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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书生,制霸科举 阿消 18613 字 4个月前

“没有。”陆老六急得要抓破头,“赚了……”

他才说完,看到有个外人,立即闭了嘴。

庄姑娘看着他们不方便,和陆卿卿说了什么,飞快跑了。

陆卿卿接过那堆票据,让小明月理着。她问了一下庄子那边的情况,接下递来的一大袋银子,让小喜子去称重。

陆六叔交代完庄子里的事,皱眉说道:“我刚去后院给元丫头送了些庄子里摘的桃子,我瞧她怎么还是一副穷酸模样,衣服都旧得褪色了,咱赚着钱了,你就给她换换嘛。”

陆卿卿无奈记着账本,说道:“你以为我没提吗?她说旧的穿着舒服。”

陆六叔皱眉说道:“行吧,家里就算了,她若出门,可得叫她穿得光亮些。她那些女同窗可都是有钱人,可光鲜了,别叫她在书院里被人瞧不起。”

“嗯,知道了。”陆卿卿心说,这事还真不用你说。

陆六叔又想起一桩事,皱着眉为难说道:“那个什么瑾公子经常问你的事,你没招惹什么不该招惹的人吧。”

“我招惹什么?”陆卿卿记着账,疲倦说着。她事情太多了,实在没精力管这位女公子了。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紧张说道:“六叔,你刚才说了什么?”

“什么?”陆六叔愣了一下说道,“叫你别招惹那个女公子,她可不简单。”

“我不是说这个,你前面说的什么?”陆卿卿脑袋里事情过得多,一时想不起是什么事了。

陆老六想了想说道:“让你给元丫头多买些行头。”

陆卿卿终于想到了,她猛地站了起来,急急向后院赶去。

陆老六吓了一跳,疑惑说道:“这是怎么了?”

小喜子也疑惑,这时明月突然说道:“哦,我知道了,是小姑爷!”

陆卿卿急急赶到后院,一进书院正看到元青禾端坐写着字,嘴里正动着,像在嚼着什么。

她立即紧张地冲了过去,捏着小书生的下巴靠近盯着她。

小书生吓了一跳,突然袭来的馨香叫她心脏都要停了。她不敢呼吸,小脸通红。

两人第一次靠得这么近,许是春风太暖,带着些燥热。元青禾屏住了呼吸都可以嗅到她唇上胭脂香味。

“你吃什么了?”陆卿卿紧张地盯着她,眼神有些凶。

“没有,我是在背书!”元青禾这才回神,收回了乱看的眼睛。

陆卿卿摸着她的脖子,仔细检查了一下,瞧着没起风疹这才放心。

前几日,前院桃树结了桃子,那些小孩子翻到树顶找了几颗红了的摘给她吃,本也是好心让她尝个鲜,谁想这书生吃了当晚起了一身风疹。

还好宝珠夜里发现,当时元青禾都已经喘不过气了。

陆卿卿忙了一夜,这才把她从鬼门关里拉回来。

她仔细问了元青禾当天吃过的东西,查了半天,判断她可能是不能吃桃子。

陆家爹娘齐齐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是有人下毒呢,是桃子还好,真要有人下毒,那可就是大事了。

“可是我小时候吃过桃子啊,不会这样。”元青禾说着,还想挠脖子上的疹子。

陆卿卿一把捉住她的手,不许她乱来。

陆老大站在窗边看了一眼,把闲杂人赶开,这才小声问道:“卿卿,会不会是有人下毒?”

陆卿卿蹙眉想着,不排除有人会起这心思,她说道:“都小心些,桃子也别吃了。”

元青禾当时有些失望神色,陆卿卿一眼看穿,当时还瞪了她一眼。

这会儿,她看着小脸通红,眼神躲闪不敢看她的小书生,立即严肃问道:“桃子呢?”

“啊?”小书呆眼神躲闪,一副装傻模样。

陆卿卿也不和她绕了,直接转目看着宝珠。

宝珠这老实孩子,哪敢忤逆他们家姑娘,才被瞪一眼,就立马把书柜后藏着的桃子拿了出来。

陆卿卿看着盘子里洗得干干净净的桃子,哪还有不懂的,“你是孙猴子转世投胎的吗?就那么喜欢吃桃子?”

元青禾有些不服地说着,“我就想试试。我小时候吃过好多,都没事。”

“哦,看来喜欢吃桃子,还真是猴子投胎的。”陆卿卿说着,在盘子里挑了一个又红又软的桃子,仔细削着皮。

元青禾疑惑眨了一下眼睛,心想,奇怪,她手里怎么突然多了一把小刀子?

陆卿卿削了一片薄薄的桃肉,压在刀面上,喂到她嘴边。

元青禾疑惑看着,没敢动。

陆卿卿挑眉,笑着说道:“怎么,不敢吃了,你不是说没事吗?”

倔犟小书生立即被她挑起胜负欲,张口衔着吃了下去,眼神都认真了起来。

待她吃完,陆卿卿也没走,坐在旁边拿了本医书看着,闲闲吃着削剩下的桃子。

刚才她手里的小刀子,也神奇的不知去了哪里。

倔犟小书生仿佛为了证明自己杀不死,伸手想去拿盘里的桃子。

陆卿卿抬眸,眼神警告地说道:“先看书。”

元青禾这才老实了,生着闷气看起了书。

没一会儿,她感觉脖子上有些痒,抬手正要挠,被陆卿卿一把捉住了手。

她拨开她的衣领仔细看了一下,果然脖子上面红红的一片,起了成片的红疹子。

“还吃吗?”陆卿卿无奈说着,这人也就这时候,像个倔犟的小妹妹。

元青禾这下老实了,她不解地说道:“可是我小时候吃都没事啊。”

“你身子变差了,好好吃饭吧。以后别成天坐着不动,每隔半个时辰,起来走动一下。”陆卿卿说着,突然觉得自己像在养只小宠物一样。

要养好一个脆皮小书生,还真是不容易啊。

元青禾只吃了一小片桃肉,风疹没过一会儿就退了。

陆卿卿看她没事了,这才放心走了。

元青禾却倔上了,转过头看着剩下的桃子似乎想着什么。

宝珠看到吓了一跳,赶紧整盘拿走了,“二姑娘,你可别乱来,再出事姑娘可要罚我了。”

元青禾这才不甘地收敛了些,继续看书去了。

陆卿卿从书房出来,先去厨房看了一圈,陆大娘子正在厨房炖汤,看到女儿过来立即高兴地叫她过来尝肉汤。

“卿卿你试试好喝吗?我瞧着青禾最近吃饭都少些了,要不要在汤里加些健脾的药材?”

“不用,天气热起来了,叫她多动些就是了。”陆卿卿不放心又加了句,“她身子弱,虚不受补,你可别乱给她吃药。”

“知道了,可她那细胳膊细腿的也不怎么动啊,一天天就坐那里看书写字,怎么那么喜欢读书,不累吗?”陆大娘子说着,心疼了起来,“女儿你多带她出去玩吧。这不是已经考上了,后面,后面也不用那么用功了吧。”

陆卿卿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说道:“我试试吧。”

谁想不用她试,她家小书生隔天就被人拐出门了。

原来是一位和她相熟的同窗来寻她,来的也是个女书生,这位冯姑娘家境一般,原来在书院里总和小鸡崽一般跟着元青禾。

这次童试,冯姑娘也通过了,只是名次不那么好。

她特意来找元青禾,是想让她帮忙去书坊挑几本书。

元青禾正好也想去书坊看看,于是换了一身新衣服和冯姑娘一同出了门。

宝珠自是紧紧地跟在她身后,彪子见她出门,不放心地叫了两人一齐跟了出来,不过只远远地护着,并没靠得太近。

冯姑娘一路和元青禾说着书院最近的事,偶尔回头看一眼旁边跟着的宝珠,疑惑问道:“她是你的丫鬟吗?”

“我的小书童,我们宝珠可厉害了。”元青禾不吝夸奖着。

宝珠害羞低着头,路上人多,她跟得更紧了些。

“哦?”冯姑娘收住眼中暗色,偷偷看着如今一副清贵模样,衣着光鲜的元青禾,她偷偷折了折衣袖,遮住袖口的补丁。

元青禾今天穿的是陆大娘子给她新做的衣裳,是仿着她那件廪生服饰做的细葛布袍子。出门时,宝珠和明月还赶着在她腰带上挂了玉佩、香囊。

那模样瞧着像个贵公子似的,斯文又俊俏,比书院里里公认最好看的瑾公子都要更好看几分。

果然,一但考上了,就有贵人扶持。

元青禾一路走来,引得不少人回头看她。

进了书坊里,更是有几个同窗认出她来,上来作辑问好。

冯姑娘仿佛是透明人一般,没人多看她一眼,不得几时,已经和宝珠站在一排,仿佛沦为了丫鬟。

还好元青禾记得她的事,和人说完,很快先了几本书递给了她,“冯同窗,按你说的进度,这几本适合你。”

冯姑娘面上不显,道谢接了过来。只是觉得元青禾没仔细挑选,根本就是在敷衍她——

作者有话说:不对,好作者要安静得像个亖人[墨镜]已60-39[撒花]

第37章

不大的书坊里突然热闹起来,掌柜不悦地侧目看了一眼,重重咳了咳。

书生们各自静下来,歉意地互相行了礼,又去挑选自己要用的东西。

元青禾在书坊里转了一圈,没找到自己想要的。

于是走到掌柜这边,小声问道:“掌柜,可有木尺和钻子?”

老掌柜冷着张脸,一看就是脾气不好的模样。看她穿得富贵,却不是白鹿书院的儒衫,以为她是个假书生,立即有了轻视的意思。

他冷哼了一声,高傲地说道:“你是瞎了眼吗?我这是书坊,哪有那些,你去木匠铺子买吧!”

宝珠本是个木讷人,可听不得自家小姑爷被欺负,她立即上前说道:“哪有你这么说话的,没有就说没有,还是读书人呢,不会说话吗?”

“嘿,你个小蹄子!”掌柜还真是个老秀才,哪由得丫鬟说他。

正吵闹着,掌柜女儿在后面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她立即认出宝珠,再移目一看,顿时笑着迎了上来,惊喜地打量着元青禾小声问道:“你可是卿卿家的小秀才?”

这位书坊家的姑娘如今也是陆卿卿的好姐妹,看到传说中的县案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心里已经想着,下次见到陆卿卿一定要取笑她一番。难怪她总把家里的小秀才藏着,原来长得这般好看啊。

元青禾被她问得红了脸,她该说是,还是怎么说呢?

她还没入赘,这么说不对吧。

就在她扭捏的时候,书坊家姑娘已经笑着说道:“你刚才想要的是木尺和钻子吗?可是装订书册用的?”

“是的。”元青禾仿佛看到知己,立即说道,“可有吗?”

“我这儿有现成的工具,爹,你教教元秀才怎么使用。”书坊姑娘赶紧瞪了她爹一眼。

掌柜的皱着一张老脸正不服着,突然听到“元秀才”,顿时回过味来。

他立时客气起来,连老腰都弯了下来,鞠躬作揖说道:“原来是案首大人啊,我这就叫人送一套到陆家。来来,您看,这个简单,把纸卡到槽里,这么一压就打好孔了。然后用麻线穿过去,捆起来就行了。”

宝珠伸长了脖子认真看着,这可是个神器啊,她家小姑爷每天写了许多笔记,纸张多了容易混。有了这个神器,以后装订成册,想看时整册拿出来也不会散,可方便多了。

宝珠说道:“麻绳和针也一齐送些过去吧,只说是二姑娘用的就行,自会有人结账的。”

掌柜的这会儿也不觉得丫鬟多嘴了,立即应着,拿了一套叫小学徒送了过去。

元青禾却拦着说道:“诶,我有银子。”

她说着就要去掏银袋。

宝珠赶紧拦住她,“二姑娘,这些挂账上结吧,您的银子,留着慢慢花。”

“我哪里有地方花。”元青禾话是这么说,马上就有了花银子的地方。

她和冯姑娘一起出了书坊,那冯姑娘话少了许多,即使书坊的掌柜看着元青禾的面子,卖她的书便宜了许多,也只叫她眼底的暗色更浓了。

小书呆一路看着集市热闹,完全没发现。

走到酒楼附近时,听到楼里说书先生拍着惊堂,大喝一声,“啊呀呀呀!”

仿佛是唱大戏一般,她顿时有了兴趣,眼睛不由地就往酒楼里瞟。

冯姑娘看她一副想进去的模样,立即拦着她说道:“青禾,别进去,这里面可贵了。”

宝珠看她家小姑爷有兴趣,立即说道:“二姑娘想听就进去吧,不贵的,我听彪子哥说过,他上回请客点了酒也才花了几贯钱。”

“那进去听听吧。”元青禾笑着说道,“没事,冯同窗,我请你。”

冯姑娘看她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些扎眼,她应道,“好吧。”

元青禾许久没出门,兴奋得没注意其它,她高兴进了酒楼里,选了靠近说书人桌子的位置坐了下来。

小二立即过来,很有眼色地就直接站在元青禾身边点头哈腰。

元青禾看着墙上的菜单正想着,要点什么。

宝珠说道:“二姑娘,随便点壶茶,配点儿瓜子花生吧,吃太多零嘴,吃不下饭,姑娘可要说你了。”

“好,照她说的。”元青禾也没生气,她小时候也富裕过,并不觉得酒楼里的东西比家中好吃。

特别是家里偶尔还有她小娘子做的吃食,那是什么酒楼御厨都比不了的。

她只是想来听听故事,自是随便。

这时看到桌对面坐着的冯同窗一副拘谨模样,立时问道:“冯同窗可有什么想吃的,只管点,我请客。”

元青禾想着,钱袋里的银子可算有用处了,小娘子时不时就给她发银子,她钱袋里攒了好多了。

冯姑娘却有着别的想法,平淡说道:“不用了,喝点茶就可以了。”

元青禾还想说点什么,这时台上惊堂木在木案上炸响,说书先生展开折扇,手指划过扇面上血红的花朵,将众人目光引入一个血雨腥风的故事。

“且说那皇帝石虎,本是一方枭雄,偏生被个叫郑樱桃的侍妾迷了心窍!"老先生的破锣嗓子突然拔高,惊得冯姑娘手中的茶杯抖了一下。

"皇后郭夫人不过劝了两句,就被这石虎踹断了骨头,一拳一拳活活打死在殿前的金砖上!"

满堂抽气声里,元青禾剥着瓜子仔细听着,这故事她好像在史书里看到过,没想到让说书先生讲出了别样的精彩。

"更可恨是,当石虎娶得崔夫人时,郑樱桃更是嫉妒!"老先生唾沫星子飞溅,瞪着双目说道,"崔夫人临盆那日,刚诞下粉团似的孩儿,郑樱桃就攥着金簪抵住喉咙——陛下若留这孽种,妾身即刻死在你面前!"说书生将折扇往颈间一横,喉咙里挤出呜咽:"石虎竟亲手掐死了襁褓中的婴孩!"

“石虎的长子来求情,郑樱桃却说,那大儿子是想夺权,几相挑拨,石虎一剑挑过去,直将长子腹间挑了一个透明窟窿。”

“长子临死前,还恨恨看着郑樱桃,直说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说书先生“啪”地一下展开扇子,怒目唱起了词:“啊呀呀呀,所谓最毒妇人心,郑樱桃这女人心思歹毒,杀了原配幼子,还嫌不够,竟然将石虎的长子也害死了。”

酒楼里的人也齐齐听得咬牙切齿,连元青禾对面的冯姑娘也说道:“蛇蝎妇人。”

元青禾却皱起了眉,越听越不对味。先不说这故事对不对吧,这怎么就扯到最毒妇人心了?

酒楼里的人却不管这个,纷纷催他,“别停啊,讲讲那毒妇怎么死的?”

“对对对,必须乱刀砍死,五马分尸!”

“快讲快讲!”

说书先生见都在催他反而是不急了,端着着一只大茶碗,笑着说道:“我且喝口茶,润润喉咙。”

他说着,拿着那只大茶碗走下台,在桌前停了停,将他那只大碗伸到元青禾面前。

宝珠低头来提醒,“二姑娘,这是要赏钱。”她说着,就准备给几个铜子,放到他的茶碗里。

元青禾抬手拦了一下,从钱袋里摸出一颗碎银子,没先扔进碗里,而是站起来拱手问道:“敢问先生,杀死妻儿的,究竟是郑樱桃的手,还是石虎的手?”

说书先生看了一眼碎银子,陪笑说道:“小姑娘有所不知,妖妃媚术,祸国殃民啊!”

元青禾站直了身子,朗声说道:“不管按哪朝律法,杀人的是主犯,挑拨的人减一等算从犯。您不提石虎凶残暴烈,杀妻杀子,只提郑樱桃是最毒妇人心,事事挑拨,这是不是有些胡说八道,夹带私货?”

说书先生顿时就垮下了脸,他说了十几年,还从没人敢说他胡说八道,竟然叫一个穿着仿廪生服饰,一看就是假书生的小娘子指责。

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的?

老先生打量着她,嫌弃说道:“你一个见识短浅的女儿家,就不要谈论历史了,唉,女人懂什么!”

他这话引得酒楼里的人吩吩附和,“就是,女人懂什么?”

“哎呦,一个女人装什么书生,你认识字吗?”

面对满酒楼人的起哄,元青禾这窝囊小书生并没有缩回去。

她站直了身子,不卑不亢地说道:“真不巧,在下略识得些字,也读过这段历史。当年石虎烹烤美人佐酒,活剥人皮作鼓,以残暴出名,而这个故事的后续是,郑樱桃死了许多年后,石虎剜了太子双眼,将十个孙儿摔死在丹墀。试问后面死了的太子和孙儿又该怪哪个蛇蝎美人?”

众人立即噤了声,他们是听故事的,哪里会辩论。

读过这段历史的辩不了,没读过的不敢辩。

元青禾望向说书先生,老先生巧舌如簧的,嘴硬说道:“前面的郭夫人和崔夫人总是她害死的吧,女人的嫉妒心可要不得啊!”

“您是说郑樱桃的嫉妒心对吗?”元青禾温文儒雅地说道,“大家有没有觉得,有哪里奇怪。既然石虎这般宠爱郑樱桃,为何不立她为后,甚至连妃位都没有?怎么一直是个没名没份的侍妾呢?还有啊,郑樱桃得这般宠爱,怎么没生一个儿子抢皇位呢?”

说书先生顿时变了脸色。

酒楼里有人喊道:“她出身低,没生儿子的命呗!”

元青禾微笑说道:“其实可以大家可以自行推断一下,史书里有另一条记载,郑樱桃实为襄国优童,有没有可能,是误将男宠作妇人。”

大家顿时不说话了,这野史可真野。

所以石虎是为了男妾杀妻杀子吗?那就说得过去了,比起妻子和妻子生的儿子,他更爱男宠,所以杀得一点都不手软。

毕竟男宠是真爱嘛,妻子和儿子只是为传皇位的义务,杀了就杀了。

这女生书的故事讲得有理有据,大家不由的对她的故事更为信服。

大家顿时对元青禾讲的故事更感兴趣,甚至有人喊着,“女书生,再讲个故事吧,你讲得有意思。”

“就是,这老头子尽拿些胡说八道的故事诓我们!”

元青禾将碎银子悬在说书先生的大茶碗上,微笑问道:“老先生,是您胡说八道,还是女人蛇蝎心肠呢?”

老头子的脸色灰败,低头哈着腰,求饶说道:“是老头子我编得不好,见笑了!”

元青禾微笑看着他。

读书明理,若不能用来为自己发声,那读来做什么?

老头子也是老江湖了,隐约猜到这个女书生不简单,他想了想这才谦卑说道:“多有得罪,老头子以后不敢乱编排了。”

“咚”一声,将赏银掉进了茶碗里。

此时楼上的雅间里,茶杯轻响,酒楼的东家女儿盛姑娘放下茶杯,高兴地说道:“痛快啊,我早觉得这老头子*讲的故事不对味了,还得是你家小秀才厉害,果然女人还是要读书啊,不然被人糊弄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坐在对面的陆卿卿支着颌,低眸看着楼下那个嚣张的小书生,嘴角扬起一抹笑。

哎呦,这小书呆还有两副面孔呢,可不是家里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了——

作者有话说:部分取自真野史,是不是够野

第38章

元青禾这个女书生的自信张扬引起很多人的注意,大家纷纷起哄让她再讲讲。

这时,一直在对面发愣的冯姑娘一下坐不住了,她站起来颤抖着说道:“可自古都是美人祸国,你,你怎么能妄论君王过错呢?”

她这一个“妄论君王”用词可谓阴险。

元青禾不解地看着她,作为一个女子,一样读了圣贤书,怎么到最后能拿“妄论君王”来总结她刚才的一番言论呢?

她正想说什么,这时突然“啪”一声,一把大刀拍在桌子上。

一抹蓝纹的袍角甩过,元青禾旁边的长凳上已多了一个人。

女捕头英武霸气,正是卢山长家的次女卢瑜,她斜睨着旁边衣着破旧冯姑娘,冷笑说道:“你同窗随便讲个故事,你拿妄论总结?喂,你是不是和她有仇啊?想害她,还是想诬陷她?”

卢瑜也是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说我妄论,那我就说你诬陷呗。

冯姑娘慌张说道:“没,没有,我只是,只是!”

“只是嫉妒疯了,我当差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卢瑜潇洒地一个挥手,叫老头子继续说书去。老头子一拍惊堂木,酒楼里重新喧闹起来。

“我,我没有,我和青禾是最好的朋友。”冯姑娘像是被戳到了什么,慌张地继续狡辩。

“哼。”卢瑜冷笑着,转目望向元青禾提醒她说道,“小家伙,交友要谨慎。好多人啊,是可以和你一起穷,却看不得你富贵,他会发疯,把你一起拉进泥潭里。碰到这种人啊,你就离得远远的,或者交给你卢姐姐,你姐姐我啊,自有办法对付。”

冯姑娘听着,身子抖了一下。

她哆嗦着抽出大刀压着的书,慌张跑了。

“哼。”卢瑜拿着桌上的瓜子,闲闲磕着,抽空还不客气地吩咐道,“喂,小家伙,给我倒杯茶。”

元青禾犹豫了一下,正要起身,宝珠先她一步,倒好了茶恭敬递给了她,“女差爷,请喝茶。”

卢瑜撇眼看了她一眼,笑着问道:“这是陆家丫头给你配的丫鬟吗?”

元青禾把桌上的瓜子、花生抓给她,轻声说道:“是。”

卢瑜夸道:“嗯,陆家丫头不错,这种朋友才值得交。”

元青禾心说,这还用你说,卿卿才不是朋友,那是我要追的小新娘子。

至于冯姑娘,还真说不得是朋友,只算熟一些的女同窗。

偏偏是“女”同窗,让她心里不是滋味,她才说服大家,不要什么故事,只想着最毒妇人心。

却马上被女同窗背刺,现场表演,什么叫最毒妇人心。

“妄论君王”这几个字可不简单,要让人传出去,元青禾以后就别想考功名了,多少人因为一句妄论,终身考不上。

元青禾知道其中险恶,可她不解,为什么是位女同窗想害她?

她也算熟读历史,总觉得有许多事,是有人故意将污名强加到女人身上。

可同样读着史,同样好不容易才能读书的女同窗,为什么就不能理解,不能感同身受,还偏偏就要把污名做实呢?

卢瑜看她一副丧气模样,笑着拿花生米砸她,“好了,想那么多干什么,总有蠢人呗,不然为什么你考第一,她考末位呢。不提男女,人都是一样,坏得很。你还是防备些,别以为只有男子嫉妒你,你站在山尖时,山下所有人都可能是你的敌人。唉,你好好和你陆姐姐学学,这才多久,半个镇子的关系网都叫她拿捏了。”

元青禾正认真听着,突然她抬起头防备地盯着卢瑜:“你监视她?”

“嘿,你这话说得,是分不清亲疏吗?”卢瑜喝了口茶,没好气地说道,“你身边的人,我不得查查吗?”

元青禾心说,我当然分得清,你就是那个疏的。

“好了,请我喝酒吧,小二的,过来,我要点菜。”卢瑜都不等她同意,直接就开始点了。

就见她嘴皮子不停动着,将几个招牌菜全点了,还点了好酒。

元青禾能说什么,她很是无语。

宝珠看着墙上的牌子,算了一下价格,小声和元青禾说道:“二姑娘,一会儿银子不够了,就先记账。没事的,我和小喜姐姐说。”

元青禾虽是个吃软饭的,也有她的底线。看她点这么多,皱眉说道:“你吃得完吗?”

卢瑜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说道:“那有什么,我还有两个能吃的兄弟呢。怎么着,小家伙你钱不够了?”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坏笑着说道:“找你媳妇要啊。”

她说得这般直白,叫小书生立即涨红了脸。

卢瑜看她那小模样,逗着她说道:“你不会以为我查不到你和谁订的亲吧,哎呦呦,这事要叫你师父知道,肯定很有趣。”

元青禾挺直了腰,正色说道:“你别四处乱嚷嚷给卿卿惹麻烦,这事我先生知道。”

卢瑜喝着酒,吃了一片酱牛肉,小声说道:“哦?你师父还知道你喜欢人家小姑娘,想入赘吗?”

“我,我!”元青禾这下脸更红了,比盘里烧的虾都红。

“好了,不逗你了,听故事。”卢瑜嫌弃撇了她一眼,“哼,小东西,看着窝窝囊囊的,胆子还挺大。”

这顿饭元青禾没怎么吃,掌柜的来结账的时候,笑着问道:“您是陆姑娘家的小书生吧,嘿嘿,我们姑娘说,都是朋友,这桌给您打个八折。”

元青禾的面子总算是保住了,小钱袋里的银子全倒光,正好够了饭钱。

掌柜的还送了一提糕点,笑着叫她带回去吃。

元青禾回去将糕点分给大家,闷闷看了一下午书。

陆大娘子不解地问道:“女儿啊,她这是怎么了,怎么出门散心,心情还更差了?”

“我哪里知道。”陆卿卿才不想理她,那人的心思深沉得很,谁知道她在想什么。

小书生直到第二天也是闷闷的,这下连陆老大都看不下去了,他顶着一张晒黑的脸,担心地说道:“闺女啊,要不你哄哄她呢。读书本就沉闷,我可听卢管事说过,白鹿书院里每年不少读疯的秀才。你元叔家可就这么一根独苗……”

“好了,我去行了吧,真是没完没了。”陆卿卿没办法,只得去了后院。

她倒是没直接去哄那小骗子,她叫了几个小徒弟,搬了箭靶子,弓箭放在后院的空地上。

许多人进进出出的,正提着笔发呆的小书生果然是注意到了,没一会儿就颠颠跑了出来,两眼放光地看着陆卿卿问道:“卿卿,可以教我射箭吗?”

“不教!”小娘子绝情地说着,在一堆拿来的弓箭里,先了一个轻一些的张开试了试拉力。

元青禾委屈站在旁边,嘟囔着,“你又说话不算话,都说了教我骑射的。”

陆卿卿白了她一眼,又换了一把弓试着。

明月从陆大娘子房里抱了一叠衣服进了房里,等整理好了,宝珠过来喊道:“二姑娘,大娘子让你试试衣服。”

“我先走了。”元青禾这才不甘地走了。

陆卿卿不语选了几张合适的弓放在旁边,又去选箭。

元青禾闷闷回到房里,由着宝珠她们给她换衣服,她仿佛是个没有感情的衣服架子。

宝珠和明月看她这模样,对视了一眼,偷偷笑着。

宝珠给她穿好衣服,束好了袖子,又给她肩上套了皮护臂。

明月给她束好了腰带,在她右手上套了个皮护手。

元青禾这才觉出不对来,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装扮,咦,这不是就是画册里画的弓箭手吗?

她顿时高兴起来,不等她们穿带好,就高兴地又跑了出去。

“卿卿,卿卿,你肯教我的是不是?”元青禾高兴地绕着她。

陆卿卿将刚选出的那把最轻的弓递给她,只耐心教了她用弓箭的姿势,就冷淡说道:“你自己试试。”

“好。”元青禾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家小娘子好像不太高兴啊。

她试了试手里的弓,一下就给拉开了。

陆卿卿看着挑了挑眉,立即把刚才选的最重的那把弓换给了她。

元青禾愣愣接过,也没多问什么,陆卿卿给她哪个,她就用着哪个。

这一个有些难拉开,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张开。

陆卿卿疑惑捉着她的手臂捏了捏,没想她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手臂上还有点儿肉。

元青禾被她捏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道:“我从小就练过,先生为了叫我写字手不抖,教我举水坛子练臂力。我手上有力气的。”

陆卿卿收回了手,打量了她一眼,走到旁边喝茶去了。

她一走,元青禾脸上的笑容又少了。她拿起弓,自己试了一下,还是认真地学了起来。

反复的试了几次,她就能把箭射到靶子上了。

看到成功了,她高兴地扭过头,想和陆卿卿说。

可这一回头,看到那边一群人都在高兴地吃着桃子。

她顿时就感觉脖子痒了起来,元青禾也不是傻子,哪里不知道陆卿卿故意在气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做错了,有些无助地放了弓回到书房里。

陆卿卿看到她落寞的背影,心下有些过意不去。她暗想,是做过火了吗?

第39章

陆卿卿想着,已经走进了书房里,“干嘛呢,不给你吃桃子生气了?”

“没有。”元青禾默默看着书,依旧是紧锁着眉头的忧伤模样。

她想到姑娘们聊天时都说读书多了不好,总悲春伤秋的,命不长。看小书生这模样,莫不是已经开始了?

她伸手说道:“你钱袋给我。”

元青禾捏了捏袖子里干瘪的小钱袋,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花光了。”

“嗯,再装满就是了。”陆卿卿扯着她的袖子,把她的钱袋拿了出来。给她的小钱袋里重新装满了碎银子。

元青禾看着小银袋瞬间鼓了起来,眉头不由松了一些,她忙说道:“不用这么多。”

陆卿卿好笑看着她,这小书呆就算学会悲春伤秋了,应该也好哄。

她系紧了钱袋口子,递还给她,“好了,还有什么伤心的,一起说了吧。省得一会儿,我爹娘看到了,又得以为是我欺负你了。”

元青禾往袖子里塞着钱袋,嘴不由撅了起来。

哼,你本来就在欺负我。

陆卿卿看她那小倔强模样,又忍不住逗她,“不说吗?那我不给你弄桃子吃了。”

“我能吃吗?”小书生的眼睛立即亮了起来。

陆卿卿笑着看着她,上下直打量,“你还真是猴子投胎的啊,怎么那么喜欢吃桃子。”

“我小时候,后院里有一颗桃树,爹娘总带我去摘,我记得可甜了。”元青禾仰头回忆着,脸上露出了笑容。

陆卿卿却听得心酸,原来是她对家,对父母的的一点念想。

“你等一会儿。”她说着,叫来小明月,让她去厨房看看。

没一会儿,明月端来一碗蒸好的桃子过来。

陆卿卿接了过来,用调羹舀了一点儿喂她,“你这风邪之症也不是完全不能治,你先吃一点熟的试试。”

元青禾自是想和小时候一样啃生桃子,这蒸熟的总让她觉得有些奇怪。可小娘子都喂到嘴边了,就是苦药她也会硬着头皮吃下去。

她张嘴就那点儿蒸桃子含到嘴里抿了抿,口感没有想象里那么奇怪,还能接受,甜甜的,软软糯糯的,像是甜点。

刚还皱眉硬吃的,这下眉头一下舒展开了,她期待看着碗里的桃子,还想再吃。

“等等。”陆卿卿忍着笑,放好了调羹,她果然还是猴子投胎的,怎么就那么喜欢吃桃子呢。

她等了一会儿,伸手揪着她的衣领,摸着她的脖子检查着。

陆卿卿的指尖有些冰凉,元青禾不由打了个哆嗦。陆卿卿想抽回手,却被她捉着手直接捂在脖子上。

“我给你暖暖。”

“别闹,天又不冷。”陆卿卿还是把手抽了回来。

她不由的红了脸,这书生也不知是什么脑子,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呢,总能做些叫人笑话的事。

三个丫鬟确实偷偷姨母笑着,她们故意装没看见,把目光移到一边。

“瞧着还好。”陆卿卿看她脖子上没起疹子,又给她喂了一小口桃子。

元青禾乖乖吃着,果然哄好小秀才只要陆家姑娘略微出手。

陆卿卿问道:“你昨天不还陪着朋友出去玩了吗?怎么玩了一圈,心情还更差了?”

“她不是我朋友,书院里都觉得我是怪人,才没人和我交朋友。”元青禾说着,带着些抱怨。

陆卿卿瞧她模样,不由地又心软了,这人之前过的是什么苦日子,难得有女书生来找她,还以为她们是朋友,这才放那位冯姑娘去后院,没想却是那样的人。

也不用陆卿卿继续问了,元青禾自己就将昨日的事说了出来。

她愤慨说道:“这世间本就对女子有些诸多偏见,她为什么不懂呢?那她读书又是为了什么?”

陆卿卿难得看她气成这样,她正检查她脖子有没有疹子,顺手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脖子说道:“好了好了,别生气了,人都是这样,见不得别人过得比自己好。女子多困于后宅,目光不会看得那么远,我偶尔也会啊!”

“啊?”这可把元青禾吓坏了,她紧张地看着她问道,“你也讨厌我吗?”

“那不至于。”陆卿卿自知也会有偏见,就像元青禾明明说了自己考第一,她却会因为对女子固有的偏见,觉得女子即使能读书了,可才开始多少年,不会那么快赢过男子,又是男子阅卷怎么可能让她考第一,她宁可觉得元青禾在吹牛,或是脑袋摔坏了,也不是马上相信她是第一。

陆家人大约也是这个想法,毕竟一个小姑娘,谁敢信她超过一众男子,考到第一了。

要不是当时有捕快和里正在,这事谁说他们都不敢相信。

元青禾听小娘子说不讨厌她,她立即就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她的话还没问出来,就被喂了一口桃子,后面的话变成了不明意义的呜咽声。

陆卿卿瞪了她一眼,“还吃吗?”

“吃。”元青禾知道,这是不许她问了,她委屈撅着嘴。

不问就不问吧,追姑娘那是那么容易的。

陆卿卿没一会儿就把一碗蒸桃子喂完了,又坐了一会儿,瞧着她身上没起疹子,这才放心下来。

“那以后还有姑娘家来找你,你还见吗?”陆卿卿这话问得巧妙,精明的小喜子立即发现有陷阱,她偷偷给元青禾打眼色,叫她小心。

元青禾并没注意到,一本正经地说道:“人不太多就见吧,先生说,乡试要难很多,光是背书已经不够了,要多了解世事,懂世故,有自己的见解才行。先生还叫我多和同窗结交,不能闭门造车。”

“好,知道了。”陆卿卿应着,起身放下碗。

元青禾也跟着站了起来,粘人精一般。

“你陆续看书吧,看累了就玩玩弓箭。”陆卿卿说完转身出去了。

小喜子收着碗,叹着气小声说道:“小姑爷,我恨你是个木头。”

元青禾很是不解,她怎么就是木头了?

小喜子急急地就跟着她主子走了,元青禾也问不了,她只得疑惑问宝珠,“她这话什么意思?”

宝珠把头摇成拨浪鼓,“不知道,小姑爷,还是好好看书吧,我们姑娘总说,陆家不养闲人。”

“哦,好!”为了不当闲人,元青禾又认真起来。

读书不像习武,能打通任督二脉,一跃成为高手。

读书只能靠一点一点不断的积累,没什么捷径可走。

陆卿卿知道她读书不易,不好总去打扰她。

正好家里开酒楼的盛家姑娘请大家喝茶,镇子里常玩在一起的小姐妹都过去了。

盛家的姑娘不等大家来齐了,就兴奋地说道:“我和你们说啊,我瞧见卿卿家的小书生了,长得可俊了。”

有人接话问道:“啊,女书生吗?能长得多俊?”

盛姑娘想了想,要怎么形容呢,实在形容不出来,她索性说道:“反正比我见过的书生都好看。”

这评价就有些高了,盛姑娘家开的酒楼,大部分书生都见过,她都说好看,那就是真的好看了。

在场的小姐妹们都是镇子上的富户,也听过说书的讲过大小姐迷恋穷书生的故事,多少也幻想过有那么一个俊俏又有礼貌的穷书生。

但事实是,能考上白鹿书院的多半有点儿家底,又或功课好,倨傲的拿眼白看人。

姑娘们又不是受虐狂,即使书生小姐的故事怎么洗脑,这一口也吃不下。

不过大家喜欢看啊,盛姑娘绘声绘色地说道:“她穿的像戏里状元郎的官服一样,我爹说看制式像仿的廪生衣服,其实算是九品的文官,反正可好看了,她还干了一件大事。”

盛姑娘越说越起劲,直接站在了中间,“我们酒楼那老脸皮的说书老头你们知道吧,总说女人恶毒那个。”

立即有人附和,“知道,知道,天天拿女人说故事那个老头子,我就不爱听他讲姑事。”

又一个姑娘嫌恶地说道:“可不是吗,不是讲小姐倒贴穷书生,就是讲女人恶毒,害得国破家亡。是不是男的都喜欢听这种故事?”

如今姑娘都读了一点书,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不会为着这些蠢故事,就变得归顺,又或瞎了眼倒贴穷书生。

这时书坊的姑娘来了,听她们说的内容,笑着在旁边坐下说道:“长得像卿卿家那位那样好看,又有礼貌的话,要被大小姐看上,还能理解吧。”

大家齐齐望向她,“你也见着了。”

“是呀,好看的我也见过,但功课这么好,还礼貌谦逊的,我还是第一次见。怎么说呢,软乎乎的,像个糖心的小包子一样。”经书坊姑娘形容,陆家的小秀才顿时变得香软可口起来。

立即有姑娘继续问了,“咱糖心小包子,干了什么大事啊?”

盛姑娘绘声绘色地将小秀才舌战说书老头的故事细细说了。

她笑着说道:“现在那老头再讲什么女人恶毒,立即就有人喊了,老头,你是不是又胡编了,还有人专门跑来挑他错处,还真别说,酒楼更热闹了。”

书坊姑娘笑着说道:“那还真干了件大事,那老头讲的故事我从小就不喜欢听,总觉得他的故事有问题,又不知道错在哪里。”

盛姑娘点头说道:“这大概就是女子读书的意义。”

书坊姑娘也赞同地点着头,“哦,对了,还有一件事,你们听说了吗?”

大家立即八卦地听着。

才说完这波八卦,陆卿卿也过来了,大家立即高兴说道:“卿卿,和你说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第40章

大家都顾不上喝茶吃糕点了,纷纷和她说道:“可是天大的好消息,还真得信老天有眼,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可不是吗,我是第一次亲眼看到现世报了。”

陆卿卿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笑着坐下说道:“到底什么事?说来听听,看把你们一个个高兴得。”

“这必须高兴啊,我都想去买点爆竹放,我和你说啊,那个不要脸打你主意的陈耀祖让书院除名了。”

“哦,因着什么?”陆卿卿端起茶浅浅饮着。

酒楼家的盛姑娘消息最为灵通,她抬手遮在嘴边,小声说道:“听说是行为不端,正好让那位大理寺来的女捕快盯上了,听说还去陈家走了趟,可把陈家吓得鸡飞狗跳,陈员外都撅过去了,半夜还叫了郎中去救命。”

陆卿卿放下茶,蹙眉想着,她打听到的消息是,卢管事去告陈耀祖的状,但卢山长好像不太想管这事,但不巧的,这事叫卢家二女儿卢瑜听到了,那女捕快逼着她爹严办,这才除了陈耀祖的名。

但她这是第一次听到说,这位女捕快是大理寺的人。

“京城的捕快到咱们镇上做什么?”她想着就问了出来。

盛姑娘说道:“我听我爹说,怕是有案子要她私下查。”

陆卿卿疑惑想着,难道查的是元青禾被打的案子?那她去问陈耀祖,就对得上了。

她之前就怀疑过,陈耀祖也是动手的人之一,不然不会那么怕元青禾。

她想着,回去得捉着小书呆仔细问问。

有人查元青禾的案子是件好事,也是间接地在保护女书生。

只是陆卿卿没想到,大理寺的捕快隔天却是问到她家来了。

一大早的,镖局的前院里,彪子正带着孩子们练拳。陆家的拳法并不高深,战场上学来的野路子,说得不好听是有些下三路的功夫,孩子们初学时也不会教,平时教的都是道上常见的套拳,出拳、踢腿一板一眼刚劲有力。

孩子们认真跟着彪子学着。

“嘿!哈!”彪子一边示范着拳法,一边大声教着所谓口诀,“大家记住,练武讲究的是精气神合一,一拳一脚都要带着气势!”

孩子们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努力模仿着他的动作,稚嫩的脸上满是认真。

只明月疑惑歪着头,咦,这是姑娘教给他的吧。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院里的节奏。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粗壮的捕快大步迈进院子里。

这捕快满脸横肉,肚子微微鼓起,腰间的佩刀随着他的走动叮当作响。

“哟,这小镇子里还有高手嘛,要不咱俩练练!”捕快扯着嗓子喊道,语气中满是傲慢。

彪子皱了皱眉,心中虽不悦,但还是礼貌地迎上前:“这位差爷,不知有何指教?”

“少废话,比划比划!”捕快说着,便摆开了架势。

等陆卿卿被喊来时,正看到捕快将彪子的双手反扣在背后压得彪子挣扎不得。

“哼,就这点本事还开镖局!”捕快得意洋洋地说着。

彪子被他压着,想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脸涨得通红。

陆卿卿扫了一眼前院,立即就看到站在桃花树下看热闹的女捕头卢瑜。

陆卿卿行了礼,客气地问道:“卢捕头,不知这是何意,我们陆家哪里得罪您了?”

“哪里,都是学武的,比式而已。”卢瑜笑着说着,一副玩闹的模样。

陆卿卿凝眉,“我们只是个乡野的小镖局,哪里敢跟你们大理寺的捕头比。”

卢瑜也不知什么时候摘的桃子,依着树一边啃,一边说着,“哈哈,这话说得,好像我欺负你们一样。”

陆卿卿心想,不然呢,京城里千挑万选出来的捕快,打我一个镇上小镖局的大徒弟,不是欺负是什么?

“这样,我这有一套正宗的太极掌的秘籍挺适合你的,你若赢了我兄弟,我可以传授于你。”卢瑜啃着桃子,抛出了诱饵。

她“正宗”两字咬得重,陆卿卿学来的这一套确实不正宗。

普通人家学点正宗的功夫可太难了。

那壮捕快压着彪子还在看热闹,可突然一道倩影闪过。陆姑娘手中寒光一闪,已经快步冲了过来。她身着一袭浅绿色的罗裙,眉眼间透着英气,发丝在风中轻轻飘动。

“得罪了!”陆姑娘大声说着,声音清脆却透着一股威严。

捕快转过头,看着眼前的陆姑娘,先是一愣,随即不屑地笑道:“你们镖局是真没人啊!让一个小姑娘上场。”

陆姑娘柳眉冷冷一挑,眼中闪过寒光,几步上前,已将一柄小刀架在了捕快的喉咙上。

捕快感受到脖子上传来的寒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身体也僵住了。他没想到,一个看似柔弱的小姑娘身手这么快。

“你……你使诈!”捕快红着脸吼着,声音都吼破音了。

“你先放开他。”陆姑娘手上的小刀又往前送了送,锋利的刀刃贴着捕快的脖子,他脖子上立即多了一条细细的血线,寒刃随着脉搏跳动,叫他身上的血都是凉了下来。

壮捕快的脸色不由的白了,他连忙松开了彪子。

彪子从地上爬起来,恨恨推了壮捕快一下,这才走到一边看着自家姑娘,他暗暗打了个眼色。

壮捕快警惕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刚刚轻敌,才让这小姑娘一下得了手。

陆卿卿也仔细打量着壮捕快,他四十左右的年纪,长得壮收拾得却干净,一个大男人连指甲都是干净的,没半点泥污。

以他这般壮实的体型,陆卿卿打他没有半点优势。

但输人不输阵,既然已经出了手,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上。

陆卿卿翠裙翻飞如春燕掠水,袖中寒芒乍现立即攻向壮捕快。壮捕快这次有了防备,举起刀鞘直接防住。

他也没抽刀,只拿刀鞘抵挡与小姑娘缠斗着。

来去几个回合,陆卿卿半点没占到优势。壮捕快嘴角带着笑,并没正经和她打,毕竟只是个小姑娘,怎么打,他一个大男人都胜之不武,要真正制服她,就得叫她知道,即使使上全力,也不能动他分毫。

陆卿卿久攻不下,突然转身掠过桃树抓了一把桃叶丢过去,壮捕快看是桃叶,也没多想。任由一把叶子就那么直直砸在他脸上。

壮捕快冷笑想着,自己是朝廷官差,这小姑娘不敢对他用暗器,真要用了,他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果然他赌对了,就只是把桃叶子轻飘飘砸过去,直接就飘落了。

壮捕快举起刀鞘,又要格挡,这时他感觉到脸上有些痒,一只胖胖的青虫子在他眼前爬过,肉乎乎的两排小脚脚爬过他的眼睑,叫壮捕快当即“哎呀”尖叫了一声,捏着兰花指,踮起脚尖跳了起来。

“哈哈哈!”镖局的小孩子们顿时哄笑起来,学着他娇俏的样子,捏着兰花指跳着花绳似地尖着脚跳着。

壮捕快顿时烧红了脸,而与此同时,那柄熟悉的小刀,已经无比熟悉地再次贴在他的脖子上。

陆家小姑娘笑着看着他,挑眉说道:“得罪了。”

壮捕快嘴角动了动,想说她使诈,可一次使诈是你不小心,第二次还输了,就只能怪自己蠢了。

他是个江湖汉子,也还输得起,他抱拳说道:“小姑娘厉害,我大意了。”

“承让。”陆卿卿收回了刀,抱拳回礼。

壮捕快愧疚地看了一眼他们老大,卢瑜此时已经气得翻起了白眼,你老壮一个大汉,怎么就着了小姑娘的道呢?

还娇俏地“哎呀”一声,丢不丢人。

陆卿卿整了整衣袖,又恢复她平日端庄优雅的大小姐模样。

她望向卢瑜,温柔微笑着说道:“卢姐姐,桃花树下虫子多……”

我能怕虫子?卢瑜心想着,扭头一看,树枝上爬满密密麻麻的青虫子,就算模样不吓人,这数量都叫她毛骨悚然了。

她吓得一下弹开了,躲开桃树老远,不停拍着身子。

陆卿卿轻轻咳了咳,忍着笑,继续温柔说道:“卢姐姐,不用怕,这虫子不咬人。”

说起来,还是家里那猴子转世的小书生,有一日跑来想偷偷摘个桃子吃,却被树上的虫子吓得吱哇乱叫。

小书生还气哼哼地,要去后院捉几只鸡来吃虫子。

陆卿卿也是这样这想起,树上有虫子的事来。当然了,要对付壮捕快,陆卿卿使的诈也不只一重。

那壮捕快此时正疑惑捏着手,“咦,这虫子真的没毒吧,我怎么感觉手有点麻。”

彪子偷偷把脸转到一边,推了一下旁边的小师弟。

小师弟立即懂了,大嗓门地喊着:“你们输了,秘籍呢?你们可是京城里来的大人物,不会耍赖吧。”

“就是就是,一言既出,什么马也不能追回去!”

“不许耍赖。”

卢瑜拍了拍她的官差袍子,清了清嗓子说道:“行吧,我勉为其难收你为徒吧。”

她偷瞄着陆家小丫头,其实她一早就有着私心,这趟来也是想收下这个徒弟,虽然结果和计划得不一样。

唉,只怪她手下不争气,对付一个小姑娘家,没让她服气不说,还输了。

陆卿卿依旧笑得温柔,一副无害的模样,行礼说道:“多谢卢姐姐抬爱,但我自小跟父亲学武,不好另投师门。您说的秘籍,我倒是可以自学试试。*”

她说着,不客气地伸出了双手。

卢瑜顿时眯起了眼睛,好家伙,这小狐狸真会算计啊,她轻敌了啊。

“她不会舍不得吧,不是京城来的女官爷吗?也说话不算话的?”

“听说是卢山长家的女儿,卢家名声很好呢?”

小孩子们叽叽喳喳说着,卢瑜哪里不知道,她是着了这只小狐狸的道了。

她叹了一口气,呵呵,怪她自己送上门了。

最终两位差爷灰溜溜走了,卢瑜一路回去,越想越气,她是想收陆丫头当徒弟,拿捏她,不是想来献爱心,送秘籍给她。

壮捕头脸上灰灰,小声问道:“头儿,只有秘籍她应该学不会吧。”

“呵呵,你说呢。”卢瑜好气,果然和那小书呆沾边的孩子都讨厌——

作者有话说:小娘子:哼,相信报应不如信我家小书生是孙猴子投胎,报仇要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