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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书生,制霸科举 阿消 22126 字 4个月前

第21章

“六叔,这种玩笑能乱开吗?”陆卿卿严肃说着,脸冷得结了霜,“你有乱开我玩笑的心情,要不关心一下自己的亲事呢,是准备好了当老光棍是吗?”

果然,陆家小姑娘惹不得,她是真的会凶人。

元青禾心里的火苗一下就给掐灭了,可一点死灰又总是熄灭不了。

她心里分析着,你看,卿卿对亲叔叔都这么凶,但她没有凶过我呢。

只是她向来乖巧,看到这般剑拔弩张的气氛有些被吓到。

她偷偷给宝珠打了个眼色,这小书童如今机灵了些,赶紧倒了茶请陆六爷进来坐。

陆老六才不进去,他才不是怕陆卿卿那丫头。

“外面凉快!呵呵。”他坐到旁边栏杆上,喝了口茶,又偷偷看了陆卿卿一眼。

“我喝口茶,小……”陆老六差点又叫错,赶紧改了口,说道,“小书生,你把凉粉吃了,有空和我一起去看看竹棚子,你画的图,我有些地方看不懂,你再去瞧瞧。”

“好,六叔。”元青禾乖巧地答应了。

她端起凉粉,偷偷看了一眼陆卿卿,小声问道:“喝吗?”

陆卿卿这才收回瞪着陆六叔的眸子,转头说道:“不喝,你画的图给我看看。”

元青禾赶紧叫宝珠把最新那份图给她。

陆卿卿展开画卷仔细看着,这图显是用了心,步道的宽度,棚子的高度都标了出来。哪里立靶子,哪里建马厩都画得清清楚楚。

她甚至还给预留了一片地方,放着以后建猪圈养鸡。

陆卿卿指着一块标着耕地的地方问她,“这块地做什么,种庄稼吗?”

“嗯,书院里很多同窗没种过田地,会有兴趣,看实物,比看书里的文字臆想更有趣味。这块耕地,地方不大。地质不好可以到河边挖些淤泥过来铺着。”元青禾认真说着。

她那脑瓜子平时瞧着呆呆的,真要做起事来,还是很实在。

“要不,把这片地分成小块,租给他们自己种着。”陆卿卿有这个想法,只因为那天和谢书瑾她们郊游时,听她们说到,宫里的为了倡导节约粮食,专门开了一块地,由着大公主亲自耕种,意在让尊位上的人们懂得民间疾苦。

“嗯,可以,要不耕地的位置扩大一些,不过要辛苦六叔了。”元青禾说着,贼贼观察着陆卿卿的神色。

陆六爷这心大的,正吹着茶叶沫子,听到提他,在窗外转过头说道:“没事,你俩商量好,小叔叔我有的是力气。”

“嗯嗯,那我就放心了,六叔。”元青禾又贼贼看了一眼小娘子的脸色,说道,“干活流了汗,吃咸的能补充体力,不是卿卿偏心。”

这小书呆,作贼似的绕了一圈,原来是在为她小娘子解释。

陆老六本来也只是和她开玩笑。

这会儿看着生气的小侄女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嘿嘿,我这不是和你闹着玩嘛。乖侄女,咱不生气,不生气哈。”陆老六献宝一样,拿了一大把草棍子隔窗递给她们。

“给,小叔叔给你们摘的,都挑的嫩的,你们吃着玩。”

元青禾离得近些,伸着双手隔窗接了过来,“六叔,这是什么啊。”

“哟,你小时候没吃过吗?可好吃了,让你小娘子教你吃。”陆老六这个嘴上没把门的,调侃惯了。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陆卿卿果然又怒了,“六叔!”

“我错了,我错了!”陆老六赶紧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陆家人也是有点儿欠,陆卿卿平时严厉惯了,难得有她吃瘪的时候,他们也是想逗逗她,毕竟还是个小姑娘。

至于元青禾此时想的什么呢?

她想起她小时候担心地问她娘亲,“娘,陆家漂亮妹妹今年又不来吗?”

她母亲无奈地说道:“咱们如今离得太远了,来回要小半年呢。”

元青禾委屈地问道:“可是这么久不见,陆家妹妹要忘记我了,不喜欢我了怎么办呢?”

“你好好读书,以后你小娘子看到你时,你又厉害,又聪明,还对她好,她自是会重新喜欢上你的。”元母心想的是,嗯,好好读书是重点。

元青禾想的却是,要努力,要让卿卿重新喜欢上我。

她发愣想着这些时,手里拿着一把草棍子,尽是迷茫的模样。

陆卿卿以为她是不知道这东西怎么吃,伸手在她手中抽了一根。

元青禾手心动了一下,回过神看到陆卿卿用手指在胖胖的草肚子上搓揉着捻了一下,绿色的草皮破开,露出里面白色似须子的草芯来。

她顿时感觉惊奇,问道:“哇,这是什么?”

“荻菰,可祛暑解表。”她把手里那根捻开的那根递还给元青禾。

可看她拿着左看右看的呆样儿,又拿了回来,抽出里面的白絮子,用指尖捏着喂到她嘴边。

元青禾疑惑凑近了,张开口接过来小口嚼着,眼睛立时一亮,惊喜说道:“甜的!”

“嗯,自己吃吧。”陆卿卿收回手,藏到宽袖间。指尖不觉搓了搓,刚才触碰到小书呆樱红的唇,软软的,像是糯米粉做的弹滑的糕点似的。

她心里有些异样感觉,正想着,那呆书生又作妖了。

“卿卿,你不吃吗?”元青禾学她模样,捻出一些喂她嘴边。

她赶紧躲开,“你自己吃。”

“你吃一点试试嘛。”那书呆子又不依不饶起来。

陆卿卿被她缠得没办法,这才凑近了,浅尝了一点。粉嫩的唇瓣微微一抿,就将那点儿白絮含走了。

小书呆却愣愣看着她,半天没回神。

春风拂过,一片花瓣飘落掉在陆老六的茶杯里,他赶紧收回了神,不敢看那对甜蜜的小两口。

哼,卿卿就是嘴犟,在小书呆跟前,不就是个小媳妇模样。

他一颗心都跟着忍不住砰砰跳。

叫他这老光棍都有些想找个媳妇了,想着,他想起上回媒婆和他说的那门亲事,要不,他去看看?

陆老六的活干得有模有样,竹棚子做得很是结实,陆卿卿过来瞧了一眼,皱起了眉头。

“结实是结实,你们书院里的书生都娇贵,怕是看不上这四面漏风的破棚子。”陆卿卿这次是和谢书瑾合作,她们计划里的客人也有针对性,主要是面向书院里的女书生。

那些大家闺秀怕是瞧不上这破地方。

元青禾负手望着竹棚,想到一个主意。她问陆六叔要块木块和黑漆,用刷子蘸了黑漆,蕴量了一番,挥手写下“竹风亭”三个大字。

她又要陆六叔帮忙架了梯子,她束好了衣摆爬上去,在两侧的门柱上分别写下,“虚心劲节擎天立,自在逍遥卷地来。”

简陋的牌匾再这么一挂,这粗陋的竹棚子配上潇洒从容的墨宝,仿佛是大师之作,顿时叫这个破棚子有了古仆的风韵。

“厉害啊,还得是你们这些读书人,这么一搞,我一个破棚子和那些出名的古亭子没什么区别啊。”陆老六激动之下,抬起大掌就要拍元青禾的肩膀。

陆卿卿一眼看到,赶紧拽着小书呆的袖子,把她救了下来。

陆老六拍了个空,尴尬地搓了搓粗糙的大手,呵呵笑着,突然大喊了一声,“喂,大家都来看看,咱这亭子怎么样。”

好吧,刚才还是棚子,提上字马上变“亭子”了。

庄子里的人听到动静都跑过来看热闹。

陆老大正在砌墙,搓着手上的泥过来,嫌弃说道:“不就是个破棚子吗?能遮点雨不就行了。”

他说着目光扫到门前的字迹,顿时愣住了。

“嘶,这是青禾写的字吗?果然人靠衣裳马靠鞍,这么一看,真像那回事啊。就咱青禾这一手字,以后光给人写字也饿不死。”陆老大和他兄弟一样,忽地就抬起了铁掌就要拍过来。

陆卿卿直接把书呆子好拽到自己另一边,怒目瞪着父亲。

就他那个大巴掌打下来,不说疼不疼吧,就他那一手泥就够埋汰的。

陆老大也反应过来,嘿嘿笑着,说道:“青禾啊,你给大门也写个牌匾吧。”

“好啊。”元青禾也不扭捏,干脆地答应了。

旁边跑来的小徒弟和下人们识字不认识字的,都瞧着如今棚子是好看些了。

原来杂草丛生的庄子,也有了模样,不由的偷偷夸道:“还是咱小姑爷本事啊。”

“可不呢,咱小姑爷的书没白读。”

陆卿卿本来很好的心情,因为这一声声“小姑爷”又变了颜色。

“小喜子!”陆卿卿把丫鬟叫了过来,指着地上的竹棍子叫她捡起来。

她冷着脸,厉声说道:“从现在起,谁敢喊元姑娘‘小姑爷’打手板,一次记不住打十下,打到记住为止。”

众人立即静声,畏缩不敢看她。

陆卿卿望向小喜子,冷冷命令道:“现在去打!”

陆家也都是老实孩子,刚喊了小姑爷的,自己默默伸出了手心。

元青禾本来高兴地笑着,给门柱上的对联补漆。

听到她这话,神色又黯然了下来。

陆卿卿却在这时,伴着打手心的啪啪声里说道:“元姑娘是要考功名的,读书人最注重名声。你们这样乱喊,被外人听去了,会影响她的前途。再叫我知道你们管不住嘴,别怪我不客气!”

众人顿时噤若寒蝉,许久才弱回道:“知道了,姑娘。”

小喜子这个八卦头子,这会儿打人手心打得心惊肉跳,她这哪是在罚别人,分明是姑娘在警醒她。

每打别人一棍子,都像打在她心里一样。

她忍不住不想哭,她家姑娘是会管教人的,为什么要让她打啊。

同样在心中拉扯的还有元青禾。

她一边想着,小娘子还是不喜欢我,都不愿意让我当姑爷。

一边又想着,她是在关心我的前途吧,她还是喜欢我的吧。

少年人的感情还真是纠结又煎熬啊。

没几天“陆家庄”的牌匾就挂上去了,陆家人也勤奋,抬了石板铺了一条路,空地上撒的草种也渐渐冒出青芽。

烧黑的草地上,间着嫩绿的新芽,瞧着很是有些烈火重生的意境。

谢书瑾这个合伙人这日过来瞧了一眼,满意点了点头,“青禾的姐姐果然靠谱,这生意我来罩着,我过几日我就引人过来。”

陆卿卿却说道:“不急,再等几天,等草长高一些,这会儿草种才发芽容易被马踩死。”

“行,你若方便,让下人再种些瓜果,姑娘们喜欢这些野趣的东西。”谢书瑾转着手上的玉扳指,四下打量着,说道,“弓箭、靶子那些,我有现成的,你叫个下人去我那里拿吧。”

“行。”陆卿卿也不客气。

谢书瑾和她是合作关系,前期给他们家投了一笔银子,约定后继赚了银子三七分。

这位女公子也算大方,负责客源和道上关系,只收他们三成也算得良心了。

谢书瑾谦虚有礼地作辑说道:“不知陆姑娘可有空,咱们要开门做生意了,还是得去里正家里走一趟。”

他们镇子的里正,是个眼高于顶的角色,陆老大往年逢年过节也会去里正家里送些节礼,礼物会收下,只是没怎么见过这位。

陆卿卿说道:“好,我请我父亲过来。”

谢书瑾蹙眉说道:“不必,做姑娘家的生意,还是由陆姑娘亲自出面方便一些,我以后也好向同窗们介绍。”

陆卿卿听她这么说,自应了下来。

两个同上了马车,谢书瑾回头望了一眼,问道:“青禾可是也在庄子里吗?怎么没看见她?”

“前些日子她在帮着修庄子,这几日说是要补上功课。”陆卿卿说得平淡,暗暗却有几分夸耀的意思。

她想到什么,又补了一句,“我没和她说谢公子要过来,还请见谅。”

“不妨事,我本也是来找你的。”谢书瑾侧目疑惑打量着这位漂亮的陆姑娘,总觉得在元青禾的事上,总有哪里有点儿奇怪。

她细细琢磨了一下,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陆家有元青禾这样的姻亲,却未拿来炫耀利用,言语间更是很少提起。

这是想藏着她,还是护着她呢?

读书人爱惜羽毛,确实不该沾染太多杂事。

谢书瑾不再多问,以元青禾的木讷性子,要知道和她多有牵扯,指不定要拉着她的姐姐躲远些。

谢书瑾自此不怎么再提元青禾。

陆卿卿则是怕元青禾撞上谢书瑾这等意气风发的女公子,心生憋闷,也没在她面前提起谢书瑾的事。

她想着,暗下给小书呆拉扯些人脉,日后在书院里也有人照应。免得她那乖样儿在书院里被人欺负。

她其实有些猜测,她身上的伤是在书院里让人打的。

很可能是同窗所为,这种事,先生怕也不会向着她。

她结交谢书瑾,就是看着她会点儿拳脚,再加上有宝珠在旁护着,有了照应,小书呆再去书院,他们也放心一些。

陆卿卿这么想着,却没想到,谢书瑾先带她去了镇上先见了赌坊的谢老板。

确切些说,是往日是霸道张扬的谢老板恭顺地拜见了她们。

谢书瑾随意地介绍道:“这是我家做事的,和里正熟悉些,让他先给我们引见。”

陆卿卿心中震惊,面上镇定,回道:“有劳瑾公子安排。”

她隐约猜到,小书呆这位同窗背景很不一般。

两人坐着马车去见里正,那位往日眼高于顶的里正竟亲自到门口恭敬地迎接。

里正作揖,赔着笑说道:“这位就是谢家女公子吗?幸亏,幸会!”

小娘子出门开拓家业,小姑爷则在家里用心看着书。

元青禾认真看了一上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抬眸看向旁边空着的位子,她心里也有些空落落的。

今天不陪我看书吗?

元青禾叹气望向窗外。

宝珠煮了红枣茶,特意放温了些,放到她手边。

“二姑娘,咱姑娘今天好像有事出门了。若是看书累了,要不要出去骑会儿马?”

这话自是陆卿卿留下的,陆卿卿前几日还找了闭关的娘亲,让她把压箱底的软皮子都找出来,给小书生做条马裤。

“啊,皮子吗?”陆大娘子揉了揉眼睛,“好皮子我都留给你做嫁妆了啊。”

“用些吧,以后要用再买。”陆卿卿看她娘亲似乎很辛苦的模样,又改口说道,“娘,你缓几天做也没关系,可别累着了。”

“没事,你看这衣裳,我改得好看吗?”陆大娘子一副献宝的模样,把改到一半的学生袍子抖开让她看。

陆卿卿一眼瞧出,这衣服布料不简单,“这是青禾的衣服吗?她们书院还真是阔绰,发这么好的衣服,这种布料怕和县太爷官服的布料差不多*吧。”

陆卿卿忙得很,也没深想,只一瞬间想到,白鹿书院发的衣服都这般精致,学费应该也很贵吧,难怪小书呆总说是入赘了,读书交束脩应该要花不少银子吧。

她得去问问,小书呆什么时候要交束脩,她得提前攒出来才行。

后来真看到小书呆,她又不好意思问了,想着还是私下问谢书瑾吧,到时小书呆回书院时,把银子偷偷放到她行李里就是了,省得小书呆不好意思。

可看到谢书瑾了,她也没问,毕竟这位同窗是外人。

她总怕做错了什么,害元青禾在外面落了面子。

左右多赚些银子是正经,到时也不怕不够她用。

这事是没成,但是马裤却是做好了。

宝珠见元青禾有要骑马的意思,立即让明月把新做好的衣服拿了过来。

“二姑娘,换这一身吧。”

自从被打了手板,丫鬟们都乖巧了,再不敢叫她小姑爷。

元青禾有些没落。

但两个小丫头依旧对她很好,认真给她换着衣服,小心给她束着袖口,“腿裤,衣袖都要束好了,姑娘说,你细皮嫩肉的,不能让虫子咬坏了。”

明月提醒着,随意的一句话叫元青禾落下的心,又升起来一点儿。

还是关心我的吧。

她大腿内边的位置有点硬,仔细一瞧是皮子。

这是怕她又磨破皮吗?

嘿嘿,她家小娘子好贴心啊。

明月给她系好了袖口说道:“姑娘说,先穿先马褂,若觉得热了再脱。”

元青禾笑眯眯地看着她,心说,姑娘还说了什么,多说点,我爱听。

明月却叫她突然的笑容吓了一跳,对着我笑什么?

我做错什么了吗?不过小姑爷穿着这身绛紫色的骑马装可真好看,束着原来宽大的衣袖,看着人都高出了一截,瞧着很是清爽利落,像个小武将。

那张脸生得唇红齿白的,都不用扑粉就白嫩嫩的,可比镇上那些公子哥儿都好看。

唉,怎么就不能当小姑爷呢,好可惜啊。

元青禾要学骑马,庄子里一堆人过出护着,真把她当瓷娃娃了。

正好庄子里的活也忙得差不多了,陆大和陆六出门办事去了。

徒弟下人们都闲了下来,胆大的过来帮忙,胆小地远远看着。

陆六爷的小徒弟墩子在马厩里选了一匹最乖顺的马出来,还得意给宝珠介绍道:“这匹好,骑它放心,打它都不敢撩蹄子,肯定不会吓着咱小姑爷。”

他这声“小姑爷”一出,所有人都瞪着他,你小子是真不怕打手板啊。

元青禾从来不介意这个称呼,笑着看着牵来的马,只是这马近了些,她立即感觉出区别来,且不提它身上长着斑点不那么好看,光是这高度,不知道的以为是只驴子。

她疑惑问道:“这匹马怎么矮这么多?”而且一双马眼神呆滞,确实不像会欺负人的模样。

小墩子解释说道:“咱姑娘那匹马板亮条顺的是好看,可是太凶了,姑娘不在,我们可不敢牵它。”

宝珠也哄着她说道:“您刚学,骑这只小母马学得快些。”

宝珠见她还是犹豫看着面前的马没答应,只得哄着她,喊了一声,“小姑爷,安全重要。等姑娘回了,再请姑娘教你骑大马。”

元青禾叫他们一声声小姑爷哄得找不到北,微笑着就答应了,“好!”

她只是不知道怎么能好看一些翻到马背上,之前那次爬得太丢人了。没想她这一犹豫,把他们慌成这样。

小书生左右没办法,还是在宝珠她们的搀扶下爬上了马背。

这匹小花马矮了许多,确实要容易些,她坐上去后,马一动不动的,可比之前稳当多了。

她回忆了一下之前陆卿卿貼着她耳背教授的那些,双腿夹了一下马肚子,那匹马乖巧地就自己走了起来。

又稳又安心,不过是矮了一些,一样是骑马嘛。

小墩子他们不放心牵着绳跟在旁边。

元青禾低头问道:“小墩子,这只马有名字吗?”

小墩子跟在旁边说道:“没有呢,它长得矮小,姑娘看它可怜才一直养着,白费了不少饲料呢。”

元青禾摸了摸马头说道:“我可以给它起名字吗?”

“必须可以,您给庄子起名都行,何况一匹劣马。”

“别这么说它,以后叫它小花吧。”

也别说,许是万物皆有灵性,小花有了名字,似乎眼神都清澈了些,驮着元青禾走来走去的,越来越顺畅,渐渐可以不用墩子牵绳,只掉头时回回乱了方向,总得他们过去把马牵回来。

这天朗风清的,元青禾玩得也畅快,只是这时竟有两人骑着高头大马直直撞了过来。

两匹高头大马呼啸地就冲了过来,速度极快,此时小墩子他们离得远,一群人一边喊着:“快躲开!”一边连滚带爬赶来。

谁能想到,就一眼没看到,竟出了这样的情况。

元青禾这会儿脸都吓白了,哪里还知道怎么躲。

好在小花也是有灵性,没惊了马,将她摔下来,它和它背上新认的主子一样,呆呆愣着一动也没动。

冲来的两匹黝黑大马,直冲到元青禾面前,突然又停了下来。两只黑马喘着气,腥臭的气味直冲到元青禾脸上。

“多有得罪,这马失控了。”一个男子的低沉声音传来。

小墩子他们这时跑了过来,一边喘着气,一边指着那两骑骂道:“你们瞎了眼吗?这是私人的庄子,你们是想跑进来杀人吗?”

另一个男子凶恶骂道:“大胆,哪来的狗奴才,我和你们主子说话,哪轮得到你插嘴。”

元青禾脸都吓白了,一双手更是死死攥着缰绳,连手心都发白了。

这会儿听到耳边鬼吼声,这才渐渐回过魂来。

“你们俩是想撞死我吗?”小书呆提气说着,语气有些凶。

那两个男子对她又是另一副态度,赔着笑说道:“抱歉抱歉,是孙兄的马失控了,我赶过来这才拽住。”

元青禾的脑子慢慢运转着,总算是回了神,她看到两个男子都是书生打扮,冲在前面的是之前那位孙子龙,另一个男子打扮得……怎么说呢,有些娇俏,白色的袍子泛着的粉,长得也是一副小白脸的模样,脸上还涂着粉,红唇上像是涂着口脂。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大户人家里养的小倌。

小倌模样的男子似乎是拽着孙子龙的马绳,这才将失控的马停下来。

元青禾煞白着脸,也不知是吓着了,还得的冷了脸,她淡淡地问道:“意思是,让我感谢你吗?”

“小生张浪,是华阳书院的学生。这趟送妹妹过来读书,刚才孙兄马匹惊了,这才冲撞了姑娘,多有得罪,还请见谅。”这位张浪礼貌说着,声音低沉有磁性。

只是陆家人根本不吃这套,小墩子骂道:“惊了的马,就凭你那细胳膊也能拉得住,当我们傻呢?”

“你个狗奴才!”孙子龙作势扬起马鞭要抽他。

“你动我试试!”小墩子半点不惧,唰地一声从腰后抽出把短刀来。别看他年纪不大,目色凶着呢,一身的腱子肉,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张浪向元青禾作揖,赶紧劝道:“姑娘,都是误会,不必这样。”

“是,不算大事。”元青禾一副很讲道理的模样,冷着脸说着,“那孙兄台和我小师弟道个歉就算了吧。”

小墩子听到小姑爷帮他说话,得意地插着腰,用鼻子哼了一声。

两男子哪想到,元青禾一副讲道理的模样,却是要他们给下人道歉,孙子龙哪受过这气,当即就想翻脸。这时旁边的张浪给他打了个眼色,他这才压下火气,不情不愿地随意抱了一下手,从牙缝里挤出个,“得罪了!”

“切!”小墩子白了他一眼,牵着小花的马绳用身体挡开了两人。

元青禾警惕打量着两人,抬手行了个礼说道:“既然是惊马误闯就早早出去吧。”

“就是,我们的草坪都没长好,全叫你们踩死了,哼,就该叫你们赔。”小墩子看着这两人就不顺眼,前些日子冲撞他们家姑娘,今天又来冲撞他们小姑爷。

哼,长得就是一副登徒子模样。

宝珠这时过来担心地查看她的情况,她轻声问道:“姑娘,要不要下来?”

“不用。”元青禾这会儿腿还是软的,真要这时下马,难看不说,这两人若不走,不是还要仰头和他们说话。

那两人听到小墩子说赔钱,对视了一眼,似乎找到了缺口。张浪笑着抬手说道:“是该赔偿,小生这儿有一个织造坊出的香囊,做工很是精致,姑娘这般人物用着正好。”

元青禾冷淡看着他,看都没看那香囊一眼,她虽然从小在书院里长大,没怎么接触外人,却也知道香囊这些贴身东西是不能随便收。

这两个人都这么孟浪,瞧着就是居心不良之辈。

她和小墩子对了个眼色,冷笑说道:“你们要赔也该赔给我小师弟。”

小墩子也不客气,嗖地一下突然出手,就把那个香囊劫了过来,他拿在手里掂了掂,嫌弃地说道:“你们看着一副富贵模样,出门都不带银子吗?拿这种娘们兮兮的东西抵账也好意思。”

他说着就把香囊收进衣兜里,还嫌弃地说道:“切,也不知道能当几个钱,亏大了。”

元青禾心里偷笑,面上半点不显。果然对付不要脸的人,就不能给他脸。

张浪的脸僵了又僵,后槽牙都咬碎了,这才忍下来重新挤出笑容,“姑娘,恩怨揭过,还不知姑娘芳名,可也是姓陆。咱们都是莘莘学子,姑娘不会也和一般后宅的女人一样拘谨守旧吧。”

元青禾疑惑看着他们,并不想多言。

这时突然有人喊道:“姑娘回了!”

远远的,就看到有马车过来,元青禾提起了马绳高兴地说道:“我要过去。”

陆卿卿由着谢书瑾送回来,才下了马车,谢书瑾掀开侧帘叫住了她,和她说着话。

两人说着马场的事,陆卿卿皱眉说道:“女武师本就少,你希望庄子里都是女子,着实不好办。”

正说着,她看到元青禾骑着一只小花马哒哒哒地跑了过来,瞧着很是可爱,她不由嘴角上扬,笑着迎了过去。

“卿卿,你回了。”元青禾跑到她几步远的位置,稳稳地把小花停住。

她得意扬眉,总算能在陆卿卿面前显摆一回了。

“学会了?不错嘛。”陆卿卿说话间,手中拿着的一支漆黑的戒尺在手心里拍了拍,这小书生换了件衣裳,看着清爽了许多,俏生生的模样儿还挺好看。

元青禾看着那根不吉利的东西,就觉得手心疼,她惊恐地问道:“卿卿,你拿着戒尺做什么?”

陆卿卿笑着回道:“你猜?”

小娘子笑容危险,手里的东西更危险,元青禾本能地就想跑,可是骑在马上,她不会调头啊,好尴尬,这可怎么跑?

“不会调头吗?我教你!”陆卿卿说话间,突然翻身上了马坐在她身后。

小花比之前骑的马身形更小些,两人不由貼得更近了。元青禾的脑袋顿时像是烧开的水壶似的,呼呼冒着热气。

“小花会不会驮不动?”这话不知怎么就从她嘴里冒了出来。

“小花?你还给马取名字了?”陆卿卿一边说,一边牵着缰绳手把手教她怎么调头。

元青禾脑袋发烫,也不知记没记住,乖巧地说道:“它好乖啊,都不摔我。”

“它是我二婶培育的纯血马,五个你这样的都能驭动,你来试试!”她把缰绳交给小书呆,让她自己学着调头转弯。

元青禾刚才哪里听清了,脑袋像浆糊一样,一团乱。

“不好好听课,小心打板子。”陆卿卿在她耳后威胁着。

暖风吹过耳后,小书呆身子不由微微轻颤,下一刻背后一空,身后的人儿已经下了马。

陆卿卿暗暗呼出一口气,故意不去看小书呆。

她刚才注意到谢书瑾从马车里出来了,和旁边护卫说着什么。这会儿再望去,看到那两个男子,马场里两个男子已经被她的护卫赶了出来。

谢书瑾冷着一张脸,似在训话一般,“两位胆子不小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什么心思,再叫我看到你们,别怪我不客气。”

孙子龙被护卫逼着下了马,一副不服的模样,斜着眼回道:“这位是谢家的女公子吧,哎呦,我们家势是不如你,但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你是衙门还是官差啊,我们出来交个朋友,还惹着你了?”

旁边小白脸张浪,跟着跳下马,赔着笑脸说道:“谢公子,误会了,我们和青禾姑娘是朋友。”

“哼,朋友。”谢书瑾冷哼了一声,望向元青禾。

她想着,他们这位乖书生只会读书,怕是不懂人心险恶,还是不要把她牵扯进来,她想着望向陆卿卿。

这时陆卿卿已经走了过来,她一眼就认出那个登徒子孙子龙,这两人又混进她家庄子了,肯定又没安好心。

她冷冷问道:“朋友吗?我怎么不知道,青禾,他们是你朋友吗?”

她说话间拍了拍手里的戒尺,心想着,小书呆要敢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交朋友,她定要打断她的腿。

元青禾这时也注意到那边的动静,骑着小花哒哒过来,分辨了眼前的情况,她也一样冷着脸说道:“不认识呀,他们刚才骑马来撞我,还让我感谢他们。”

小书呆乖乖巧巧的,说出的话却是句句要命。

两个男子立即变了脸色,谢书瑾嘴角上扬,冷笑说道:“原来是这样,青禾妹妹可有受伤,要我帮你报官吗?”

“伯伯家的马乖得很,没有惊到,这才没受伤,谢谢瑾姐姐。”元青禾乖巧得很,本不算多熟悉的同窗,这会儿已经开始姐姐妹妹叫得亲热。

陆卿卿不由瞪了她一眼,哼,还以为是个书呆,原来讨人喜欢你是有一套的,嘴这么甜,难怪书院里的人个个都给你面子。

第22章

元青禾这一声甜甜的瑾姐姐,立即分出亲疏来,叫谢书瑾听着心里很是受用。

谢书瑾笑着和她行了礼,回头冷冷瞪着孙子龙说道:“我看你们这些龌龊手段就省省吧,这事我定要修书给你们华阳书院,要你们先生评评理。”

学生最怕告老师,这比什么都管用。

孙子龙气得握紧了手里的马鞭,张浪还在试图解释:“谢公子,这大可不必吧,大家都是交朋友,青禾妹妹刚还收了我送的香囊。”

一听这话,大家脸色都变了。

元青禾即使是个书生,但毕竟也是女子,收人香囊等同于定情,这种东西是能随便收的吗?

谢书瑾心中有些慌,怕元青禾这个好学生也被这些个人面兽心的登徒子骗了。

陆卿卿也瞪向元青禾,这书呆子要敢乱收这种东西,她手里的戒尺可就真不客气了。

元青禾接收到小娘子的目光,神色间有一瞬的慌乱,但先生说了,在外人面前不能露怯。

她挺直了腰杆,面若寒霜,冷笑说道:“张公子,还真是人如其名。夫子教的是圣贤书,你是半点学不懂礼义廉耻吗?你我根本不认识,你刚还问我姓名,我都没理你,谁是你妹妹了?再说你的香囊不是赔给我小师弟的吗?亏你还是华阳书院的学生,怎么你们书院不考察学生品行的吗?怎么满嘴谎言。”

小墩子这时也跑过来看着热闹,听到提这个,立即套出衣兜里的香囊说道:“哎呦,你们说的是这个吗?要不是这个穷书生没银子赔给我,我才不收呢。咦,看着就像是沾染了脏东西,你还是赔银子给我吧!”

他说着,把香囊扔到张浪身上。

“你,你!”张浪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哪里想到,元青禾这女书生,看着又呆又憨的,其实并不好骗。他身边的人也不简单,连下人都不好应付,看来是碰到硬茬子了。

谢书瑾心里松了一口气,望向两个男子冷笑说道:“正好我要去拜访卢山长,看来这事确实要和先生们好好说说,你们华阳书院也太不重视学生德行了,敢败坏我们学院学生的名声,哼,咱们走着瞧。”

她和陆卿卿她们行礼道别,撩起袍子上了马车就要去告状去了。

孙子龙、张浪两人顿时慌了,怎么还去山长跟前告状,真要告到他们书院,张浪的书生身份怕是也要被撸了。两人赶紧上马跟上去求情。

小墩子立即拦住他们,“等等,赔的银子呢?”

两人恨恨瞪着他,丢下块银子,提起缰绳跑了。

小墩子捡起地上的银子吹了吹,又用衣袖擦干净了,拿过来就要上交给他们姑娘。

陆卿卿撇了一眼说道:“银子你们拿着分了吧,今天干得不错。以后也记得一样,我在不在跟前都要护着她。”

小墩子嘴里笑着说着:“知道了,谢谢姑娘,二姑娘。”

心里却想着,反正把小书生当姑爷护着,准就没错了。嘿嘿,还有赏钱,还是银块子,小姑爷还真是带他们捡钱啊,这日子还真的是好起来了。

陆卿卿这时注意到元青禾神色有些不对,她坐在马上,屁股不自在地小幅挪动着。

陆卿卿拿着戒尺,走了过去问道:“可是坐不住了?”

小书呆可怜巴巴看着她,她早就想下来了,屁股都坐疼了,可是小花虽乖,她还是有点儿不敢下马,怕摔着,更怕被马蹄踩。

陆卿卿向她伸出了手要扶她下来,元青禾顿时就不怕了,立即就握住了她的手。

软软的,嘿嘿,她傻呆呆地下了马,才一落地,她双脚发软,还好陆卿卿搀了她一把,这才扶住她。

旁边大家偷偷瞄着,捂着嘴偷笑。

陆卿卿手中戒尺一转,大家顿时安静了。

小墩子他们隐隐有了猜测,这戒尺怕是给他们准备的,下人们之间偷偷传着话,以后看小书生和大小姐的大戏要小心些,不能露了行藏,小心姑娘的戒尺。

听说是铁的,打手心可疼了。

元青禾骑马累了一天,晚上吃饭时,脑袋点着,打着瞌睡。

难得出关的陆大娘子瞧见,心疼地说道:“读书也别太用功了,身子累坏了怎么办?”

元青禾被惊醒,迷糊揉了揉眼睛。

陆卿卿看了一眼,替她说道:“今天刚学会些骑马,想是玩忘记了,先回去睡吧,我让宝珠她们给你准备些吃食放到厨房里温着,你夜里要是饿了,起来再吃。”

“好。”她听话地就回去了,走前还不忘记给长辈们行礼告退。

众人目送着她走了,陆老大笑着说道:“这孩子读书认真,做什么都认真。”

陆卿卿想起了今天的事,提醒说道:“爹,咱们庄子的大门赶紧做起来,不行栓几条狗,莫叫什么人都能跑进来。

陆老大自是应了,“明天一早我就去安排。”

陆老六疑惑问道:“卿卿,我听小墩子说今天混进来两个男书生,他们是想干什么?这是老子不在家,不然一定打他们出去。”

“行了,六叔,书生不要随便惹。现在不只会影响我们,还可能影响青禾的名声。”陆卿卿和书院里的人接触多了,隐约感觉到书生这身份看着寻常,其实不一般。

他们家能接到这么多生意,结交许多贵人,可能是靠着元青禾的关系。

像是卢山长,谢书瑾可能就是因为元青禾和关系,才和他们家做生意,与她结交。

小书呆在书院的名声应该极好,连一院之长都给她面子。

只是她没考上,光是名声好也可以吗?陆卿卿接触书院不多,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或许青禾很有潜力,这次没考上,下次很有机会呢。

想着,她安心下来,也不是想元青禾多厉害,只是她多年努力,也希望她能有所成。

陆老大看到女儿一直皱着眉,担心问道:“那两个小子跑来干什么的,上次缠着你,这次缠着元丫头,他们是想干嘛?”

“我听谢书瑾说过一件事,有些男子出身一般,又没读书的本事,就想到一样偏门办法,他们专门勾搭有潜力能考上功名的女书生,或娶进家门或入赘,以求攀附富贵。”陆卿卿只说到这里。

谢书瑾后面说的是,女子容易被情爱所困,这些男子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想用情爱控制女书生,攀附富贵都还算好的了。更有些嫉妒心重的男子,自己没本事,更看不得女子地位高于他,他们为把这些有前途的女书生脱下泥潭,各种龌龊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陆卿卿想到这儿突然想到,这些人是盯上元青禾了吗?

她很有潜力吗?

正想着,陆老六突然说道:“这种事不用担心,我看青禾那孩子还没开窍,她哪里看得见别的男子,她天天就想娶咱们卿卿。”

他这话才说完,发现所以人都瞪着他。

陆老六立即老实闭了嘴,看大家还瞪着,他低头拍着自己的嘴,骂自己道:“叫你多嘴,叫你话多!”

陆卿卿站了起来,郑重说道:“大家以后说话做事,还是谨慎些,读书人极重视名誉。元叔叔家把青禾供出来,少说用了大半身家,若因为受咱们牵累丢了读书资格,咱们以后谁还有脸在外面行走?”

陆老六低着头小声说道:“以后不说就是了。”

“不只这事,以后别动不动打打杀杀的,落人把柄。”陆卿卿严厉地说着。

陆家两兄弟脸上有些不好看,齐齐不敢作声。

陆大娘子瞪了陆大一眼说道:“孩子操这么多心也不容易,你们要是不听,我带着女儿,元丫头出去单过。”

陆老大面上灰灰,叹气说道:“你这话说得,咱不是一直都听闺女的吗。”

陆老六咳了一声说道:“别的事我不惹,但是那个陈耀祖,老子必须打他一顿。敢欺负我侄女,这仇我必须报。”

“六叔,不用你帮我报仇,我已经收拾他了。”陆卿卿淡然说着,坐了下来。

陆老大和陆老六都惊了一下。

陆六叔急急问道:“你不是虎我的吧,你怎么报的仇?”

小墩子在旁边弱弱说道:“师父,我知道。”

陆老六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个屁。”

“我真的知道啊,二壮哥和我说的,他说咱姑娘是咱们家最厉害的,姓陈的狗东西家,最注重那狗东西的秀才身份。咱姑娘就是要把他这秀才给撸了,这叫打蛇打七寸,一棍子要他的命!”小墩子骄傲说着,还挺了一下胸。

“啊?!”陆老大他们听得掉了下巴。

陆大娘子也是吃惊地看着女儿,“闺女啊,你真这么干了?怎么做的?找姓谢那女书生帮忙吗?”

陆卿卿淡定说道:“用不上,这事你们别乱说,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他若真当不成秀才,也是因为他品行不端。”

陆家三个长辈依旧是惊得合不上嘴,她这么说,肯定就是她做的了。

啧啧啧,果然不能惹他们她女儿吧,还想欺辱她,让她做妾。

哼哼,叫你陈家半辈子白辛苦。

第23章

陆卿卿小小年纪,也是个操心的命。安顿完长辈,回屋时看到隔壁房门,又担心起小书呆。

她房间的灯已经灭了,小喜子很机灵地伸着脑看了一眼,小声说道:“姑娘,要不要我把宝珠叫来出。”

“嗯,别吵醒她。”陆卿卿轻声回着。

小喜子立即踮起脚走到窗边,轻轻敲窗,没一会儿宝珠就出来了。

看到主子在外面,她惊得一下站直了,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

小喜子招手让她过来,离房间远了些。

陆卿卿这才问道:“你主子这些天睡得可安稳,还做噩梦吗?”

她看元青禾今天困成那样,怕她是平时没睡好。

宝珠行了礼,低着头说道:“二姑娘最近睡得还好,比之前安静多了。”

“嗯,以后你和明月一起给她守夜吧,你们平时多注意些,她身体有什么不适要马上和我说,她身体娇贵,比不得我们这些练武的。”

“是,姑娘。”宝珠听话地应着。

“姑娘,你不用太担心,我瞧着书生姑娘都是每日里一听到鸡叫起来看书了,怕是比练武都要起得早,今日里又累着了,这才困得早了些。”

小喜子说着,心里却是暗暗想着,姑娘,你都不用丫鬟守夜,给小姑爷安排两个,你这是真把她养得金贵啊。

她却不知,元青禾小时候家里养得更金贵。

她们正说着,屋里传来动静,元青禾突然从床上弹起来。

坐在床上迷迷瞪瞪喊着:“宝珠,帮我点个灯。”

“马上来,你别乱动,别摔着。”宝珠提声说着,回头给姑娘行了礼,得了首肯这才赶紧回房里点了一盏油灯拿到床边。

元青禾迷迷瞪瞪的,眼睛都没睁开,似乎是做梦吓醒了,她闭着眼睛囫囵嚷着。

“帮我看看,腿上有没有红肿的地方,先上药,免得明天又被笑话。唔,总是笑话我。”

她嘟囔说着,有些抱怨地使着点小性子,怕是梦里都不安,怕她的小新娘子明天取笑她,走路像个癞蛤蟆。

她说完躺了回去,也不知是不是又睡着了,还蹬了一下腿。

陆卿卿不放心跟进来,就听到这话,松了口气的同时,着实有点儿无语。

小喜子很努力才忍住笑,她偷偷拽了宝珠一下,轻声说道:“姑娘懂医术,让姑娘看吧。”

元青禾也是困极了,也没睁开眼睛。就那么四仰八叉地躺着,陆家人对她都很好,她安心得很。

感觉有人拉起她的裤腿,她还配合地抬了一下腿。

腿上有一点触感,像是肿痛的地方按了一下,她正困着也不想醒。

迷迷瞪瞪的感觉到腿上发热,这才缓缓有些醒的意思。

“帕子别太烫。”轻轻的声音,有些耳熟。

“宝……”元青禾想说,宝珠,我怎么好像听到小娘子的声音。

她迷蒙睁开沉重地眼皮子,眼前虚虚实实的人影渐渐合到一处,她突然发现有些不对。

卿卿怎么站在她床头啊,她忽地一下睁大了眼睛一看,娘耶,真是她小娘子。

元青禾吓得一下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了团。

还好宝珠眼疾手快,把湿帕子抽走了,不然床都要湿掉。

许是过了一会儿,缩头乌龟状的元青禾听被子外传来宝珠的声音。

“二姑娘,别躲了,姑娘回去了。”

被子顾涌着动了一下,一双眼睛被底下的缝里滴溜望了望,房间里确实空了。

元青禾伸出个脑袋,心中却有些空荡荡的。

宝珠重新拧了热帕子,说道:“二姑娘,你躲什么。姑娘会医术,给你看看腿上的伤。她说还好这次穿的软皮缝的裤子,没瞧着擦伤。姑娘让我们用热帕子给您敷敷,明天好得快。”

“唔。”元青禾闷闷应着,从被子里出来,她接过热帕子,自己敷在腿上。

她向对面墙壁看了一眼,心下有些不自在。

她好后悔,刚才是在干什么啊,不过是看一下腿上的伤,她缩成个乌龟像什么样子啊。

此时的陆卿卿,用帕子洗着脸,想的是,“我很可怕吗?把她吓成那样。”

元青禾都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哎,我真该死,我是躲什么啊,小娘子不会生气吧。”

隔天,陆卿卿听到鸡叫声,翻了个身,还想再睡一会儿,可想到什么,突然坐了起来。

等她梳洗好出门,才想跨出自己屋的门槛,就看到小书呆捧着本书坐在小凳上,正仰着脸看着她,“卿卿,你醒了,早呀。”

陆卿卿疑惑愣了一下,想着她还真起这么早啊,随即又想到,她坐在这里做什么?

“早。”她回了一句,门口挡着人,她停在门槛前,出也不是,不出也不是。

元青禾反应了过来,站起来重重蹦了两下,傻笑着说道:“我腿好了,一点都不痛,谢谢卿卿!”

“嗯,饿吗?”陆卿卿大概猜到她想做什么了,心里不由笑了。

“饿,一起吃饭吧。”

两人一同走着,陆卿卿偷偷看了她一眼,小书呆笑得甜甜的模样,让人不由心生欢喜。

她有些明白为什么书院的人都喜欢她,嘴甜又会哄人的漂亮小姑娘,不争不抢的,只喜欢读书,谁能忍心讨厌她。

两人一起吃过饭,遇上陆老大说那小块田地已经填好了,准备春耕。

元青禾听着有趣,也要一齐去看。

庄子边上开出了一大块地,这边靠近河边,田埂里的土像是才犁过。

陆老大揉着肩膀,邀功说道:“这*片田是我领着人专门去林子里挖得肥土,填得不算深,不过种地应该够了。哎呦,可累死我了。”

“辛苦了,爹。”陆卿卿也不吝啬夸奖,这么大一块地全靠人力填土,可是费了一番功夫。

田里已经引水灌溉过了,陆老大前些日子问相熟的老农买了粮种,还领着几个徒弟跟着老农一起学着晒谷种、浸种、催芽。

这会儿在老农的指导下,赤着脚踩在泥田里撒种。

元青禾看着眼睛发亮,过来问道:“伯伯,我可以试试吗?”

陆老大笑着说道:“你这细皮嫩肉的,哪里用你做农活。”

元青禾努力争取着,说道:“让我试试嘛,咱们当朝最注重农务,不切身体会,那些文章哪里写得出来。”

她说着,一双清澈地眼睛晃啊晃望向陆卿卿,她是知道求谁管用的。

陆老大也无奈望向女儿。

陆卿卿往远处看了一眼说道,“爹,拿些谷种给她吧,让她到靠边的田地里种一点。”

陆卿卿领着丫鬟站在田边挡着,元青禾像个得了玩具的小孩子,脱了鞋子就想下田。陆卿卿赶紧叫住她,“把裤脚束好了!”

元青禾这才停下来,老实地挽起了裤脚,露出白皙的小腿来。只是再白的腿,一下田就成了泥腿子。

元青禾刚才也用心听了,按着老农的手法,小心地抓起闷出嫩芽的谷种撒进了田里。

“你走慢些,别摔到田里。”陆卿卿眼都不眨地盯着这个脆皮书生。

她自己却没这么自觉,满脸带笑答应着,在泥田里艰难拔出腿,慢慢走着,高兴地撒着种子。

只是这高兴情绪并没维持太久,撒了大半片田,她已经胳膊酸了,腿也抬不动了,而且腿上还痒痒的,很不舒服。

“累了吧,把这片田撒完了,你再出来!”陆卿卿故意说着,种田本是个辛苦的活计,哪里是好玩的。

“哦。”小书生乖乖答应着,从泥里艰难拔出腿继续撒着。还好这块田不算大,好容易她总算是撒完了。她已经累得扶着田埂,直不起腰来。

宝珠和明月赶紧来扶她,小喜子找来木桶舀水给她洗脚。

陆卿卿站在旁边给她挡着人,随便笑话她,“好玩吧,还玩吗?”

“果然粒粒皆辛苦,我以后再也不剩饭了。”元青禾左腿叠右腿搓着脚上的泥,两桶水下去,她小腿上的泥才下来,露出本来白皙的颜色。

“脚有点痒。”元青禾洗着脚说着,陆卿卿听到凑近一看,就看她腿上粘着好几只细长滑溜的灰黑麻色的虫子。

“不好,是蚂蟥。”陆卿卿紧张之下,伸手就去扯那虫子,可那虫子滑不溜手的,却扯吸得越紧。她赶紧说道,“小喜子,去弄些盐来。”

明月和宝珠两人自小在家种过田,赶紧说道:“姑娘,我来试试!”

两人又是拍又是拽的,可把她脚上几只蚂蟥全弄掉了。

可那虫子长得着实恶心,元青禾心里有了阴影,小脸惨白,一天都浑身不舒服,总觉得身上吸着麻黑的丑虫子。

这天夜里,她果然睡得不好,在床上翻来翻去的显是没睡着。

宝珠听着动静,小声说道:“要不要和姑娘说啊。”

明月正困着,打了个哈欠说道:“没什么事吧,这么晚去吵醒姑娘,不会被骂吧。”

宝珠还是不放心,起了身披了衣服去隔壁屋找小喜子。

没一会儿陆卿卿披着衣服过来,轻轻敲了一下床柱问道:“怎么了,睡不着?”

元青禾惊得坐了起来,这一回好歹是没缩进被子里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没,没什么。”看她披着衣服,元青禾问道,“你怎么来了,冷不冷。”——

作者有话说:今天晚一点更哈,晚11点

第24章

宝珠点了油灯放在旁边,陆卿卿凑近了些,观察着她的情况,说道:“你有什么事,一定要说,别都闷在肚子里,把我们当外人。”

“我没什么。”元青禾有些不好意思,偷偷抬眼看她,小声问道,“能陪我说一会儿话吗?”

陆卿卿想了一下,在她床边坐下。

夜里静谧,听得到外面虫鸣声。

油灯昏黄照得周围蒙着一层阴影,元青禾揪着被子看着陆卿卿,因为有她在旁边,她安心了许多。

“想说什么?”陆卿卿坐在油灯灯光外的阴影里,柔声问着。

元青禾双手揪着被子,扭捏了一下,小声说道:“我听人讲过一个吓人的事,说是他家的长工下田干活,让蚂蟥咬了也没注意,隔了好多天后,那个长工突然变得能吃起来,就是脸上腊黄腊黄的,像个死人一样。有一天,他不小心碰到头,结果整个脑袋就掉了下来,断开的脑袋、身体里爬出好多大大小小的虫子来,原来是那蚂蟥钻进长工的肉里生出好多小蚂蟥,把他整个人吃空了。”

“嘶,娘耶。”旁边跟着的小喜子听得打了个哆嗦。

陆卿卿低头无奈笑着,“你这是哪里听的鬼故事,都是唬人的。”

“是我隔壁家小胖子说的,就是你打过的那个。他说就是他家的事,他亲眼看到的,好多虫子一下涌出来,可吓人了。”元青禾认真说着,看来是真信了。

陆卿卿低头笑着,本想吓唬她,可想着这小可怜胆子小,脑子才好些,可别吓出好歹来。

“你腿上不是都检查过了,我还给你上了药,那药是驱虫的。”陆卿卿脸不变色心不跳地说着,其实只是普通金疮药,止血消炎用的,没有驱虫的作用。

小书呆却信了,松了一口气。小声说道:“我就是想起这个故事了,我没什么事的。”

陆卿卿看她霜打了似的焉耷拉样儿,都不好笑话她了,哄着她说道:“我给你熬一锅驱虫的药汤,你明天泡一下。至于蚂蟥钻肉里这事,那小胖子绝对是吓唬你的。《神农本草经》和《伤寒论》都有记载,蚂蟥可药用,晒干磨成粉能活血。甚至还有医书记载,用活蚂蟥给病人吸脓血、清瘀毒。我也看不少医书了,从没记载过,蚂蟥会钻进到人的肉里。”

要说服一个书生,你只要引经据典准就没错了。你只要告诉书生,书上说什么什么,她一准就信了。

果然,元青禾的脸色好了许多。

宝珠小声说道:“二姑娘,我小时候经常下地干活,被蚂蟥咬过好多回,那东西吸饱了血,自己就会掉下来,不会钻肉里的。”

明月也附和说道:“是呀,我也被咬过的,二姑娘说的这个故事我小时候也听过,也是怕了好久。结果我这么大了,脑袋也没掉。”

“噗!”

听她这话,大家忍不住笑了出来。

明月以为她们是笑话她,憨憨地说道:“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拍我脑袋试试,看看有没有被虫子吃空了!”

小喜子坏笑着,还真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小明月被打了头,还梗着脖子,认真地说道:“二姑娘你看,我脑袋没掉吧,也没虫子。”

“噗呲!”这下连元青禾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陆卿卿看她好多了,掖了掖她的被子,站起来说道:“好了,你早些睡吧,明天还要早起看书,可别累着了。”   元青禾看她要走,很是不舍,她身子前倾着,整个人都要跟过去似的,一急之下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你能陪我一起睡吗?”

陆卿卿步子一滞,拒绝得干脆,“不能!”

小书生顿时又蔫了,不过这次不是怕虫子了。

虽然都是姑娘家,但你这个叫唤着要入赘的人,谁敢和你一起睡啊。

小书生嘟囔着,在床上翻来翻去,没一会儿渐渐静了下来,这回总算是睡着了。

陆卿卿点着灯,看了一会儿医书这才睡了,想到刚才那人的邀约,她不由笑了,谁让你成天想着入赘,若你不提这些,两人做一对亲近的姐妹,一起睡也没什么。

就小书呆那白白嫩嫩像个糖心小汤圆的模样,搂着应该是香香软软的吧。

她想着,打了个哈欠,渐渐睡下了。

同一片天空下,有人睡得安心,有些却愁得睡不着。

陈家如今闹得鸡飞狗跳,陈员外拿着戒尺追着陈耀祖打了几回。

他一边打一边骂,“你这狗东西,老子花了多少银子才把你塞进白鹿书院,如今好不容易给你谋了个秀才出来,你居然跑去跟卢家的管事打架。你这狗杂种,卢山长是你们书院的头头,你连他家的下人都认不出吗?你和谁打架不好,跑去和他打。”

陈员外一边骂,一边追着他儿子抽。

“你个狗东西,如今卢山长让我把你领回来,狗东西,我塞了银子都没用。你这挂名秀才,若不继续考,下回秀才名都没了。我花那么多银子不是打了水漂,狗玩意,都怪你!”

陈员外骂了半天,只说是得罪了卢家管事,却不提,陈耀祖真正被除名的原因是因为他又嫖又赌。

他这德行会影响书院名声,卢山长这才将他劝退了。

陈员外打了半天,停下来歇了一会儿,他想起卢山长的劝诫。

那老学究,摸着胡子一副道貌岸然地模样说:“老夫知道,不管怎样的人家,供出一个学子都不容易。但书院以名声为重,我这当山长的不能姑息。”

陈员外想着他给卢家送的重礼就肉痛,卢家礼都收了,怎么能不办事呢?

不过,陈员外又仔细回忆了一下。

他想起,他临要走时,卢山长突然没头没尾地说道:“我听说令郎得了一副墨宝,上面四个字,你们要仔细体会才是!”

陈员外也是个老江湖了,通常这些打着官腔,没头没尾的话最是重要。

他眯着肉泡眼仔细想了想,转头问他那不成气的儿子,“你最近有请谁给你写字吗?

陈耀祖捂着被打肿的屁股,不耐烦地吼道:“没有!”

陈员外一戒尺抽了下来,“你给老子好好想想,你不成气,我多的是庶子!”

话说到这份儿,陈耀祖才有些怕了,他仔细想了想,“才没请人写,那姓元的娘们羞辱我,给我写的。”

陈员外心有疑惑,花了银子请了几个先生喝酒吃茶,小心打探,这才渐渐瞧出些首尾来。

“这陆家藏得真深啊,居然叫他们搭上这等好亲事。”陈员外又嫉又恨,阴险的双目看着元青禾写的“礼义廉耻”四个大字,渐渐冒出精光来。

“管家,把这字裱好了,挂在正厅里,再去取一百两银子。”

陈耀祖护着脸,壮着胆子说道:“爹,姓元那娘们写这个是骂我的,你怎么还挂在正厅里,叫人看到,我还要不要脸面了。”

陈员外抓起了戒尺冲他身上一顿抽,“你要脸,你要脸!老子一张老脸都叫你丢尽了!陆家住着一个案首你还敢惹上门,你想你老子陪你一起死是不是!”

陈耀祖这下是真委屈了,“不是你叫我找姓陆的当小妾吗?你还说陆家那闺女太厉害,迟早成祸害。要弄垮陆家为我所用,这可都是你说的。”

“闭嘴。”陈员外咬着牙,理了理陈耀祖的衣服说道,“换身像样的衣服,咱们要换个法子了。”

陆家庄子上的稻子刚种下,才冒出些小青芽,却引得元青禾每天都要来看一眼。

“卿卿,你看长出来了,长出来了,这都是我种的耶!”元青禾一早高兴地把小娘子喊到田边看刚长出的小禾苗。

陆卿卿无奈看着,忍不住打趣她,“哟,不怕虫子吃光你脑子了?”

元青禾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道:“卿卿,你别笑我了。”

“等禾苗长高些,还要插秧,小书生还敢下田吗?”陆卿卿故意逗她,侧过头盯着她看着。

她越说,元青禾的脑袋低得越低,直要栽进田里。

两人正玩闹着,听到远处庄子大门前有狗吠声,两人抬头看了一眼,见是有几抬轿子过来。

陆卿卿从轿上的纹饰认出什么,她转过头对元青禾说道:“禾苗看过了,你该回去看书了。”

“啊?”元青禾的眼睛不由好奇地往大门那边望了一眼。

陆卿卿哄着她说道:“乖,我一会儿去抽背你的功课。”

“哦。”元青禾只好答应了。

她知道小娘子只是想把她支开。她乖巧地回到院子里,路过看到小墩子,她眼睛滴溜转着,招手把他叫了过来。

“小师弟。”

小墩子靠她得了赏钱分给大家,这几天可有面子了。

听到叫他,他高兴地就蹦了过来。

“小姑爷,找我有什么事呀?”

宝珠在旁边瞪了他一眼,“你是真不怕打。”

“嘿嘿。”小墩子坏笑着得意说道,“我看着呢,姑娘不在呢。小姑爷,有什么事您只管说!”

被叫成“小姑爷”,元青禾一向还是挺接受的,她看了外面一眼,小声说道:“你帮我看看,外面什么人来了。”

“好嘞。”小墩子高兴地就答应了,一溜烟就窜到前面给她打探去了。

第25章

不大的闺房里,元青禾拿着书看了半天,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陆卿卿特意将她支开,肯定这事和她有关。

陆家人总把她当孩子照顾,生怕她有危险,却不知他们自己就处于危险中。

“二姑娘。”宝珠看她半天没翻动书页,轻声问道,“可是饿了?”

元青禾心神不宁的,并没注意到她说话,她想着,小墩子怎么还没回?他只是去打探,应该很快回来了,怎么这么半天还没回呢。

不会是前面出事了吧。

宝珠看她皱着眉,心神不宁的模样,犹豫了一下,还是壮着胆子喊道:“小姑爷,您说每天要完成看书任务才可以睡觉的,还叫我提醒您,您今天可是一点都没看啊。”

一声“小姑爷”最是管用,元青禾这下总算听见了。

她回了回神,看了一眼手里的书,确实没有翻动。

好好的一天,已经荒废了大半,再这样可不行。

宝珠小心地劝道:“小姑爷,我们姑娘向来是家中最厉害的,若有她搞不定的事,您,您大约也没办法。”

元青禾被她这样说,有些丧气,她重新拿起书,认真看了起来。

嘴里还嘟囔说着,“哼,我会变厉害的。”

庄子大门前来的人被几只恶狗拦着不敢下轿,陆老六拽着狗子,喝止着它们。

这位小叔叔最近也学乖了,如今陆家看着就要起来了,他可不能惹出乱子。

这狗吓吓人可以,可咬不得。

陆老六一棍子打去,狗子总算听话缩回去呜呜叫着。

轿子里的人这才敢下来,陆老六抬头一看,竟然是陈员外和那油头粉面的陈耀祖,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陆老六顿时就想放狗咬他们。

陈员外堆着一脸笑向他拱手行礼,“陆六兄弟,好久不见。”

“哟,陈员外啊,你来干什么?”陆老六冷脸问着,分分钟想放狗咬他们。

陆老六心里骂着,狗玩意,还想让我们家卿卿当小妾,就你家这狗东西,连我们家小书生的脚指头都比不上。

诶?为什么拿她比?算了,不管了。

陆老六凶狠瞪着陈家父子,故意拦着门不让他们进去,全然是一副防备模样。

陈员外尴尬笑着,这是不让他进啊。

他将袖中的银票取出来,赔着笑说道:“我才知道犬子得了元姑娘的墨宝,这润笔的银子都给忘了,这不,我亲自来送上。”

陆老六防备地打量着他,这老奸商指不定使什么坏呢,他给的银子谁敢要?

这时小喜子跑了过来,在陆六爷耳边说了什么。

陆老六这才眯着眼睛,移开了位置,“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