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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篝火渐熄。

似乎人人尽兴。

夕映早不知何时,就晕乎乎的爬进了自己的帐篷,睡的天昏地暗。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各自醉醺醺回到账内,沉沉睡去。苻真儿最后,终于有了八九分醉,被今天值守的队员搀扶进了帐篷。

刘子晔两辈子加起来,还是头一回醉酒。

只觉身体似乎躺在一片软云里,云朵轻飘飘的带着自己浮了起来,她一睁眼,就看见了满天的星星。

当银河与穹顶即将被一方灰白的帐顶遮蔽之时,她十分不满的在软云中挣扎了几下。

“小侯爷怎么了?”

她听见似乎是靳劼在问自己。

这才视线一转,发现自己大概是被靳劼抱了起来,要送进帐篷里。

她说:“本*侯爷要看星星。”

靳劼闻言抬了头。

星幕低垂,无数银光几乎就在触手可及之处,当真好一番美景。

他又重新转了出去,秦武见靳劼抱着小侯爷去而复返,上前来问。

靳劼对他道:“没事,你带着人值守好营地。”

秦武点了头。

就见靳劼捡起两张毡毯,走出营地,到营地外围的一处高地,一手铺了两层厚毯子,一手将小侯爷面朝天空稳稳放了上去躺着。

他自己则安稳的站在毯子一旁。

星辉月光甚好,隔了老远,秦武仍然能看清靳劼直立挺拔的身形。

秦武抬头看了看天,了然一笑。

高坡之上,一站一卧。

等靳劼再次带着人回来时,小侯爷已经阖着双眸,窝在他臂膀上,彻底睡的不省人事。

氐族王汗大帐。

莫折一提手握氐族萨满自沂镇传来的消息。

其上只写了极为简短的交代:“我汗,我于周朝境内亲眼得见火莲神祇之再世。只要追随着神的脚步,我氐族必定昌盛。”

莫折一提看完这一封,又去拆另外两封。

一个来自他的小儿子,一个来自他的大儿子。

小儿子说:“父汗,我见到神了!从今往后,祂就是我的真神!当然,大哥也永远都是我不变的神!”

莫折一提看完,不由自主扯出一抹笑。

小四儿打小崇拜他大哥,连他这个老爹都难得半分竞争的机会。现而今,竟然能有一个人,轻而易举的站在了与他大哥平齐,甚至高于他大哥一等的位置上,也实属不易。

最后,莫折一提将他从来都最为重视的大儿子的密信展开。

他派了人给大儿子传递消息,想要问问他,既然如今已经找寻到了天音的明确迹象,他是不是可以暂时脱离一个普通私卫的身份,回到氐族,帮助自己更多的处置族中事务。

置于近身侍奉与跟随神祇之事,他氐族大可安排数量更多的人去替他来做。

莹白的纸页展开,莫折一提看到大儿子回信。

“不必了,父汗。”

短短五个字,再无其他。

莫折一提放下信笺,看了看远方枯黄的草地美景,无声的将几页纸笺分别投入了火盆中。

他微微扯了扯唇角:“神祇不愧是神祇,这些大小崽子们,一个个都五迷三道的。”

天禧一十二年(三年后),大周朝范阳郡。

境内旌旗招展,人马欢动。

刺史府的府兵与中军西驻军,正在广集兵源,调动粮草,整君点兵,全境上下的官道之上,车马奔驰可谓狼烟四起。

大周朝皇帝,在过去的三年之中,一直在修着的东望山凉宫,至今尚未竣工。

此后不久,又开始了南北大运河、东西粮马兵道的修建。

除此之外,还有各地桥梁、堤坝乃至宫观寺庙高塔的修筑,可谓热闹非常。

去年,翼阳王刘擎在皇帝的授意之下,在东南当地,平了结盟以扛朝廷的豪强反抗联盟。东南当地如今再无大型反抗势力,各方势力四散,乱做一盘散沙,任人宰割。

随同豪强作乱反抗的普通百姓,有一个算一个,只要被官府抓到的,全都送上了修筑各地工事的前线。

再说回此一次的范阳郡动作,则是因为大周朝正在筹备一场新的大战动作。

天禧八年冬,大周朝西关郡与戎狄八部突降大雪。

当年戎狄八部各部损失惨重,尤其以八部之首的羌族最为严重。羌族作为在大周建朝以来,最积极主动与大周朝建立良好关系,传达良好态度的一部,过往曾经得到过周朝最多的好处的羌族,自然而然也向大周朝发出了求助的信号。

却谁知,这一次羌族的求助,却被大周朝燕京朝堂驳回,认为他们夸大了雪灾情形,想要骗取大周朝的物资。

最终大周并没有如羌族所要求的那般,给了他们充足的物资补助,只给了他所求份额不足三分之一的数量。

羌族似有不满。

这个消息传回燕京,刘坚大为光火。

其时正逢刘坚寿诞,刘坚下旨,要求戎狄八部首领前来燕京祝寿,并点明了要羌族王汗亲入燕京赴宴。

羌族王汗姚参自然是没这个胆量入燕京,于是乎就派了他的大王子代替自己。

果不其然,从大王子入燕京到如今,三年未曾得返羌族。

裂隙一旦开启,就再难弥合。

三年之间,刘坚多次要求姚参身入燕京,大王子扣在燕京在前,而大周皇帝明显对他们羌族愈发不满,姚参又哪里还敢来?

多次拉扯之间,最终姚参一狠心。

舍了他那身在燕京的大王子,准备彻底与大周撕破脸皮。

反正他们羌族以及戎狄八部,说起来虽然与大周朝临境。可到底他们与大周朝之间相隔着的,不仅有横贯西北大地的朔川,还有山脉群峰连绵迭起的西塞山山脉。

这些天然的地理阻隔,也是当年大周朝的圣祖皇帝,之所以将边境划在此处的原因。

他们戎狄八部再难对大周朝形成威胁。

但是大周朝想要翻越山川与大河来攻打他们,把他们继续往更西北寒冷荒芜之地追赶,也并不容易。

不仅不容易,与大周朝而言,干这样的事情,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消耗极大的兵力与物资不说,即使真的打赢了,赢下这么一块地理阻隔之外的操场,不仅很难给大周朝带来什么助益,治理也极其不易。

就像离他们最近的那片横跨千里的西关郡。

就已经是大周朝无心理会的边缘流放之地,地理复杂、郡民稀疏,除了象征性的设置一个刺史府之外,压根无人在乎这一大周朝郡内的生计日常。

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不可能大动干戈的,真的再次挑起同他们戎狄八部之间的站端。

更不可能自大周朝腹地调集几十万大军,集结出发,不远千里要来攻打他们草原八部!!

但谁知,现而今这位大周朝的皇帝,他还真就不是个脑子正常的人!!

当姚参得知消息,刘坚动员了几十万大军,要来灭他羌族之时,惊的从王座之上滚落。

醒过神来的第一句话就是——

“这煌煌大周,英明威武的圣祖皇帝,怎么就传位给这么一个疯子!!”

“踏马的疯子!!”

“疯子”刘坚丝毫不觉得自己哪里疯了。

面向戎狄的这一场仗,他无论如何都要开打。

“小小蛮夷,不仅欺瞒,还多次轻慢无礼。若不给他们些教训,叫四野邦属如何看待我大周朝!是不是都要像他们这样,承受着我大周朝的天恩雨露,却不知感恩!”

刘坚看着跪在地上太子,怒意勃发。

“太子你事事与朕作对,究竟意欲何为?要不要朕把这个皇位,早些让与你来做!”

刘子陵叩首:“父皇,儿臣绝无此意!”

他道:“我大周朝之强盛卫衣,四海宾服,无一不知。羌氏小族,今日做出与我大周离心之事,来日必定会受到教训!然则,我大周朝天朝上国,实在不宜为这样一个边塞小族而大动干戈!”

刘坚冷笑:“受到教训?他们受到了什么教训?朕现在做的,就是要给他们教训!”

“儿臣所说的教训,非此教训。父皇您想,以我大周朝的国力与国威,四方邦国纷纷前来结交,自然是因为,他们能够从我大周朝的结交当中获利!我大周朝之强盛,只要露于他们九牛之一毛,就可使得这些小姓帮助带来翻天覆地之改变。羌氏小族如今既然选择了与我大周离心,于我大周而言,根本无关痛痒!戎狄八部,又不只是他羌族一支,自然还有态度更加恭谨愿意与我大周合作的其他部族。我大周需要专注自身的发展与繁盛,弃羌族而另择他族,不出两年,羌族必定追悔莫及!”

“哗啦——”

刘坚怒而推翻了御桌上的笔洗砚台:“所以,太子的意思是,朕身为堂堂大周朝天子,还要受他小小羌族之气两年!是吗?”

“不是……父皇……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太子你是什么意思?皇族之中,朕要受你这个贤良纯孝的太子之气,朝堂之上,要受那些天天跳起来反对这反对那的老臣狂生的气,太子是觉得还不够!?连一个小小羌族,都还要叫他踩在朕的头上作孽!”

刘子陵用力叩首,额头生生渗出血痕:“儿臣不敢!”

“你可敢的很!”

刘坚盛怒之下靠回榻上,不再理会百口莫辩的太子,道:“将羌族王子姚森拘押,如姚参仍然拒不身入燕京,就是姚森之血,来祭我大周出征西北的大旗!”

第72章

“父皇……”

刘子陵还想再试着争取,刘坚却根本不给他机会,说完这句话,便起身离殿。

太子今日与刘坚公开撕裂到此等地步,父子之间的裂隙也已再难弥补。

回到太子东宫,刘子陵清楚的意识到,父子相向已成必然,他再难如过往那般转圜调停。

接下来,父子之间的对决,无可避免。

果不其然,之后的燕京朝野,风雨黯淡,人人都嗅闻到了自最高处而来的危机。

身为平安侯的太子妃亲兄宫心远受人举告,言其贪污枉法,私占良田,欺凌百姓。身为堂堂太子妃亲兄,一国之平安侯,竟然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直接被禁卫军押入了皇族宗室大狱受审。

又半月,太子的同胞姐姐安平公主驸马下狱,安平公主本人被圈禁府内,不得外出。

四月,姚参回书,再一次拒绝了身入燕京的要求。之后第七日,羌族大王子姚森被押至午门,在中军四卫阵前,当众腰斩。

大周朝征伐西北的大军,不日即将出发。

刘坚钦点除了池家以外的另一大周朝武门世家风家风文睿,为征伐大将军,中军武卫营少将池牧为副将,领兵出京。

临行前,池牧夜入太子宫外宅邸,长谈整夜。

“殿下放心,圣上应是刻意想要将我以及我武卫营的兵力调离燕京。如今形势风声鹤唳,我父亲尚在京中,中军第一卫兵布燕京外第一道防线,总也能护的太子你身的安全。”

池牧道。

刘子陵微微凝眉:“你此次征伐,本非必要。羌族人在要燕塞山群山之北,离境整讨绝非易事,本宫不看好这一战,不说深入草原腹地广泛作战绝非易事,就是是真的胜那么一两场,于我大周而言,也几无任何助益。”

他看着池牧:“我有一言告知池少将军,此次你为副将带兵出兵,定要切记,征伐西北之战的胜败与战果,位在第二。池少将军能够保留自身、保留住你武卫营将士的生机,当为首要。”

池牧明白刘子陵的意思,这一场征战,即使他们胜利了,对于大周朝而言,也无任何益处。

所以太子根本不在乎这一场胜败。

他真正担心的,是池牧这一支队伍,会不会在这样的大战当中,被借机削弱。抑或以战事为借口,挑起将门势力的清洗。

皇帝刘坚开始削弱太子势力的行动,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摆在二人面前的,非止朝争,实已图穷匕见。

西关侯府。

阿桓阿荜神色郑重,在侯府的书堂开始今日的教授。

今天的这一堂是中学物理,与中学化学。

下面听课的,是一波又一波的学生。这一间最初是用来给侯府中人开办的书堂,在过去的三年里,逐渐扩展,但凡是郡中百姓,都可以前来上课。十二岁以下的小孩子几乎是免费,不需要交任何费用就可以来听课。

至于年纪稍长的,也设计了各式各样的适合他们学习的方式和内容。

甚至还有如阿桓阿荜如今所教授的这个班,俱是些十三四五岁抑或者十七八岁的孩子,他们是因为此前的学习中展现出了特长,西关侯府就会无偿资助他们继续向上学习。

甚至考虑到他们的生活,还会给他们发放定额的补助,好教他们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在这里学习。

临近傍晚,两人各自给客堂学生上完了课,收拾书包准备回府。

扶余庆今年十岁,但如今也在中学化学的学堂里。自三年前,他经扶余长青接引,拜师于杜晖之后,杜晖虽然没有时间亲自一节节的教授,却还是给他设计了很好的学业规划。

并利用侯府的书堂先生等资源,结合他的兴趣和天赋加以指点。

扶余庆进步神速,是全郡上下唯一一个十岁就在中学书堂,能跟着阿桓阿荜两位老师学习的。

他背着自己的小书包,等在书堂门口,等齐了阿桓阿荜两个老师,一同回到侯府。

入了府,扶余庆恭敬的对阿桓阿荜鞠了一躬:“两位老师明天见。”

“庆儿明天见。”

扶余庆抱着自己的书包,往杜晖杜先生的院子去,阿桓阿荜则一路往小侯爷的堂院。

一跨进院门,就见小侯爷今天已经先一步回来了。

西关侯府在三年前,经历了一次重新改建,小侯爷这一方堂院的室外,修了水塘和石道。

她们已经习惯了抽水马桶、太阳能淋浴、地下排水管道,自来水龙头等等这些日常生活用具。她们小侯爷这个时候,正难得清闲的瘫在院中躺椅上,拨弄着一串金属串珠。

这串珠也好生稀奇,一个个同等大小,球状表面被摩挲的噌亮。

每个小铁球上端都连着一条线,通过这条线串到一个架子顶端,小球就这样并排挤挤挨挨在一块。

小侯爷伸出手指,在这小球体上随手一拨。

从一侧开始的第一个小球,击打在一串球体之上,球体撞击,中间的四颗铁球安然无恙,唯独另一侧的最后一颗球,受到击打力之后弹起。落下再次击打,另一端的那一颗球再以同样的高度弹起。

如此往复。

刘子晔看见两人,笑了笑问:“这叫‘牛顿摆’。来,你们说说这其中的原理。”

阿荜一笑,率先走过来,仔细观察了片刻道:“这些小铁球质量相等,每次摆动撞击都只有另一侧最外的球会被弹起。若阿荜猜的不错,这样循环往复,如果没有外力干预,这些小球之间将会始终保持这样撞击与摆动的状态。”

她微微思索这说:“这原理嘛。应当是动量守恒与能量守恒。”

阿桓也同样看出了眉目,跟着补充说:“在理想条件下,这些小球是可以这样永远保持撞击弹起的运动。但是在实际情况下,受到空气阻力、摩擦力等等的影响,这些小球的摆动幅度应该会逐渐衰减。”

刘子晔颔首:“成了!今日可以进门了。”

阿荜闻言:“多谢小侯爷!小侯爷今天心情不错,给我们姐妹出这般简单的题目就放行,明显就是要给我二人放水呀!”

“什么都瞒不过阿荜!”刘子晔笑着同瘫着的躺椅上站起来。

三年过去,她的身高又见增长,如今总也有一米七八左右。即使在这个时代的男子当中,也算得上是中等偏上的身高。

西关侯府的经济状况,早已同三年前不可同日而语。

不仅是阿桓阿荜出门,已经与官户人家的子女穿戴吃用没有什么不同。

刘子晔这个西关小侯爷,一旦从外面回到侯府,刘表心疼她在外奔波露宿受苦,更是恨不得把全府上下最掐尖儿拔高的吃用,一溜都码齐了,送到在她这里来。

此时的刘子晔,玉腰带,锦丝衣。

绣工精致,无论是盘扣、滚边还是阴暗两线交织的锦织法,都无一不精细。

衬着她那一张又成熟了三分的凌厉耀眼相貌,即使她做着再随意接地气的举动,于旁人眼中看来,依旧是格外的贵而出尘。

刘子晔的心情不错。

是因为就在刚刚,她重新点收了自己绑定的这个帝王养成系统的升级消息。

“恭喜宿主!封地建设成效显著,您的剩余积分累计已超过五万积分!”

“根据宿主的积分增长情况,以及积累获取情况,即将为宿主解锁第二级别的物质奖励体系——军事扩张系列!请宿主自行在机械文明子系统模块,查看新解锁版块的奖励项目!”

“宿主已取得了99.99%前任宿主未曾达成过的成就,请宿主再接再厉,顺利完成最终系统任务!”

这一道系统机械提示音退却后,刘子晔品味着系统方才所说的话,一边到系统面板里面查看新解锁的模块,一边召唤系统管理员上线。

她问:“现在解锁的是第二级别的物质奖励体系,也就是说,我之前那些陆续解锁的东西,都是第一级别?”

系统终于再一次等到刘子晔主动敲它,忙不迭的爬上来回话:“没错宿主!最开始,我的系统加载出了一点点的小问题,有些问题没办法给宿主解释清楚!但是现在,我已经比三年前的我好了太多了!”

刘子晔听它又开始扯远,打断它的话道:“讲重点。”

系统:“哦哦……额,就是我现在理清楚了,此前宿主你陆续解锁的物质兑换项目,在机械文明子系统当中,通通在第一级别范畴,这个级别属于‘生存基建’级别。现在,因为您达成了基础的生存基建级别成就要求,才有了机械文明子系统第二级别的解锁!”

刘子晔懂了,这与她的推测一致,她又问:“那么,这个系统一共有几个级别?”

“这个……”

系统说话又开始有些磕绊:“其实,据我观测,宿主你的军事扩张级别升级速度,是有些过快了的。原本在‘生存基建’这一阶段之后,应当还有‘民生筑基’这样的阶段,在这个阶段,您可以大力的发展基础教育、基础医学、改善卫生条件、改善百姓居住生活条件等等。只是,以内这个阶段当中的许多成就,宿主你在没有系统的帮助下,已然自行完成。所以系统直接将你的第二阶段,跳转为了‘军事扩张’。”

它继续解释道:“所以,之后还有几个级别,其实很大程度上还是取决于宿主你在这一阶段当中的行动和成就。”

第73章

刘子晔颔首:“懂了。”

所以,她只要任务做的好,自行发挥发散,就可以实现跳级升班。

这感情好啊!

她这种在千军万马的高考赛道中拼杀出来的学霸,最不惧的就是有跳级通道!

只要给她指出来个道道,有几级她就能跳几级!

她想了想又问:“除此之外,这一次升级,帝王养成系统本身还有什么新的功能解锁吗?诸如此前有的‘危机预警’这一类?”

系统见刘子晔少见的对自己长篇大论的回答表现出满意,忙道:“有的宿主!”

“宿主此前就已经自行分析出来过,你的任务积分获取情况,有一个对标组——那就是大周朝现在的当朝太子刘子陵。宿主你与刘子陵之间,存在着此消彼长的关系。刘子陵的功业与成就扩张,会使得宿主的积分成果打折扣。”

刘子晔颔首:“没错。”

“那么,这一次升级以后,宿主你就可以明确的看到,宿主你与太子刘子陵之间的功业与实力对标值,这个数值会实时每日更新。并且也会实时更新,根据这个对对标值而来的积分叠加系数!”

听到这个消息,刘子晔精神为之一振:“太好了!”

不得不说,现在她最无法掌握的,就是太子刘子陵的动向,以及他对自己的积分影响力究竟有多大这一点。

有一点认识她一直以来都很清楚。

她这三年来在西关郡是做出了不少成就不假,但整个大周朝的疆域之中,影响力和控制力都还很有限。

况且为了自保和安全低调的谋发展,杜晖一直以来都致力于发展自身的同时,将西关郡打造成团结的一块,在明面上,西关郡已然大换面貌这一件事,从来没有泄露出西关郡。

三年韬晦,锦衣夜行。

于西关郡外,不具备任何明面上的影响力。

但刘子陵可不一样。

人家到底是纵横几千里的大周朝当朝太子,久处万众瞩目的中心,一举一动所能够带来的影响远非自己可比。

他人又远在燕京,即使侯府也已经开展了郡外的情报工作,但刘子晔仍然很难得知他明里、暗里的一举一动。

每一次自己取得了成就,都只能被动的等待和接受这一次积分的折扣效果。

这种滋味实在是很不好受。

这一次的系统升级,解决了她的一个大的信息来源受限问题。

她忍不住夸赞了一句:“你的确还是,变得渐渐有用起来了。”

“是的呢!宿主!”

系统第一次得到这一任宿主的认可,激动的模拟“小心肝”都要跳出来。

它信誓旦旦道:“我还会更有用的!相信我宿主!”

刘子晔笑:“好,那我就拭目以待了。你先退下吧。”

“嗻!奴才告退!”

系统在脑海当中暂退,刘子晔尚未能好好探索一番新的系统情形时,阿桓阿荜回来了。

她干脆决定,将查看系统新升级模块这件事留待晚上再做。

心情大好之下,今天对两人的功课考问,自然也就大大放水。

她站了起来,喊了句:“夕映。”

守在堂院的夕映闻言闪身出来,回声道:“小侯爷!”

三年的时间,夕映的身高长高了大半个头,少年感褪去了不少,一身的薄肌也让他看起来稳重了许多。

“咱们到苻兄新开设的实验所看看去!”

刘子晔说完,又示意阿桓和阿荜收拾了东西跟上。两人听说要出府去闲逛,也心情大好。

利落的收拾了出门的小背包,装上些锦帕之类。

“是,小侯爷。”

夕映听完,也熟练的另外点派了三名亲卫与自己随行,又通知了夏武小侯爷要出府的消息。

这三年中,小侯爷的亲卫早已不是夕映一个人,而是单亲卫就有十名,夕映成了这一队亲卫队的队长。至于原本的侯府私卫队,现在已经叫私卫营了,人数足有千人。

靳劼是私卫营的卫长,夏武担了副卫长。

不过他们通常要领了小侯爷的命,出外办事。就好比这私卫营的靳卫长,现下就不在府中,叫小侯爷派了去青城办事,尚未归来复命呢!

说话间,一行人出了府门。

侯府门前的虞城大街,经过修整,足有四丈宽。

水泥浇筑的路面,灰白平整。道路中间有一道石灰石绘就的雪白中线,以这一条中线为界,两方道路的车辆相向而行,互不干扰。

她没有乘坐侯府的车架,干脆带着一行人,沿着道路边沿划出的人行道,缓步慢行。

昨日西关郡刚刚经历了一场大雨,此时道路两旁的排水道下,仍然能传来汩汩的水流声。

虞城修建的科技馆与图书馆,都坐落在西关侯府所在的大街上。

这两个场馆全都由西关侯府的建筑工坊设计和筹建,所有虞城百姓只要出具了身份证明,都可以进入读书,以及参观各种西关郡常见的耕农机、纺织机、道路机、车辆设计结构等等实物结构展示。

刘子晔从这里经过之时,虞城百姓见到他,完全不会像是没见过世面一样上前去打扰和套话。

但是他们都会给这位小侯爷投注以注目礼,并且在果真与小侯爷视线相接之时,微微躬身颔首施礼,表达他们的敬意。

终于到了虞城城东的苻氏实验工坊,一到门口苻氏的族人就认出了刘子晔。

“小侯爷您来了!”

苻氏族人走上来:“小侯爷可是要寻小族长来?您先进来歇着,我这就去通知小族长去!”

刘子晔笑呵呵点头,又道:“不必劳烦。苻兄在何处,我自去寻他便可。”

那人听他如此说,当即颔首:“小族长在东三院,具体哪一室……”

“不妨事。我去东三院找他。”

“好好!那小侯爷您去,我就不叨扰了!”那人笑着目送刘子晔进院。

这个地方名叫“苻氏研究所”,但他们苻氏的族人都知道,这些无论是研究室还是纺织、锻造等工坊,全都是苻氏与西关侯府合作设立的。

西关小侯爷作为创始人、合作方,以及苻真儿的至交,来去当然不会受到任何限制。

到了东三院,同样有来往于院中的苻氏子弟,在其间分工照管各自的事务。一见刘子晔,便有一二个苻氏子弟面带欣喜的迎过来。

“小侯爷您来了!”

“小真哥在样本室呢!我去给您叫他!”

刘子晔眼疾手快的薅住这个要跑走的苻氏小弟子,竖起一根手指比了个“嘘”。

她道:“都别去,我自己去瞧他。”

那两人见小侯爷这般模样,也都了然的笑了,其中一个还眨眨眼以做回应。

刘子晔留了夕映在这里等着,只带了阿桓与阿荜跟着自己。

三人脚步轻快,猫儿一样的溜到了样本室门外。

刘子晔当先站在门口,扒着窗棂往里面瞧。只见苻真儿正一个人,在样本室的一个个标本架中间穿梭。中间的一个长条形操作台上,也被他搁置了数个玻璃的实验皿。

他身上罩了一套刘子晔设计的白色长外罩,正专注的观测植物生物样本的同时,手持炭笔在记录册上,记录下该有的情形。

丝毫没有注意到,此时自己的门口,正有三颗脑袋,挂在门框上,打眼瞧着自己。

片刻,刘子晔判断苻真儿应当是做完了一个阶段的记录,阖上记录本,整理了操作台上的样本器皿。

她这才猛地直起身,大跨步走进去,沉着声音喊:“苻兄。”

苻真儿闻声手轻轻一颤。

一抬首看见刘子晔那清淡狡黠的样子,也无奈又欣喜的笑:“子晔。”

阿桓阿荜也不用躲了,两人一溜站起来,跟着刘子晔屁股后面,滴溜溜的打量苻真儿这间样本室。

看完了样本室,又去看苻真儿这个人。

她们对苻真儿身上这一套“白大褂”倒是不陌生,毕竟她们二人无论是在侯府后院的实验室,还是侯府的几处工坊和矿区基地,都时常见到这样的形制。

但是,苻真儿本就生的好看,眼窝深双眸漆黑有纯真,这一身在苻真儿穿起来,别有一番风采。

阿荜看了一会儿,只觉脸蛋微微发烧,赧然的低下了头。

刘子晔正笑着问苻真儿:“这都戌时了,苻兄可忙完了吗?”

“子晔你既已到了,即是没有忙完,也要忙完了才好!”苻真儿笑着,脱下身上的白色褂服,随手搭在角落的一衣挂上。

“苻兄想做什么?今日咱们不做正事了,一起去消遣消遣可好?”

“去何处消遣?”

苻真儿问,刘子晔专程过来相邀,他当然不会拒绝。

刘子晔看了看脸蛋上红晕未褪的阿荜,笑道:“科技馆据说今日新上建筑中的数学奥秘展,我们去看看如何?”

出了这处苻氏的实验所,几人一道继续沿着人行道行走。

刘子晔与苻真儿两人在前,夕映、阿桓与阿荜三人跟在身后。

天光渐暗,但行走在马路上的人,一时间还是可以互相辨认的出街边的对象。

刘子晔与苻真儿随意的交谈着,听他讲述他方才那几组生物和植物样本的观测和培养情况。

“小、小侯爷!”

一声夹杂着惊喜与意外的声音,自身旁的大街之上响起。

刘子晔与苻真儿都朝着声音来去看去,只见有一名十余岁的男孩,自一辆虞城常见的蒸腾着白汽的车架上,残影一样的跳了下来,直奔这个方向而来。

男孩的面孔有些陌生,苻真儿阿桓阿荜都未曾见过。

苻真儿往前挪了一步,站在刘子晔身前。

夕映也很快动作,快一步上前,暂时先拦住了这名突然冲出来的男孩。

第74章

男孩见自己被拦,一脸惊喜之色稍褪,多了几分忐忑和赧然。

夕映问他:“小弟弟,你是哪里人,何事找小侯爷?”

男孩对着问他问题的夕映回道:“我,我是靳四儿,从沂镇来的。小侯爷、小侯爷曾经在我家里住过。”

沂镇、靳四儿。

这些信息放在一起,夕映和苻真儿俱都有了猜测。

刘子晔原本也瞧着男孩儿十分眼熟,此时一经提醒,终于想起那个三年前,同桌吃饭都害羞的一句话不敢多说的靳劼家弟弟。

“这是靳劼家弟,让他过来。”刘子晔道。

没了阻拦,靳四儿反倒更加束手束脚,拘束无比的磨蹭到了刘子晔跟前,道了句:“小侯爷。”

刘子晔笑着看他,三年不见,这十余岁的小孩身条抽高了一个半头,在同龄人里也绝对是拔尖的,将来想必跟靳劼一样,是个身量突出,直奔一米九大个去的小伙子。

“你怎么来虞城了?是来找你大哥吗?”

靳四儿摇了摇头,又赶紧点了点头。

夕映看的奇*怪:“到底是还不是啊?”

刘子晔想起当初,靳四儿在他大哥面前大气不敢出的样子,有些了然:“是不是你来虞城,没告诉你大哥?”

靳四儿闻言,神色更加忐忑了。

夕映一见靳四儿这惧怕委屈的模样,再想想靳劼平日里,那石头块一样毫无波澜的脸色。

恍然大悟:“你是不是怕他凶你?哼,我告诉你啊小四儿,别看你大哥跟你人五人六的,到咱们小侯爷跟前,绝对半分脾气和脸色都不敢拿!”

苻真儿也瞧明白了端倪。

听夕映这样说,又想到靳劼每回在小侯爷前后,那谁都看在眼里的两副样子,也忍不住想笑。

他跟着凑热闹道:“我可以作证。”

靳四儿这时候才说:“可是……大、大哥他说过,不叫我擅自离开沂镇。”

夕映上前拍了拍靳四儿肩膀,得意的安抚他:“你就放心跟着小侯爷,咱们到时候就看看,他靳铁脸敢不敢跟你吆喝?”

“真、真的吗?”

靳四儿带着希冀看着夕映,又巴巴的偷瞄了几眼站在旁边的刘子晔。

刘子晔也正吟吟的笑着,见状抬手在他脑后一兜,带着靳四儿踉跄一把就转了身子,跟自己并排着继续朝他们的目的地去。

然后笑着对靳四儿道:“真的。”

靳四儿被他这般兜着脑袋往前走,又听他亲口应承,顿时欢喜的不得了。

刘子晔又说:“你大哥出去办事,这几日不在城里。把心放肚子里,本侯爷带你在虞城好好玩玩!”

五日后。

正在西关侯府夕映院中住着的靳四儿,就见夕映连飞带跳的从院外赶了回来。

夕映上前,一手拉住靳四儿就走:“走走,小四儿,带你去个地方。”

靳四儿搁下手里的刀剑模具,也不多问,就由着夕映拉着他出去院子。

虽说他在西关侯府住下不过几日,但还是很快看出来夕映要带他去的,应该是小侯爷的那套主院。他忍不住有些紧张的砰砰直跳,过去五日,西关小侯爷自然不可能真的日日都亲自领着他玩。

除了第一日初见那一晚,以及后来又有一次,其他时间,都是夕映派了人来陪他。

看来,小侯爷许是今天又有空了,可以再次抽一些时间来带他玩。

靳四儿想着,跟着夕映的脚步轻快,脸上不自觉就挂着期待的笑意。

然而,穿过小侯爷院外回廊,跨入院门,靳四儿在看到正背对着自己,站在院中面朝小侯爷的那一道身影时,骤然僵立在了原地——

这道背影,挑高又习惯性绷的笔直。削直的肩背,自背后看去尤其开阔,筋肉勃发,极有力量。

不是靳劼又是谁。

夕映感受到阻力,他回头试着拉了一把。

却发现,这不过十余岁的小孩,自己方才那样的力道,竟然没能扯动。

他索性问了一句:“怎么不走了?”

听见他说话,靳四儿连忙挥手摇头,那急着的脸都要憋红的样子,一声都不敢出,连连要挣脱夕映手臂往后退。

然而,这里的动静,已经吸引了院中人的注意力。

无论是躺椅上的刘子晔,还是面向刘子晔而立的靳劼,同时转了视线过来。

靳四儿已经躲到了院墙后头,靳劼除了夕映没能看清。

刘子晔虽只瞧见了半截身影,还有夕映两人的情态,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先是弯了弯唇角看着靳劼,见靳劼毫不在意的重新回转过来,瞧着自己。

她用力向下压了压想笑出声的冲动,冲着院墙根处叫了句:“小四儿,你过来。”

果不其然,她这句话音一落,原本正如常瞧着自己的靳劼,瞳孔微微放大,露出一分不可思议的神色。

靳劼原本只是猜测,再瞧着小侯爷这一幅看热闹的坏笑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半侧了身子,回转头看过去。

就见他那个本该在沂镇陪着爷公的弟弟靳四儿,自院墙根处犹犹豫豫的站了出来。

靳劼一侧眉峰微微挑动,目光沉沉的落在靳四儿身上。

靳四儿只略掀开了眼皮瞧他一眼,就深深垂了头,恨不能将脸埋进胸口。

夕映这几日的相处,甚是喜欢这靳四儿弟弟的,深深认为,小四儿可比那个脸冷又处处压的自己的靳劼,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一抬头站了出来:“怎么了靳卫长,你弟弟不远几百里的跑来见你,你不高高兴兴的欢迎就算了,还想当着小侯爷面打人不成!”

靳劼移了移目光看他一眼,没有理会。

他重新看向弓着身子站着的靳四儿,道:“过来。”

靳四儿还是有些畏缩害怕的样子,但是听见靳劼说话,当即迈开了腿,听话顺从的大步走了过去。

夕映本想拦一把,都没来得及,只能干瞪着眼,瞧小四儿转瞬就背叛了自己,奔向他亲亲大哥的背影。

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靳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不敢看自己的靳四儿,只道:“抬头,见过西关小侯爷。”

靳四儿闻声抬头,看着刘子晔,噗通一下单膝跪下去:“靳四儿谢谢小侯爷的照拂!”

看到靳四儿出现在这里,靳劼就明白,必然是西关小侯爷已经收容了靳四儿在府中,那他自然也不可能再冷脸赶人。

刘子晔见到前几天还跟自己颇有点亲近意思的靳四儿,在靳劼的淫威之下,一句话就“噗通”跪地行此大礼。

她挑了挑眉毛,不赞同的看一眼靳劼。

靳四儿这般,不是说她现在上去亲手把他扶起来,并且说一说叫他不必这样多礼的话就可以的。靳四儿的问题,完全就在靳劼身上。

靳劼接受到了刘子晔的目光,他已经无需反应和思考,就能明白她每个眼神之后的含义。

他微微垂了视线,转过身,弯了身子,搭在靳四儿手臂下方,稍一用力,就把他托了起来。

被靳劼这突然的动作,有些震懵了的靳四儿,人还没回过魂,就又听靳劼用前所未有的温和的语气对自己说:“叫你见过小侯爷,不是要你这样行大礼。好生说话便可。”

靳四儿震惊非常,一时说不出话。

刘子晔好笑的站起来,看着这两个兄弟,站起来又兜了兜靳四儿后脑勺。

“行了,你大哥回来了,你就别混在夕映院子了,跟你大哥去他那处同住如何?”

她是看出来了,这傻乎乎的靳四儿是怕靳劼没错,但是也孺慕的不行。

若不是靳劼总是一副冷冰冰,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靳四儿定然是极其愿意时常跟在他屁股后面的。

果不其然,自己话一说完,靳四儿双眸一亮,期期艾艾的想去看靳劼的态度。

刘子晔兜着他脑袋转回来,对他说:“你不用看他。就回答我愿意不愿意?”

她目光里含着笑,个头比靳四儿高了大半个头,这样微微垂了头看人的样子,叫靳四儿又是一阵心如雷鼓。

他回视着这一双晶亮的凤眸,点头道:“我愿意的。”

勇气一旦积蓄了起来,靳四儿又忍不住道:“我一直都愿意,只要大哥不赶我。我也愿意在西关侯府,跟着小侯爷……”

后头的话,他没能再说下去。

因为靳劼一抬手,叫他闭了嘴。

“那就成。”刘子晔笑了笑。

她又走到靳劼身前,状似叹息的拍了拍靳劼一侧肩膀:“回去以后,本侯爷应该不会听到,有一天你弟弟被吓跑出门,这样的消息吧?”

靳劼目光微顿,垂目看着身前的刘子晔,承诺道:“不会。”

刘子晔闻言一笑,再次满意的拍了拍靳劼肩膀。

拍完了又觉得,这宽阔的臂膀,又骨感又肌肉蓬勃的,手感是真不错。她忍不住又假做安慰下属,流连着来回抚了几下,隐隐感受了一会儿那种富有力量的弹性,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自己的爪子。

靳劼默不作声,配合她的表演。

夕映对他主子这片刻而起的狎昵举动丝毫不察,只感受到了靳四儿小弟弟对自己深深的背叛。

合着自己这么护着他,生怕那什么靳劼欺负他,结果靳劼还没勾勾小手指,他立马就甩开自己投奔靳劼去了!

他气鼓鼓一跺脚,道:“好好,合着就我白护着你了!”

见夕映生气,靳四儿忙回过神,朝刘子晔和靳劼告了罪,迈开腿快跑着,去追撂下话就走的夕映了。

阿桓阿荜各自上课尚未归来,院中就只余靳劼与刘子晔二人。

第75章

刘子晔拢在袖筒中的手指轻轻捻了捻。

有些心虚。

不知道方才,靳劼有没有察觉自己多余在人家身上摸了几把的举动。总之,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也清楚的知道,靳劼已经看破了自己女扮男装的真实身份。

这件事两人已经是心照不宣。

那么,靳劼若是方才有所察觉,就多少有那么点……暧昧的意思。

她方才也是一时冲动,身体比意识更先一步的,已然做出了反应。唉,怪还是要怪现在这副身体,确实是有点太饥荒了!否则又怎么做出当初那般见了苻真儿,就要掳掠回家的事来!

转瞬,她又干脆甩开了脸。

反正,那不是她本人,不是她自己的灵魂和意志要做的事!

她若无其事的重新瘫回自己的椅子上,叫靳劼:“你也坐下说罢。”

“是。”

靳劼拖开她身侧的椅子,坐下来。

即使是坐着,依旧是肩背挺直,一只手肘自然的搭在曲起的膝盖上作为支撑,面朝着西关小侯爷。

刘子晔不动声色的观察他,即使靳劼此时看起来难得有些姿态放松,却让人觉得,他始终蓄势待发。若有任何突发的情形,他仍然会无需反应,及时暴起。

见他没有选对面那张与自己有距离的椅子,而是选了距离自己最近的这一张坐着。

她不易察觉的撇了撇嘴,像是满意又像是不满。

靳劼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却按捺住不动,未发一言。

刘子晔问:“八部的人马,还有我大周边境驻军,现在情形如何?”

靳劼沉吟,开始一一回禀他这一趟的探查情况。

他这次带着的一队人,在一个月前,隐身埋名,或扮作商贾小贩,或扮作八部其他部族的游民,来往于几大部落之间。

可以很明确的一点是,以羌族为首的八大部分,的确正在厉兵秣马,筹集着要应对一场大战。

王汗集结了部族的青壮年。

而大周朝境内,与西关郡相毗邻的范阳郡境内,兵马粮草也已经开始调动集结。

八部与大周朝之间即将一战,已然是摆在所有人眼前的事实。

当然,对于大周朝而言,他们是绝对不会将战火和战场,选择在自己国境土地之上。即将有大周朝的边境驻军以及中军某部,会跨越西关郡主通道,向八部进发作战。

这对一直以来,拧成一股绳,低调谋发展的西关郡而言。

可也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挑战!

周朝的士兵,若要奔赴与八部作战的燕塞山山脉西北部的草地荒原战场,那么千里西关郡,将是他们必须要穿越过的最后一片大周朝腹地。

如今的西关,早已与四年前的西关今非昔比,面目迥然。

当大批的西关郡外来人进入西关,见到现在这个完全不同于他们想象的西关,将会有什么样的大跌眼镜的表现?

最重要的是,西关郡是否做好了准备,接受整个大周的瞩目?

刘子晔这个落魄的西关小侯爷,又是否又了足够的实力,暴露于燕京皇帝与皇太子面前?暴露于即将过境的百万周朝大军面前?

刘子晔手指捻动,大脑飞速运转。

在原世界线当中,大周朝与八部之间关系的恶化,并没有这样的快。以羌族为首的王汗姚参,虽与大周朝偶有不快,却并不敢真的得罪大周朝皇帝。

他们一直窝着,窝着积蓄自己的力量,想法设法的从大周朝这个巨人身上攫取一丁一点的好处。

直到大周朝内部动乱迭起、反旗林立之时,才拉起大军,进入大周朝,加入了乱世抢占地盘瓜分利益的大军。并且最终,正是这个羌族王汗姚参,在大周朝上下,掀起了狙击清洗圣祖皇帝血脉的风潮。

使得圣祖皇帝皇室九族之内,五一幸免,一一被掘地千尺找了出来,当众虐杀。

姚参是个绝对的王八羔子,坏种小人。

然而,从自己穿越过来的第一年冬季大雪灾,大周朝却并没有如原世界线那般,对刚刚经历了巨大灾情损失的八部部族伸出援手。羌族作为受灾最严重的一支部落,至今都没能依靠自己恢复元气。

又因为大周朝廷的冷漠与不施加救助,姚参等几个部落心存怨怼,也使得大周朝与八部之前的关系,竟然早于大周朝境内的动乱,早一步被触发!

眼下,大周朝内部的动乱基因,尚且隐忍未发。

如果大周朝能在这一场战争中取得绝对的胜利,建立起绝对高的权威,那么国内的乱流,还能继续压制得住。

可是,一旦大周朝失利了,那这一场对外战争,很快就会成为内部乱流汇聚而出的出口、动乱爆发的导火索。她曾经清清楚楚的看到过,煌煌大周朝在内外夹击之中,崩塌溃败的速度之快。

山雨欲来,大厦之倾,只在旦夕之间。

届时,别说自己要完成那劳什子千古一帝的任务了。她这片西关郡,也休想在这样的乱流当中讨到什么便宜!

刘子晔想到这里,轻轻呼了一口气。

系统跳级之后,所升级出来的更高等级是‘军事扩张’。

管理员前几日跳出来同她讲的那番话,这一切明摆着就是告诉她——

是时候磨刀磨枪,向世人亮亮你的肌肉,拉起反旗,将势力范围扩展向西关郡为,一步步从现在的皇帝手中,夺取土地和人民了!

然而刘子晔的私心里,却是第一次对系统的物质奖励有抵触的心理,并不想真的将它们兑现。

即使她上辈子是生长在孤儿院,却也知道这种军事扩张、这种扩张所带来的冲突与战争,对于普通百姓,究竟意味着什么。

当然她也可以像无数人说过的那样,我是为了让你们过上更加美好的新生活!

所以现在需要你们首先做出牺牲!

但她知道这说服不了她自己。

她盘点过自己的积分,就她过去四年之间,所增长储蓄到的积分。如果不再拿去兑换任何物质奖励,全部兑换为生命值的话,还足够她继续兑换够十年的生命!

前几天,当她完全暂时搁置了所谓的任务,同苻真儿阿桓阿荜闲逛溜达之时。

就已经在考虑,如果她能够保有的住这十年的生命,是不是便也足够了?

然而,现实很快告诉了她答案。

不能。

形势变化,逼的她不能再选择停驻原地,苟且偷安。

她陷入在自己的思索当中,一时忘记了正同自己比邻而坐的靳劼。

靳劼当然没有错过她的每一个表情与小动作,此时也听得出,刘子晔这一口气中,含着化不开的无奈之意。

这情绪不过一瞬。

很快,靳劼又听到刘子晔如常的开口:“你带着人奔波多日,在杜先生回府之前,安排卫队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休憩。同时,也做好准备,休憩一结束,就又有大事等着你们办了。”

“是,属下会安排好。”靳劼颔首应是。

正事说得差不多了,刘子晔稍稍放松:“你弟弟来了侯府,好不容易等到你回来,今晚,叫上他一起在我这院里用饭吧。”

靳劼再次点头。

刘子晔看着他那副表情,问:“小四儿私自跑来了虞城,你回去该不会骂他吧?”

“小侯爷既已请了他入府,属下自然不会。”靳劼回道。

也许因为说的是家事私事,他周身惯常的冷硬寡淡气质几乎不见。无论是语气,抑或者面对刘子晔回话时的神情,都十分的柔和。

刘子晔微微笑了笑。

干脆站起来,喊他:“走,开饭还有一阵子,我带你去瞧些好东西!”

现在她的身高差不多一米七八,站在靳劼面前,只矮了大半个头。她当先在前面带路,靳劼则一直跟她侧后方,听她一路扯些闲篇的同时,自己再适时的给些回应。

晚间,刘子晔请了靳四儿与靳劼吃了晚饭之后,靳劼叫靳四儿先回住处,他自己留下将刘子晔饭间提到的事情做完。

这才辞了刘子晔,回到他在西关侯府前宅的住房。

西关侯府私卫现在已经扩大到了千余人数,对侯府私卫也有新修整的私卫营地。靳劼如今,更多的时间都会直接宿于营地的士兵房。

但侯府中他的这一处院子,是专为他以及夏武张善三人留着的。

有需要的时候,他还是会夜宿侯府自己这一套院子。

推开正中那套他自己的房门,就见靳四儿果然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等着自己回来说话。

一见靳劼回来,靳四儿忙不迭从椅子上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