白云起也能在最高点实现短暂滞空,重力仿佛对他失去作用,大雨倾轧也不能影响。
他不停舞动,雷声是他的鼓点,风雨为他伴奏。
那舞姿分明轻巧灵动,可举止之间却让人觉得厚重沉稳。
是大地的心音!
江识月恍然意识到这一点。
白云起在跳自己提到的,雷雨夜里大地的心音。
沉重的,有力的,充满生命力的脉搏,整个世界都与之同频。
雨越来越大,给这表演遮上一层薄幕。
江识月往前走,来到廊下,试图将他舞姿看得更清晰。
“轰隆隆……”
白云起猛然站定,透过雨幕紧盯女孩。
被雨水打湿的衣服与头发紧紧附在他身躯,比例卓越的身材一览无余。
两人就在雨中对视,直到一阵风吹斜雨丝。
白云起率先行动,大步来到江识月面前,靠近时掀起一阵湿润的风。
好近。
江识月抬眼看他,目光带着探究与疑惑。
男人浑身都湿透了,衣角的水淋漓下坠。
他举起手,动作缓慢,隔空捧起江识月的脸。
客厅灯光温暖,而他身后夜色晦暗。
盯着女孩双唇,白云起慢慢低头。
靠近,
欲吻。
一只夜色里起舞的魅妖,试图引诱为他停留的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新的cp诞生了!!!】
【追云逐月!追云逐月!!】
【这简直是弯道超车!宋青阳还在吃闷醋呢,白云起已经在勾引妹宝亲亲了。】
【天呐,宋青阳你别睡了!觉什么时候不能睡?再不过来心上人就要被抢走了。】
【呜呜,大晚上不睡觉守在直播间,这是我应得的!快亲!】
【急死我了,亲亲亲亲亲亲!!】
【他怎么动作这么慢!】
【怕妹宝不喜欢呗!捧江识月下巴的手都没真的碰到人家的脸。】
【呜呜,呼吸交融,双方都快要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了,但还是若即若离地试探!】
【魅魔!这就是魅魔!!!】
“叩叩!”
敲击声突然响起,在雨夜也格外明晰。白云起动作顿住,抬眼看向客厅。
贺听风阴沉着脸看着廊下二人,收回敲击木桌的手。
他眸里含着怒气,总是浅笑的嘴唇抿起不悦的弧度。
“识月,过来。”
江识月眼神飘忽,讪笑着走到哥哥面前,手指在他手背点点。
“哥……”
“贺哥。”白云起也垂头,站在原地和贺听风打招呼。
贺听风没理,握住妹妹的手臂往楼上走。
【嘻嘻……小情侣被家长抓到咯~】
【让你们刚才动作不快一点!直接亲就不会被打断了呀!】
【贺听风表情好凶哦,我第一次看他冷脸呢。】
【可能这就是妹控吧!看不惯所有觊觎妹妹的男人,】
【那他有的忙了,二楼一个黄毛青阳,三楼一个魅魔云起……啧啧】
【还好夏平川坚守阵地,不然他得防三个,笑死。】
【呜呜,哥哥一定很伤心,自己爱了这么多年的妹妹要和别的男人谈恋爱!】
【最爱她的是自己,最不能爱她的也是自己QAQ】
【天呐!妹宝看看哥哥吧!他的心都要碎了!】
【你们骨科姐,又来了!】
【虽然风月是好嗑没错,但真的不能考虑一下法律和道德问题吗?嗑聂知然和夏平川都比这俩好吧?至少后者没有血缘关系。】
【啊?燃夏我也嗑的呀,还有白云升起和双阳,我都嗑!】
【……6】
跟上哥哥的脚步,江识月在他身后心里直呼救命!
今天晚上就不应该出门!
和白云起在楼下折腾了这么久有什么用,她睡前把0901摘下来了,一点心动值都没检测到。
想着来都来了,当当尽职尽责的观众,刷一下好感度方便后面更容易薅羊毛吧,还让哥哥给看到了!
“哥~”江识月晃一下手臂,和贺听风撒娇。
还没亲上呢!她都准备躲了,这不是没来得及避开哥哥就来了嘛,不用这么生气吧?
贺听风拽着人径直走到自己房间,进屋,关门!
江识月看一下哥哥房间里已经被遮住的摄像头,凑到他身边求饶。
“我们没亲呢,哥哥别生气啦~没确认关系前,我肯定不和他们有亲密接触!”她以为贺听风是担心自己被占便宜。
“呵……他们?”贺听风在房间踱步,试图压下心里的怨愤。
是啊,一个宋青阳,一个白云起。
他们前仆后继地喜欢上她,向她示好,向她献媚。
他们光明正大,想喜欢就喜欢了。
只有自己,只有他贺听风!
不能爱,不能直白说爱。
为什么不能?
他停住脚步,注视着面前一脸纯然的女孩。
她穿着自己给她买的睡裙,裙摆上却染了水迹。
那是从白云起身上滴下的雨珠吗?
那雨珠曾流淌过别的男人的身躯吗?
“怎么了?”江识月低头看看衣裙,发现上头几点深色的印记。
“我没淋雨,这是不小心溅上去的,等下就干了。”
“或者我回去就把这身换掉?不会生病的。”
她喋喋不休,红润的双唇不停开合。
贺听风走向妹妹,伸手捏住她下颌。
“哥?”江识月顺着贺听风的力气抬起脸,见对方双眸流连在自己眉宇、唇边。
“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温馨提示:雷雨天大家还是尽量待在室内比较好[垂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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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抱歉,识月。”
◎“我想我有一点吃醋。”◎
贺听风看着江识月。
她如此毫无防备,她被锁在自己的房间里。
她抬头看自己,白皙的脖颈伸长,连接锁骨的肌肉绷起,宛如引颈的天鹅。
这个角度可以很轻易就吻到她。
“吻吧。”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叫嚣。
告诉她自己不再想当她的哥哥,
告诉她,面前这个她一直依赖着的人其实藏着怎样龌龊的念头。
贺听风皱着眉,眼里都是挣扎。
分明占据上风,却像囿于囹圄的囚徒。
“咔嚓——”
外面又亮起闪电,雷声震天响,连室内的灯光都闪烁。
暴雨伴着狂风拍打在窗户玻璃上,聒噪不休让人烦躁。
它仿佛在提醒:你现在正在做一件错误的事。
贺听风松开捏着江识月脸颊的手,转而将人搂进怀中。
“抱歉,识月。”
抱歉,妹妹。
你怎么可以这样做呢?这样会吓到她的。
他在心里责问自己。
“我想我有一点吃醋。”贺听风低声说。
“你会离开我,会拥有自己的爱人,自己的小家。我好像还没有做好面对这些的准备。”
慢慢来,再慢一点。
徐徐图之,不要急于一时。
贺听风这样告诉自己,却又在亲情与爱情的边界线小心试探,隐晦地表达自己的不满。
居然为了这样的事情生气。
江识月伸手搂着哥哥的肩膀,脸颊在他耳侧轻蹭。
“怎么会?我永远不会离开你。”她觉得贺听风在杞人忧天。
迟来的青春期吗?就像自己中学时对哥哥产生的莫名其妙的过度占有欲,现在贺听风也对她产生同样的情绪?
“没有人可以和你相比,哥哥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
他们的命运交织在一起,江识月一直这样认为。
不论她有没有喜欢的人,又或者是贺听风有了喜欢的人,都不会影响两人的关系。
她会一直陪着哥哥,直到他不需要自己的那一天。
但他们绝对不会迎来那一天,江识月心想。
“真的?”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贺听风目光深沉,眼底是藏不住的渴求与期盼。
“那不管我做什么,你也都不会离开我吗?”
“做什么?”江识月轻笑。
“哥哥,你会做什么让我无法接受的事吗?”
“也许呢。”他语焉不详。
“那我就努力调理一下自己,努力去接受吧。”江识月一点也不担心贺听风口中的未知。
他能做出什么不好的事呢?他善良,又温柔。
难不成还能杀人放火,成为电影里穷凶极恶的大反派?
“真的?”他再次向她确认。
“真的。”
贺听风满意地松开禁锢住妹妹的手,手掌在她后颈揉捏一下,说:“我会记得你今天说的话,现在,快回去休息吧。”
“所以哥你究竟要做什么?”江识月好奇地问。
“秘密。”
又是秘密,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贺听风多了许多秘密。
手臂上的伤是秘密,想要做的事也是秘密。
江识月心里生出不悦,伸手推搡贺听风的胸膛,像小猫伸爪子挠人。
“讨厌你。”
贺听风握住她的手,将妹妹的撒娇尽数收下。
“不可以。”
“嘁!”她把手抽回来,转身就要离开贺听风的房间。
最近哥哥变得怪怪的,在要踏出房门的瞬间,江识月转头看一眼贺听风。
“怎么了?”他问。
依旧是温柔儒雅的笑容,和深情包容的眼神。
江识月摇摇头,说没事,然后向自己的卧室走去。
……
翌日一早,追恋综的观众照常来到直播间时,弹幕区已经沸腾。
【那个雨中跳舞的视频就是这个节目吗?】
【我靠!真的太惊艳了!!!】
【那腰!那腿!那锁骨!那湿漉漉的脸颊和若隐若现的腹肌!】
【有这样高速旋转的舞者来到你们综艺……吸溜!】
【雷雨夜起舞啊!好美好浪漫,好疯好刺激!】
【呜呜,是哪个女嘉宾这么幸运,能够独享大美人的倾情演出。】
【是江识月哦!江氏集团继承人,二十三岁的CEO,我们妹宝有超强魅力!】
【霸道总裁和舞蹈家?我爱看!】
【醒来打开手机就发现我们小糊综上热搜了,才知道昨晚居然错过名场面!】
【可恶!昨天好不容易按时睡觉一次,今晚不睡了!】
【不睡了!】
昨晚白云起的雨夜一舞被节目组剪了切片上传到官号,再加上众多夜猫子在个人账号发布录屏自发宣传,今早各大社交平台都让白云起刷屏了!
收视本就不错的《亲爱的伴生》终于破圈,迎来泼天富贵。
【江识月怎么还没起床?快和白云起去约会!!!】
【急急急急急急急急急】
【知然女神快去把妹宝叫醒!!】
【好想知道今天白云起会准备什么样的约会呀!一定会比昨晚的舞蹈更加浪漫吧?】
【急急急急急急急急……】
不管弹幕如何千呼万唤,江识月直睡到日上三竿。
前一晚白云起给她发了信息说今天不用着急,可以好好休息,下午再出发也没关系。
“早。”江识月慢悠悠走到客厅,忍不住打哈欠。
昨晚的睡眠被中断,即便后来再次入睡,身体也因为调解不过来而格外疲惫。
其他嘉宾没有约会日程,索性结队外出探索这座小岛,小屋只剩下贺听风和宋青阳。
贺听风拿着一本书在看,宋青阳则戴着耳机用平板播放电影,手里拿着笔,不时记下拉片笔记。
“你还在?”听到江识月的声音,宋青阳兴奋地抬起头。
“今天不用和白云起出去了吗?那我们出门玩?”他试图将人带走,免得再叫白云起有可乘之机。
江识月摇头:“要出去*的,他说他先去准备,我晚一点到也行。”
“……哦。”想法落空,宋青阳失望地捏着手里的耳机,像只讨不到零食的小狗。
贺听风起身去厨房给妹妹热留给她的早饭,让她吃完再出门。
江识月坐下等待,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书翻开,是他们来的那天在船上读的那本。
“哥!你换一本书,这本等我回来和你一起读!”
他们那天没把它看完,现在过去了三天,江识月都快忘记前面的情节,想和哥哥重新阅读。
贺听风欣然应允。
吃过迟到的早饭,江识月跟着工作人员离开。
宋青阳给贺听风的杯中添上水,问:“贺哥,看电影吗?”
贺听风抬眼看他,表情柔和地点头,宋青阳就乐颠颠地去折腾投影仪。
“贺哥你最喜欢什么电影,或者有偏好的类型吗?”
“都行,挑你喜欢的。”
……
【不和妹妹演偶像剧的时候,贺听风和宋青阳关系蛮和谐的呢!】
【好样的宋青阳!趁对手不在先把未来大舅哥搞定!】
【和白云起相比贺听风是不是更喜欢宋青阳呀?都没有像昨晚那样凶凶的!】
【我觉得也是,毕竟宋青阳没让他逮到试图亲自己的妹妹。】
【他喜欢有什么用?还是要江识月喜欢才行!】
【那江识月也是和宋青阳相处得最多!肯定也是更喜欢宋青阳!】
【之前是,现在可未必!我们追云逐月一定可以后来居上!】
【不行!我站日月可鉴!日月可鉴才是真爱!】
【而且昨晚贺听风把妹宝叫去房间说了好久的话,肯定是在劝妹妹不要和轻浮的人走太近!】
【什么叫轻浮?那是浪漫!青阳一个黄毛小屁孩儿,懂什么叫浪漫吗?】
【你才黄毛!我们青阳迷途知返赤子之心!】
【黄毛!】
【轻浮!】
【……原来素人恋综也会有粉圈大战。】
【别吵别吵,江识月好像到约会地点了,白云起人在哪儿呢?怎么没见到!】
尽管昨晚下了一场暴雨,但今天依旧是个炎热的晴天,地上的积水都在早上被蒸发殆尽。
海面反射的粼粼波光照得江识月眼睛眯起。
白云起说可以自由潜,她出门前便换了套橙色的潜水衣,贴身的布料让姣好的身材显露无遗。
江识月乘坐快艇来到海中央,那里已经有一艘船停泊在原地,白云起却不见踪影。
“您的约会对象已经在等待。”工作人员伸手示意江识月向下看。
海里?
江识月一脸吃惊,得到了对方的再次肯定。
行吧,不知道会有什么惊喜。
江识月做好热身准备,穿戴好面镜与脚蹼,挪到船沿跳进海里。
她像一尾灵动的游鱼,在船边绕了一圈,等摄像师跟上后才屏息钻进薄荷蓝的水中。
海水挤压胸腔,气泡从发梢逸出,江识月双腿摆动,抵抗浮力让自己往下沉。
这是一片珊瑚礁,五彩斑斓的珊瑚艳丽又梦幻。
海葵挥舞着柔软的触须,捕捉可以饱腹的浮游生物。海星慢慢爬过礁石,江识月凑近时小丑鱼躲到庇护所里。
忽然,她感到背上被什么东西戳个不停,转身一看,是一条粉色的鱼在向她示威,捍卫巢穴。
她忍俊不禁,嘴里吐出一串气泡,又连忙捂住嘴。
江识月离开它的领地,继续向前方游。
绕过珊瑚丛搭成的拱门,她看见前方有群游的蝴蝶鱼。
不同方向的两队蝴蝶鱼撞到了一起,默契地环绕一圈又分离。
亮黄色的鱼群离开时,中间一度被遮挡得若隐若现的修长身影显露在人前。
飘逸的长发散开后随着波浪荡漾起伏,那男人赤裸着上半身悬浮在海水中。
他并不像江识月一样穿戴脚蹼,下半身是泛着金属光泽的粉紫色鱼尾,长且飘逸的尾鳍轻微摆动着。
男人抬起肌肉流畅的手臂,一尾掉队的蝴蝶鱼就绕着他手心游一圈,再飘然离去。
像是察觉到有人靠近,他目光转向江识月。
隔着面镜和海水,江识月看见他眼睛,似是迷茫,似是懵懂。
仿佛未经世事的精灵。
【作者有话说】
晚安[红心]
第28章 审视
◎“你们关系一直这么好吗?”◎
【美人鱼啊!!!】
【这么一看身材更好了呢!这人鱼线,这翘臀,这腰窝……】
【渔网呢!快给我们江总上渔网!把白云起捞起来带回家!!!】
【难怪故事里水手都会被人鱼诱惑,这谁能不中招!】
【嘿嘿,前天和知然约会钓鱼,今天变成鱼来钓江识月?】
【知然女神:不是哥们?怎么还区别对待呢!】
【呜呜,钓鱼是一把好手,钓人也信手拈来啊!】
【这钩子谁能不咬?你能吗?反正我不能!】
【拼尽全力,仍然无法抵抗!】
不戴面镜的时候,人在水下是看不清东西的。
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白云起看着不远处一道橙色的丽影向自己靠近,牵住他的手。
是与海水不同的温热柔软。
不知道白云起独自一人在这里待了多久,江识月担心他氧供应不足晕倒,轻轻捏一下对方的手指,示意他跟着自己上去换气。
脚蹼与鱼尾摆动,两个人慢慢上浮。
阳光穿过海水落在他们身上,浪花浮动,光影也浮动。
白云起指间从江识月手里滑出,腰肢一转,鱼尾流畅翻卷。
他绕着女孩游了一圈,像求偶的鱼儿在为伴侣起舞,尾端光滑轻薄的鱼鳍在江识月身上轻轻擦过。
江识月视线落到尾鳍上,再顺着亮丽整齐的鳞片向上移。
有光斑摇曳的肌肤,结实有力的胸膛,精巧凸起的喉结……最后是俊美恍如神明精雕细琢的容颜。
他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深邃的眉眼缱绻多情。
海藻一般的头发飘摇遮住他脸庞,又被如玉的手随意撩开。
好美。
江识月笑着跟上对方的动作,脚蹼与鱼尾在海水中舒展轻旋,
仿佛在跳一支双人舞。
“哗啦——”
两人破水而出。
白云起扶住江识月的掌心,手臂用力,让她借力坐到下水梯的台阶上,自己则抓着两边的扶手将女孩圈在自己身前。
“喜欢吗?”白云起噙着微笑,目光专注地看着她。
他鬓边发丝湿漉漉地贴着脸颊,睫毛也因含水而并成一簇簇。
水珠流过他挺直的鼻梁,划过嘴角、下巴,滴落锁骨、胸口,最后归于海面,激起细小水花。
“很美。”江识月手指隔着虚空描绘他眉眼轮廓。
“心动值+5,当前心动值总计为55。”
听到0901的提示音,江识月笑得更开心了。
本来就足够有魅力,心动值又给得这么大方,她喜欢!
“那,”白云起握住眼前白皙柔嫩的手,抬眸与江识月对视。
“我们再来?”
当然可以!
江识月点头,随即就被对方一个后仰带入水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个男人真是该死的会!】
【他真的没谈过恋爱吗?怎么这么会撩!】
【甜得我在床上滚来滚去!!!】
【刚才这个入水太妙了!像惑人心神的鲛人终于捕获猎物,拖拽着对方一起沉溺深海。】
【好甜好甜!!追云逐月就是最甜的!!!】
【真的好配啊!!!等到告白之夜的时候妹宝一定要选他好吗?就当是为了我!!!】
两人反复潜入又出水,几乎将整片珊瑚礁的每个角落都欣赏一遍,结束时已经精疲力尽。
白云起脱去硅胶鱼尾和江识月并排坐在甲板上,与她一起望着天边的夕阳。
夕阳如火点燃大半个天际,他们就在晚霞中开启归程。
“心动值+5,当前心动值总计为60。”
……
“我们回来啦!”
还没踏进恋爱小屋,江识月就朝着屋里的人打招呼。
晚餐已经做好,夏平川正将最后一盘菜放上餐桌。
听到她的声音,一群人齐刷刷看向玄关。
“玩得怎么样?开心吗?”白云升挑眉询问两人。
白云起将手里的礼品袋放到鞋柜上,轻点头向姐姐打招呼,江识月已经兴冲冲地来到大家面前。
“开心!云起他会……”她说到一半,转头问导演可不可以和大家说今天的约会内容,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又回过头来和众人分享。
“他会游美人鱼哎!又大又漂亮的鱼尾巴!在海里就像真的鱼一样!!”
江识月伸着手给大家比划。
白云升笑着点头,说:“嗯,他还会很多其他的,以后可以带你慢慢体验。”
以后?
说到以后,江识月眨眨眼,像是情窦初开的小女孩被点破心事一般,涩然地“哦”了一声。
“快坐下吃饭吧,不饿吗?”贺听风拉开身边的椅子,说。
他不提醒还好,他一说,江识月猛然意识到自己已经饥肠辘辘。
虽然今天和白云起有中途休息补充能量,但潜水太耗费体力,现在感觉就要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大家各自落座,贺听风舀一碗汤放在江识月手边,又给人夹菜。
坐在他们对面的聂知然视线频频扫过二人,觉得贺听风眼里江识月需要被照顾的程度堪比自己这个病患。
另一边的宋青阳闷闷不乐,不时看一眼江识月,再瞥一眼白云起。
白云起与之对视,又毫无波澜的移开,只是把自己面前贺听风频频伸出筷子夹菜,再放进江识月碗中的盘子放到他面前。
贺听风抬眸望向他,白云起也坦然回望,然后双双收回视线。
晚饭在碗筷碰撞中沉默结束,夏平川和白云升收拾残局。
江识月给自己和哥哥的杯子装上水,转头对贺听风说:“哥,你今天那本书放到哪里了?”
贺听风:“楼上。”
于是江识月率先朝二楼走。
“那我们去楼上吧!”
他二人离开,宋青阳停下将要迈出的脚步,嘴里的呼唤也咽下。
【呜呜……宋青阳惨惨的,江识月今天回来后都没怎么和他说过话。】
【没办法,不是我方不努力,实在是敌人太有实力QAQ】
【还有时间!青阳加油啊!后面还会有约会机会的!!!】
【江识月也是蛮狠的,约个会回来就大变样了。】
【不是哥们?没这么夸张吧,只是少说了几句话,又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而且我觉得这样反而显得妹宝是个正常人,没想着骑驴找马,发现自己有改变心意的迹象,就给宋青阳传达了信息。】
【是啊是啊,这样宋青阳就可以自己再衡量一下,看要不要趁现在及时止损。】
【长痛不如短痛,现在付出的感情没那么多,收回来还来得及!】
【不要哇!不要收回来哇!我们日月可鉴吵吵闹闹也好甜的!】
弹幕讨论着众人的关系变化,江识月已经在二楼活动区的飘窗坐好,等哥哥过来一起看书。
“从头开始?”贺听风将中午放回房间的书拿出来,坐在妹妹身边。
“嗯。”
江识月捞一个抱枕放进怀里,却还要揽着哥哥的手臂,头靠在他肩上。
贺听风能感受到她脸颊的柔软与温热,发间甜腻的玫瑰荔枝香萦绕在鼻息。
他伸手为妹妹捋顺散乱的发丝,将脸颊边的碎发别到她耳后。
长发像缎带缠绕他指间,他指腹擦过江识月的耳尖。
书页慢慢翻开,他们重读这本未读完的书,书上写:
“我在心底拼命祈求上帝,让我奉献自己,此生定要护这个女孩免受恐惧、邪恶与生活的伤害。”
【还得是我们风月无边!】
【除了哥哥,还有谁能让我们妹宝这样全身心地依赖呢!】
【除了哥哥,我们妹宝也不会再让人这样亲密的对自己!】
【白天出海潜水,和白云起也只是牵了下手!】
【之前游乐园约会,从漂流筏下来后,妹宝和宋青阳隔着老远!】
【现在瘫在贺听风怀里像没骨头,恨不得水都让哥哥喂。】
【呜呜……好甜!其他人路过,妹宝也完全不在意的。】
一晚上没和江识月说上几句话,宋青阳踌躇片刻后还是不甘心地跑上楼看她在做什么,然后拿着平板也坐到活动区来。
他就要待在江识月身边!
没过一会儿,白云起也和白云升来到二楼,坐在小几边泡茶。
八个人一下子在这里聚了五个,剩下三个也来凑热闹。
看论文,下棋,吃茶点……
【这是什么中老年聚会吗?】
【好安静,看得我都困了。】
【笑死,江识月已经在打瞌睡了!】
【就这种不爱学习的样子!世另我!】
晦涩的外国文学,因为缺少对相关背景的了解,遇到读不通的地方江识月总要停下来思考,看得艰难。
渐渐的,她眨眼的速度越来越慢,脑袋也慢慢滑到贺听风胸口。
“你看。”正在和夏平川下棋的聂知然拍拍宋慈阳的手。
见江识月睡得七荤八素,宋慈阳无奈摇头。
她课堂上偶尔也有学生对着课本呼呼大睡,让人发笑。
可爱。
宋青阳撑着下巴看江识月,觉得对方脸颊被被压得微微变形的样子也格外可爱。
“识月?”贺听风伸手托一下江识月的脑袋,小声唤她。
“起床回房睡。”
“嗯……”她答应着,却不见行动。
“需要我帮忙吗?”白云升起身问。
她可以把江识月抱回房间。
“多谢,但我自己来就好。”贺听风摇头,把书放下后抱着江识月起身走向她的房间。
白云升眉头微皱,帮忙打开房门后仍旧站在门边,看这个男人熟练地将女孩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关好窗户打开空调,又将房间里的摄像头一个个遮住。
最后倾身撑在床头,手在江识月脸颊上轻轻捏一下,目光温柔。
他低声说:“晚安。”
“你们关系一直这么好吗?”白云升审视着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晚安!不出意外的话,明天风月就要去约会啦~
激动,距离我的饺子醋越来越近了!
另外,读书那段出自法国作者安德烈纪德写得《窄门》。
第29章 坏哥哥!
◎“对,我是个坏哥哥。”◎
他们的关系?面对白云升的提问,贺听风沉思片刻。
点头:“是的,从小到大识月都很黏我,当然,我也很喜欢黏着她。”
“这样啊。”白云升锐利的眼神紧盯着他。
“难道你和云起很生疏?”贺听风反问。
他看这对姐弟关系也很不错,甚至可以说是心有灵犀。
或许因为是双胞胎,他们好像能读懂彼此的心意。一个眼神,细微的动作,就知道对方想要什么。
“但我们不会这样亲密。”白云升话里有话。
【是哦,毕竟男女有别,兄妹或是姐弟越长越大,慢慢就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毫不避讳地黏在一起了。】
【可江识月和贺听风完全不一样!还是黏黏糊糊的呢!】
【好嗑!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就算是成长和时间也不可以!】
【认真来说,可能是因为贺听风对江识月来说不仅仅是哥哥吧。】
【笑死,因为他还是姐姐?(这并不认真好吗)】
【难不成真的搞骨科?那太糟糕了。】
【确实,我可以嗑,但他们不能是真骨科。】
【嗯嗯,我嗑cp可以不讲伦理,他们不行!】
“这样。”贺听风不和白云升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纠缠,回到飘窗拿起自己的书就打算回房。
“我先去休息了,各位晚安。”
白云升抱着手倚墙看他从容不迫地离开,眼睛微微眯起。
如果是前几天,贺听风为了扮演对妹妹一见钟情死缠烂打,对江识月百般示好举止亲密,她觉得情有可原。
可是现在关系揭露他反而变本加厉,毫不掩饰对江识月的占有欲。
她会好好观察这两人,最好别让她发现贺听风存在刻意诱导江识月的行为。
……
和别人约会,江识月会在心里挂着这件事,定好闹钟第二天准时起床。
但和贺听风?她睡得很安稳,直到哥哥算好时间来敲她的门。
“叩叩。”贺听风站在房外,噤声听里头是否有动静。“识月,我进来了?”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卧室里昏暗一片,昨天他离开时这件屋子是什么样子,现在依旧是什么样子。
贺听风走近床头,看见江识月陷在被子里,还未醒。
“识月,起床了。”他伸手握住她肩头轻轻晃,语气轻柔地呼唤。
江识月眉头皱起,试图用力摆脱睡意。
“嗯。”她小声应答,眼睛还未睁开,手从被子里探出来搭在哥哥手背上,让他不要再动。
贺听风反手握住她指尖,在被子里被捂得暖呼呼的温度侵染他掌心。
“懒羊羊。”他笑着起身去拉开半面窗帘。
昏暗的房间有了柔和的光线,看江识月睡意迷蒙地坐起来,贺听风才去浴室给人准备洗漱的东西。
洗漱完毕,江识月在浴室换好衣服出来坐在沙发上,又一次调剂了贺听风的身份。
“姐姐,帮我绑头发。”
刚把摄像头上遮盖的的毛巾摘下,贺听风听到这个称呼哭笑不得,走过来接过妹妹手里的梳子为她梳理长发。
她今日穿了长裙,层层叠叠的荷叶边蓬松甜美。
贺听风便将她头发混着蕾丝发带编成松松的辫子盘在脑后,垂下来的发带绑两个蝴蝶结做装饰。
“今天戴这个?”他从收纳盒里取出一堆耳环。
江识月抬眸看一眼,粉色小花团团簇簇,下头垂着水滴形状的珍珠。
“嗯。”反正和哥哥出门又不用收集心动值,让0901放假休息吧。
她微微侧头,让贺听风为她戴着耳环。
他手指触碰耳垂,让江识月感觉有些烫。
好像当初刚打耳洞的时候一样,伤口灼热像有火在烧。
“这耳洞还是你给我打的呢。”江识月说。
那时她刚高考结束,整天闲着没事做,一会儿给房间里的家具挪个位置,一会儿拿着剪刀去给花园里的树修剪造型,像只精力旺盛的比格到处折腾。
忽然想起朋友说:以前家里长辈打耳洞是用两颗黄豆碾着耳垂磨,把要打耳洞的地方碾成纸片一样薄,再用绣花针一穿,耳洞就打成了,不会痛。
于是她也找来两颗黄豆对着镜子磨耳朵。
“干什么呢?”贺听风一走进家门就看见妹妹在沙发边捣鼓着什么。
江识月皱着眉看向哥哥:“我在打耳洞。”
“这样打耳洞?”他听到妹妹的解释,好笑地制止了这个行为。
“不怕感染?而且自己用针扎,你下得了手吗?”
“那你帮我!”江识月把桌上的酒精和绣花针递给贺听风。
贺听风摇头拒绝,点开手机给她买了一次性的穿耳器。
“等穿耳器到了再帮你,我这两天找个教程学一下。”
……
“嗯。”贺听风手指拨弄一下耳垂下晃荡的珍珠。
他还记得,
对准定位笔做下的记号,他用力按下打耳器,咔嗒一声耳钉就刺穿了江识月的耳垂,一滴猩红的血珠从伤处溢出。
血珠落在纸巾上的时候,像朱砂。
【“姐姐”手艺不错呀!妹宝的耳洞很对称呢!】
【贺听风这个“姐姐”真的好称职!】
【而且很会打扮啊!搭配的耳环也好看,一点也不直男!】
【奇迹月月!】
【亲自动手给妹妹打耳洞耶!好涩!】
【呜呜,还好甜。】
简单吃过早饭,贺听风带着江识月出门。
今天他们去海洋馆。
说是海洋馆,其实应该算是海底隧道。
检票之后从入口顺着台阶往下走,头顶透明的玻璃隔开海水,让两人能够毫无阻拦地观察四周的景象。
自在的游鱼从隧道边飘过,偶尔有螃蟹撞到玻璃上来,想向上爬,又因无法着力而滑倒。
“感觉是我们在被参观。”江识月指着外面一只朝里看的蓝吊鱼对哥哥说:“可以找它索要门票费吗?”
贺听风叹气:“可惜,鱼和人的货币大概并不能流通,而我们也并不精通鱼语。”
那可太遗憾了。
怀揣着这样的遗憾,他们接着往下走,试图通过观察到更多海洋生物来让自己回本。
【好多鱼!好漂亮!】
【嗯,感觉自己被关进了大型鱼缸!】
【有海星在玻璃上爬……它的脚密密麻麻的好恶心。】
【海星:你礼貌吗?】
【看!有片片鱼!】
拖着长长尾巴的蝠鲼贴到玻璃墙壁上,它柔软的腹部将一条小鱼完全罩住,嘴巴张合试图将猎物吞下。
江识月看着它折腾半天,嘬一口猎物,然后又被逃开。
阴阳怪气地给鱼配音:“你除了弄我一脸唾沫,还能做什么!”
贺听风被她逗笑,站在妹妹身边一起等待这场角逐的结果——蝠鲼终于吃到美味的同事。
可旁边又游过来一只白鲸,留住他们的脚步。
这个好奇心旺盛的家伙把整个头都贴在隧道上,额隆被记得变形,有一种傻气的可爱。
江识月往前走几步,白鲸就后退一些。
“在害怕我?”江识月好笑地说:“它胆子好小……额。”
白鲸忽然朝她张大嘴巴露出漆黑仿佛深渊的喉咙,动作大到吻部Q弹的软肉都在颤。
……这是什么邪恶大寿桃!
江识月一脸无语。
贺听风走过来揽着妹妹的肩膀,说:“记得小时候也带你去过一次海洋馆,海洋馆里的白鲸也像它一样调皮,你被吓得哇哇哭,扑到我怀里要抱。”
他声音低沉,呼吸打到江识月耳畔。
“可惜后面这招就不管用了,你不仅不害怕,还要和它比谁的嘴巴更大。”
听出哥哥语气里的可惜,江识月手肘往后戳一下他侧腰。
“你就这么喜欢看我哭?”
“我也记得呢,在花园里玩捉迷藏,你躲到树上半天不下来,看我在下面急得团团转!”
“坏哥哥!”
贺听风点头赞同:“对,我是个坏哥哥。”
每次江识月哭着来到自己怀里,他心里都涌出难言的快意,于是一次又一次地,他藏在妹妹找不到的地方。
他站在隐蔽处,看她焦急,看她伤心,看她没头苍蝇一样乱转,像蜜蜂失去信号找不到蜂巢,在花园嚎啕大哭。
最后,他才心满意足从角落走出来诓哄:“宝贝找不到哥哥这么伤心呀?哥哥出来了,哥哥永远不会离开你。”
灵魂得到极致的满足。
看吧,她离不开我,世上有这么一个人,有这么一个柔软稚嫩的生命,她离不开我,她不会放弃我。
在隧道幽蓝的光线里,贺听风微微侧头,在江识月发间落下无人察觉的吻。
“走吗?去下面。”
越往下走光线越昏暗,阳光被极度削减的地方,却有繁星点点。
轻盈浮动的发光水母悠然自得,浅蓝与浅绿色的光绵长舒展,像一条飘带。
“这是维纳斯腰带水母,也叫爱神带水母。”一旁的服务员主动迎上来为他们解说。
在这座海底隧道的尽头,有一家餐厅营业。
透明穹顶可以让人在用餐时观赏深海秘境,桌上的灯带在照亮餐食的同时不至于明亮到影响海洋生物的正常生活。
他们一路慢行观赏花了不少时间才走到这里,正好可以吃个午饭再从另一边回去。
江识月和哥哥在心仪的位置落座,接过菜单开始点菜。
“情侣套餐价格减半?”江识月看一眼哥哥,再看一眼服务员。
坐直身体老神在在地说:“那我们就要情侣套餐。”
她没少为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优惠和哥哥假装情侣,她喜欢这种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对这件事信手拈来。
可惜,服务员明显知道内情。
穿着制服的干练女孩抱着托盘,故作疑惑:“两位真的是情侣?”
“嗯!”江识月骄矜点头。
“啊……”服务员咏叹出声:“可能是习俗不用吧,我们这边的兄妹是不能成为情侣的。不仅不能成为情侣,还可能会被父母打断腿送去德国。”
“但二位如果执意如此,我也只好给你们安排情侣套餐了~”她促狭着说。
反正她也只是打工人,卖出什么套餐对她薪水影响不大。
江识月给服务员比个心,心满意足地端起桌上的水喝一口,看向坐在对面的哥哥时却发现他又在出神。
【作者有话说】
入v前一直担心自己不能日更,现在居然也坚持一周了!我好棒[摸头]
第30章 清醒
◎不要将我随手抛弃。◎
“兄妹是不能成为情侣的。”
耳边仿佛听到一声轰鸣,前天晚上的惊雷在今日击中他的心,贺听风从自顾自营造的幻想中醒来。
恋综,恋综……恋综啊。
这座陌生的岛屿给他营造了几乎与世隔绝的环境。
没有父母朋友,世俗的观念遥在天边,他迷了心窍,他慌了神。
白云起和宋青阳对妹妹的追求让他慌乱无措,心里的不甘滋生蔓延。
他妄图无视所有阻碍将江识月揽入怀中,可人活在世上如何能无视他人的看法一意孤行?
诚然,只要得到妹妹的青睐他没什么不能承受的。
可是江识月呢?自己真要让她卷入兄妹乱.伦的漩涡中吗?
贺听风看一眼还在工作的摄像机,上面红色的指示灯耀眼。
有多少人在看他们?
他不知道,但反正不会少。
停下来吧,别再继续下去。
贺听风告诉自己:“不要再假借玩笑表露心意,不要再妄图江识月发现他言语中的深意。”
他震荡的心停摆,他藏起外露的爱情。
就当今天已经……当过爱人。
已经够了,这样自欺欺人的约会已经足够他日后回味。
他会重新成为哥哥,
只是和妹妹关系亲密的哥哥。
贺听风轻笑一声,又开始与江识月在“繁星”之下神情自若地交谈,点评这家餐厅的食物有多合胃口,能打几颗星。
然后离开,从另一边的隧道走向出口。
种类繁多的游鱼路过他们的世界,阳光渐渐又照耀身体,绚丽的爱神带只能藏于幽暗深海,沉默浮游。
晚上要和大家一起去沙滩酒吧,江识月和贺听风的约会行程安排并不多,优哉游哉地逛完海洋馆,回到恋爱小屋时才不过下午。
今日天气热,其他嘉宾都没有出门。
白云升和白云起在楼上健身房锻炼,夏平川和宋慈阳坐在落地窗边读文献,聂知然和宋青阳在客厅下象棋。
“我们回来啦~”江识月推开门走进屋里,换好鞋后接过哥哥手里的袋子,又开始给大家发礼物。
在海洋馆买的纪念品——各种海洋动物形象的冰箱贴,她给每个人都带了一份。
“谢谢识月!”聂知然开心收下,坐到江识月身边听她分享今天的所见所闻。
看她们聊到一起,宋青阳如释重负般地逃离棋局。
和聂知然下棋简直是对他精神的摧残和折磨!
一整天,他毫无胜绩!
真不知道夏平川昨晚是怎么和他妹妹玩那么久的,这个女人厉害得要命!
早知道就不毛遂自荐陪她解闷了,宋青阳头晕脑胀地走向厨房。
他将早上煮的绿豆汤从冰箱里端出来装盛在碗里,放几颗冰块和一勺晶莹剔透的丸子。
“识月,喝绿豆汤吗?”他给每个人都盛一碗。
“贺哥,这碗给你。”
“谢谢。”贺听风看着碗里清凉消暑的饮品,舀一勺放进嘴里。
绿豆开花出沙,口感清甜,拇指大小的丸子又韧又弹。
“是阿达子!”江识月惊喜地看向宋青阳。
“你做的?好厉害!”
要的就是她开心!
宋青阳手撑在餐桌边看着江识月笑,说:“嗯,我让导演拿他手机搜了一下教程,做了很多,你今天可以实现阿达子自由!”
“不过今天这些没有包芝麻馅,担心混在绿豆汤里不好吃,下次再给你做有馅料的。”
【呜呜……青阳宝宝真好!】
【虽然没白云起那么多花样,可是好居家好贴心!】
【感动,纯爱第一人!】
【妹宝真的不再考虑考虑青阳吗?】
江识月心里直呼救命。
她脸上的笑淡了几分,语焉不详地点头。
好愧疚……节目结束后给宋青阳转一笔精神损失费的话,可不可以弥补一下自己欠下的情债?
还有白云起,给他买点热搜和推广可以吗?
宋青阳并不迟钝,他敏锐地察觉到江识月的客套与敷衍。
啊……好吧,他会再接再厉。
他低笑一声,去叫白云升和白云起下楼喝绿豆汤,短暂逃离客厅。
【呜呜……心疼。】
【笑得好苦,感觉要流小珍珠了。】-
晚上要出门玩,想必少不了吃吃喝喝,于是嘉宾们放弃了恋爱小屋的晚餐,太阳西斜的时候就驱车赶往目的地。
暮色给海水染上红晕时海滩边的霓虹灯带也亮起。
原木吧台上,冰球在玻璃杯里旋转,调酒师手腕翻飞,糖浆和果汁在摇酒壶里与酒水充分混合再倾倒进杯中。
放一朵薄荷、一片柠檬,夏日的燥热就被这杯酒洗劫一空。
沙滩上人很多,江识月猜测大多是附近的居民,因为花店老板在不远处坐着,正向她举杯打招呼,栈道上还有之前一起放烟花的小孩在追逐。
人群中央搭建有舞台,乐队在上面演唱助兴,也会为想要上台唱歌的客人伴奏。
现在台上歌唱的是……超市老板。
来恋爱小屋的第一晚,那个在柜台后看天线宝宝的老妇人穿着碎花裙子坐在高脚椅上,在众人的视线中唱着咿咿呀呀的戏词,乐手闭眼沉醉,将架子鼓敲成云锣。
“高代挡低啊鲁掠轮,哇丢光低昂叫添滚……”
即便是白发苍苍,她的嗓音依旧清亮,歌声经由音响传遍整个海滩。
【好特别的主唱啊!】
【奶奶看起来很享受这个舞台呢,以后我老了也要去酒吧唱歌给小年轻听!】
【这真是太酷啦!!!】
【就是不知道她在唱啥,算了,鼓个掌吧!】
【啪啪啪啪啪啪!!!】
一曲终了,超市老板笑着和大家鞠躬,听众们就捧场地欢呼鼓掌。
江识月一行人同样举手为她喝彩,但除了风月兄妹,其他人明显一脸茫然。
“贺哥*,她在唱啥?”宋青阳扭头问贺听风。
他已经调整好情绪,表现如常不给大家扫兴。
“一段戏词,大概是说一个叫陈三的男人与五娘一见钟情,想办法去五娘家当了仆人,后来两人相约私奔却因奸人陷害,双双投井自尽的故事。”
闻言,除宋慈阳外的几个人都惊讶地望过来。
“你听得懂?”
“是!贺哥可是本地人呢!”宋青阳抢先回答。
知然想到了什么,略带抱怨地看向江识月:“那你爬山那天还说自己只是来这边旅游过,旅游了二十几年是吧?”
宋青阳也反应过来:“你之前还和我们说你是a市人!”
小骗子!故意给错误信息误导他!
白云升淡淡评价:“很会演。”
“哈哈……”江识月心虚地摸摸鼻子,躲到哥哥身后逃避大家谴责的目光。
贺听风护着妹妹,给大家解释:“是因为我不……”
江识月伸手掐一下哥哥的后腰,让他住口。
“那没人规定兄妹就一定是从小就在同一个城市生活的嘛!”她理不直气也壮。
“我哥小时候在这边住过一段时间,所以他是z市人!我一出生就在a市,然后在a市长大,所以我是a市人,很合理呀!”
【不合理!】
【我去搜了,江氏集团的创始人是a市人,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孩子送去z市生活?这很奇怪!】
【难道妈妈是z市人?然后贺听风小时候和外公外婆一起生活?】
【搜了,也不是!】
【嘶……我有一个猜想!】
【我也……】
【贺听风是领养?】
【贺听风是领养?】
【有默契!@《亲爱的伴生》节目组不要装死,快来给我们一个解释!】
【如果贺听风真是领养的,那太好嗑了!哥哥就是哥哥,哥哥就是童养夫!】
【虽然但是,还是不要乱猜吧,万一是他小时候被拐卖到了z市,后面又被找回去了呢。】
【?】
【我觉得你猜的比我更加乱来。】
【不要吧……不管是哪一个猜想,感觉都惨惨的。】
弹幕百般猜测,节目组沉默装死,江识月则和大家打哈哈:“我看酒吧的酒不错,你们想喝什么?我去点。”
宋青阳他们现在断网没办法搜索查证,只当做江家曾经搬过家,不再询问细节,一起走到吧台点单。
聂知然和白云升不喝酒,只各自要一杯柠檬水。
宋青阳给自己和姐姐点了Martini,白云起要一杯Negroni,贺听风的则是Margarita.
轮到江识月,她一脸狡黠,说:“我要RamosGinFizz.”
调酒师狠狠咬一下后槽牙,笑得像是要把面前的客人啃了。
“好的,请稍等。”
贺听风手指轻点她额头,“又调皮。”
“哼哼……好吧。”她改变了主意,叫住调酒师:“换成Margarita吧。”
找个位置坐下,台上的表演又告一段落,乐手问台下有没有客人想要上台。
“我去唱一首。”宋青阳说着就离开座位。
他和乐队简单商议几句,得到“OK”的手势后走到舞台中央,调整好麦克风准备开始。
悠扬的前奏响起,那双总是桀骜不驯的眼睛越过人群看向江识月。
温柔,又有一丝祈求。
在纷杂的浪声中,青年怅然仿佛叹息的歌声响起。
“Thisnightiscoldinthekingdom,Ifeelyoufadeaway.”夜晚寒意由此蔓延,你仿佛渐行渐远。
他耀眼的砂金色头发在夜风中张扬,低沉的声音藏着深情。
“Dontcutmedown,throwmeout,leavemeheretowaste.”不要让我分崩离析,不要让我形单影只,不要将我随手抛弃。
他垂着双眸,绚丽的霓虹在他脸侧投影。
江识月不忍再看,恰好调酒师将他们的酒端来,她低头端起酒杯微抿杯沿。
雪花边酸咸,入口好像眼泪。
【作者有话说】
一些tips:
1.超市老板唱的那句是“古代铜镜如月轮,磨得光亮照乾坤”,出自歌仔戏《陈三五娘》。
2.宋青阳唱的是《LetMeDownSlowly》。
3.RamosGinFizz的经典做法需要调酒师摇动12分钟,费时又费力,算得上是调酒师最讨厌的鸡尾酒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