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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书生,制霸科举 阿消 21626 字 4个月前

不过大家都更喜欢她了,这般腹黑护崽的美人先生,怎么能不爱呢。为着元青禾,这位向来不管事的清冷先生都出力了。

“墨先生,您真好。”小书生感动得就想扑上去蹭脑袋,还好叫陆卿卿一把拽住了她的腰带。

顾雅正赶紧赶她,“行了,行了,这几日停课,你去找你同窗们玩吧,别在这儿碍眼了。”

“哦。”小书生委委屈屈应了。

她走就走吧,还偷偷拽着陆卿卿的袖子,把她也一起拽走了。

小院里,顾雅正感激地以茶代酒,要谢墨先生。

墨先生云淡风轻地说道:“谢我作什么,顺手的事。”

小院外,陆卿卿忍不住揪住了元青禾的脸蛋,“你还真是讨人喜欢呢。”

明明是个调皮得能把人家葡萄薅光了的小混蛋,可她真要被欺负了,却有这么多人在默默帮着她。

小院里的两位先生且不说,连卢瑜那般总看她不顺眼的,也在默默的护着她。

小书生还不自知,疑惑问道:“真的吗?我真的讨人喜欢吗?那你喜欢我吗?”

果然鸡同鸭讲,哼,陆卿卿又揪了一下,这才放过她。

“你最近可别捣乱了,先过了这阵子吧。”陆卿卿还是提醒了一句,虽然想着老太师大约也无力管她。

元青禾也没在外面捣过乱,但小娘子的话,她还是听的。

比起那些少爷,元青禾平时的小打小闹都算不得什么。指不定经历了少爷们的折磨,这会儿老太师看她都要顺眼些了。

书院里停课,是因着老太师说,要叫学生们莫只知求学问,不知修身养性。

于是大家就真个停下来修身养性,别人且不说,元青禾反正是修养了一天。

足足睡到日上三杆才起来,然后得颠颠地跑来找静静聊八卦。

侯静心情也很好,一早的坐在小院子的秋千上看信,她看完笑盈盈地把手里的信递给管家,还得意地扬起了眉。

玉兆接过信仔细看着,是伯阳府里来的信,叫侯静不要再和薛二来往,说她订亲还早,要先好好读书才是。

玉兆看完,小心将信折好。果然只要她家小祖宗想办的事,就没有办不成的。

当然了,也得是有玉兆这般周全的管家跟在后面善后,没留下一点痕迹。

薛家只当是张浪所为,虽有过怀疑,可查了半天只得了个是意外的结果。

“静静,静静,咱们去钓鱼吧。”睡饱了的元青禾乐颠颠地跑来找朋友玩。

看到侯静正靠在管家姐姐身上,只眼睛眨了一下,就高高兴兴地说道:“我让月半帮我做了几根鱼杆,去不去,去不去?”

侯静才不上当,戳着她的脑袋问道:“你真的只是想去钓鱼吗?你是想去看你家卿卿吧。”

“没有没有,卿卿今天跟师父她们去庄子上了,没去湖上练功。”元青禾心想,她哪用巴巴找借口看卿卿,这几天放假呢,她们天天能见着。

玉兆见她家小祖宗在戳元青禾的脑袋,赶紧把她的手捉回来。

这颗脑袋可金贵得很,可不能碰坏了。

侯静想着钓鱼也不错,就顺口问道:“就咱俩吗?”

“也是,我去找月月,你问问其它朋友去不去,反正钓鱼也是修身养性嘛。”元青禾乐呵呵说着,又跑了回去。

侯静眼前一黑,她就多余问那一句。

你找谁不好,找那么一块大冰块。

到时候在旁边不说话不说,还得把鱼冻跑了。

但转而她又想到,傲娇说着,“那位冷美人向来不喜欢动,她不一定叫得动……动!”

元青禾已经把安璃月拽到了门口,她真就是拽着人家衣袖来的。

她还笑嘻嘻地问,“静静,你叫的人来了吗?”

侯静眼前又是一黑。

“还没叫来吗?我去喊人!”她乐呵呵地一溜烟又跑了。

留下冷美人和侯静两两相望,尴尬又冷场。

冰美人拂了一下扯皱的袖子,抬眸问道:“下棋?”

侯静大惊,我的天啊,冷美人被元青禾那书呆调得都会说话了,她还看人了。

虽然只是快速地扫一眼,就又“目中无人”了。

侯静很想拒绝,她哪里下得过安月璃。

可是美人难得开口了,侯静犹豫之下还是心软了。

但心软是要付出代价的,元青禾还没回来,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输了一局。

由于输得太快,侯静都蒙了。

玉兆怕她又要闹脾气,赶紧说道:“姑娘,要不一会儿到湖边再下棋吧,得先换身衣裳。”

侯静赶紧起来跑房里换衣服去了。

玉兆歉意说道:“安姑娘,你先坐会儿,我们姑娘稍后就来。”

安月璃没说话,依旧和平时一样冰块似的冻在那里,只是淡色的眼眸微微转动,看到院边放着的小灶,她似乎在想什么。

元青禾跑去找菊舍找朋友们一起钓鱼,可嗓门大了些,叫其他人也听见了,闹着要一起去。

不等元青禾说什么,就叫菊舍的喻姑娘拦了回来,小声劝她。

“好了,你别叫那么多人,这是去湖边。要是有人落水出了事,可是全算在你头上,咱们自己去就是了。”喻姑娘不由替她操心。

这小书呆子是真不知人心险恶啊,到时一大群人去,谁能管住会出什么事?

可已经有人闹着要去了,元青禾再拒绝别人以为她结堂营私呢。

看着人有点多,喻姑娘不放心地又替她喊了谢书瑾,有斋长一同去也能震住场子。

最主要有个当官的在场,出了事也落不到元青禾头上。咳,喻姑娘是个懂偏心的。

谢书瑾显然比小书呆知道人心,一看到人这么多,笑着说道:“也没那么多鱼杆啊,水边蚊子多也危险,给姑娘们脸上咬几个包可就不好看了,要不我们先去瞧瞧,稳当些大家再一起去。”

众人听着,想起之前差点叫蚊子咬出的瘟疫,这才纷纷淡了心思。

人群退去,却见袁秀推着眼镜,一脸期待的模样看着元青禾——

作者有话说:[害怕]好了,每回貼都想着,会为会ctrl+v了两次没发现,好吧,想什么来什么。

第116章

谢书瑾看到袁秀一个人,不觉有些奇怪,“你家袁大小姐呢?”

袁秀怯怯说道:“小姐,姐姐请人吃饭去了。”

谢书瑾想了想,袁珍珠怕是在走关系想见老太师吧。

只是袁秀身边也没人跟着,就她一个人,她们给带去了,仿佛是将她拐去一般,总有些不放心。

袁秀胆怯说道:“我不会捣乱的,也会离水远一些。”

她紧张的保证着,看来是很想去玩。

元青禾期待看着谢书瑾,甜甜喊道:“瑾姐姐,要不一起去吧。”

“行吧,青禾都开口了,还能怎么办呢。”谢书瑾想着,全当是替卿卿照顾她吧。

于是一行七人,外加上一大群仆从浩浩荡荡地往湖边去了。

四娘看着不放心,也叫了几人一起跟在旁边看着。

一行人走到湖边路口时,却见前面有一群人正在吵闹。

“凭什么不许我们进去,怎么那些女书生就能进去?”那位姓肖的少爷正领着一群男书生在跟守门的婆子吵闹着。

守门婆子哪敢放他们,将路拦得死死的,“要去申请文书才行。”

“什么文书,没有!”肖少爷领了一群同窗过来,却叫人拦了,这不是落他面子吗?

他凶巴巴地吼道:“你知道小爷是谁吗?连我也敢拦,小心我弄死你们!”

他说着还真想叫手下打人了。

这时谢书瑾远远喊了一声:“你们闹什么呢?”

肖少爷看到她,嚣张的气焰减了几分,“你,你一个女斋长怎么管到我们这边了。”

姑娘们一行已经走到近前,谢书瑾淡漠说道:“我可不管你,不过你自己想想,这种时候,你要吵到上面,可能收场?”

肖少爷的气焰又灭了几分,看到后面被护在中间的元青禾,他哪还有火气,甚至开始头痛起来。

元青禾一走近,他不由地往后退了一步。

可看到后来一起来的冷美人,他清了清嗓子问道:“瑾公子,能带我们一起吗?”

谢书瑾看了姐妹们一眼,众人都是暗暗摇头。

她立即回道:“不能!”

“何必呢,都是同窗,不要这么害羞嘛。”肖少爷厚着脸皮就想凑了上来。

谢书瑾笑道:“我们又不是你们男子,不要就是要的。”

侯静在旁边听着,先笑了起来。

元青禾这呆子疑惑伸过脑袋问道:“静静,什么意思啊,什么叫‘不要就是要’啊!”

侯静坏笑着说道:“就是啊,男人吧,有时候说不要呢,嘶,你还小,别脏了耳朵。”

肖少爷那天也在,还叫小厮帮着把屏风抬起来。

那天的事,虽不是他出糗,可是突然被提起来总觉得有些别扭,而且也怕那糗事走了风声。

“行了行了,我们不去就是了,真当我喜欢和你们凑一块儿。”肖少爷面色灰败的领着人走了,众人也没将他们当回事,继续往里走着。

守门的婆子看到元青禾,犹豫着没敢拦她。

不过元青禾一早就叫小喜子帮忙申请来文书,这会儿直接递了过去。

守湖的婆子们接过文书就放她们进去了。

管事的还不放心地提醒,“可小心些,天凉了,湖水可冷呢,千万别下水玩。”

元青禾赶紧答应,只是婶子们哄孩子般的语气叫她有些不自在。

她有那么叫人操心吗?

“唉!”元青禾想着,不由要叹气。她也不是个小孩子了,怎么都将她当小孩对待。

难怪卿卿也总是哄着她,从不将她想入赘的话当真。

她郁闷想着,找了湖边一处平坦的位置就想钓鱼。

袁秀跟了过来,还是有些怯生生地小声和她说:“青禾,这里水太清,又背着阳光,不容易钓到的。”

“那哪里好?”元青禾也只是闹着玩,哪里懂得,听袁秀这么说一副马上要跟着她去的模样。

袁秀指着旁边说道:“那边水深一些,又背风向阳,这会儿天冷了,鱼喜欢聚集在那样的地方。”

元青禾一听,提起鱼杆,就往她说的那边去了。

宝珠不放心,赶紧带着小明月拿着东西跟紧了主子,她心说,我的祖宗哦,还跑水深的地方,你是真不怕别人推你下水。意思意思不就行了,你还真想钓到鱼吗?这大冷天的可别冻着了。

元青禾可没想那么多,和袁秀一起换了她选的地方坐下钓鱼。

姑娘们虽一起过来,却各自选了不同的玩法。

喻姑娘她们找了一处背风的地方就拿出书看了起来。

侯静本来想钓鱼,却被安月璃盯上了。只得悻悻跟着她去下棋,谢书瑾听说她下棋厉害也跟了过去在一旁看棋。

最后只有元青禾是真来钓鱼的,还好有袁秀陪她,袁秀见她就只有一个光鱼杆,就在旁边拔着草。

元青禾疑惑问道:“袁秀,你这是在做什么?”

“想做个网兜捞鱼用。”袁秀说着,熟练地编着草兜子。

宝珠瞧出来她要做什么,忙说道:“你别伤着手,我去问看门的婶子借。”

没一会儿宝珠就拿了许多工具过来,有网抄子,还有装鱼的桶子。

婶子们还给了她一些好鱼饵,真是生怕二姑娘钓不到啊。

袁秀拿着鱼杆,在旁边教元青禾。

看她熟练的挂铒抛竿,元青禾认不由佩服地问道:“你这是哪学的啊,真真厉害。”

袁秀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道:“我爹娘原来给袁家看池塘时,我经常自己钓鱼玩。小,姐姐就是在池塘边捡到我的。”

袁秀真就是个没心眼的,什么都往外说,难怪袁珍珠盯她盯得紧。

袁秀显然也很喜欢钓鱼,教完元青禾,自己也支起一根鱼杆。

元青禾这个八卦精其实想听她的故事,又不好意思问。

谁想袁秀还先问了出来:“青禾,你的眼睛怎么养得这么好的?”

她说着,推了推自己厚厚的眼镜。

元青禾想到之前听自家小娘子总唠叨眼晴的事,于是说道:“其实,你年纪不大,你眼睛这情况应该还可以治,平时看书累了一定要注意休息。”

“真的还能治吗?”袁秀想着又有些犹豫,她开蒙本就比别人晚,一般不敢休息。

今天是看到元青禾,想和她一起玩这才出来。

“是不是有鱼!”元青禾激动地看着晃动的鱼线。

袁秀赶紧说道:“别直接提,先遛鱼,等它没力气再往水边带。”

元青禾按她教的,小心遛着鱼,等得拖近些时,袁秀立即拿了网抄子将鱼网了上来,竟然是只不小的翘嘴鱼。

小明月瞧见,惊喜说道:“这鱼好吃,好大一只啊,比姑娘之前抓的大多了。”

“真钓到鱼了吗?”

瞧到真有鱼,大家都激动起来。特别是侯静,眼看着棋要输了,正好找机会溜了过来。

“谁钓到的,真有鱼吗?我也来钓。”侯静说着就坐了过来。

元青禾早看穿她了,笑着问道:“下棋又输了吧?逃得这般快?”

“哼,有心情笑话我,有本事你去赢她啊。”侯静向亭子那边瞧了一眼,看到谢书瑾接替了她的位置,继续下棋,她幸灾乐祸地说道,“哈哈,又有新的受害者了。”

袁秀疑惑问道:“安同窗的棋艺这般厉害吗?”

元青禾回道:“很厉害,目前未逢敌手。”

侯静的丫鬟这会儿给她放好了椅子,她这才坐下,问宝珠要了根鱼杆,也甩杆钓了起来。

看她动作娴熟,显然也是高手。

元青禾这人菜瘾大的,不知哪来的好胜心,挑眉说道:“咱们比比?”

她们一群在湖边疯玩,却不知袁珍珠找她家袁秀都要找疯了。

陆卿卿下午才从庄上回来,一进梅花园就见到袁珍珠领着一群人在那问着什么。

她如今有职责在身,于是上前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袁珍珠看到陆卿卿,不敢像之前一般轻视,还得耐下心来,先行礼喊一声,“陆先生。”

陆卿卿点头。

袁珍珠这才说道:“袁秀不知道去哪了,我到处找不到她。”

陆卿卿叫身后的小喜子去问问,没一会儿小喜子就跑了回来,在陆卿卿耳边说了什么。

“她没事,我带你去找她吧。”陆卿卿说着,在前面领路。

袁珍珠心中有些疑惑,告诉她人在哪里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带她过去呢?

她也不好问,只得跟在后面。

一行人走到湖边,远远听到里面有人喊着,“别那么早回去吧,咱们点个篝火吧!”

“怎么,还要在篝火边跳舞吗?”

“我会搭篝火!”这个兴奋的声音,正是袁秀。

元青禾却看着桶里的鱼,担心地说道:“我想先把鱼提回去了,先生喜欢吃鱼。”

“叫丫鬟送回去呗。”侯静玩得不想回去了。

众人热闹说着,这时才抬头看到来人。

“卿卿,你回了。”元青禾第一个跑了上去,提着桶给她炫耀,“你看,这是我钓的,都好大的鱼呢。这些翘嘴最好吃,我留了一些,咱们晚上做些香煎翘嘴鱼好不好。”

“嗯。”陆卿卿轻声应着,低头瞧她衣袖都沾湿了,赶紧给她挽起来一点儿。

旁边袁秀看到她家大小姐,有些畏惧地低下头。

袁珍珠心里生着气,面上却带着笑容说道:“袁秀,你原来来钓鱼玩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第117章

篝火晚会最终是不成了,袁秀最先被袁珍珠领了回去。

回到两人住的那间小院里,才进门就看到跟着袁秀的两个小丫鬟正跪在院里。

看到袁秀回来,两个丫鬟打眼色向她求饶。

“小姐。”袁秀才想说话就被打断了。

袁珍珠在院中坐下,生气说道:“我花钱走的路子都没用,还想让你去老太师跟前露个脸的。唉,这些人真是势力眼。”

袁秀站在旁边,局促地推了一下眼镜说道:“青禾说,过些日子墨先生会带我们去老太师跟前探病。”

袁珍珠有些不信,抬头问道:“你确定?那位有这好心?”

“青禾。”袁秀想说元青禾不是坏人,可想着说这话大小姐也不听,于是转而说道,“青禾说是墨先生说的,三个女廪生一起带去。”

袁珍珠低眸想了想,笑道:“也是呢,你们这些女书生出息了,她们女先生的位置才能坐安稳,那我也省一桩事了。”

袁秀低眸站在旁边,有些话想说又不敢说。

她觉得墨先生不是那样的人,女先生们更心疼她们这些女书生,并不是想从中获得什么利益。

可是这些话,她家大小姐肯定听不进去。

袁大小姐从小生在首富家里,听到见到的都是生意,她很难改变自己的想法。

“你可是好久没钓鱼了,想玩了?”袁珍珠微笑哄着她说道,“你若想去,我和你一起去就是了,别总和她们那些人混在一起。你当她们是同窗,她们可瞧不上你。”

袁秀原来很听大小姐的话,可如今见识多些了,有时觉得小姐的话也不全对。

青禾她们也没瞧不起她,大家一起支着鱼杆坐在岸边看书,偶尔说笑两句,她感觉比一个人闷在家里自在,看懂得也多一些。

偶尔大家各有见解,讨论一番她觉得受益良多。

袁珍珠见她不说话,心里有了芥蒂。

她暗想,果然不能叫袁秀和外面人走太近了,都不听话了。

袁秀低垂着头,小声问道:“小姐,我约了青禾明天还去钓鱼,能,能去吗?”

她说得再卑微也没用,袁珍珠一样不答应,她哄着说道:“这些日子,大家都修身养性,没看书了。你正好可以趁着这几日多学些功课超过她们啊。”

“看,看书的。”袁秀推着眼镜,着急地说道,“我们一边钓鱼,一边看的。其实是宝珠帮忙我们盯着鱼杆,偶尔宝珠还叫我休息一下,看看远处,我眼睛都不酸了。我,我……”

她很想多说些什么,说服大小姐。

可袁珍珠听着这些,心中却更警惕了。

那元青禾也不知道是有怎样的魔力,让袁秀总想着她。

“行吧,我明天同你一块去。”袁珍珠决定亲自去看看,她眼角余光扫到跪在地上的两个丫鬟,心里顿时更烦躁了。

瞧瞧别人的丫鬟,做事尽心尽力,再瞧瞧这两个,袁秀人丢了都不知道,能指望她们什么?

袁珍珠咬牙想着,也是该把身边的人换掉了。家里的风气坏了,把这些仆从也养废了。

想着,她不由有些佩服陆卿卿,明明很普通的出生,却能在身边聚集这么多得力手下。

跟前忠心的丫鬟且不说,外面园子里那些婆子似乎也是陆卿卿的人。

原来她随便花点银子,就能托园子里的管事婆子办事,如今瞧着那些眼神锐利的婆子,她再多银子都送不出去。

若是陆家没攀上元青禾这层关系,她还真想拉拢陆卿卿,将她招募过来。

不过陆家如今已成气候了,早不是银钱能收买的了。

袁秀只想找朋友一起玩。

袁珍珠想得就多了。

元青禾这边,还不知道又叫人嫉恨了,要不是她家小娘子亲自过来接她,凭她“拐”了袁秀,少不了被袁大小姐当场骂一顿。

当然了,她全无这样的自觉还乐颠颠地说道:“卿卿,庄子上的事忙完了吗?”

陆卿卿瞧她布鞋也是湿的,赶紧拽着她走快了些。

“差不多,师父选了些人指点。不过能用的丫头不多,小时候吃得太差,身体底子不行。”陆卿卿是想多养些功夫厉害的丫头跟在元青禾身边。

上次陈天寿那事,很是危险,要是四娘她们到得晚一点,叫陈天寿那三角眼的娘把元青禾绑走了,事情就麻烦了。

元青禾不知想到什么,突然问道:“瑾姐姐那样的呢?她的底子呢?”

陆卿卿叹气说道:“别说她,我的底子都不行,只算悟性好些。唉,早知道小时候多吃饭,那时总听外人说吃多了胖死,不好意思吃,后来真吃不下了,如今后悔死了。”

元青禾不知想到什么,突然说了一句,“原来以胖为美的时候,女子也是能上场打仗的,能领后打仗的女将军也多。后来都说瘦些美丽,女子的身体就越来越弱了,女人有时候真好骗呢。”

陆卿卿笑着揪着她的脸说她,“叫你读书就是学这些的吗?”

元青禾呲着小白牙,笑着说道:“这些也是读了书才能懂啊。”

陆卿卿提醒她说道:“你忘记顾先生教你的,有些事看穿了也别说出来,你需按他们的规矩才能考出来。等你考出来了,说的话才有份量。”

元青禾叹气说道:“说话有份量些也没用,已成势的观念,又是我一人能说清的吗?别说别人,要我是个胖子,他们也能拿这理由不录我。”

“也不是非要胖,只是别为着瘦,尽饿着自己。读书习武都要吃饱饭才有气力,正常消耗也不会多胖,只是,唉,开了个头,就停不住了。真希望有一天姑娘们都能安心吃饭,健康就好,别被乱七八糟的人左右。”

“会的,总会有那一天的。”元青禾很快收了心思,又炫耀起她的鱼,“卿卿,这鱼可好吃了,一会儿也请墨先生过来吧,你师父请吗?”

陆卿卿看着那么一大桶的鱼,问道:“真的都是你钓的吗?”

“嘿嘿,大家一起钓的,我们还吃了好些呢。卿卿,和你说哦,袁秀钓鱼可厉害了,我和她一学就会了,静静也会,还和我炫耀甩杆呢。”元青禾兴奋地说着,显然这一天玩得很开心。

陆卿卿拉她回去,换了干净衣服,又喝了姜汤,她还在兴奋说着,陆卿卿也笑着耐心听着,她家小书呆可真容易开心呢。看着她高兴,她不由地也会开心起来。

“今天瑾姐姐和月月下了一天的棋,大家轮流上阵,没一个人能下赢月月,我都想着,咱们先生能下赢她吗?”她说得姜汤都顾不上喝。

更顾不上,旁边顾雅正已经在瞪她了。

“叫她把姜汤喝了,要是病了,以后哪儿也不许去玩了!”顾雅正凶巴巴说着。

陆卿卿赶紧揪着小书呆的耳朵,叫她赶紧喝。

元青禾这才老实了,咕咚咕咚一口全喝了。

陆卿卿过去墨先生院里,请她过来吃饭。

元青禾蹲到小灶边,跟着小明月学煎鱼。这可比煎鸡蛋难多了,长长一条鱼躺在锅里,碰一下就容易碎了。

还得小心地等它煎煮了,这才能翻过面来。

小明月趁着锅里的油在那儿滋滋煎着鱼的时候,还要找着时间把生姜辣椒之类的配料加进去炸香。

元青禾瞧着复杂,感叹了一句,“这可真难啊。”

小明月熟练地只用筷子就将一面煎到金黄的鱼整个翻过来,她有些茫然地说道:“不难啊,哪有读书难。”

元青禾扇着油烟想着,好像也是呢,谁都有自己擅长的事。

小喇叭这时跑进来说道:“明月,顾先生说,墨先生口味清淡,叫另外再蒸一条鱼,还有山药排骨汤炖了吗?还有你上回做的奶冻再做一些吧,先生们喜欢吃。”

小喇叭一进来说了一大堆,元青禾听着都嫉妒了,她仰头问道:“先生就没安排些我喜欢吃的吗?”

小喇叭哪知道啊,懵懂说道:“哦,那我去问问。”

她说完,转身跑了,没一会儿就跑了回来,回道:“二姑娘,先生说,管你呢,又饿不死你。”

小喇叭说完了,才发现,这话有些不好听。

她尴尬地想说点什么挽救。

元青禾叹气说道:“先生果然不喜欢我了,唉。”她说着还唱了起来,“没先生疼的孩子像根草哇。”

才唱完就被她家小娘子弹了脑门,“瞎唱什么呢。”

元青禾揉着并不疼的脑门,她就是闹着玩呢,先生不宠她,不是还有小娘子吗,“嘿嘿。”

“别傻笑了,过去吧,墨先生有事要说。”陆卿卿牵她起来,给她整理了一下皱了的衣服。

“什么事啊?”元青禾张开了手臂,一整任由她打理的模样。

“你明天不能去钓鱼了,书院里有安排!”

老太师每天看着薛二,心里堵得慌。不知怎么就想到一个主意,他听说有个书生卖母亲的案子要审了,就安排着叫县衙直接将人带到书院里来审。

想着给学生们一场震撼的品行教育。

书院里自然听他的,由着卢瑜牵线安排,县衙直接把公堂搬到书院里,要公开审案。

书生们都被叫了过来,坐在两侧听审案。

陈天寿带着枷具低头被带了上来,他是秀才,县令没叫他跪下,可他如今站着,脊背已经挺不直了。

县令先宣判了已上报学政,革除了陈天寿的功名。这下不是秀才了,衙役压着他跪了下来。

陈天寿仿佛一只死狗模样,低头跪在那里,任由县令说着。

两侧听着的学生听说他干出卖母亲的事,一个个看着他都显出不耻的神色来。

广场外鸟鸣声聒噪,学生们规矩坐在两侧,窃窃私语声混着唾沫星子直往堂上飘。*

"寒窗苦读十几年,竟做出这等禽兽事!"不知谁起了头,书生们窸窸窣窣的谩骂声愈演愈烈。

陈天寿带着沉重的枷具,膝盖硌在青石板上,额头几乎要贴到冰凉的地面,旧长衫被冷汗浸透。

身旁的陈父佝偻着背,脖颈缩在肩头,像只的要死不活的老狗。

倒是陈母不顾发髻散乱,浑浊的三角里眼泪啪嗒啪嗒砸流个不停,她不时还总往她儿子方向望。

"啪!"惊堂木重重落下,震得大家静了下来。县令冷冷问道:"陈天寿,你可知罪?"

"大人,学生学生不知道,不是不知者无罪吗?"陈天寿猛地抬头,苍白着脸还敢狡辩。

"你好歹读过书,不知孝道,还是不知卖母会罚重刑?"县令抓起案上状纸狠狠甩下,"三纲五常让你读进了狗肚子?律今里明文载着,卖亲母者重可以处绞刑!"

话音未落,陈母突然扑到堂前,哭喊着:"青天大老爷!求您饶了我家天寿!他他是,他没有,是我自己找人牙子卖了自己!"

县令冷哼看着陈天寿问道:“是这样吗?”

陈天寿赶紧慌张回道:“是,是她自己,她嫌弃我没钱……”

县令拿起卖身契,“这上面是谁画的押?”

大家远远能看到板板正正一个“陈”字,不是陈天寿的字迹又能有谁?

"都被卖了还护犊子!"学生们之间炸开一声嗤笑,"这种白眼狼,就该千刀万剐!"

也有学生叹道:“慈母爱子,非为报也陈母也算母亲中的楷模,该为她修书立传才是。”

说这话的是薛二,他定是故意的,还特意望向元青禾说道:“元案首,你说是吧,要不你来赋诗一首?”

元青禾好好地坐在那里,正偷看着她家穿先生衣服的小娘子,她又没有惹任何人,这些人偏不放过她。

第118章

卢山长和那位老太师坐在侧边上首的位置,闻言望向了元青禾。

老太师咳了咳,似乎在对卢山长说:“她就是那个女案首?”

卢山长点头回话。

老太师摸着胡子说道:“嗯,正好叫她做一首诗来看看。”

元青禾很无语,薛二这些人弄不死她改恶心她了是吗?

这陈母又是什么好人,之前还害过她,这会儿还要她给她作诗?

薛二这些人正经本事没有,害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见她不说话,薛二站起来说道:“元案首,像陈母这般的母亲,为儿子付出一切,正是你们姑娘家的表率。”

女书生们听这话,着实有些听不下去,这等白眼狼儿子,生儿不如生块叉烧,还学陈母,有什么好学的?

这些爹味十足的男人真是找着机会就让女子当贤妻良母。

元青禾站起来向先生们行礼说道:“陈母护子之心虽可贵,但慈母多败儿,学生仔细想来,她并不是适合歌颂的对象。”

她转目望向公堂更快有了主意,她向薛二拱手作揖,不慌不忙地说道:“薛同窗,我以为这整件事,最该为陈父难辞其咎,作诗也该先为他做一首才是。”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纷纷将目光投向她。县令正准备判了陈天寿,这时也停了下来,皱了皱眉头,问道:“元案首,这是何意?”

元青禾扫视了一圈众人,朗声说道:“大人,所谓养不教,父之过。陈天寿做出卖母这等大逆不道之事,陈父身为一家之主,却未能教导儿子礼义廉耻、孝道伦常,致使陈天寿如此目无尊长、泯灭人性。”

陈父本在装死,一听这话,吓得真有点要死了,他赶忙慌张说道:“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元青禾接着说道:“陈天寿卖母,陈父难道不知?陈天寿也说了,他不知者无罪,他不知大可能是陈父没有教导他,或是故意为之。所谓养不教父之过,依我看,应将陈父一同入罪,以正纲纪。”

县令望向老太师,一众人沉思片刻,只得点头。

县令得了明示,一拍惊堂木说道:“陈五,你身为父亲,未能尽到教导之责,伙同陈天寿卖其母张氏,本官判你同陈天寿一同流放,你们好好反省吧!”

陈父一听要流放,顿时大哭起来:“大人,饶命啊,饶命啊……”

案子落定,元青禾这一番言辞掷地有声,让老太师瞧着她不由眯起了眼睛。瞧着像个孩子一般,其实不简单啊。

薛二原本还想借机刁难元青禾,此刻却被她巧妙地将了一军,脸色涨得通红,眼神里满是恼羞成怒。

元青禾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看向薛二,拱手道:“薛同窗,陈母不宜歌颂,却可以作诗批判陈父,以你的才学,定能做出一首绝妙之诗来警示众人。”

薛二站在原地,双脚像被钉住一般动弹不得,额头上冷汗直下,心里暗自咒骂元青禾。他本想靠刁难元青禾来出出风头,没想到反被元青禾算计。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憋不出一个字来,看着众人投来的期待又略带嘲讽的目光,只觉如芒在背。

这时,卢山长清了清嗓子,说道:“薛生员,你也算才华出众,此时正好在展现一番。”

薛二听了山长的话,更是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搜肠刮肚,好不容易拼凑出几句诗,却语句生硬,毫无文采可言,还惹得周围人一阵哄笑。

老太师看着他重重叹了一口气,薛家这个儿子算是废了。

陈天寿一家在一旁哭得愈发凄惨,一边哭一边喊着冤枉,可此时没人再理会他。

县令又一拍惊堂木,说道:“休得再闹,判决已定,不容更改。”

陈天寿一家顿时瘫倒在地,像一滩烂泥。

元青禾看着这闹剧一般的场景,心中得意哼了一声。

哼,让你们这些活爹天天想教我们当贤妻良母。

她知道,自己这一计不仅化解了薛二的刁难,还阻挡了有心人对女子们的洗脑教化。

她转身向先生们行礼,说道:“学生只是就事论事,还望先生们勿怪。”

卢山长和老太师对视一眼,眼中不得不流露出赞赏之色。老太师笑着说道:“元案首思维敏捷,见解独到,日后必成大器。”

元青禾谦虚地谢过,心想着,你夸都夸过了哦,以后可不许害我。

此事落定,广场上的气氛也逐渐缓和下来。学生们纷纷议论着元青禾的精彩表现,对她这个案首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侯静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夸道:“还得是你。”

而薛二则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心中暗自发誓,日后一定要找机会扳回一城。

侯静都没正眼瞧他,哼,这傻子大约不知道,他已经废了,老太师估计也会暗示薛家,帮着多踩他一脚。

墨先生瞧着老太师心绪有了改变,心中一动,趁着这机会,当天下午带着元青禾她们三个女廪生去拜见老太师。

一行人才进到老太师入住的院子,就听到里面传来骂声。

她们犹豫着没好进去,元青禾这个八卦的伸长了脖子看了一下,正看到薛二正被灰头土脸地骂着。

听到外面有人拜见,老太师这才停下来,请她们进去。

墨先生领着女学生们进来,拱手行礼,恭敬道:“老太师,身体可好些了,这三位是书院中仅有的三名女廪生,平日里勤奋好学、早仰慕老太师的学识,今日特带她们来向您请个安。”

老太师微微抬眼,打量着眼前三位亭亭玉立的女学子。他想起元青禾刚刚在公堂之上的精彩表现,再看看旁边脏眼睛的薛二。

再瞧着元青禾不由的就顺眼起来。他抚了抚胡须,说道:“早就听闻白鹿书院有如此出色的女廪生,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袁秀率先盈盈下拜,声音虽然有点儿抖,但还是很流畅地背了下来:“老太师学识渊博、德高望重,一直是学生们敬仰的楷模,今日得见,实乃学生之荣幸。”

元青禾的眉眼间带着几分灵动,她未多说,只恭敬地行礼说道:“多谢老太师教诲。”

安月璃跟着行了个礼,目光冷淡地站在一旁并未多言。老太师看了她一眼,很快收回了目光。

老太师之前还是带着些敲打的心思来的白鹿书院,如今经历了乱七八糟的薛二和卖母的陈天寿,瑞在看着女书生们不由的就顺眼起来。

还得是女娃儿听话乖巧,就像他的孙女一样。

老太师望着这几个与他孙女年纪相仿的姑娘,心中不禁泛起怜爱。

当目光落在袁秀那副厚厚的眼镜上时,他立即板起脸来,语重心长地说:"小小年纪就戴这么厚的眼镜,可得好好爱护眼睛。"

转头看向元青禾,这孩子机灵得很,倒也没什么需要特别叮嘱的。老太师沉吟片刻,还是忍不住嘱咐道:"你啊,行事要再稳重些,莫太招摇。"

至于安月璃,他直接跳过了。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摸着胡子看着她们,心中已对女学子太有改观,甚至有些赞赏,自然不好再为难她们。

他和蔼地说道:“你们虽是女儿身,但巾帼不让须眉,日后在学业上定要持之以恒。也需记得要多开拓见识,不要故步自封。”

墨先生在一旁微笑道:“老太师如此厚爱,她们定当铭记于心。还不谢过老太师教诲。”

三个姑娘正想行礼道谢,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薛二,偷偷地瞟了这边一眼,见元青禾她们与老太师相谈甚欢,心中的嫉妒之火愈发旺盛。

他咬了咬牙,暗暗攥紧了拳头,想着自己才在众人面前出了丑,而元青禾却风光无限,还得到老太师的夸赞,这口气实在难以下咽。

突然,薛二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珠一转,装作不经意地走到了众人附近,阴阳怪气地说道:“老太师,虽说女子有才是好事,但终究与男子不同,怕她们在学业的钻研上难以有更深的造诣,还望老太师不要太过鼓励,以免耽误了她们相夫教子的本份。”

元青禾眉头一皱,正欲开口反驳,袁秀突然抢先一步,推着眼镜眼神犀利地看向薛二:“薛同窗,如今时代不同,女子也能凭学识立足。你担心这些,不如先好好学作诗。”

薛二被说得脸色涨红,他哪能想到袁秀这种低眉顺眼的都敢说他了,这都是叫元青禾带的。

他刚要发作,老太师咳嗽了一声,严肃道:“薛生员,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如今求学不论男女,只要有才华、有志向,都应给予鼓励。你若还有心思在此纠缠,不如好好反思自己的言行。”

薛二被老太师斥责,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低着头不敢再言语。

元青禾等人相视一笑,躬身向老太师行礼致谢。老太师点点头,鼓励她们道:“莫要被旁人的闲言碎语影响,专心学业,日后定能有所作为。”

墨先生带着三个女廪生谢过老太师后,不好再多做打扰,正准备退下。却被老太师叫住让她找大夫来给他瞧病。

墨先生只得留下,三个女学生自觉退了出去。

元青禾满心欢喜地回到顾先生的院子里。刚一迈进屋子,就瞧见自家小娘子身着先生的衣服,那模样英气逼人又不失几分俏皮。

元青禾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高高扬起,快步走到小娘子跟前,上下打量着,啧啧称赞道:“哎呀呀,我家小娘子穿上这先生的衣服,真是好看极了,比一般先生都要多几分潇洒呢。”

陆卿卿被她夸得脸颊绯红,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揪着她的脸说道:“你把咱们先生放哪里了?”

元青禾嘿嘿傻笑,看着她眼睛发亮。她们的先生也好看,但她的小娘子在她心里是最好看的。

“老太师那边怎么样?”陆卿卿正想着细问她,就在这时,袁珍珠风风火火地赶来了。她一进屋,就要拉着元青禾,满脸感激地说道:“元同窗,这次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带着我家秀儿去见了老太师,她哪有这样的机会啊。”

元青禾本能地闪开了,疑惑看着她堆得满脸的笑,心想着,朋友,你有点假了。

不过嘴上还是得说着:“你要谢该谢墨先生哦,是她带着我们去的。”

袁珍珠依旧不依不饶,满脸感激地说道:“不管咋说,都多亏了你呀。这是给你的礼物。”

她说着,叫后面跟着的丫鬟,递来几卷精致的布匹。

“真不用。”元青禾赶紧拒绝,“你若真有心,就多注意一下袁秀的眼睛,今天老太师也特地说了这事。”

“是,是。”袁珍珠说着,小心翼翼地看着陆卿卿,拱手行礼虚心请教治眼睛的法子。

陆卿卿建议她正儿八经请个大夫,还提醒让丫鬟平时多照看着些。

袁珍珠谢过之后,退让了一番,礼物还是没有送出去。

她想着,突然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对了,我听说这次考试可能还有猫腻呢。上头的人估计是想让冷美人抢你的榜首,踩着你给她扬名,你可一定要多留个心眼儿。”

元青禾听了,表面上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心里却暗暗叹了口气。

她并不怪安月璃,与这位同舍相处了那么久,她知道她的性子。那位冷美人虽平日冷若冰霜,“目中无人”,却有一颗赤子之心,只痴迷于下棋。

是背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操控着一切。

考试的日子眨眼就到了。考场里,考生们个个正襟危坐,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元青禾沉着冷静,认真审题,闭目蕴量了许久,这才提笔开始写。

不远处的冷美人,一开始也认真看着题目,题目说不得特别难,但是……

她目光冷淡地扫了前面的元青禾一眼,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她想了许久,一直都未动笔。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正当大家都在提笔答题时,冷美人突然“啪”地一声把笔一扔,站起身来交了白卷,径直朝考场外走去。

第119章

冷美人的举动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大家都纷纷抬头,满脸惊讶地看着她。

元青禾也微微愣了一下,很快就收回心神,目光坚定地落回纸上继续答题。

考试结束的梆子声响起,同窗们陆陆续续交卷,然后有序地离开考室。元青禾迅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带着宝珠急急忙忙回了自己学舍的院子。

当她回到梅舍的小院子时,看到安月璃一副没事人的模样,冷淡地坐在那里。她的目光专注地落在棋盘上,已经开始研究起那盘残局了。她的坐姿端正,神情平静,仿佛刚才的考试与她毫无关系。

元青禾轻手轻脚地坐在旁边,见她抬起头,才叹气轻声说道:“你也不用这样呀。”

安月璃神色依旧冷淡,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下棋。”那声音冰冷而简洁,仿佛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感。

元青禾拗不过她,只好陪她对弈。“先说好,重新来过,我可不下残局,哪里下得过你。”

安月璃没说什么,依言捡了棋子重新下过。

两人沉下心来,慢慢下着。元青禾如今也长进了些,稳下心来,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两人你来我往之间,竟然可以拉锯起来。

元青禾全神贯注,思路敏捷,步步紧逼,有好几次都险些让安月璃陷入绝境。局势逐渐朝着对元青禾有利的方向发展,胜利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她的内心开始有些浮躁,一个不小心,原本的优势局面开始慢慢扭转。

就在元青禾有些慌乱,差点乱了阵脚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安月璃突然轻声说道:“你进步了。”

这简单的两个字,冰冷得很,也注定了元青禾又输了。

果然安月璃一子落定,元青禾这边已成颓势。

输是输了,元青禾盯着棋局复盘起来,反思着自己错在哪里。安月璃竟也等着她,没去撤棋子。

过了一会儿,元青禾打破了沉默,问道:“放年假你有什么安排吗?”

安月璃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望着棋盘。

元青禾也没有再追问,继续说道:“月月,过几日我要回去参加月半的婚礼,之后卿卿也不在家。”说到这儿,她不由的忧伤起来,过年那么长的日子,她都要看不到她家小娘子了,想着都有些难过。

等她难过完,这才继续说道:“过年这段时间我一般在顾先生院里,若有空一起下棋玩。”

安月璃淡色的眸子微微晃动了一下,应该是表示知道了吧。

“月月,还下吗?”元青禾虽然是这样问着,但心早不在这里了,想到陆卿卿过年要跟墨先生回家去,她现在每分每秒都只想粘在小娘子身边。

可她又担心安月璃心情不好,但这位冷漠的同窗哪里需要她的安慰陪伴,看她没了下棋的心思,立即冷漠地说道:“再会!”

咦,这是在赶人了吧。

唉,也得是元青禾本事,把不说话的冷美人逼得愿意说话了。

不能下棋的元青禾在她眼里如同弃子一般,人家已经又重新摆起残局,专注地研究起来。

元青禾说道:“那我走了,再会!”

她高高兴兴地就要跑回去见她家小娘子,可陆卿卿并不在院子里。没一会儿倒是顾先生先回了。

顾先生见元青禾一脸期待转而又变成失落的样子,心里还有些疑惑,这孩子跑我跟玩变脸呢?

她板着脸问道:“青禾,考试考得怎么样啊?”

元青禾这才回过神来,行礼说:“先生,我感觉考得还行吧,就是考试的时候出了点小状况。”接着,她便把考试时那个举动引起骚动以及之后和安月璃下棋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顾先生说了。

顾先生听完,点头称赞道:“这姑娘有点意思,看来性子不像她表面看来那么冷淡。你这朋友值得结交。”

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交白卷,应该是防着又占了元青禾的榜首。这冷美人倒是个磊落的。

元青禾这时才想到排名的问题,担忧地问道:“先生,月月交了白卷,不会把她从廪生里除名吧?”

顾雅正嫌弃看着她,冷哼了一声,“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她和墨先生聊天时,讨论过这个安月璃的情况,大约不是太好,还是不叫元青禾知道的好。

元青禾哪知道先生想什么,听出月月没事,她这才放下心来,又和顾先生说起了放假安排:“先生,初十月半和六叔成亲,我得回陆家一趟。年底卿卿要跟墨先生回家过年了。过年这段时间我还是住在您这儿吧。”

顾先生点点头,说道:“行吧,好好看你的书,别吵我。”

元青禾答应着说道:“是先生,那咱们要不要准备些年货呢?”

顾先生望着窗外,若有所思地说:“不用那般麻烦,就和平时一样吧。”

两人正说着,突然听到院子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元青禾眼睛一亮,兴奋地说:“先生,是卿卿回来了!”说着便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

元青禾跑到院子门口,就见陆卿卿正笑着走进来。她一下子扑过去,拉住陆卿卿的手,眉眼间满是欢喜。

陆卿卿掐了她手心一下,打着眼色告诉她,墨先生还在这儿呢。

元青禾这才收了性子,赶紧向墨先生行礼。

墨先生只当她俩感情好,也没当回事。喊了顾雅正一起过去吃饭。

顾雅正高高兴兴地就过去了,走到门口看到她那祖宗,嫌弃地瞅了她一眼。

“卿卿,要不你过年把她揣走得了,你不在,我得被她气死!”

顾雅正也就日常抱怨一句,当不得真。着实是之前元青禾太皮,把她气着了。

陆卿卿不好说什么,行礼等两位先生过去,她这才回过身揪了一下小书呆的耳朵,“你啊!”

元青禾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只是之前皮了几回,也不至于一身都黑了吧。她撅着嘴闹起了脾气。

陆卿卿哪有不知道她的,只得哄着她,牵着她的手,一起慢悠悠回到院里。

进了屋,元青禾拉着陆卿卿在椅子上坐下,小喜子给她们倒了茶,元青禾都等不得她小娘子喝茶,就着急问道:“卿卿,你今天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陆卿卿累了一天,这会儿才得空抿了一口茶。她叹气说道:“送老太师回去了。”

元青禾坐近了些,拉着她小娘子的手不解问道:“啊,这么着急回去吗?他大张旗鼓的来,才讲了一节课?就这么着急就走了?”

“对外说是病了。”陆卿卿又让倒了一杯茶,这才说道,“我看他是不想沾染排名的麻烦,精得很。”

元青禾疑惑问道:“是不是有人非要将月月放到榜首啊,不过老太师跑这么快有些多余。这次考试月月没考,交的白卷。”

陆卿卿皱了皱眉,关切地问道:“怎么回事?她故意的吗?”

“嗯。”元青禾捏着她的手,发现她的手上又多了些茧子。她念书辛苦,她家小娘子练武更辛苦,书院里的事还总找她。

陆卿卿沉思片刻,认真地说:“青禾,你好好读书就好,其它的事别多想。”

元青禾默默听着没出声。

陆卿卿哪不知道她的性子,义气起来,为朋友也能执拗得很。她赶紧劝道:“我听说,你那位同舍叫一位夫人收了当义女,那位当年可是和安郡主。那样的大人物,哪用咱们担心。”

“郡主家的人也穿打补丁的衣服吗?”元青禾原来穿打补丁的衣服,完全是因为穷。先生那点束脩不够她俩花销,这才省一些。

陆卿卿看着元青禾一脸纠结的模样,捏了捏她的脸,笑着说道:“好啦好啦,大公主还种地呢,咱们先不想她的事儿了。你呀,过几日就要回去参加月半的婚礼了,这可是大事。六婶跟前也没亲人了,只能由你这朋友当娘家人了。”

元青禾这才回过神来,眼睛亮了亮:“对哦,我都还没给她准备礼物呢。”

陆卿卿说道:“头面首饰我叫庄家妹妹准备了几样,你到时候去选可好?”

元青禾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卿卿挑的肯定是最好的。我回去之后还想和六叔好好聊聊,让他一定要好好待月半。”

陆卿卿看着元青禾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呀,就操心吧。有你在,谁敢欺负你好朋友啊。我不都叫你讨伐过了。”

“那不是误会嘛,你才是最亲的。”元青禾脸一下子红了,轻轻地撞了撞陆卿卿的肩膀,小声说道,“我去学学成亲的步骤规矩,以后就懂了,嘿嘿。”

想懂什么?陆卿卿可不想懂她,“你还是担心过几日放榜吧,你朋友弃考都保不住你的榜首,看你还有脸面见人。”

元青禾听了她的话,还真担忧起来,眉头紧锁着都不愿意抬头。

陆卿卿看到她这副模样,心想着,何苦惹她,还不是得自己哄。

正愁着呢,小书呆将脖子伸得老长,向着隔壁闻着,“墨先生院里做了什么好吃的,有咱们的吗?不会不管咱俩吧!”

陆卿卿不由想翻白眼了,已经想着吃了?她就多余担心这呆子。

那呆子却似有感应,对她嘿嘿笑着。其实上次考了第二,叫她明白一个道理,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判卷的考官也会有自己的喜好,过于追求榜首没什么意义,徒增烦恼呗了。

“尽人事,听天命,已经考完了。卿卿,你也放松些。”她说着,眼睛滴溜转着。突然跑过去爬上了墙头,伸了个脑袋喊着,“先生们,我饿了,有饭否?”

此时墙两边的有人捂住了脸,唉,真是从来没这么丢人过。

怎么就能养出这么个敢爬在墙头要饭的祖宗呢?——

作者有话说:小书呆:只要够尴尬,就不记得担忧了[墨镜]我可真机智

第120章

等不得考试结果公布,陆卿卿她们先回家了一趟。

她们先回的镇子上,陆老六这场婚礼已经筹备了许久,四里八乡都知道了。

一进陆家院子,到处都弥漫着热闹喜庆的氛围。院子各处都都透着喜庆,陆六的房间早早贴上了大红的喜字。

陆卿卿一回来,大家又有了主心骨似的,什么事都要跑来问她一句,大到婚礼流程的安排,小到桌上的瓜果糕点。

还好六娘跟了过来,帮着安排,陆卿卿毕竟是个没出阁的姑娘。哪里懂那么多,六娘是大户人家中出来的,虽寡妇的身份有些尴尬,但陆家人不在意这些。

得她帮忙,陆卿卿这才空下来,对元青禾说道:“六婶在庄子上,由我二婶照顾着出嫁,要不你去那边,给她撑撑场面。”

元青禾闻言,眼神里满是不舍,紧紧拉着陆卿卿的衣袖,嘟囔道:“不走,要跟你一起。”

陆卿卿揉了揉她的脸,“我是男方家的亲戚,不方便过去。六婶那边更需要你,她毕竟姓陈的,虽是个旁支,原来宗族里没人管她,现在攀上你这摇钱树,可都想把六婶抢去算他们名下,好和你攀上亲戚。你过去镇镇场吧,六婶瞧见你心里也能踏实些。”

元青禾心里虽百般不愿,但看着陆卿卿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一步三回头地上了马车,离开了陆家院子,朝着庄子的方向走去。

才到庄子上就见到粗壮的陆二壮在守门,如今陈月半攀上了陆家,自己木工本事也能赚钱了。

许多望着风的亲戚这时想起要认回她了,陆二壮一律拦住,叫他们明天去镇上喝喜酒。

元青禾的马车差点都被拦了,还好小明月挑了下来,告诉他车里是二姑娘。

门口挤着的人像问着腥味的苍蝇似的,立即要和马车里的女秀才说话。

二壮赶紧放她们进去,两人隔着马车侧边的帘子对上了视线。

二壮依旧冷冷的,恨不得冷哼上一声。

就因为这书呆子,他姐姐现在忙得都见不到人了。明明是他的亲堂姐,就为了这个书呆子仿佛嫁出去了一般,他能不嫉妒吗?

元青禾瞧出二壮的敌意,来不及疑惑,马车已经过去了。

陈月半都要成亲了,还在工棚里做木工活。

陈月半手下的刨子在木料上来回滑动,木屑纷飞。

都是明天要成亲的人了,还惦记着给元青禾打一张小书桌,放到她先生院里用。

不过是陆卿卿随口提了一句,她从选木料到如今打书桌,忙得连成亲都要忘了。

她神情专注,仿佛这即将到来的成亲之事与自己无关。心里大约想着成亲不过是走过场罢了,反正如今有活干,倒也不担心往后的日子。

这时,孙三娘风风火火地冲进工棚,喊道:“老六家的啊,你都要成亲的人了,还在这工棚里忙活啥呢,快跟我回去!好好准备准备成亲的事儿。”

陈月半头也不抬,手上动作不停,说道:“三娘,成亲急啥,这书桌我得先赶出来,不能耽误了青禾用。”

孙三娘跺跺脚,着急地说:“你这孩子,成亲一辈子就这么一回,哪能不当回事,再说这木工活也不差这一时半会,跟我回去把自己拾掇拾掇。哦,青禾回来,在房里等你呢。”

她前面说那么多都不如最后一句管用,陈月立即收拾了一下,赶着去见自己的贵人。

元青禾进了陈月半的屋子,就像个好奇宝宝似的,眼睛滴溜溜地到处看。她瞧见屋里摆放着不少崭新的物件,猜想着大概是为陈月半准备的嫁妆。这时,四娘正好走进来,元青禾赶忙迎上去,拉着四娘的手问道:“四娘,这些就是给月半准备的喜被和嫁妆吗?”

四娘向来冷酷,点头说道:“是。”

元青禾饶有兴致地走上前,伸手轻轻抚摸着喜被的花纹,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又看向旁边摆放的箱子,忍不住问道:“那箱子是嫁妆吗?”

四娘依旧冷酷,“是。”

元青禾看着箱子里琳琅满目的东西,心里满是感动。她不禁想起之前的陈月半也是和她一样,只剩婚约,如今还在是能成婚了。

只是她和卿卿不知还要等到几时,她平时虽一副赖上陆卿卿的模样,她其实知道,要娶陆卿卿不容易,最少要考好些才有希望。

这时,陈月半风风火火*地赶回屋子。她头发还有些凌乱,额头上沁着汗珠,显然是从工棚赶过来的。

看到元青禾,她脸上立刻露出了憨厚的笑容,说道:“青禾,你来了。”

元青禾走上前,拉着陈月半的手,说道:“月半,你都要成亲了,还忙着给我做书桌。你看大家都给你准备了这么多好东西,你也要给自己准备啊,我书桌不急的。”

她可是不急,陆姑娘上次回来,夸小书呆不容易时,随口说了一句,她的书桌就是拿一块破木板子垫起来的。

那时陈月半就记到心上了,一心想给她打一张书桌。

陈月半还是有些怯懦,小声说道:“我左右没事,这才着急着赶出来。成亲的事儿,有大家帮忙,我也不操心。”

孙三娘在一旁无奈地说道:“老六家的啊,你也别光顾着青禾,明天你就要嫁人了,今晚可得好好休息,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陈月半木讷地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三娘。青禾,你们先在这屋里歇着,我去收拾收拾。”

说着,陈月半便转身出去换掉自己的做工穿的麻布衣服。等洗完脸换上衣服回来,终于有些新娘子的喜庆模样了。

元青禾叫宝珠送上一个精美的锦盒,递给陈月半。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月半,这是给你的头面和钗,是卿卿选的。”

陈月半接过锦盒,轻轻打开,里面的头面和钗在屋内的光线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精致华美。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说道:“青禾,你和姑娘总是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了。”

元青禾笑着摆摆手,“月半,你别这么说。如今你要成亲了,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旁边孙三娘听着有些无语,你们什么关系,就混到一起送礼了?这小书呆子也不知道收敛些。好在别人也没怎么在意,只当她俩是关系好。

陈月半看着那精美的头面和钗,不知怎的就说道:“我以前就是个没人要的胖子,谁都嫌弃,哪想到能有今天。现在啊,别说那些舅舅,宗族里的人都来认我,想跟我攀亲戚。”

孙三娘在一旁撇撇嘴,“哼,这些人啊,就是见你好起来了,都想来沾光。老六家的,你可别被他们诓骗了。”

陈月半点点头,“三娘,我心里有数。都是青禾和姑娘帮我,我才有今天。不管他们说什么,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轻的。”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陆二壮气冲冲地走进来,说道:“六婶,那些人又在外面闹,说非要见你,还吵着说他们是你本家,明天成亲必须由他们来操办。”

陈月半皱了皱眉头,心里生出些怯弱来,小心望向厉害的孙三娘。

孙三娘站起身,说道:“月半,你别管他们。明天你是新娘子,就安安心心地等着嫁人。这些事儿,有我呢。”

陈月半松了一口气,赶紧点头,“谢谢三娘,我听你的。反正我也不想和他们有太多牵扯,之前还抢我田地呢,我才懒得理他们。”

孙三娘双手叉腰,“走,咱们出去看看,他们能闹成什么样。月半,你就站我身后,不用怕。”

她担忧又看了小书呆一眼,着重说道:“青禾,你也去吧,四娘你看着她,可不能冲撞到她。”

四娘冷酷地点头。

一行人走到门口,只见一群穿着朴素的男女站在那里,正吵吵嚷嚷地说着要见陈月半。看到陈月半出来,其中一个中年男人连忙上前,满脸堆笑地说道:“月半啊,我可是你亲舅舅,你明天成亲这么大的事儿,我们可得帮着操办操办。”

孙三娘冷冷地说道:“不用了,我们这边已经安排好了。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那男人的脸色有些尴尬,但还是不死心地说道:“月半,咱们都是一家人。”他说着,还望了一眼后面被人护着的书生,给陈月半操办是其次,他们是想攀上元秀才这个亲戚。

元青禾看到他们总盯着自己,也懂了什么,走上前说道:“各位叔叔婶婶,月半的婚事有我们操办,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明日大家去镇上喝喜酒吧,不吵不闹的对大家都好。”

陈月半家亲戚见她发话了,都静了下来,不敢再闹。别瞧着元青禾年纪小,她但凡要说点什么做点什么,还是很有气势的。

陈家人见有她坐阵,哪里还敢吵闹,扣扣搜搜添了些嫁妆,只得散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陈月半长出了一口气,怯懦说道:“谢谢,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元青禾笑着说道:“月半,你别客气。明天就要成亲了,你也开心些,其它事有我们呢。”

她话是这么说,其实她也就和赌场里的金蟾蜍一样,是个镇场子的摆设,干活的还得是三娘她们。

第二天天还未亮,陈月半屋内就点起了蜡烛,烛火摇曳映照着她那张有些忐忑的脸庞。她坐在梳妆台前,孙三娘和四娘在一旁帮她梳妆,先开面再上妆,一样样做下来忙得很。

元青禾晚一些才过来,坐在一旁,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成亲比读书都辛苦,这么早就要起来吗?”

孙三娘看了她一眼,很想说她几句,但瞧她困倦的模样,不知是着了什么魔了,竟先心疼起来,“你在榻上歪着再睡会儿,到时间我再叫你。”

“哦。”元青禾左右帮不上忙,还真听话歪在榻上休息起来,她扫眼看到嫁妆箱子上放着一本书,拿过来翻开就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