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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我的毛绒宝贝在哪里(五) 答案这么快……

“我说, 我什么都说,只是我要到案发现场才能仔细回想起来,倒时候你们问什么, 我说什么!”

眼前深蓝色的制服身影开始变换轮转,模糊的脸逐渐锐化清晰,出现他面前的,是蓁祈和百解严肃镇定的表情。

他开始大口呼吸,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扼住咽喉, 大汗淋漓。

蓁祈惋惜地摇了摇头, 道:“既然你什么都不说, 那我们就只能拿你当杀人凶手了,按你这个情况, 估计死缓够呛,不过也好, 枪毙一定会很麻利,也省得你担惊受怕。”

一句话没有将证据链说死, 却将成大强的结局定性。

蓁祈在编写故事的时候, 特意为成大强保留了原本正确的记忆, 就是为了让他在虚幻与现实之间摇摆不定,让他在蓁祈的诱导下,开始将重心从辨认事情发生的真实性,转移到应该如何逃脱法律制裁。

这个时候他的心态,就会变成不管使得这件事发生的主谋是谁,只要不是我就可以。

而在最后的威胁逼供中,蓁祈又留了一个不得不信任的喘息口,让成大强在求生中发现这一点,并对自己发现的“破绽”深信不疑。

他疯了一般摇着头, 咕蛹着向两个人爬来,抢着吼道:“我说,我什么都说,有这个狗骨头的,一共有九个人!”

蓁祈与百解对视一眼,重新走到他的身边,蹲下来,抬起下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喜绒绒公司摆在明面上的,一共有七大业务,宠物医疗,宠物殡葬,宠物食品,宠物衣饰,宠物玩具,实体宠物店以及宠物直播。可还有摆在暗处的,明面儿上没有写到的还有狗肉店,和捕狗队,这里的狗是一个代称,因为我们原先是靠卖狗肉发家的,实际上我们什么宠物都抢,都卖。”

“而每一个行业的领头人,腰间都会挂着这样一根狗骨头,下面的人见了,就知道哪个是管事的人,我是干捕狗队的,负责迷云动物,将它带到狗肉店宰杀,其他负责人也有都有这个狗骨头。而且我和叶仁没什么矛盾,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杀的他?”

成大强的最后一个字落下,蓁祈变斩钉截铁地做出判定,道“说谎!”

“我没有,我真”

蓁祈不由分说地将他的辩解打断,道:“我们调查过了,你的父母的确曾经贩卖狗肉,并被曝光得到惩罚,而喜绒绒公司则是因为宠物殡葬发家,还帮你们善了后,不然那些冤死的宠物都不知道应该埋在哪里,你们之间并没有交集,为了脱罪也不能如此污蔑人吧。”

“警官,冤枉啊,我真的是喜绒绒公司的人,他们每年都给我交社保发工资呢,他们旗下有一个子公司,特别不出名,人员很少,不怎么容易查得到,是个生产宠物玩具的小工厂,但其实根本不开张,设那个公司就是为了给我们发钱的,诶呦,警官你查查,我求你了你查查,我真没杀人!”

“也就是说,喜绒绒公司里的人,就是曾经槐花乡的住民?”

“就是住民,当年为了不把名声彻底搞臭,顺道借此在发笔横财,大家都离婚重新结婚组成家庭,骗过了那些没事找事的记者,一部分人被推出去受指责,一部分人把焚化炉拉开赚名声,这才有的周家庄。”

尽管心理已经做好了预设,在真相被果断地肯定时,蓁祈还是惊讶地张大了眼睛。

她搜集了许久的证据被轻飘飘一句话捶定,好似风轻轻一吹就可以散掉,毕竟真相背后的推手根本不在乎这简短一句话的背后,有多少宠物因为私心失去生命,与主人天人永隔;又有多少失去宠物的人们,彻夜难眠。

多少人付出心血一路查找,却连一点蛛丝马迹也难以探寻。

多少人倾家荡产只为求一个公道,却连一根横梁都无法抽走。

陈年龃龉,早已成译作钢筋水泥搭建的迷宫。

而这纠葛了多少年的恩恩怨怨,不消五秒,便可被无所谓地概括。

当真无力!

“那为什么是周家人,不是别的姓?”蓁祈将眼底的情绪尽数掩藏之后,再次问道。

“那不废话吗?”成大强歪着头,在百解冷漠的神情下强忍着叉开腿侃大山的冲动,悻悻地说道,“狗肉乡就是周家族长开起来的,整个儿槐花乡都是周家的,不捧他们捧谁啊!你们警官发现我们剩下的人姓氏稀稀拉拉的时候不疑惑吗?还问,问问问问题还有吗?”

成大强往后缩了缩,将自己蜷在墙角,他总觉得百解的眼神凉凉的,从蓁祈背后透过来,如一把钢刃直直戳来,

比蓁祈的还要吓人。

蓁祈虽凶,可你能感受到那就是警察审问犯人时自带的正义气场,而百解就像是一个□□上混过的头儿一样,眼神里的刀不是震慑,而是代表他真的会杀了不配合的玩意儿。

他转过头去,想要在“□□老大”的威胁下寻求“警方”的庇护:“警察同志,还有要问的吗?”

蓁祈有些好玩儿地在两人之间看了几圈,问道:“剩下八个狗骨头给谁了?”

说着,她拿出平板,将八个人的姓名以及住址都记了下来后,将神态放的柔和了一些,道:“谢谢你的配合,现在跟我回去吧。”

成大强立刻向炸了毛的狗一般开始叫唤,蓁祈走哪儿他嚷嚷到哪儿:“我不回去!我没杀人!我”

“真吵。”百解在成大强的视觉盲区下,绕道他的身后,抬手就将人再次敲晕。

蓁祈捏着他的鼻子,往他嘴里又灌下一桶泡面汁,起身收起磁场,重新变回一只猫咪趴在百解肩头,道:“走吧,等他醒来之后就会将刚才发生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百解点点头,调出面板里记录的人员信息,查看后说道:“银杏的主人找到了,542,周荷,宠物直播项目的负责人。”

蓁祈凑过去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地摩梭着自己的下巴,道:“这个人我有印象,但她好像只是喜绒绒内部的一个小员工而已,而且不在娱乐部上班,怎么可能”

说到这儿,她募地抬起头,在百解的眼神中读出了和自己同样的想法。

“暗网!”她皱起眉头,这件事背后网络的庞大程度开始远远超乎她的想象。

之前关于槐花乡以及喜绒绒的关联,她不是没有往成大强所说的方向想过,只是觉得太不可思议,而且这样见不得人的事情只需三言两语就可以解释完,其所带来的影响却一直延续至今,在看不见的地方造成负面影响。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滩沼泽,随着真相的水落石出,需要探究的秘密开始越来越多。

之前她认为只要查清楚喜绒绒公司隐藏最深的秘密,就可以解决所有的疑惑。

可现在她已经摸索到了尽头,却还是无法解释这些奇怪的现象,好像所有都只能用巧合来形容。

但一个巧合是巧合,多个巧合凑在一起,也可以算巧合吗?

而且在蓁祈进一步的调查中,她发现九个佩戴狗骨头的人里,有周芊媛的父亲,他是宠物衣饰的负责人。

如果狗骨头代表地下生意的话,那么宠物衣饰里,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呢?

钱文是什么时候拥有这块狗骨头的,这件事情的发生和周菁的死亡有没有关系?

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她什么都没有解决。

蓁祈漫步在周家庄小区的林荫道上,开始复盘自己收集到的所有资料,一件一件重复查阅、仔细揣摩、来回思考,生怕漏掉任何一点有用的信息。

“咪咪~~嘬嘬~”

当猫当了这么久,蓁祈已经对这种找猫逗狗的范式声音有了本能反应,她下意识抬起头,就看到自己眼前出现了一颗色香味俱全的红烧丸子。

醇厚的肉味涌入鼻腔,挑逗着蓁祈负责食欲大增的神经,她这才惊觉自己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

蓁祈向前凑了凑脑袋,轻轻嗅了嗅那颗丸子,下一瞬,她便闻到了一股窒息的腐味,就像是尸体死亡很多天后的糜烂味道。

她一瞬间警觉起来,瞳孔竖起,汗毛倒立,机警地观察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前世训练出的思维反应还在,她几乎是一瞬间就抓到了异味地来源方位,可当她想接着闻闻时,就什么也闻不到了。

肉丸子还被举在眼前,一个男子掂了掂那颗肉丸,口型圈起,一直发出“嘬嘬”的声音。

蓁祈向后倒退两步,打算离开。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自从知道喜绒绒公司都做的什么样的生意之后,她已经没有办法信任周家庄的人了。

谁知道这颗丸子里埋了什么药。

还不等她跑开,一只苍老的手突然伸出来打掉那颗丸子,并厉声喝走了那个人,嘴里含混不清地骂着诸如“丧天良”、“遭报应”之类的词语。

蓁祈一瞬间便明白了过来:“他的丸子里就是加了迷药!他是捕狗队的!他看我落单要弄死我!”

等等蓁祈忽而反应过来了什么,她快速地向百解问道:“这次凶手要杀的是我,还是周芊媛?”

百解一愣,问道:“为什么这么想?”

“我很早便有这个困惑了。”

从叶仁死掉的那一天晚上开始,蓁祈便不停地在系统中搜寻可疑信息,甚至将叶仁的妻子,周植的信息都翻了个底朝天,却找不到任何可疑的线索。

而关于这只猫躯壳的,便更是寥寥无几,这让蓁祈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

游戏的要求再一次在脑海中响起:“你这次的任务是找到凶犯的作案方法,改变七日后必死的结局。”

前半句没有宾语,后半句没有主语

凶犯要杀谁?

谁在七日后必死无疑?

模糊的系统规定

更具有倾向性的线索指向

“难道说”

一道灵光乍现,蓁祈惊呼出声:“难道死者并不是我,而是周芊媛!”

紧接着,系统冰冷的声音伴随突兀亮起的弹窗响起。

【检测到玩家开始作答,是否确认作答!】

“否否否,否否否否否!!!”

蓁祈震惊地瞪圆眼睛,张牙舞爪地在弹窗上寻找关闭按钮,几乎将爪子晃出一道残影。

“什么鬼,怎么就要作答了,这才第几天等等。”

蓁祈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之前系统确认作答时的情况是,要么蓁祈说出了答案,要么副本内的关键NPC都已死亡,必须开始作答。

但现在才进行到副本第三天,她还什么都没干呢,人都没见到几个,所以不可能是第二个原因。

那就只有第一个原因

她说出了答案!

在蓁祈拥有这个想法的一瞬间,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眼前活动的景象也在一瞬间静止。

【检测到玩家即将开始下一阶段的探索,请尽快解答第一阶段的谜团】

“哈?我我我能等会儿吗?”

【下一阶段的试题即将准备好,请玩家快速作答!】

“嗯?”蓁祈无语地歪了一下脑袋,心中止不住地哀嚎——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呢!破系统强买强卖,这么没天理的事情没人管吗!

眼前募地一亮,百解从面板里钻出来,与蓁祈拉的老长的哭丧脸不同的是,他显得有些兴致颇高。

“行啊你,开启隐藏副本了!”百解兴奋地说道。

“隐藏副本?”蓁祈不解地问着。

“有些副本因为背景故事的特殊性,是有多线挑战的,也就是说不知存在一个凶手,而根据凶手的特性,会延伸出几条复线,也就是多线挑战。线路越多,证明挑战越难,而相应的,所获得奖励也是成倍增加的。”

“可我刚才什么也没干啊,我甚至都没发现第二条线路!”蓁祈哭笑不得地说着。

百解摇摇食指,继续科普道:“多线挑战的开启机关并不只有发现它这一条路,还有”

说到一半儿,他好似突然被人抓住了呼吸口,开始面泛潮红,痛苦地蹲下来,手心按压在胸口的位置,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蓁祈吓了一跳,赶忙走上前去扶他,可奈何猫身太小了,只有一条胳膊长,她只能环着百解的身子来回跳,干着急。

“没事”百解强撑起一个微笑,目光穿过蓁祈的身形,注视着她身后那块闪烁亮光的弹窗,好似带着一丝轻蔑,一点不易察觉的痛恨,却在眨眼间,变换成波澜不惊的平稳神色。

他借着调整情绪的空挡,摸了一把蓁祈的脑袋,想顺带转移一下对方的注意力。

暖绒绒的触感让人莫名地想要再来一把。

蓁祈在感受到某人的抚摸之后,身形一僵,她垂下头去,感觉自己的心跳声突然被放大好多倍,好像挂了一个小喇叭,在自己的胸腔内活跃跳动,开起派对,吵到旁的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小心地凑过去,在百解的手掌心里耸了一下毛绒绒的脑壳,想着如果这样他可以好受一点的话也挺好,反正猫科动物最不缺的便是让人心情愉悦的能力了。

但是下一秒,她看到百解的耳根也被逐渐染红,好像并没有变得更好。

蓁祈困惑地歪了歪头,又用更大的力气来了一下,这下把对方的脖子也染红了。

蓁大小姐莫名着气,她还没见过这么哄不好的大人。

“男人真奇怪。”她嘟囔了一句,转头道,“我作答!”

蓁祈闭上眼睛,反复在脑中回想这一突兀事件发生的来龙去脉。

是她发现有人用丸子引诱自己,紧接着推测出凶手不止一个,之后便被迫听到了系统的几段提示音,并被赶鸭子上架,必须答题。

但是在如此紧迫的时间区间内,系统反而在向玩家施压的过程中,将线索也暴露在了蓁祈的面前

那就是死者不止一个

而当她说出周芊媛的名字时,系统直接跳向下一阶段。

也就是说,第二阶段的死者,是周芊媛,那么第一阶段的死者,便是她

而作为一只猫最直接面对的危险,那就是将将发生在刚才的,那只突兀的肉丸。

再结合刚刚从成大强那里了解到的,关于周家庄暗网的秘密信息

“我的答案是,凶手会将迷药下在食物中,引诱宠物服下,随后将其带走,宰杀!”

“叮——”

【恭喜玩家成功解答谜题,并发现了副本隐藏内容,游戏难度将从薄荷绿域下调到靛青域,游戏奖励则相应上调到殷红域,请问玩家是否要接受挑战!】

蓁祈后怕地深呼吸一下,点头确认:“接受挑战。”

【好的,检测到玩家愿意接受挑战,将为玩家重新拟定题目】

【新的题目已经生成;玩家需要在七天结束时,发现凶手杀死周芊媛的作案方法是什么】

【新的任务已经下达,还请玩家再接再厉,取得好成绩。】

声音刚落,眼前滞涩的画面顷刻间动了起来,百解急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躲回了系统里,生怕对面的老人看到一个男人,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吓得过去了。

他在蓁祈的脑海中用系统沟通道:“我不知道为什么,刚刚突然被系统警告了,记忆里渐渐恢复的信息也逐渐消失,你先将眼前的人应付过去。”

“嗯。”蓁祈点了点头。

她向前小小迈出一步,奶奶立刻换了一幅与方才截然不同的温和神态,躬身迈着小碎步向前走来,手心里握着的,是一盒还未拆封的罐头。

只听得:“咪咪,吃罐头,这个呀是没有拆封过的,我从外面买的,好吃的,咪咪~”

蓁祈歪着脑袋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想起她是谁了——周家两位族长竞争者,周焪和周炯的母亲,吴燕茗。

作为喜绒绒公司的元老级人物,年轻时便跟随丈夫进入喜绒绒公司,见证了一个公司从小做到大的全部历程,退休之后,也一直居住在周家庄小区内,为丈夫做好后勤工作。

直到十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带走了她的爱人。

老族长死前并未留下任何遗嘱,所以继承周家族长的人便无法立刻决定,连带喜绒绒公司的最高领导职位也暂时空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位青年才俊之上,一夜失去支撑的老人,却只能退居幕后,看着自己与爱人携手打下的江山,开始摇摇欲坠,不知未来如何。

但蓁祈却觉得她也并不无辜,“狗骨头”的事情她作为管理者不可能不知道。

她皱起眉头,表情突然便得生气起来——她也是个幕后推手。

所以蓁祈理都没理她,转身一跃便跳入灌木丛中,跑到远处。

“百解。”她悄声唤了一句。

几乎是同一瞬间,对方也温声回道:“我在。”

蓁祈微微一愣,随后便立刻反应到百解察觉出她到了安全位置后会唤自己,所以早就准备好了,不免心里头痒酥酥的,嘴角也不自觉上扬起来。

“我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她道,“这个答案就这么容易被解出来了?我感觉我才摸到一点皮毛而已,而且这才是第三天,我觉得不现实,你说这不会是副本给我埋得坑吧”

“这倒不会,副本运行是有自己的机制的,即使是背后的‘神明’,也无法在副本开始之后,在运行规则上给你埋坑,我倒觉得‘神’好像有点喜欢你,再给你开后门。”

“?”这下蓁祈更不明白了,她干什么了会得到“神”的青睐,她连神长这么样子都不知道呢,而且被神青睐能干什么呢?

百解继续道:“在陈寒的副本里我们发现,扭蛋机背后的‘神’可以通过加塞干扰因素,来干扰你的判断,使你做出错误的回答,从而提高难度。而这个副本在你查到这儿的时候便可以发现,它其实并不简单,所以副本选择从一开始便为你降低了难度。”

“一开始”蓁祈将这三个字重复念叨着,忽然灵光一闪,便明白了百解话里的意思,“你是说视角!这个副本里动物是最危险的,因为时刻都有人惦记着它们的性命,对它们进行捕捉,所以这反而对我通关是有好处的,我面临的危险是直接的,而不是隐藏在阴暗面的,所以反而好通关。”

“不错。”面板上的表情包给自己带了一个酷酷的墨镜,随后继续道,“直面危险,往往更容易让人在危险来临之前,及时发现危险的全部面貌,所以即使是性命攸关之际,你也有足够的时间说出正确答案,这便是副本降低难度的方式。”

蓁祈紧接着说道:“但同时这也是它提升难度的方式,新的任务是找到凶手杀死周芊媛的作案方法,我的有利视角反而成了阻碍,因为我需要借用猫的身体,找到杀人犯,这便大大提升了副本难度。”

“不错嘛,还学会举一反三了。”

蓁祈扬起小脑袋,傲然地挑起下巴,道:“哼~本来就是绝顶聪明!”

半晌,她有些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道:“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我明明都没开始查呢,真是瞎猫撞上死耗子,这答案几乎是白给我的,让我这就赢了?我还怪不习惯的。”

她撇嘴耸了耸肩膀,这谁能想到前连两个副本都是被打来打去的,到这个副本里居然能够躺赢?

这不得把几天前的自己气死!

“你仔细想想为什么会有这个结果!如果你当时没有暴露在周芊媛的面前,她会将自己的平板留给你让你查资料,得到楼内死人的消息吗?”

蓁祈摇摇头。

百解继续道:“再举个例子,如果你是一个不会玩电脑的玩家,会闯进喜绒绒公司,从而得知这么多行业秘辛吗?”

蓁祈再次摇了摇头。

“所以说~”百解无奈地摊开两条线条胳膊,道,“是你玩儿的太难,把副本的难度给玩儿高了,这能怪谁呢?”

蓁祈一听这话,心里霎时间心花怒放,简直比自己装牛逼还令人身心舒畅。

但大小姐在通关之前,还不能太骄傲,需要保持成功者的低调。

她强行按捺住自己已经翘到天上去了的尾巴,清了清嗓子,挥了挥爪子,淡定地发表讲话道:“没那么厉害啦!也解题解的有点儿偏题了不是,主要还是想知道故事的全貌是什么样子的,不能让策划者的心血白费了嘛!”

“是是是,我们蓁大小姐不求功名,不慕利禄,只是为了体贴辛苦写剧本的‘神’~”

说罢,还不忘用面条一样的线条胳膊鼓起掌来,又将蓁祈好不容易摁下去的尾巴给托回了天上。

“咳咳,回归正题,如果按照原本的副本走的话,银杏便是主要线索,因为它在开局对我发出找主人的邀请,那么我会在接下来的几天,加入银杏的队伍,帮它找主人,从而遇到大肆抓捕流浪动物的捕狗队,然后发现捕狗队抓取流浪动物时的手段,从而通关?”

“嗯。”百解点点头,表示肯定。

“但这里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周家庄里会聚集这么多的动物,捕狗队会放任它们自在地撒欢在小区里吗?或者换句话说,如果周家庄本身就是一个牢笼的话,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抓我呢?我已经在牢笼里了,不属于他们的攻略目标。这就说明周家庄并不是一个关押宠物的区域,他们还是会将抓捕的宠物售卖到各个地方,那这些流浪动物又是哪儿来的呢?”

“而且最关键的问题,‘神’为什么会青睐我,青睐之后我能干什么呢?”

回答她的是长久的沉默,久到她以为系统卡机了,不然为什么面板上百解的颜文字从未动过。

她顿时有些着急,想要召出磁场恢复与百解的联系,下一秒她就听到了百解冷酷的声音。

“没丢。”

“呼——”她擦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虚汗,抗议道,“那你为什么不说话!吓死我了!”

心虚的表情包一闪而没,随后便换上了百解经典冷漠脸:“我在想问题。”

“想出来了吗?”

“没有。”

“?”

“头疼。”

“”

蓁祈无奈地跺脚,道:“真想快点看到你恢复全貌的样子,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密藏得你如此劳心劳力,连

想一下就能头痛到失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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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新的任务有关于周芊媛,所以蓁祈又将有关资料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发现了最有可能导致周芊媛死亡的原因,就是她那不着调的便宜爹,钱文,复杂的人际关系。

周菁死后,钱文失去了爱人周家人身份所带来的保护伞,为了庇护自己还有年幼的周芊媛,只能入局党派之争。

但周家人的站队,和外姓人的站队势必不一样,作为一个外姓人,钱文想要在这里站稳脚跟,就必须付出不同寻常的代价。

比如周芊媛心爱的宠物狗,又或是自己呕心沥血的产品,引以为傲的学识理念,还有挺直腰杆堂堂正正地权力,做一个操持不法生意,揽不义之财的商人。

在黑暗处费力弯下身子,将可以提供保护伞的人,扛着面向天光明亮处,做他受人称赞的正人君子。

蓁祈忽然觉得也许周菁的死,和钱文之间的关系是另一种微妙的存在。

因为周菁死的实在是太巧了,十年前,刚好是上一任集团董事,周家族长离世的时间。

也就是那样刚好,他的死因,也颇有人为操纵的可能。

如此巧合的背后,到底暗藏着怎样的莫涛汹涌。

十年前那只名为命运的蝴蝶扇动的翅膀,经过十年的酝酿,又会在十年后的今天,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蓁祈决定先将自己查到的有关信息,一五一十地说给周芊媛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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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复杂。”周芊媛右手架着下巴,用虎口处轻轻摩梭着,在听完蓁祈透露的信息后,不禁发出意思感叹。

“不错,所以我现在告诉了你这么多秘密,我也想从你这里知道一个秘密。”

“这么?”周芊媛认真地注视着她,道,“作为报酬,我一定知无不言。”

“你为什么不相信她是自杀,却确认她是自杀,你的矛盾让我困惑?”

周芊媛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蓁祈说的是那件事,由衷地感叹了一句:“你还真是执着。”

蓁祈抖了抖耳朵,摆出一个舒服的姿势听她说话,倒不是她执着,而是她在重新翻看整理的资料时,发现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那就是死者房间内倒塌的书柜。

那座家具的摆放位置实在是太奇怪了,根据死者具有破坏倾向的前提条件来看,她会扔一些轻便的物品,以及撕毁例如窗帘,沙发罩之类的可拆卸布制品,大型家具不易搬挪,就算破坏,也顶多会在上面留下砍砸的痕迹,所以死者家中的大型家具才会伤痕累累地立在原地,顶多偏移了一些位置。

可那么重的实木书柜却被推倒下了,而且是屋内唯一一个被弄倒的大型家具。

这不太可能回是一个发泄情绪的精神病患者,在不可控时会做出来的事。

而且书柜倒下的位置也不对,书柜立在靠窗的墙角,只能从一个方向倒下,如果是推倒,应该左边靠门的一侧高于靠窗的一侧,证明死者是从墙根处推倒的书柜。

但现场的书柜倒向却恰恰相反,倒像是有人在有意识之时专门推倒了似的。

再结合周芊媛的反应,她想自己应该再次确认有关于案情的所有细节。

周芊媛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了口水后开始娓娓道来:“吴奶奶你知道吗,就是喜绒绒公司创立的元老级任务,上一任周家族长的妻子,吴燕茗,我应该叫她祖奶奶的。她就是上一个自杀的人,当时小一辈的人都不相信她是自杀,那个时候祖爷爷刚刚去世,周家下一任加班人的身份还未公布,便有流言传出,说祖奶奶手里有祖爷爷留下的遗嘱,认命了下一任的族长。”

“就在流言风靡的几天后,吴奶奶被发现吞食过量安眠药倒在家里,墙上画着赎罪图腾。但是吴奶奶前一天晚上,还通过手机向公司高层求助过,说有人逼自己吃药,让他们赶紧来帮自己脱身。那个时候我爷爷和大爷爷身后都有很多的支持者,并且祖爷爷在世时,也并未说过自己青睐哪一个儿子,所以没人确定那份遗嘱指的是谁,所有人的想法都是,既然自己看不到,那就毁了它,毁了那份不存在的遗嘱,之后的路如何,就只会握在自己的手中了。”

“当时族内人气愤不已,都想要抓到凶手,但祖奶奶醒来后却一口否认自己被人陷害,那些安眠药都是她自己吞服的,她觉得没了祖爷爷,自己一个人在世上太过孤单,所以想要去陪她。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因为她的两个儿子都曾购买过大量的安眠药,他们都想害死自己的母亲。”

蓁祈想了想,按照周芊媛的话做出判断:“所以你当时触景生情,才会认为这是大家掩盖丑闻的手段,其实你是愿意相信死者是自杀的?”

周芊媛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道:“你查了那么多的信息,应该知道周家有多复杂,我不愿意相信任何一个人,但事实摆在那儿,人云亦云,由不得我相不相信,是自杀又如何,不是自杀又如何,重要吗?总归是有一个胜出的人,获得了自己想要的利益,我真是一天也不想呆在这里。”

说着,周芊媛重新拿起蓁祈整理的资料,指着那根狗骨头挂饰道:“不说这个了,该我问你了~”

“你说,这个狗骨头我爸爸也有一个?”周芊媛困惑地说道,“可是我没有见他戴过。”

蓁祈在纸上写道:“他平时回家的次数多吗?”

周芊媛皱起眉头,不悦地将头扭到一边,冷声道:“外面有好吃好喝地供着,家里又没了碍事的管他,他才不乐意回来呢。”

蓁祈顿了顿,问道:“你了解周家竞争族长之位的事吗?”

“可太了解了,我姥爷除了我妈妈之外,还有一个私生子,只不过那个人不堪重用,到处花天酒地,给他造的孙子都数不清个数了,所以他才会格外重视我妈妈,也格外重视我,我小时候没少挨他的手板子,只要学习成绩下降,就会受到惩罚,我特别害怕他。我和妈妈都不是他的亲人,而是他争夺权力的筹码。”

蓁祈了然地点点头,知道了周芊媛思考路径的源头在哪里,点拨道:“那有没有可能,你的爸爸是为了保护你,所以选择了一条不那么光彩的道路。”

“切~”周芊媛轻蔑地撇了撇嘴,道,“他才没那么好心,其实老头儿不缺孙子,少了我一个,反而有更多优秀的私生孙子可以名正言顺被接回来,我妈妈离开的时候我想要他带我离开这里的。可他从来都没有听过我的意见,反而在周家干的风生水起,甚至认了我姥爷做干爹,还想改自己的姓。”

“那你为什么会认为是你的爸爸杀害了你妈妈?”

“不然呢?”周芊媛愤怒地一拳砸在桌面,眼眶泛起潮红色,情绪激动的地说道,“周家的人都是这么做的,只要阻碍自己赚钱升职的人,都可以被通通抹杀,他想要利用一个并不成熟的项目赚快钱,妈妈不同意,结果就在第二天,她就死掉了。而且妈妈一直都有在按时吃药,为什么会在那一天突然病发,作为妈妈最亲近的人,肯定是他换的药!”

蓁祈只是淡淡地写下两个字:“证据?”

“事后我拿着妈妈的药问过医生了,他说就是被换掉了,可是我们家就住着三个人,除了他还能有谁!”

“你如何确定医生没有骗你?”

“那个医生是我妈妈的堂弟,两个人是一起长大的感情,我为什么不信他?”——

作者有话说:蓁祈:我就是这么厉害,莫得办法[墨镜]

第72章 我的毛绒宝贝在哪里(六) 银杏的秘密……

蓁祈摇摇头, 示意周芊媛冷静下来,随后在白纸上写道:“亲兄弟都会有反目的可能,更何况是表亲, 阿媛,你不相信自己的父亲,为什么会选择相信一个对你妈妈而言都很远的表亲?”

写到一半儿,她突然觉得有些心力交瘁,她想表达的内容本来就长, 更何况还是用爪子写字。

蓁祈叹了口气, 打算去系统商城里淘点好物, 甫一打开,就被鲜红色的“概不赊账”闪退了出来, 只能咬咬牙无奈地继续往下写。

“你了解周家人吗,或者换句话说你了解你周围的人吗?”

“什么意思?”周芊媛不解地挑眉。

“阿媛, 如果你想要一个答案的话,我建议你去找你的父亲好好聊一聊, 无论是真相还是谎言, 都需要直面给予你信息的人, 只有面对面,才可以感受到他拨给你的情绪里,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你们好久没有聊过了对吗,面壁自究,是猜不出正确答案的。”

周芊媛还想反驳些什么,就被蓁祈一爪摁住了嘴唇,她刚刚写好的字叼起来给她看,未干的墨迹还在润透纸背, 将薄纸洇出一道痕迹,向内弯折着,似是保护着什么,又隐藏着什么期待被人打开的秘密。

“找证据我一只猫可不行,就当为了我们,根据我今天讲的,好吗?”

让周芊媛去找钱文不但但是为了套信息,将嫌疑人的范围缩小,更多的是让周芊媛释放出一种信号,那就是她已经知道了部分真相,从而打乱暗地里隐藏的凶手的布置,让其露出马脚,从而便于她暗中摸排。

————————————

高中的学生课业都十分紧张,尽管周芊媛有一肚子的困惑没有问出口,又有满腔负面情绪想要发泄,她都要将它们留在明天。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完成今天需要完成的功课。

看着周芊媛在台灯下奋笔疾书的背影,蓁祈将爪子贴近胸口,同为高中生的经历立刻引起她的共鸣。

她没有打扰周芊媛,而是选择先让她自己消化掉今晚获得信息,随后转身走到小区里,在小区东北角的方形凉亭里,找到等候在此地多时的银杏。

它一遍遍舔舐梳理这自己的毛发,直到将它们清理的干干净净都还不够,还要低头嘬取人工湖泊里的清水,一遍遍洗涤已经干净到没有一丝灰尘的毛发,最后站在迎风口处,向热烈拥抱自己的晚风吐着舌头。

“汪汪!”看见蓁祈,银杏眼睛一亮,尾巴摇成拨浪鼓似的,弓腰朝着蓁祈的方向扑过去,开心地叫唤,“走吧走吧,勇敢的狗狗已经迫不及待了!”

“走吧。”蓁祈轻轻一挥爪,银杏便屁颠屁颠跟在她的身后,亦步亦趋,在墨蓝色的水泥地面上踩出清脆的欢快曲调。

猫狗貔貅三只行,沿着方石花圃围栏向五单元的方向走去,只差十步左右的距离便可以迈入门内之时,异变陡生,一袋重重的柱状形物体摔落在地,沿着物品的边缘的地面,逐渐可以映出天上月亮的影子,从一条细亮的光线,逐渐被填充拉宽,最后映出一整个月亮的影子。

一整个,血红色月亮的影子!!!!!

蓁祈震惊地仰头看去,不消片刻便锁定了死者坠亡的原点,她沉默着瞪大双眼,反复数着楼层,这才肯定死者是从542的窗户坠落的。

死者是周荷!

想明白这一点,她转身喊道:“百解!”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百解便知道了蓁祈的下一步计划,他留在原地看着死者和银杏,她立刻前往死者家中,争取在案发现场被破坏之前,尽可能完整保留相关证据。

蓁祈从左侧的树木爬到三层的窗台,在沿着窗户边的管道向上一跃,终于在四楼大开着的窗台平稳落地。

粉红色的窗帘被汹涌的晚风吹进屋内,在雪白的墙上落下忽明忽暗的模糊投影。

尽管做好了不管看见什么都要理智的心理准备,在看清屋里的状况时,蓁祈还是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一阵刺骨的含义从脊柱蔓延至头顶,炸开一捧松散的雪花,让人从头回凉到脚底。

周荷的屋里除了正中央一块干净的的方形区域,其他地方都摆放着巨大的铁笼,甚至为了节约地盘,这些铁笼一层摞一层,每个铁笼内都塞满了毛绒动物,就像被人挤压揉捏的史莱姆,被强行塞进笼子里,根本不顾及动物的体积以及铁笼容量。

铁笼一直顶到天花板处,所有动物都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被捆在笼子里,戴着嘴镣,甚至连排泄也被严格控制,以防臭味溢出,惊扰到邻居。

而为了使宠物少排泄,想来周荷一直在严格控制动物的饮食,不然也不会让所有动物都呈现出皮包骨一般的状态,就像一块没有肥的排骨,一排贴着一排,以便让周荷可以塞进更多的宠物。

而那一扇扇排骨的上方,是一双双浑浊的,绝望的,求死的眼睛。

它们看着她,麻木、呆滞,没有求救和解脱,仿佛形形色色走过的活物,对它们而言,都只是多几捶拳头,多几条鞭子的事。

饶是上辈子去过那么多案发现场的蓁祈,也没忍住扭过头去,平复了一下自己忍不住干呕的心情,才重新将目光投向屋内。

眼前的面板飞快拍摄记录,窗外百解有些担忧地看向蓁祈,在得到肯定的眼神后,带着银杏闪入草丛中躲起来。

蓁祈最先注意到的,是屋内唯一一块干净区域中心摆放着的一根手机支架,上面放置的手机还在不断直播,有弹幕飞快闪过。

蓁祈跳到桌面上,飞快浏览着不断闪过的消息。

“刚刚主播是跳下去了吗?”

“不知道啊,不会真的是鬼的作用吧!”

“楼上的,鬼力乱神是封建迷信,你还真信啊!”

“我们刚刚可是都看见了的,一只巨大的鬼漂浮在主播身后。”

“是啊是啊,然后主播就跳楼了。”

“那么大一个鬼,然后主播走到窗边就突然消失了。”

“虚无的事情都能被吓成这样,难道之前楼上的爆料都是真的?”

“新来的,爆料什么了!”

“楼上的,说主播看似是在帮助动物,其实是在搞虐杀!”

蓁祈一目十行地看到底,神色一凛,直播间所有证据都表明周荷是自己被鬼吓到后,跳下楼去的,属于自杀。

“又是一个自杀!”她磨了磨牙齿,抿紧嘴唇,转身开始在周荷家中有限的空间里搜寻。

一个是自杀!

两个是自杀!

她就不信第三个还能是自杀!

难不成,这个副本里也有“神”投下的暗线不成。

就连伍竹岛,也只能通过对表象的撒谎来迷惑玩家,副本的铁则不可违背,她就不信后山那所谓的灵鹿真能下凡索命。

那只鬼定是人的可疑迷惑。

周荷的死,也一定存有蹊跷。

蓁祈在有限的空间内部上蹿下跳,却什么也没有发现,这个屋子正常地不能再正常了。

她皱紧眉头,继续在有限的空间内搜寻,这是她这三天内,遇到的第一个有明确怀疑点的案件,她不能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

面板内突然发出震动的嗡鸣,蓁祈心尖一紧,这是她和百解约定好的信号。

她转身跃到窗台边上,发现楼下的人越聚越多,有一部分人已经朝着楼内的方向走来,很快便会进入这间封锁的房间。

她深吸一口气,以俯趴的姿势翻滚落地,打算再做一次最后的搜寻,一小片白色的东西就这样一闪而过,闯入蓁祈的视野范围。

她低下头去,在沙发底部发现了一个可疑的物件。

所幸猫的身躯十分娇小,这才让蓁祈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爬进沙发底部,叼出那个圆柱形的白色物体。

来不及查看,她将物品收进系统,翻身重新跃回窗台面上,沿着到来的路往回走。

就在她跳到树梢头上的刹那,周荷的房门被人从外部暴力打开,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一声惊天巨响却没有引来任何宠物的叫声,蓁祈有些心痛地别过脸去,让自己短时间内,不要再去想那些即将失去生命体征的动物,直立起身,朝着树下的灌木丛跑去。

藏在树丛中的银杏早就看到了蓁祈,快乐地朝着她的方向跑过来,踢嗒踢嗒,没有注意到身侧即将踩到自己身上的运动鞋。

在鞋底与银杏之间的距离不过微末时,蓁祈大喊一声:“躲开!”

可下一秒,她想要冲破喉咙的呼喊却如糖一般黏在喉咙,逐渐随着四肢传递上来的冷意,凝结成块,彻底堵住气管里的声音,在胸腔处碰撞出带动呼吸凝滞的涟漪。

蓁祈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想被粘在树干上一样,无法动弹——那只脚,从银杏的身上直直穿过去了!

她疯狂地转动大脑,想要从已知的信息中推导出这种超自然现象发生的原因。

爱护它的主人、看似救助,实则虐待动物的主播

面对动物群聚却一点儿也不害怕的周芊媛

索命的鬼魂

找不到主人的宠物

一个没有宠物能活着出去的,却困着这么多宠物的,做着不良生意的周家庄

系统赋予她的特殊的视角

一个需要借助银杏才能完成的任务

一桩桩一件件早已发现,却在真相大白之时,才后知后觉的串联成串,让积累在一起的钝痛排山倒海般轰然喷发。

蓁祈不可思议地意识到自己早已有所预料

银杏它——早就死了!

白色比熊兴奋地语调在蓁祈的脑海中被回忆起来:“我们狗狗能记住所有快乐的事情”

所以,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狗狗会记住所有快乐的事情,也只会记住快乐的事情,而那些不快乐的过往,会随着身死神消,从而灰飞烟灭,不值一提。

她不相信周荷会对一个动物存有好心。

唯一的说法,就是银杏忘记了那些不快乐的事情,它的主人另有其人。

可要这么解释的话,就要证明银杏早就死了,它所做出的努力都是没有价值、没有意义的。

一个死去的宠物,怎么能找到自己的主人呢?

而这就证明之前那些宠物也都是已经死掉的宠物,它们被人偷走,被迫离开主人温暖的怀抱,惨死异乡,最后只能被困在此地,剩孤魂一个,永远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它们的努力都是没有意义的。

银杏的鼓励、执着、分享、快乐也都是没有意义的。

这一切从最开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徒劳。

蓁祈摇着头,拼命告诉自己不要这么想,这个真相哪怕是对她一个外来人而言,都太过残忍,她无法想象如果银杏知道了这件事之后,会有多难过。

那缕好不容易靠执念支撑了这么久的魂魄,会不会突然之间消失殆尽,化为一律生息,再也无法找到。

“不对,不是这样的,一定不是这样的”她喃喃着。

谁规定黑猫就一定会通灵,谁又规定黑猫一定会看到普通猫看不见的东西。

这都是谬论,都是荒诞的封建迷信!

可是这样的答案却又没有任何推翻的余地,蓁祈偏过头去,有点不太敢看银杏那双湿漉漉的,永远绽放光彩的黑色眼睛。

百解迟了几分钟,避过楼道前的人后,才靠在蓁祈的身边。

方才银杏身上的变故都被他尽收眼底,此时蓁祈的的反应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但他也不得不承认的是,她的情绪控制,比他所想要好得多,不免有些赞许在心里。

他上前一步,先将真相说给银杏:“死者就是你的主人,她其实是一个靠虐待动物赚取金银的主播,晚上靠殴打动物赚取流量,白天又拿伤重的宠物来演绎关爱流浪狗的脚本,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混蛋。”

系统的链接让两个人可以实时共享线索,那些直播间里滚动的留言,都在百解的眼前走过一轮,所以他说出来的话也是丝毫不拖泥带水,直白到有些冷漠。

银杏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不见,那双盛满喜乐无忧的眸子一瞬间变成灰败的颜色,定格在脸上,再也反射不出光彩。

“你说什么,不会的,我的主人是全世界最好的主人,她会给我做好吃的,给我做最漂亮的衣服”

“那都是你的想象。”百解出声打断它重复过一遍又一遍的故事,将它循环至今的美梦暴力打碎。

“你其实也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死掉了的吧,你的故事都不是属于你的,是属于其他宠物的,每天听到那么多故事,听它们分享自己的故事,总会将假的拼凑成你以为的真的。”

“不是的!根本不是这样的!”银杏低下头,怒吼着,眼泪几乎是一瞬间夺眶而出,染湿打理了一晚上的漂亮白毛,“我有主人的!她对我最好了!我有主人的!银杏才不是没有人要的小狗!”

“可是”

“百解!”

百解皱起眉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蓁祈令声打断,她将百解挤到一边,覆盖住比熊的全部视野,强力压下声音里的颤抖,温声地安慰它。

“我刚刚在周荷的房间里看了一圈,发现所有受伤的宠物都是成年狗,这就意味着你的幼年时期不在这里度过,或许你的主人不是她对不对,还有一个主人,一个对小银杏特别特别好的主人对不对?我帮你,我们一起”

“骗子!”银杏大吼着,巨大的吼叫声让蓁祈都向后趔趄了两步。

它绝望地摇着头,声音嘶哑:“你们都是骗子,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诈骗集团,你们都是可恶的骗子,我是没人要的小狗,没有人会喜欢我,我的命一点儿也不值钱!!!”

“银杏——”

蓁祈想要追上去拦住它,却被它奔跑时爆发的巨大冲击力摔到一边,起来时天和地都是反的,头晕眼花。

百解冲上去想要扶住她,却被蓁祈挥手拒绝。

她疲惫地说道:“满意了,将小家伙气走,是你想看到的结果?”

百解不解地皱起眉头,道:“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将真相告诉它,它接受不了怪谁,况且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蓁祈本来只是想提个建议,让百解以后说话时三思而后行,不要总是拿淬了毒的嘴来回应善意,被这么一呛,却是怒从心起,说话也变得不太顾及起来:“百解,你是不是以为你特别聪明,当别人都是傻子吗事实需要你来陈述!你这叫自作聪明!”

百解的脸色被这番诘问染成灰色,他的眼神暗下来,低沉着声音问道:“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蓁祈的胸腔因为生气而剧烈起伏,话音里都沾染着自己都未意识到的哭腔,“这件事情的真相告不告诉它都不影响我们通关啊,为什么不能骗骗它呢?干嘛要把所有真相都告诉它,我们就相处七天!它对你的友好你都看不见吗?非要伤它!”

“对啊,就相处七天你在意它干嘛!是你为了无关紧要的东西乱了心,凭什么指责我!你难道没看出来副本变化所带来的视角变化,会造成的影响是什么吗?就是曾经会让你获得线索的NPC,如今会变成干扰你的利器,我是在帮你!是你情感用事我还没说你呢!”

“帮我?你别自以为是了,你当我傻子啊!我真的忍了你很久了,你只不过是一个系统派发给我的一串数据而已,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脾气这么臭你真把自己当神啊!”

百解冷笑出声,道:“所以你为了一个无聊的NPC指责我?”

蓁祈用带着失望的语气反问回去:“那我也问你,如果有一天我也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你也会这样戳我心窝子吗?我们是同伴不是敌人!但我从来没有在你身上,感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友好!”

百解沉默良久,咬紧牙根,倔强地撂下最后一句话:“反正我不认为说实话有什么错。”

说完,他便一闪而没,躲进面板里,成了一个灰色的伤心图标。

蓁祈的心里也不好受,有些话她不是有意要说出口的,只是话赶话,原本可以包容忽视的东西都被无限放大,成了膈在眼眶里的沙子,一颗一颗磨的人眼睛酸涩。

等情绪平复下来后一回想,自己有些话实在是说的有些过分了。

百解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曾经会让你获得线索的NPC,如今会变成干扰你的利器。

就像黑猫这一独特的视角,在第一个问题里,它是帮助她获得线索最有用的工具,让她一进副本便接触到银杏,从而开启作为“咪咪”的奇妙探险。

但当任务更新迭代之后,原本的视角路径已然不再使用,帮助它的银杏不再拥有她需要的信息,所以是一个需要退场的角色,她那引以为傲的独特视角,成为发现这一悲惨事实最便捷的通道。

就像是一个滑动变阻器,任由执掌之人来回拨划,做出自己想要的故事。

“等等——”

蓁祈募地抬起头来,脑海中灵光一闪:“滑动变阻器!”

如果说系统是通过这种方式来为玩家设置障碍的,她是不是也可以反其道而行之,通过这种方式,来增加自己的奖励,从而快速提升。

这样她就可以离所谓的“神”更近一步!

而拨动滑片的方法,便是发现系统的规则。

那既然是这样的话

蓁祈将自己刚刚想明白的规则口述了一遍,道:“副本可以通过设置隐藏触发点的方式,来调节副本难度,筛选玩家层级,并为玩家设置奖励!”

只听得一声嗡鸣,熟悉的弹窗在一天之内,第二次出现在蓁祈的面前。

【恭喜玩家发现了副本隐藏内容,游戏难度已无调整空间,游戏奖励增加百分之二十,请问玩家是否要接受挑战!】

不等蓁祈答应,一只银灰色的爪子先于她摁在了否定键上。

“你疯了!”

“怎么了?我想多要点儿积分也有错,你今天吃炮仗了这么爆!”

方才吵架余留的硝烟还未散去,两个人尽管是关心彼此的,却在关心的碰撞中,摩擦出若隐若现的火星。

百解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又赌气似的闭上嘴,和蓁祈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蓁祈当然意识到百解赌气的点在哪里,无非就是生气她在意他说了真话,所以干脆用行动表示抗议——你既然不让我说真话,那我就闭气闭到死也绝不说一句话,因为老子只会说真话!

她无声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叹气道:“我不是不让你说实话,只是有时候我们需要一点善良的谎言,你说你刚才,那明显就是没必要嘛!你现在跟我赌气也很明显是第二个没必要嘛!”

百解脾气一上来,梗着脖子油盐不进。

蓁祈心里头骂了这头倔驴千八百遍,才让自己的情绪保持在金牌客服水准的稳定,问道:“那你想干嘛?”

百解撅着嘴,轻飘飘甩过来三个字:“你骂我!”

这好不容易憋出来的三个字可谓是雷声大雨点小,非但没有让蓁祈生气,还让她觉得有点好笑。

她哭笑不得地说道:“你好意思说我,上来就是别人欠了你多少钱一样的臭脸,看到你这张脸能有好脾气才怪,笑一个我就对你好点!”

“你!”百解咬着牙,差点就要被气死了。

蓁祈顺着他的毛摸了摸,安抚道:“好了,知道百大神厉害昂,是我话说的急了,但你以后也要有点情商,你这不开口则已,一开口惊人的谁受得了!”

“哦。”百解有些不自然地扭过头去,闷哼一声算是记住了。

这对于一个从不示弱的人来说已是极大的让步,蓁祈十分会拿住积极的事情宽慰自己,一遍又一遍在心里默念:“日子还长,日子还长。”

总算是遏止住了和某个幼稚的人比赌气的行为。

她问向刚才百解令人困惑的动作:“为什么要按‘否’?”

“副本彩蛋是不能随便开启的,你需要计算自己的分数,在扭蛋机的等级设置中,每一百分数的幸运值算一个等级空间,达到一百分的人便可以提升自己的等级,获取更多的权益,但这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等级的上升,不但但需要你达到目标分数,还需要通过升级考核。”

“考核,那是什么?”

“我不太清楚,你的分数在通关这个副本后肯定会够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能知道的是,升级考核是非常难的,比你现在所经历的副本要困难许多,所以如果你的分数上涨的太过厉害,很有同时跃升两个等级,接连通过两个升级考核,这对于玩家的体力消耗以及精神消耗都是极其巨大的,所以分数怎样得并不是升级通关最难的点,真正考验人的,在于如何得,这需要计算,不能盲目进行。”

“我懂了。”蓁祈垂眸,有些懊恼说道,“抱歉,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一个用来升级奖励的机制,也可以将水弄的如此之深,是我小看那个‘神’了。”

百解有些怔愣了反应了几秒,这才终于相信蓁祈刚刚真的是在向他道歉,尽管这可能只是一个表示礼貌的词语,并没有其他的含义,可他还是杂七杂八想了好多好多,最后在蓁祈疑惑眼神里,飞快地说了一句。

“其实我也不对,我应该说清楚这些利害关系,不应该让你一个人摸石头过河抱歉。”

说完,便飞快地闪回面板,这下灰色的图标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淡粉色的别扭小表情。

蓁祈没忍住偷偷笑着,觉得某人今天实在难得,不仅示弱了,还道歉了,心里分外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