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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书生,制霸科举 阿消 18271 字 4个月前

卢瑜吃了一串鸡肉,笑着说道:“你今天不嫌她吵了?”

她不提还好,一提起来,顾雅正耳朵里似乎都能听到元青禾聒噪的吵闹声,她皱眉说道:“我后悔了,要不把小喇叭叫回来吧。”

卢瑜笑着说道:“算了吧,吃了这顿我就把她带我院里练功,叫你好好清静几日。”

顾雅正也只是说着玩闹,见她吃完了,问道:“味道怎么样?是不是太清淡了,那祖宗喜欢吃辣的。”

这先生嘴里回回嫌弃,心里还是疼她。

没一会儿就见元青禾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一眨眼功夫已经跑到亭子里,“先生,我来了,什么好吃的呀,这么香。”

小书呆也是个粉雕玉琢的小模样,身上的夹袄瞧着也是新的,蹦蹦跳跳地就跑到顾雅跟前,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锅的串串。

顾雅正脸上嫌弃说道:“你不是闹着要跟来吗,都煮好了,你尝尝吧。”

“谢谢先生,我可以叫喻同窗一起吗?”元青禾恭恭敬敬地说着,一双眼睛眨啊眨望着顾先生。

她规规矩矩的模样,叫顾雅正都不习惯了,她自点头答应。

元青禾行礼谢过,又和卢瑜行了礼,这才退出去找喻姑娘过来。

等她走远了些,顾雅正问卢喻,“你看她,是不是很不对劲?就是,就是……”她觉得这学生对劲得太不对劲了,只可意会,想着卢瑜能听明白。

卢瑜也确实明白,顾雅正是觉得小书呆一副正经模样太正经了些,和平时不一样。

平时那是因为有陆卿卿在,她心里高兴,不由会做些跳脱的事来。这会儿陆卿卿不在,她哪还有什么疯劲啊,没哭丧着脸都不错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也不影响她吃。喻姑娘被她喊来,拘谨都不敢往前站,哪像元青禾直接端着小凳子坐在锅边了,碗里装着辣椒面拌出的蘸料,一串牛肉一串土豆片的就往碗里放。蘸好了蘸料,迫不及待地一口接着一口地大快朵颐起来。

顾雅正和卢瑜看着雪景,说着话吃得慢,一扭头锅里已经空了大半。

锅边,小书呆安静乖巧地吃着,嘴角沾满了红油和蘸料,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牙儿,吃得满足。嘴里才吃完,又去锅里拿了几串,还小声招呼着她的同窗一起吃。

喻姑娘哪有她能吃,早摆手吃不下了。

元青禾一副疑惑模样,又从锅里拿了几串。白色弹牙的鱼丸,爽脆的土豆片,还有嫩滑的牛肉串。

顾雅正嫌弃瞧着她学生,卢瑜以为她要说小书呆,没想顾先生只是转头对小影子说:“她喜欢的多煮些。”

小影子忙答应,从小筐里又拿了许多煮进去。

卢瑜走过来,小声问道:“怎么不骂她了?”

顾雅正小声说道:“没卿卿在,骂哭了你哄吗?”

“我可不哄,哭就哭呗,都这么大了。”卢瑜向来是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她不叫元青禾来哄着她就不错了。

顾雅正侧目看着她,叹气摇头,“难怪你不成亲了,真有孩子还得倒过来哄着你。”

卢瑜默默看了她一眼,也没反驳。

许是过年了,大家都难得的静下心来说着话。

卢瑜看着又吃了一盘的元青禾,忽然想起一般说道:“卿卿准备了许多节礼,这几天估计就要送上来了。今年拜年?”

“让她自己去!”顾雅正想也不想地说道。拜年这事可太讨厌了,还好学生养大了,可以自己去了。

元青禾高兴吃着串串,并不知道先生已经托付完了,等她高兴地揉着肚子的时候,卢瑜站在她身后,邪恶微笑着看着她。

元青禾此时再想跑也跑不动了,被卢瑜拎着衣领提了回去。

“好好练功,别捣乱。”卢瑜拿这话说元青禾就有些多余了。

她揉着吃撑的肚子,只想找书看。

卢瑜的院子其实比顾先生那边大很多,一早就给她准备了一间很大的房间,宝珠和小明月都有小床。

元青禾被卢瑜压着在那边学太极,偶尔闲下来,竟然一本书也没找到,元青禾顿时浑身不自在。

卢瑜故意来逗她,“你不会是得了相思病吧。”

“我,我想看书而已。”元青禾红着脸才不和她承认呢,这位卢姐姐坏得很,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她。

卢瑜难得没揭穿她,笑着说道:“看书是没有了,你闲着没事去先生们家中拜年吧,你媳妇把节礼都给你准备好了。唉,出门办事还要操心你,你这书呆子也不知道哪来的福气。”

元青禾听着脸通红,不过心里是高兴的,卿卿对她可真好。唉,更想她了,元青禾不由哀伤起来。

原来想着过年就这么几天,看看书就过去了,谁能想日子这么长,原来书里说的度日如年全是真的。

此时的陆卿卿跟着墨先生在京城里四处走动着,难得闲下来时,她长长吐出了一口气,今年的年假怎么这么长啊。

不等她一口气吐完,一位贵妇人走了过来,“墨丫头,听说你收学生了。”

陆卿卿赶紧站好,摆出笑容来继续应付。

她脸上笑得有些僵,此时此刻,她有些想那个可以随便让她想笑就笑,想闹就闹的书呆子。

第127章

书院里,先生们大都还没有回去过年,年前大部分人都忙着研究学问。元青禾带着礼物登门,先生们瞧着她不由的有些哀怨了。

唉,这怎么就不是自己的亲学生呢,能教出个元青禾来,这会儿就能和顾雅正一般游山玩水了,哪里用苦哈哈地在这里写文章,熬资历。

然而更叫他们悲愤的来了,且不管元青禾提的什么礼,必会接着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来,“先生,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好吧,该来的又来了。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先生们收点礼还得给她答疑解惑,好气啊。

连卢山长也是一样待遇,他瞪着杵那的案首问道:“你家顾先生那么闲,你不会问她吗?”

元青禾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先生说,要集思广益。”

卢山长脸都是黑的,“集思广益是给你这样用的吗?”山长气归气,但学生的问题,他还是好好回答的。

不过一扭脸,少不了找顾雅正告状,先生们有样学样,都要找顾雅正说道说道。

谁叫她那般清闲,反正大家是看不过去了。

“好了好了,气什么,她们庄上杀猪了,送你们的都最新鲜的猪肉,赶紧吃点补补。”顾雅正说着,赶紧溜了。

如今的顾雅正总算是熬出头了,当年她初来时,多少老学究冷眼瞧她。

她分的院子也是书院里靠边最破的一间,还故意将她与喜静的墨先生分到一处,怕就是想着顾雅正带着学生吵闹,大家都暗下有心思想看这两个高傲的美人打起来。

却不想两位美人惺惺相惜,关系反而越处越好起来。

再说元青禾这学生乖得很,有她小娘子在她才调皮些,没陆卿卿在旁边,她就像根黄豆芽似的,只知道读书长个儿。

这不,被卢瑜捉去好几天了,她白日里装模作样的练功,一等得卢瑜出门了,她就偷偷从宝珠手里接过书来,随便坐在哪个角落里就看了起来。

她正是个逆反的年纪,顾雅正不许她看书,她偷看得反而更起劲了。

元青禾自躲在那里看书,小明月在她旁边支起了小炉子,给她取暖之外,还可以弄些吃的。

侯静给的两个小铜炉子被小明月用出了花,两个小炉一支,天再冷也少断不了的热呼呼的吃食。

这不,小明月正把几个小红薯埋在炉子底下用火煨着,锅子上面煮了柿子茶,没一会儿就听小茶壶里咕嘟咕嘟响着,又香又甜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宝珠没打扰主子看书,小声在旁边说道:“明月,卢师父中午许是不会回来,早些做吃的吧。”

小明月将早上剩的两个包子放在另一只小炉上,支上架子烤着。吃喝都安排上了,她的脑袋开始转了起来,“弄什么吃呢?我瞧着厨房里不少肉呢,都是庄上送来的,要不烤肉吧。”

“行,正好二姑娘喝了柿子茶,应该不会上火,你多腌些肉来烤,二姑娘最近练功辛苦得很。”两人小声说着,就把午饭安排了。

元青禾正专注看着书,吃饭这事她向来不挑,向来有什么吃什么。

皮薄馅多的肉包子吃得,炉灰里挖出来的红薯她也一样吃得。没她小娘子前,这样的冬天里,她可只能缩在被子里捧着书看,喝冷水啃干馒头。

哪像如今,虽是思念在心底长了草,但吃的是不缺的。

宝珠做吃的不在行,她跟在主子身边,由着小明月去张罗。不过她耳力好,听到墙外的脚步声,赶紧把元青禾手里的书抽了回来藏到袖子里。

元青禾愣了一下,很快也反应了过来,赶紧跑到院子中间又装模作样地打起了太极。

卢瑜回到院里,左右瞧了瞧,一时没挑出错来。

“哟,真在这好好练功啊。”卢瑜故意说着,在院子里转了转。

她就出躺门的功夫,炉子都支好了,上面又是吃的又是喝的,这书呆子过得还真滋润呢。

卢瑜不客气地把柿子茶喝了,烤好的两个包子也没放过,热呼呼的掰开薄皮,里面肉馅又多。塞到嘴里一咬,汁水的香气在口中四溢。

小明月这时高兴地端着盆子跑了出来,献宝般说道:“宝珠,我腌了好多肉,咱们来烤……”

宝珠偷偷叹了一口气,心想着完了。

卢瑜坏笑看着小明月,正好她手里的包子吃完了,她一口喝了茶,过来整盆接了过来。还真是满满的一盆,腌着许多肉。她端着就走了,小明月还想挣扎一下,伸手想说,“您也给我们留一点啊。”

宝珠赶紧拦着她,偷偷摇头。等得卢瑜走远了,小明月气得哭出来,“我切了好久,用了好多料,怎么一点都不留给我们。”

宝珠劝道:“你哭小声些,别叫卢师父听到,小心抓你去烤肉。”

小明月顿时不敢哭了,委屈地小声呜呜。

元青禾这时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劝道:“好了,不哭,咱们随便吃些就是了,要不我来做饭吧。”

“二姑娘,你不生气吗?”小明月抹着眼泪,生气说着。

“习惯了。”元青禾打小就总被卢瑜欺负,她小时候觉得卢瑜就是最坏的人了。后来大了才明白,卢瑜只算是她人生的小考验。

元青禾在厨房里找了找,说道:“用这个臊子烧个肉酱吧。”

“这好像是牛肉。”小明月终于高兴起来,“这个烧肉酱好吃。”

元青禾挽起了袖子,也兴致勃□□来。她如今学得差不多了,拿着小明月刚洗干净的锅子,她信心十足地放到小灶上,打开小灶子的炉口对着口子扇了会儿风,火势瞬间大了起来。

小明月赶紧在旁边教她,“二姑娘,用冷油火不用太大,要把臊子里的水炒出来。”

元青禾认真记下,按她说的翻炒着锅里的牛肉臊子,小心将肉末炒得金黄酥脆时,加进葱姜蒜辣椒爆香。

锅里的烟一下就冒了起来,小明月切了些香菇加进去,又加了些酱翻炒,等得香味炒出来了,加了酱油白糖烧开,封了炉口用小火慢慢熬着。

闻着锅里的香气,元青禾信心满满,这个酱好做,又能放许久。她顿时有些兴奋起来,想着到时在贡院就做这个。

“好像不是很难,卿卿,我到时到贡院……”元青禾说到一半收了神。

宝珠她们听到她说错了,也不敢笑她。

她们小姑爷如今已经长成大人模样,越是她家小娘子不在跟前,她表现得越是冷静成熟。

这边小锅里熬了酱,元青禾又用另一只锅下起了面条,这个似乎也不难,开水下锅面条煮好捞起就行了,捞起的面条浇上酱汁,搅拌一下瞧着很有食欲。

明月拿来三只大碗,一人盛了一大碗。元青禾第一回自己从头到尾做完饭,吃了一口居然还不错。

“嗯,就这个,做起来也简单。这个酱烧一回,吃一天应该没问题吧。”元青禾已经开始计划起来。

明月说道:“只要有油护着,热天里应该也不易容坏。二姑娘,你真聪明,这个做得好吃。”

小明月呼呼吃着面,终于是忘记被抢肉的伤心了。

宝珠向来谨慎,吃着面小声说道:“还是问问姑娘,大热天东西坏得快。”

果然这个家还是不能没有陆卿卿,大事小事都得有她拍板大家才能放心,元青禾望着远处叹了一口气,这个年可真长啊。

元青禾第一回自己做饭,宝珠和明月格外给面子,都吃了满满两大碗,差点要将卢瑜家的面吃光了。

三人都吃得有些撑,正犯着困呢,一个小丫鬟找了过来。

那丫鬟穿得比小姐还精致,门口的婆子听说是侯家的,这才给放进来。

“元姑娘,我们姑娘请您过去一躺,她给您带了些礼物。说让您带个大筐去装。”

“啊?”元青禾犯着困,反应都慢了半拍,“拿筐装,是什么呀。”

“姑娘去了就知道了。”小丫鬟笑着说着。

元青禾认得她是侯静的书童,顺口问道:“静静没回家吗?”

小丫鬟行礼回道:“我们姑娘去省城里几个亲戚家里拜早年,这才晚了些日子,今天也准备要回去了。想着有些有好的一定要送给您,这才过来了一趟。”

元青禾听着,脚步加快了些。

侯静约着她在平时湖边看书的小书房里,到得书房跟前,那丫鬟停了下来,说道:“元姑娘,您先进去吧。”

这意思是叫她自己进去,元青禾也没多想,宝珠倒是不放心,想一起跟进去,却被小丫鬟拦了下来,“姑娘们有话说,咱们还是别过去了。”

宝珠很是不放心,可是在书院里,又是侯静能有什么事。

元青禾也没多想,没叫宝珠跟着,大咧咧地背着个小筐子就过去了。

小书院的窗户微微开了一些,元青禾走近了些,看到果然是侯静在里面,旁边还站着管家姐姐,她心中想着,也不知是什么事,似乎有些神秘呢。

她想着,放轻了脚步准备轻手轻脚走过去吓侯静一下。

元青禾跟着卢瑜是学过真功夫的,一放轻脚步,还真没声音了。

里面两人没听见,侯静等人等得无聊,和玉兆闹着说着什么,突然她抓着玉兆的衣领,靠近了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元青禾是想进去吓人的,却被这一幕先吓懵了。她疑惑眨着眼睛看得有些呆,原来可以这样亲的吗?

她愣愣想起之前,卿卿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顿时整个人要燃了起来。

第128章

侯静向来是个想闹就要非要闹的人,玉兆哪里防得住她,这小祖宗不管不顾的,想亲就亲,可把她吓了一跳。

偏偏这时,她看到元青禾那小书生偷偷摸摸溜进来,一副想玩闹的模样,结果一抬头傻愣在那里。

“咳。”玉兆赶紧轻咳了一声,提醒她朋友来了。

侯静回过头,看到元青禾像个小老鼠似的,伸着脖子看着她俩。那眼睛滴溜溜转着,好奇得和什么似的。

“你怎么不声不响就进来了!”侯静脸上微微有些红。

元青禾一双发亮的眼睛望望侯静,又望望管家姐姐,脸上的好奇都要溢出来。

“你叫我来是教我这个?”元青禾有些不好意思,难怪他们总笑话她没开窍呢。

“你瞎想什么呢,我是打听到乡试的事。正好和你说说,省得忘记了。”侯静刚刚就是等得烦了,闹着玩呢,谁知道叫这人看个正着。

侯静稍微有些尴尬,但元青禾这人也还好,不至于一点事会到处说。只是叫她觉得有些尴尬,她看着元青禾背后的小筐,嫌弃地说道:“让你拿筐来的呢,就这么小一个筐吗?”

“啊?这筐还小啊,到底是什么啊?”元青禾虽然也好奇,但她也知道非礼勿言,顺势就转了话题避免侯静尴尬。

“过年用的,保证你喜欢。”侯静指着旁边的筐子说道,“你直接把这些提回去吧。你跟个小孩子一样,肯定喜欢这些。”

元青禾仔细一瞧,原来是烟花,“这可是好东西,谢谢静静。”她谢完才想起反驳,“我才不是小孩子。”

“是是,你可别自己点着玩,很危险。”侯静收了神,和她说起正事,“我叫你来,是想和你说,你记得和卿卿说,早些去贡院北边租房子。咱们考试是单独分开,那边房子近一些。省城里已经有消息传出来了,再晚一些你要找不到房子住了。”

“这么早吗?”元青禾听着有些忧心,原来大家这么早就在准备了,“卿卿跟墨先生去京城了,过完年才回来。”

“那可麻烦了,这会儿已经有消息放出来了,等过完年你就只能去挤客栈了。客栈到时也会爆满,有钱都没房间,你到时估计只能去睡大通铺。”侯静故意说话吓她。

元青禾也有些着急了,她才把吃饭的问题解决了,怎么还有住宿的问题,“我问下三娘。”

玉兆叹气,她家小祖宗怎么这么喜欢逗朋友玩。

“完了完了,你赶不上了,我听说大通铺有老鼠虫子在床上爬,而且你一个姑娘家住在那么鱼龙混杂的地方,啧啧啧。”侯静看到元青禾脸上变了颜色,不由更想逗她了。

“我家三娘也很厉害的,她会帮我安排的。”元青禾倔强地说着。

她虽然也能吃苦,但是提前准备好还是更好些,毕竟考一次不容易,她不想在这些吃住上遇上绊子。

侯静看逗她逗得差不多了,这才笑着说道:“好了好了,跟你闹着玩的,我买了一处院子,你要找不到好住处,到时可以和我一起。”

玉兆这时说道:“我家姑娘怕你这边没赶上准备,一早选了处大院子。”

“那多不好意思,嘿嘿。”元青禾瞬间放心下来。

侯静笑着说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咱俩谁跟谁啊。”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元青禾不由看了一眼管家姐姐。

玉兆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家主子胡闹也就罢了,还叫这位瞧见,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向来是个庄重的人,自家小主子胡闹就罢了,可别教坏这位。

好在元青禾模样虽然八卦,却是个知道分寸的,和同窗说了一会儿话,两人就散了。

元青禾背着一大筐烟花高兴地回了顾先生的院里。

“先生,我弄到些好东西。”她说着就闯进了院子里。

她眼神向来就好,一侧目正看到顾雅正闲闲地在那儿荡秋千。

顾雅正哪想到她突然回来,赶紧从秋千上站了起来,一时有些不好意思,藏都不知道去哪里藏。

她身后卢瑜正推着她,看到那祖宗回来,立即就嫌弃了起来。

“你能弄到什么好东西,走走走,练你的功去!”卢瑜说着,就要赶人。

“先生,同窗送了些烟花给我。”元青禾献宝般说着,把整筐子烟花拿到顾雅正跟前。

其实要论起年纪来,顾雅正比她大不得多少,虽是先生,说起来只算是个大些的姐姐,卢瑜就是怕小书呆把自己叫老了,只许她叫姐姐。

元青禾知道自己先生的性子,有好玩的也是想着她。只顾雅正自己有些不好意思,有先生的身份架在那里,有时不好意思太过幼稚。

“先生,咱们三十晚上放烟花好不好。遇着好看的给卿卿留一些。”元青禾安排得好好的。

顾雅正不好意思地咳了咳,说道:“嗯,你别自己玩这些,当心伤着手。”

她说着望向卢瑜,果然危险的事都是她来。

“好。”元青禾乖巧地答应了,“先生,您继续玩吧,我走了。”说完还挥了挥手。

顾雅正拘谨了半天,等她走时这才松了一口气。

卢瑜忍不住笑她,“还玩吗?”

“玩!”顾雅正有些赌气似地说着,又坐回秋千上。

这年过年虽然人少,但两师徒早学会了自娱自乐。

元青禾天天望着日子等她小娘子回来。

年后又下了一场雪,夜里纷纷扬扬的雪花如鹅毛般飘落,天明时房屋顶上盖了白棉被。元青禾天天望着日子等她家小娘子回来,这场雪让她的思念愈发浓烈。

“唉,下雪了,路不好走,不会又要晚几天吧。”元青禾在顾雅正书房里期期艾艾地念叨着。

顾雅正翻着书看着,听她念得烦了,抬头白了她一眼,“走水路呢,没影响,等到时雪也该停了。”

“是吗?”元青禾还是不放心,每天都要跑到院门外张望,又或去雪地上踩一圈,看雪厚不厚,推测着马车能不能跑。

她就这么巴巴等了许多天,终于在一个雪后初晴的日子,元青禾像往常一样在院门口踩雪徘徊,突然,她看到远处有一行马车沿着雪路缓缓过来。车前坐着的丫鬟正是墨先生家的,元青禾当即眼睛一亮,激动得大喊:“卿卿回了!”然后撒开腿朝着马车飞奔过去。

马车里的陆卿卿听到喊声,立即掀帘往外看着。果然看到书生模样的身影飞奔过来,她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跳下马车迎向元青禾。下一刻就在雪地里被抱了个满怀。

元青禾紧紧地抱着卿卿,声音里都带了哭腔:“卿卿,你可算回来了,我好想你。”

陆卿卿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冷不冷?”

院子里的顾雅正听到动静也迎了出来,马车上的人陆续下来,墨先生裹着披风在丫鬟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白色的披风裹着墨先生婀娜身姿,美人站在雪中,在白雪的映衬下宛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墨姐姐,回来了。”顾雅正师徒都是一般的兴奋,只是不会像她学生一般冲动得搂搂抱抱。

两人相视而笑,墨先生院里进进出出搬着东西,顾雅正约墨先生先去她院里烤火取暖。

那两分别许久的学生,这会儿赶紧过来行礼,顾雅正挥了挥手,赶她们自己去玩。墨先生瞧着眼睛红红的小书生,微笑着没说什么。

果然还真的是哭了呢,墨先生低头笑着,去了书房。

院里两人手牵手兴奋的叽叽喳喳着,元青禾拉着卿卿,委屈地说着过年的无聊,“先生不给看书,好无聊啊,只能偷偷看。唉,不过静静送了我好多烟花,大年三十晚上放了一些,可以放好远,天都照亮了,我留了些好看的咱们一起放好不好。”

陆卿卿捂着她冻红的脸,用手心暖着,笑着点头道:“嗯,那咱们今晚到湖边去放烟花。”

先生们也知这两孩子分别久了,由她们去玩闹,才吃完晚饭,元青禾迫不及待地就要牵着陆卿卿出去玩。

顾雅正瞧得皱眉,明明陆卿卿不在跟前时,那祖宗一副规规矩矩要死不活的模样,怎么一见着卿卿,她整个人像是高兴得要飞起来一样。

墨先生也瞧着,她这学生进退有度,跟她在京城时也没怯场,时时都能得体微笑着应付。谁想一遇上顾先生家这小书呆,就被牵着鼻子走了。

哪还是在京城里,遇上被人轻视时,面上微笑目里藏着寒光的危险模样。

墨先生父亲也夸陆卿卿,说她这不怒自威的模样,若是男子必成大器。

“唉,这祖宗,把卿卿都带偏了。”顾雅正抱怨说着,瞪着跑远的两人。

“由她们去吧,都还是孩子。”墨先生有些心疼自己这学生,这趟回去,叫两师徒更亲近了些。往日里她只觉得卿卿这孩子懂事周全,如今只觉心疼她,更希望她多玩闹些。

顾雅正瞧出不同来,笑着问道:“可是京城里出了什么事?”

墨先生烤着火,喝着茶说道:“还不是那些。”

这趟她们回京城,唯一称得上大事的是陆卿卿闹出的一个乱子,这事也怪不得陆卿卿。

墨先生想着说了起来。

墨先生这趟带陆卿卿回去,她那沉稳周全的性子,果然很快叫周围的亲朋满意,都夸她收了个好学生。

陆卿卿模样又好看,很快叫许多人起了心思想结亲。

墨先生没同意,也没故意去阻止,想着一切由学生自己去决定,却不想还偏偏就是在这事上出了乱子。

那日京城里的公子小姐们一同出游,陆卿卿也去了,不知是不是因为谢书瑾也在,陆卿卿这个新来的,在惯爱踩低捧高的小姐们中间竟相处得和睦。

那也是一场小雪纷风的日子,姑娘们都好奇向陆卿卿打听着那位女案首。

“听说你们是好姐妹,她真的那么会读书吗?”

“是不是也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我还听说时,她出生那天,天上出现金光,是文曲星下凡呢。”

陆卿卿微笑听着,实在不解怎么会有这等传闻?她怎么没听说过什么金光。她俩幼时不是一样在床上爬着,可没瞧见她家小书呆金光闪闪与尔等凡人有不同。

姑娘们游船听着曲子,只将这些传闻当故事听了。这时公子哥们那条船近了,陆卿卿支手坐在船边听到那边有公子哥说道:“就是那个,长得还挺漂亮。”

“我娘说,已经和墨家说了,这亲事我十拿九稳。”

“那你小子有福了,她先生也是个美人。你小子努力些,把她们师徒俩拿下,到时可享齐人之福。”

一群公子哥嬉笑着,完全不避着外人。

这边船上的姑娘们也听着了,面上都有些尴尬。

陆卿卿也没说什么,仿佛没听见和谢书瑾小声说着什么。等着两船要靠岸时,陆卿卿上前向公子哥们行礼说道:“请问?”

几个公子哥听她问话,笑得暧昧地凑上前来,人都聚在一处,船头都倾斜了几分。

陆卿卿这时也上前了些,一脚踩在他们船沿上。那一瞬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时间天翻地覆,公子哥们的船一下翻了,一船人全落了水。

大冬天的落了水,可闹得鸡飞狗跳。那些公子哥们被捞上来时,脸上都结了冰霜,一个个冻得直打哆嗦。

陆卿卿淡漠看了一眼,和姑娘们先回去了,毕竟非礼勿视,万一看到衣衫不整落水的公子被赖上可就不好了。

谢书瑾摇头叹气,“好好的,怎么这群公子连船都不会划,还翻了。”

姑娘们听她这么说,也先入为主的觉得是他们自己将船弄翻了。毕竟谁会想着是娇滴滴的陆卿卿姑娘一脚将船踩翻了。

陆卿卿这时淡淡添了一句,“大概是报应。”

姑娘们听着,纷纷点头,“确实现世报。”

“第一次见这么快的现世报。”

大家想着他们刚才的嬉笑嚣张,和如今狼狈模样,纷纷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小娘子:等什么报应,有仇当场就报了。

第129章

姑娘们离了湖边也没散了,三三两两的又去铺子里闲逛。

陆卿卿随便看了几眼,发现京城里的物价可真是贵得离谱。

一只做工好些的银簪子,竟然卖出了金价,问就是京城的工匠师父工费高。

陆卿卿顿时淡了兴趣,她又不是什么冤大头,对这些也不是特别爱好,要是隔壁的庄庄姑娘过来,估计会喜欢。

她随着大家闲闲逛着,又逛到一家瓷器铺子,里面的小玩意儿做得精致,特别是那些小猫小狗儿做得栩栩如生,仿佛是活的一般。

小喜子瞧着新奇,小声和墨玉说:“那白猫好像真的。”

墨玉却拉着她走远些,“别碰着,那些可贵了。”

里面的陆卿卿也瞧出来了,京城里随便买点东西像样的东西都得不少银子。

只是她想着不买,却不小心一眼瞧到旁边放着的一排瓷娃娃。那细瓷的娃娃做的是书生的模样,带着小帽身上穿着书生袍子,一个*个做得很是憨态可爱。

她细瞧上面一排中还有一只是个女书生模样,瞧着脸圆圆鼓鼓的,笑得可爱,瞧得特别像元青禾。

只这一眼,陆卿卿不由的就瞧上眼了。

掌柜的也灵巧,一看她瞧上了,立即过来介绍,“姑娘可是喜欢,这是我们大师傅做的,这女书生模样的可只有一只。”

“只有一只吗?我看看做得好不好。”

都说奇货可居,立即就有人来问了。

陆卿卿知道再等下去就没了,她立即问道:“多少银子。”

掌柜的笑眯眯的伸出两根指头。

回去的路上,小喜子小心翼翼地将装着瓷娃娃的盒子捧在怀里,她小声和墨玉说道:“我以为二十两顶天了,它居然敢卖二百两,我的个天爷啊,咱们庄子一个月也赚不来二百两啊。”

墨玉默默不作声,家里向来节俭,只花在二姑娘身上时,才不将银子当数。

想来这个瓷娃娃应该是要送给二姑娘的。

陆卿卿回来的路上,已经开始懊悔起来,她怎么就头脑发热买了这么贵的摆设呢。

不过这些想法在她心里来得快,去得也快,买都买了,总不能又去退吧。

瞧着那书生娃娃做得好看,正好年后回去送给青禾,她都想比比自家小书生和那瓷娃娃哪个更憨,想着不由笑了起来。

谢书瑾走在她旁边,瞧她笑出来了,松了一口气说道:“可算见你笑了,果然姑娘家花了银子买东西就能开心起来,,这二百两花得值当!”

陆卿卿但笑不语,她果然和瑾公子不是一路人,她哪里是为花银子笑,花银子只会让她肉疼。

但这些出身名门的谢书瑾必是不懂的。

谢书瑾笑着说道:“我还怕你担心那些公子哥的事,你放心吧,我瞧着城防军去救人了,有他们出手,这事就落不到你这边了。”

陆卿卿听了谢书瑾这番话,心中有些不解,“为什么?”

小喜子抱着瓷娃娃盒子,这时上前应和说道:“姑娘,我刚落在后面,瞧到城防军去帮忙救人,可是捞了半天,那些少爷反而又落水里了。半天才把人拖上来,我瞧着那些公子哥们被捞上来时,脸上都结了冰霜,一个个冻得直打哆嗦。”

陆卿卿这下更不解了,疑惑望向谢书瑾。

谢书瑾笑着说道:“墨先生那位故去的小将军姓杨,刚刚和咱们同船的就有杨家的小女儿。”

陆卿卿这下听懂了,这是杨家在帮墨先生出头呢,杨家还管着城防军。

那些嘴里花花的公子哥,可是踢到铁板了。

一行人继续往回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大家也就散了。杨家姑娘走前,笑着和陆卿卿道别。

陆卿卿干了这等事,回去墨家时还是先老实地先去和墨先生认了错。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说听不得那些公子哥的闲言碎语,把他们的船弄翻了。

墨先生如今也知道她的性子了,也没怪罪,只叫她先坐下吃饭。

陆卿卿却不敢坐下,小声问道:“先生这次不罚我吗?”

墨先生笑着问她,“你想我罚你?”

“也没有,只是感觉有些冲动了。”陆卿卿诚恳认着错。

“先吃饭吧,没什么事。”墨先生也听闻这事了,毕竟这事闹得不小,一船可落水了好几个。杨家那边传了话过来,她这会儿也知道陆卿卿因着什么这般冲动。

被学生这般护着,墨先生还是有些感动的。陆卿卿虽是冲动行事,却也没叫人抓着把柄。

墨先生倒是有些犹豫,不知该怎么教她。

是该教她束手束脚,守着规矩呢,还是该教她行事要想着保护好自己呢。后者会不会是变相怂恿她,以后会不会更由着性子,要是犯了大错可怎么办。

墨先生一时有些彷徨了,果然学生不好教啊。

她不由想到顾雅正,也不知她当初是怎么教的,这些大事小节上的教导都很重要,身为人师要承担一个孩子的未来,越是重视学生,越不好把握。

陆卿卿吃着饭,担忧地看着先生,看到墨先生面上有愁容,还以为是自己惹了大乱子。

可想着先生刚才又说,没什么事。

她不由也纠结起来。

墨先生瞧她一副心思重的模样,劝道:“好好吃饭。”

两人不由的都想起元青禾,平时这般时候,若有那位小书呆在,指不定又做些不靠谱的事来,反而能转移大家的焦虑。

墨先生想着说道:“你可别没好好吃饭,回去瘦了,青禾得找我麻烦。”

“她敢!”陆卿卿虽是这么说,但想着那小书呆的性子,她可能还真的敢。

这般总算缓和了些,两人吃过饭,墨先生这才说道:“听说那几个这会儿都冻病了,正求着太医去冶。”

“这般严重吗?身体可真差。”陆卿卿有些嫌弃地说着。

墨先生思前想后,索性将京城里的局势和她说了一些。

陆卿卿仔细听着,还得是有先生好,不然京城里这般复杂的盘根错杂的关系,哪里是一眼能看穿的。

“别想那些烦心事了,过年该轻松些才是。”墨先生这般说着,终还是选了后者,犯错就犯错吧,谁年少时没惹出些乱子呢。以陆卿卿的性子,又不会去把天捅个窟窿,她这个当先生的应该还能护住。

晚上陆卿卿回到住处,将瓷娃娃小心地放在床边,她捏了捏瓷娃娃的小圆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年假可真长啊。

隔天一早,天才将将亮,陆卿卿听到外面有些吵闹,她疑惑起来叫墨玉去瞧瞧。

没一会儿,墨玉就跑了回来,眉眼里有些藏不住的得意,“是那几家来道歉。”

“确定是道歉,不是来闹事?这么早?”陆卿卿担心说着,也起了身出去查看。

瞧着门口的人都恭敬候着,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经过一夜,那几家爹娘总算知道错在哪里了,赶紧地提着礼物跑来认错。

不过还是晚了,杨家老太奶一早柱着拐去宫里告了一状,那一船公子哥病好后发现,家里不给读书了,有一个考进贡院的都被退了回来。

只要杨家还记得这事,他们就别想考功名,几个公子哥顿时反目,都怪那个嘴欠的去惹墨先生。

嘴欠那位也喊着冤,说是他表哥薛二怂恿的,一时间他们闹来闹去的。

墨家却安静下来好好地过着年,杨家和墨家都是真心护着墨先生,许是她长久在书院,叫这些小辈忘记了。并不是所有寡妇遗孀都无依无靠,墨先生品行好,自小受家里宠爱,如今收的学生都一样护着她。

墨先生后来告诫陆卿卿,“读书人在外说话要注意些,莫逞口舌之快,叫人发现品行缺失会影响功名。”

陆卿卿点头记下,想着回去就要告诫元青禾。

可真等年后回来了,瞧着眼前笑得傻傻的人,陆卿卿又说不出了。小书呆平时可不会口无遮拦折损别人。除了私下会说些入赘、娶她之类的话,别的也挑不出她错处。

“卿卿,吃了饭咱们去放烟花好不好。”元青禾搬着椅子又坐近了些。

先生们在跟前,陆卿卿都不好说她,赶紧给她夹了菜,小声说道:“好好吃饭,我又不会跑。”

“好呀。”她虽是这么答应着,一双眼睛粘在她身上挪都挪不开。

墨先生瞧见了只当她俩关系好,还笑着和顾雅正说道:“我这趟把卿卿带回去,青禾不会愁得吃不下饭吧。”

顾雅正白了祖宗一眼,嫌弃说道:“那她不会,你瞧她还吃胖了。”

陆卿卿听着,怀疑地上下打量着她,别说还真长胖了,哼,脸都圆些了。

元青禾叫她们打趣的眼神瞧得委屈了,她放下碗说道:“先生,你不能冤枉我,我没书看闲得发慌这才吃得多一些。那也不能卿卿不在家,我就要死要活吧,那成什么样了?真那样,卿卿看到我都要害怕吧。”

听她这么说,似乎很有道理。顾雅正懒得和她争,赶紧说道:“吃你的饭!”

大家笑着,这才继续吃饭,独留元青禾一人委屈,这饭她是该吃还是不该吃呢?

是不是喜欢一个人,就该像诗里那样,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可卿卿只是跟墨先生去趟京城,又不是不回了。元青禾好忧愁,她这样是正常,还是不正常呢。

她好好吃饭,也是不想叫小娘子担心啊。

她望向先生满眼都是问号,她好想问,是诗里那些伤心断肠的情爱太热烈,还是她不够喜欢?

可她明明很喜欢卿卿啊。

她好想问先生——

作者有话说:小书生:[托腮]

顾先生:[白眼]

第130章

吃完饭时,小喜子已经高兴得在那里装烟花,小明月小声说道:“我来放吧,上次卢师父教我放过了,这些可好看了。”

元青禾听着放烟花,这才收了心思,只将这个情爱的问题放在心底。

夜幕降临,雪后的夜空格外澄澈,一行人踩着雪来到湖边。天空中的星星像镶嵌在黑色绸缎上的宝石,闪闪发亮。

小喜子和小明月背着筐里的烟花,在前面找好位置准备点,元青禾兴奋地也想过去,被陆卿卿牵着退到远处。

“你看着就好。”陆卿卿不放心地说她。

元青禾听话地答应着,瞧着小明月要点引线了,她很有经验地叫陆卿卿捂上耳朵。

就见那边引线燃起,只听“咻”的一声,火光冲向夜空,绽放出五彩斑斓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湖面。

大家瞧着欢呼起来,院子里的顾雅正早注意着,瞧着天边亮了起来,立即喊墨先生抬头看烟花。

随着一声尖啸,一束束漂亮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着,五彩的光芒在夜空中绽放着,如同梦幻般的光影交织。

烟花一束接着一束在夜空中绚烂绽放,元青禾仰着脖子,一手牵着陆卿卿一手兴奋指天,叫她看。

陆卿卿看着身旁一脸兴奋的书呆子,突然凑近她耳边轻声说:“我带你去个更好的地方看烟花。”

她说着牵着元青禾的手往湖边的树林走去,林中有许多大树,其中一棵最为高大的仿佛直冲上天,陆卿卿搂着元青禾的腰带着她直飞了上去,几个攀手跳跃,陆卿卿带着小书呆顺利地坐到了一个粗壮的树杈上。树杈上枝繁叶茂,不妨碍更好看清远处的烟花。

元青禾一下到了高处,心跳都飞快起来,还好旁边有陆卿卿扶着,她这才没那么怕了。两人并肩坐在树杈上,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起来,整个湖面和夜空中绽放的烟花尽收眼底。还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五彩的烟花倒映,这眼前景色更是美轮美奂。

元青禾看得入了迷,忍不住发出惊呼:“哇,这里的景色真好看。”

陆卿卿看了一眼烟花,回眸望向身旁的书呆子,在烟花闪烁的光影中,那人笑得灿烂。陆卿卿笑着想到,终于是不用瞧着瓷娃娃了。此时,又一束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光芒洒在她俩身上。陆卿卿情不自禁地靠近这个想念了许久的人,在她脸侧缓缓地亲了上去。

元青禾愣了一下,转眸看着她。她心中的悸动,比刚才猛然上树时更为激烈。

她忍不住小声问道:“卿卿,我可以亲你吗?”

陆卿卿转眸没有回答,她好像又冲动了,怎么就亲她了呢。许是京城的纷扰吵杂让她总忍不住想起安静的书呆子,念想得久了,见到了就忍不住亲了一下。反正树顶上枝繁叶茂的,别人也瞧不见。

她想着不由脸红,好像带她到树上,就是生着些不能告人的心思。

小书呆还执着地望着她问着,一双清澈地眼瞳里倒映着漫天的烟花。陆卿卿许是被蛊惑了,微微点头。

以为只是脸颊边的亲触,不想下一刻,激动的元青禾轻轻捧起她的脸,然后缓缓地吻上的她唇。陆卿卿惊了一下,心跳瞬间飞快,这书呆子又在哪里学坏了?

但唇间轻柔的碰触,叫她缓缓闭上了眼睛,沉浸在这温柔的吻里。周围烟花绽放的声音仿佛都变得遥远,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和这份浓浓的爱意在夜空中蔓延。

这个吻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一阵更为绚烂的烟花在头顶炸裂,光芒如流星般洒落在她俩身上。元青禾缓缓松开陆卿卿,两人的额头相抵,轻喘着鼻尖轻触,呼吸都是彼此的气息。

陆卿卿睁开眼,眼眸中还残留着刚才沉醉的迷离,手已经揪在小书呆的耳朵上,她嗔怪问道:“哪学的?”

元青禾脸颊绯红,目光炽热偷瞧着她,小声说道:“静静,拿烟花那天。”

侯静的秘密元青禾不会到处说,但她肯定会和她家小娘子说。

陆卿卿听完愣了半天,侯静和管家姐姐吗?这位大小姐还真是任性妄为呢,难怪她以前瞧着就觉得有点不对。

她这边还想着,小书呆这边已经喘均了气,拽着她的衣袖还想再亲,“卿卿……”

陆卿卿捂住她的嘴,“不行,一会儿掉下去了。”

元青禾看了一眼树下,高得不见低,两只悬空的脚晃着,顿时叫她眼晕,她这才歇了心思。

不过她还是开心的,心里仿佛像天空中炸开的烟花,高兴得都有些不真实了。

元青禾看着陆卿卿被烟花照亮的侧脸,只觉她美得如同这夜空中最璀璨的星星,忍不住又在她脸侧轻轻吻了一下,温软的触感那般真切。

陆卿卿瞪了她一眼,开始拿墨先生的告诫说她,“读书人在外说话做事要注意些,叫人发现品行缺失会影响功名!我在京城就瞧着几个少爷因为品行不端,失了考功名的机会,连考进贡院的都叫退回来了……”

元青禾乖乖听着,傻笑看着她。树上的枝叶随着微风轻轻摇曳,灿烂的烟花还在空中绽放着,元青禾飞起来的心里已然想到,不是做梦,果然小娘子也喜欢她呢。

不知是因为过完了年,还是因为陆卿卿回了,日子一下过得飞快,转眼书生们都回到了书院。

相熟的同窗都给元青禾带了礼物,连安月璃那般冷淡的人也给她带了一副黑白棋,瞧着棋子晶莹剔透,不知是哪种珍贵的玉石质地,连盒子都是檀木做的。

元青禾带回去,才叫陆卿卿发现她收了这么重的礼,她家小娘子少不了说了她一顿,又给每人准备了回礼。这犹嫌不够,趁着还没开课,她叫丫鬟们准备了宴席,叫元青禾请相熟的同窗们一起吃饭。

位置安排在湖边的楼阁中,景致好,菜色也丰富,小明月端来菜,高兴念道:“这道菜是红糖蘸年糕,祝各位姑娘步步高升!”

侯静听着喜庆,笑着夸道:“这个好,这个‘糕’升必须尝尝。”

喻姑娘笑着说道:“小明月,你这头开了,后面的菜可都得有说法哦。”

小明月挠头,这可难办了。

还好有宝珠和墨玉在,下一道红烧鱼就叫“鱼跃龙门”,红烧猪蹄必然就是“金榜题名”,再烧只鸡,必然把翅膀支开,就叫“展翅高飞”。

谢书瑾偷偷带了一小坛竹叶青过来,给大家一人倒了一杯。大家喝酒聊天好不热闹。

这趟袁秀和袁珍珠也来了,袁秀正和元青禾兴奋说着,她家大小姐对她可好了,她的眼睛治好了些,换了薄些的眼镜片子。看书累了,都是丫鬟给她读。

元青禾早好奇她的眼镜了,特地借来看看,“这透明镜片是什么做可真通透。”

袁秀果然摘下眼镜就看不清世界,她眯着眼睛说道:“是水晶,那工匠师傅是祖传的手艺,这个可贵了。”

元青禾怕给她摔了,小心地还给她。

袁秀带上眼镜,眼睛这才睁开了,兴奋说道:“青禾,我过年背了好几套书呢,你看了哪些。”

元青禾的神色顿时黯然下来,“我病了一场,先生不许我看书,只把布置的那一套书背完了。”

“人话否?”侯静喝着酒,生气说道,“我都没来得及看完,你都背完了还说什么?”

其它人也哀怨说着,只勉强将先生布置的那些书看完。

谢书瑾举杯说道:“行了,别谈那些丧气的,大家说说最近可有什么趣事?”

喻姑娘赶紧低下头,她可不希望自己的被家里逼着嫁傻子的遭遇,变成别人口中的趣事。

当然也没人说她这事,大家嬉笑说着最近听来的趣事,谢书瑾说的就是公子哥得报应落水的事,元青禾听着她说的版本和小娘子说的有不同,拼凑了一下似乎是猜到了真相。

“哼!不要脸。”元青禾骂了一句,临了还补了一句,“哼,活该。”

侯静放下酒杯问道:“所以是薛二的表弟惹出来的事?那怂勇的薛二可受罚了?”

谢书瑾想了想,摇头说道:“他家里的事,我不太清楚,他年后好像没来了,至于他家里,只听说他年底他添了一房妾室。”她说着,担忧望向侯静。

侯静被她盯得不自在,嫌弃说道:“别看我,我可跟那个晦气玩意没关系。认识他,我都觉得自己脏了。”

谢书瑾看她不在意,这才继续说道:“说起来,他这个妾室还是咱们同窗。”

“什么?谁啊?”一众姑娘都惊了,好好一个读书人怎么给人当妾室去了?

谢书瑾这时又望向元青禾,有些尴尬地说道:“你应该认识,她也不知道听了什么哄人的话,年前跟着薛二回京城了。”

元青禾猜到是谁,大约是那位有些颠的冯娇娇姑娘,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是冯同窗?”

众人不太认得这位,经喻姑娘提醒,这才想起是那个总帮着男书生搭话那位。

袁珍珠嫌弃说道:“她呀,我瞧着她好像是专门来嫁人的,不对,是专门来攀高枝的,都能读书了,就不能靠自己吗,非要靠男人。”

袁秀一副单纯模样,推了推眼镜说道:“听说许多姑娘是恋爱脑,只想着要谈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

袁珍珠听着,更嫌弃了,“可是轰轰烈烈了,娉为妻,奔为妾,她这般作派随便跟男人回家,还想落个好不成?估计是个女秀才才纳她为妾,不然就该在乱坟岗里躺着了。”

喻姑娘叹气说道:“虽然可能是她有些虚荣,但姑娘家有时确实身不由己。”

侯静挥手说道:“算了,别提她了,薛二一走,那伙少爷就只剩下两个了。”

陆卿卿不由望向她,这话不是该她来说的吗?难道她也想一个一个将他们除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