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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书生,制霸科举 阿消 18212 字 4个月前

陆卿卿在她脸上找着一处好肉,轻轻揪着说道:“咱们元秀才这张脸可值钱了,一点珍珠粉还是用得起的。以后你记着天天抹一些,别成天顶着张素脸在外面磋磨。”

元青禾乖乖听着,要把小罐子收到衣袋里,陆卿卿直接给她拿了出来,转手交给宝珠。

“行了,这些事也不指望你记着了,你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陆卿卿摸着她的脸,瞧着面颊上红肿的一块,忧心说道,“今年太阳怎么这么毒,师父也是的,瞧着太阳大了,还留你在那里晒着。”

她偏心地想着,她那师父是该叫人骂一顿了,真是太不着调了。

她们俩在窗边亲亲密密说着话,小明月折腾了半天不知怎么对付那块大冰块,她都忍不住想拿菜刀来砍,还好小喜子瞧见了,赶紧说道:“你别乱来,咱问问姑娘。”

陆卿卿听到动静回头望了一眼,他们陆家家境一般,天再热也舍不得用冰,她们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

元青禾也望了过来,说道:“要拿冰锤敲,最好放在冰鉴里,不然一会儿就化了。”

大家齐齐望向她,就问哪来她说的这些东西。

“墨先生可能有,要不放她院里吧。”元青禾建议道,她原来天热时喝过墨先生送的冰镇酸梅汤。

陆卿卿略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墨先生人好,想想又很快释然了,“唉,咱们怎么像一群穷亲戚一样。”

元青禾叫她说得不好意思,一副认真模样,坚定说道:“我会好好读书的,等考上了,咱们就不是穷亲戚了。”

陆卿卿听她这么说,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好像总逼着她读书似的,“好了,我说着玩呢,咱们如今银子也够用了。”

她说着,瞧了那冰块一眼,想了想找了块干净帕子包着,突然一掌打下去,一大块冰瞬间碎了。这下问题解决了,只是元青禾瞧着,不由打了个哆嗦。

她赶紧捉着陆卿卿的手看了看,连红印子都没有,她放心了,但又不放心自己来。

她商量着说道:“卿卿,我就算做错什么,你也别打我啊,我很听话的。”

陆卿卿笑着问道:“哦,你想做错什么?”

元青禾的脸上微微有些红,赶紧将头摇成拨浪鼓,“没有没有。”

等她们弄好冰镇绿豆汤端出去时,三位长辈的气氛已经缓和下来,大家喝着绿豆汤,墨先生突然说道:“这天热得有些奇怪。”

卢瑜接道:“确实热得有些早了,今天早天气还瞧不出热,到中午时已经晒得有些烫人了。”

她这话也是想说,她不是故意晒元青禾,只是天气热得太快了,她一时不觉。

毕竟她又没照顾过人,谁想到还没到夏天呢,太阳能把人晒成这样。她叫徒弟去取冰,也是为着补救,哪里想到只是拆了东墙补西墙,到头来哪边都没照顾好。

顾雅正听到墨先生的话,抬头望着天,神情逐渐严肃起来,“有句老话说,早清明热死老牛,今天怕是会有天灾。”

她说着望向元青禾,提醒道:“天灾前都会生异象,灾难时的应对书里也早有记载,只是都在细枝末节里,你把《尚书》《春秋》多读几遍,读通透些。”

元青禾忙行礼答应。

墨先生沉思了片刻说道:“还可能会考这些,我想想,一会儿去挑几本书,青禾你拿去仔细看看,考不考的,多学些也是好的。”

“是,墨先生。”元青禾乖巧答应了。

还得是先生们见识广,不过是天热了些,谁会注意到这些。

晚上时,元青禾已经开始看起书来,明明四书五经已经读了许多遍,可经先生指点几句,她再细看又是不同的味道。

陆卿卿洗漱完回来,瞧她躺在榻上背着书,像是准备睡下的模样。

陆卿卿也没多问,只当她怕热要自己睡了。她坐到床上问道:“我给你的珍珠粉可抹了?”

元青禾慢了半拍才回了神回道,“抹了。”

陆卿卿又问她,“还要油灯吗?”

“不用了,明天再看。”她说着,打了个哈欠。

两人熄了灯躺下,元青禾躺在榻上,脑袋里过着一天学的内容,可想着想着,眼前飘过的文字变成早上如嫡仙般飞舞的小娘子。

她不由侧过身,望向旁边床上的人儿。

陆卿卿这会儿也没睡,听到旁边床上的动静,一转头果然瞧到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干嘛不睡?”

元青禾想着早上侯静说的那些,心思沉了下来,趴在床边看着陆卿卿很不舍地说道:“卿卿,你若喜欢别人了,也不用太顾虑咱们的约定。”

陆卿卿有些不解地瞧着她,这人又在闹什么呢?

“我想着,卿卿这般优秀,不该被一纸婚约束博了。”元青禾这话说得大方,心里却是酸的。

她只是想到,她家小娘子这般优秀,她若真有更好的选择,不该被婚约困住才是。她嘴上大方,心里肯定舍不得。但就像她说的那样,不管舍不舍得,她确实是这么想的,女子不该被婚约束缚。

陆卿卿听得有些无语,这呆子又在瞎想什么,她们那婚约能算数吗?也就她自己这么当回事。

想到这儿,她故意说道:“原来这样啊,那咱们案首大人也可以喜欢其它人呀。”

“不要!”元青禾坚定说着,把自己缩成一团。她自小认定了,才不会喜欢其他人。

元青禾那点心思很好猜,陆卿卿不由为自己之前吃醋的行径脸红。

她什么时候变得心胸狭隘起来,总不能将小书呆困在自己身边,不叫她交朋友吧。

这么一比,她的心胸确实没小书呆宽广,她怕自己困住了她,都放她去喜欢别人了。

对自己的感情小书呆总是大大方方的,不像她,嘴上百般不承认,暗下还要吃醋,也不知哪来的别扭,可她着实做不到和元青禾这般,一但认定了就要坦坦荡荡。

黑暗里,元青禾小心问道:“卿卿,你有喜欢别人吗?”

“没有。”陆卿卿话说出口,才发现自己答得太快了。

那呆子果然偷偷笑出了声,小声喃喃着,“嘿嘿,卿卿果然是喜欢我的。”

榻上窸窣响了一下,那人就抱着自己的小枕头跳到床边来,黑暗里熟练地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卿卿,那你再等等我,我虽然没有别人的家势,但是但是……”元青禾说着,突然想到,总拿些虚无缥缈的未来说事,似乎有些不要脸了。

陆卿卿似乎猜到她的心思,故意逗她,“你不是想入赘吗?想什么家势?入赘要的是听话。”

“那我可听话了。”小书生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得意,开心说着,她家小娘子总为她着想,她为什么不听话?

看她这呆呆的听话模样,陆卿卿忍不住更想逗她了,“是吗?你要敢负我,小心我把你当冰块拍碎了。”

“嘶。”元青禾暗暗抽了一口冷气,感觉自己脑袋有些危险。

陆卿卿瞧她一副害怕模样,心说,怎么着,你还真想负我不成?

谁想那书呆子担忧地说道:“科举还是有赌的成分的,要是万一,万一不中……”

陆卿卿望天,果然这人是个实心书呆子,线条一般简单的脑袋里只有读书和入赘。

第137章

陆卿卿一句逗她的话,却叫她不由沉思起来,她如今虽然读书的成绩还不错,可也不能说就一定考中,若真考不中负了陆卿卿,耽误了她,想想元青禾有些自责起来。

她当初在书院里一直没去找陆家,就是想着最少考中乡试再去。是因为陈耀祖的事,这才提前了过去。如今这般,确实叫陆卿卿为她付出太多了。她若真没考中,卿卿生气也是正常的。

“卿卿,你真生我的气就打我一顿好了,千万别闹出人命,杀人要偿命的。”这书呆子还替她担心起来了。

陆卿卿赶紧捂着她的嘴,这人的脑子是真的轴,“行了,你别说丧气的话了,好好考就是了,你不睡了吗?”

元青禾说了半天话这会儿还真有点儿不困了。

“早些睡,我瞧你又记了许多问题,明天一早要问先生吧。快睡吧!”陆卿卿轻声说着,好笑地想到她现在似乎都能适应书呆子这颗轴脑袋了。

元青禾的人生有着计划,而她在她的计划之中。

她一直照着她计划着努力走着,这么轴的脑袋哪会想些七七八八的。

想通了书呆子的心思,陆卿卿知道都是她自己想太多了。想着她安心地贴着小书呆的胸口,安心睡了。

元青禾却睡不着,陆卿卿抬头瞧她,果然见到一双睁得大大的眼睛,“怎么还不睡,这么怕我把你打死了?”

“我知道你舍不得的。”小书呆自信说着。

陆卿卿“哼”了一声,没理她。不过她不反驳也是默认了。

元青禾忍不住抱着她蹭了蹭,“卿卿,你对我真好。”

陆卿卿有些无语,不打死她就是对她好了?

元青禾小心翼翼,得寸进尺问道:“可以亲你吗?”

黑暗里瞧不见,陆卿卿这次更沉默了。

元青禾还是有些胆量,也不怕那能拍碎冰块的一掌拍到她身上,小心翼翼地寻着,屏息寻上了那抹柔软的唇。

黑夜里寂静得只听得到心跳的声音,月光透过窗格在小房间里,在两人身上蒙上了一层银纱。

元青禾砰砰的心跳声在黑暗里格外清晰,她能感觉到陆卿卿温热的气息轻拂在自己脸颊,气息间带着几分令她悸动的药香。

轻柔的一吻落下,陆卿卿的身子微微一颤,却并未推开她。

元青禾鼓起勇气,加深了这个吻,她紧闭着眼,感受着彼此唇瓣摩挲,那细腻触感叫她的心仿佛要从胸口跳出来。

她壮起胆子探索着,对这个未知的,满是诱惑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窗外夜风吹过,吹拂着窗纸沙沙作响,那声响叫人心里更是痒痒的。

她们的身影在黑暗中紧紧相拥,时间仿佛是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元青禾默默退开了些,她的脸颊发烫,耳畔是自己如雷般的心跳声。

她轻轻喘着气,羞涩地抱着小娘子蹭了蹭,小声在陆卿卿耳边嘟囔着:“嘿嘿,果然舍不得打我,嘿嘿,卿卿也喜欢我,卿卿真好。”

陆卿卿感觉到额边那人温热的气息撩动着她的发丝,也撩动着她的心弦。

就是耳边的碎碎念的话语,她很不想听见。

“睡觉!”她嗔怒说着,就是声音有些软,叫元青禾心里更是痒痒的。

她也不是个得寸进尺的,知道再闹下去卿卿该恼了。她乖巧地放缓了呼吸,压抑下心里的激动,好久好久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元青禾去问先生问题时,顶着一对黑黑的眼圈。

顾雅正瞧她脸上红肿还未消去,有添出新的颜色来,不由地皱眉。

正巧陆卿卿路过院子,顾雅正喊住她说道:“卿卿你看她,这张脸五颜六色的,再这么下去都不能看了。”

顾先生一副告状的口气,就差直接叫陆卿卿打她一顿。陆卿卿看了书呆子一眼,元青禾默默低下头不敢看她。

顾雅正默默露出笑容,还得是卿卿治得了她,一个眼神就叫她老实了。

她这时开始教训元青禾,“好了,就你这张花猫一样的脸,就好好休息吧,哼,哪有放假了还把自己熬成这样的?墨先生给你的书,也可以过些日子再看。”

顾雅正一并将问题也推了回去,“慢慢把书看完再来问我,还是那句话,自己多想想再问。”

“是,先生。”元青禾都不敢抬头,她知道这是先生趁机偷懒。

原来她问问题,先生都赶紧回答她,自从她考上秀才,先生就总让她去问其它先生,或是让她自己想。

元青禾心里忧愁,想说什么,被自家小娘子盯着,又不敢说,她只得悻悻拿了问题,行礼谢过先生。

顾雅正瞅着这祖宗在家,赶紧拿上鱼竿出去钓鱼去了。

被先生抛弃的小书呆默默走到陆卿卿跟前,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嘟囔,“卿卿,你别生我气了,我以后一定好好睡觉。”

“哼!”陆卿卿装出生气模样,把自己的袖子抽了回来。

元青禾又捉她另一边袖子说道:“卿卿,你今天去哪里啊,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陆卿卿故意不看她,“我去师父那边练功,你要跟着我干什么。”

“唉,都嫌我。”元青禾哀怨说着,一副被抛弃的委屈小模样。

陆卿卿本来准备走,听她这话转折了回来,拽着她的袖子扯着她一起走了,“外面晒,走快些。”

“好。”元青禾高兴地跟了上去,伸手牵着她的手。

两人沿着树荫走着,虽然依旧是热,但好在不算远。

卢瑜的院子又大又荫凉,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远远就闻到淡淡的清甜味儿,元青禾抬头望去院里那颗老槐树上挂着一串串的白色槐花。

陆卿卿要走到院前时放开了小书呆的手,她不动声色整了一下袖子端庄地走进了院子。院里的婆子看到她来,笑着上前说道:“卿卿姑娘这么早就过来了,可用过早饭了?”

“吃过了,我师父可起来了?”陆卿卿说完,婆子发现后面跟着的元青禾,忙向她行礼,“青禾姑娘来了,可用过早饭了?”

她一样的话又问了一遍,但很快笑着说道:“瞧我问得,两位定是一起用饭,不过我们煎了些槐花饼可要尝尝?”

元青禾没接话,抬头望着院中那棵大槐树,“可是这树上结的?”

“是呀,我们摘的都是早晨刚开的槐花,还做了槐花蛋花汤,要不卿卿姑娘也一起用一些,只当是尝尝鲜。”婆子热络介绍着,一副怕孩子没吃饱的模样。

陆卿卿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元青禾,客气说道:“谢谢卢姨。”

“你这太客气了,快进去坐吧,这天怪热的。”婆子赶紧叫小丫鬟拿了竹椅过来给她们坐。

树下果然凉快,元青禾展开扇子朝着陆卿卿的方向一起扇着风,她侧过头说道:“好想拿个躺椅在树下睡一觉,想想都凉快。”

“嗯。”陆卿卿应了一声,抬头望着小喜子。

小喜子立即懂了,赶紧跑去找卢姨要躺椅。

卢瑜这时穿着一身光鲜的朱红色袍子出来了,她平时总穿着差人衣服,五颜六色的都叫她集齐了,换着颜色穿着,陆卿卿这个当徒弟的都没见过她穿常服。

两人赶紧站起来向她行礼,卢瑜嫌弃地看了一眼旁边跟来的元青禾。“啧”了一声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她偷瞄了一眼这小东西的脸,瞧着一副憔悴模样,比昨天更难看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叫女妖精吸了精气。

卢瑜问徒弟,“她昨晚做贼去了吗?”

她这问题叫元青禾红了小脸,陆卿卿却是一副镇定模样。

卢瑜摸着下巴怀疑地瞧着两人,一副老道的模样说道:“嘶,这小东西不会起了坏心思了吧。”

这话一出,元青禾的心虚地小脸更红了。

陆卿卿依旧很镇定,要在她师父面前表现出什么,还不知要被她怎么笑话。

还好这时婆子拿了吃食过来,小桌摆在树下,由着她们三人吃饭。

小篮子里放的炸槐花饼刚出锅,瞧着酥脆。元青禾咬了一口,外酥里香,顿时喜欢上了。

她一气吃了两个,还要再拿时叫陆卿卿拦住了,“吃多上火,喝些汤吧。”

“哦。”元青禾只得收了手,乖乖地喝汤。

“啧。”卢瑜嫌弃地瞧着她俩,“怎么吃饭都要管,你这么喜欢吃,要不我给你先生院里种一颗。”

元青禾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大树,顿时摇头,“不行,先生的院子太小了,要长成这么大一颗,要把院子占满了。”

“那我种你们院门外去,都说门前有槐,升官发财。必须种两棵,等着你升官发财。”卢瑜一副认真模样说着,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陆卿卿却怕她来真的,上次山长给顾先生种的石榴树,她还塞在院后呢,这又要种槐树,他们卢家父女就不想想,顾先生那小院子才多大,怎么就那么喜欢种树。

她赶紧打断她的想法,说道:“师父,顾先生今天不在院里。”

“哦,去哪了?”卢瑜一听说顾雅正出门了,连吃饭的心思都没有了,起身就想去找她。

元青禾正好喝完汤,放下勺子说道,“卢姐姐你还是别去了*,先生一早就开始嫌弃我了,你去也一样要被嫌弃。”

“谁和你一样,天天翻墙要饭,薅光隔壁葡萄,转着圈的丢人。”卢瑜嫌弃说着,心里却是虚的。

她俩虽然不对付,但在顾雅正眼里是一样的,一样有些嫌弃。

卢瑜想着起了些善心问道:“你怎么又惹你先生了?”

“我又没做什么,早上拿了些问题问先生,她就烦我了。她如今和我一点都不亲了。”元青禾委屈说着,话一出来满是酸味儿。

卢瑜嫌弃瞧着她,突然正经起来,“你就没发觉,你是考上秀才后,你先生才疏远你的吗?”

第138章

陆卿卿听着也有些好奇,她看得出来,顾先生并不是真的嫌弃元青禾,听她师父的意思,顾先生是故意疏远她一般。

元青禾细想想,好像确实是她考上秀才后,先生就变了。那时她才被打了,因为书院对公子哥们的偏袒,她不服与先生争辩了几句,那是她第一次和先生吵架,之后先生似乎就有些嫌弃她了。

想着她不由心酸起来,明明原来相依为命的两师徒,突然就疏远了。她犹记得两人原来穷困时,先生怕她饿着,手里的馒头都要掰一半给她。

元青禾越想越心酸,眼眶都不由的红了起来。

“你哭什么?”卢瑜虽和她不对付,可真瞧着她哭了,还是有些慌,赶紧打着眼色叫陆卿卿哄她。

陆卿卿轻轻拍了拍元青禾的肩膀,拿着帕子给她擦拭。

卢瑜也不调侃她了,放软了口气说道:“你也别往心里去,你先生也有她的考量。”

元青禾一时情绪上头,哭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会儿赶紧接过帕子擦眼睛听着卢瑜的话。

卢瑜便接着说道:“你先生是担心自己的学识不够教导你,毕竟她虽是书香门第出身,但也比不得书院那些真正考上的举子、进士有经验,她这才把你推出去,让你多问别人,指望你能学到更多的东西。”

元青禾听着,细细想着,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原来先生都是在为她考虑,想到先生的苦心,她不由感动不已。

她红着眼说道:“原来先生是这般为我着想,我还以为她是烦我了。”

卢瑜撇了她一眼,嫌弃说道:“那还是有些烦你的。”

元青禾的感动僵在脸上,眼眶又要红了起来。

陆卿卿赶紧说道:“师父,你别折腾她了,这会儿都不早了,您还不去找顾先生吗?先生早上没吃多少东西,您带些吃的过去吧。”

陆卿卿赶紧把她师父支走。

卢瑜走时还不放心地说道:“你们可别和她说,我和你们说了这些。”

陆卿卿赶紧答应,让她先过去。

卢瑜走后,元青禾总算平静些了,陆卿卿坐在旁边陪着她。听着小书呆小声嘟囔着,“我不想和先生生分。”

陆卿卿轻轻地拍着她的手安抚她:“也不是生分,只是你如今长大了,关系总会有些变化,慢慢适应了就好了。你离开了先生的羽翼才能自己成长。”

元青禾听着陆卿卿的话,微微点头,可眼中仍有一丝落寞。陆卿卿看着心疼,又接着说道:“好了好了,先生只是想叫你自己学,你这一副粘人精的模样想干嘛?你不是说要给先生挣脸面的呢。”

元青禾抬起头眼睛湿漉漉,但眼神已经坚定起来,“我知道了,我会自己努力的。”

她如今就是被从窝里踹出来的小雏鸟,该是她自己学着飞的时候了。

“那你好好看书吧,我去练功了,别乱想了。”陆卿卿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

小书呆乖巧地拿出书本,认真看了起来。

小喜子默默地和卢家的丫鬟们一起抬了一张躺椅过来。

轻手轻脚地放在元青禾旁边,元青禾还是听到了动静,转头望了过来。

“你躺下,我给你脸上换药。”陆卿卿擦着汗过来,接过小喜子递来的药膏。

元青禾还想看书,拿着书听话躺下。陆卿卿将冰凉的药膏抹在她晒伤的位置,又拿了张湿帕子盖在她眼睛上,给她轻轻按摩着。

元青禾眼睛看不见,心中想着等她家小娘子给她上完药,就好好看书,可想着想着拿着书地手渐渐垂了下去。

陆卿卿眼疾手快接过她手中欲要掉落的书,由着她好好睡着。

天气依旧是热的,不过树下清凉,陆卿卿给她肚子上盖了条薄薄的外衣,叫大家手脚放轻些。

她自己也闲了下来,从布包里拿了本书看着。这次不是医书,也不是武功秘籍,这次的书里画着阵型,似乎是本兵书。

宝珠她们闲了下来,可她们闲不住。听说墨玉说槐花可以泡茶,也可以入药,她们问卢家的婆子要了些她们摘下的槐花,拿到太阳下晾晒。

日头渐高,院子里不时听到鸟叫声,几个小丫鬟晒完槐花,到后院闲闲准备着中午的吃食。

小喜子放轻了声音问道:“墨玉,咱们做什么吃的好?”

墨玉一副认真模样想着,“和平时一样吧,不过少弄点烤的炸的,热气重。我瞧着旁边有水井,要不再熬些银耳莲子汤吧,放井水里冰镇着,还可以给先生们送一些。”

小喜子直夸她想得周道,赶紧去安排。

她们如今常来卢瑜的院子,在这边也熟得很,陆卿卿这徒弟本就和女儿一般,在她院里仿佛和在自己家一样,想要什么都是直接拿的。遇上没有的,问问院里的婆子也会帮她们找来。

小明月把银耳莲子汤熬得浓稠,香甜粘腻的冰凉甜品送去顾雅正那里,正好消减了些热气。

卢瑜在旁边甩着鱼杆,难得帮那哭唧唧的书呆子说话,“你这学生还有点良心,知道给你送吃的。”

顾雅正舀着银耳汤说道:“这能是她送的,该是卿卿准备的吧。”

卢瑜扬眉无奈笑着,果然她帮不来那书呆子。

房舍这边无聊看着书的安月璃也收到她们送来的银耳汤,元青禾也冒了出来,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说道:“月月,来下棋吧。”

安月璃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面前的银耳汤,最终选择了银耳汤。

“那我等你喝完。”元青禾说着,坐到棋桌边看着上面摆的残局。

安月璃喝完银耳汤,这才走到棋桌边,瞧她看得差不多了,直接说道:“你先!”

“啊?行。”元青禾只犹豫了一刻就拿起了棋子。有墨先生指点棋技,她可自信了。

陆卿卿这趟陪着元青禾一同过来,这几日天气异常热,她想到房舍间看看,防着之前那样瘟疫的情况。

院子花草修剪得整齐,墙角屋檐下有着残余的雄黄味,四娘跟着她说道:“姑娘,梅花园里每日都派人检查过,之前有学生说瞧见蛇,我这才叫人撒了雄黄。”

“嗯,叫大家注意些,今年天气热得古怪,若是瞧到学生们精神不济,记得叫厨房里多做些清热解暑的饭食。”陆卿卿说着,迎面瞧见谢书瑾。

后者笑着向她行礼,感叹说道:“陆先生工作认真仔细,真乃我们女书生的幸运。”

“哪里,都是我该做的。”陆卿卿谦逊说着。不过明眼人都知道,这哪里是她的工作,这都该是那位卢瑜卢先生的责任。不过是卢师父偷懒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只得陆卿卿这个当徒弟的一力承担。

“谢斋长。”陆卿卿瞧着她了,正好问道,“房舍这边可安静?”

谢书瑾自信说道:“放心吧,有我在呢。”

她这么说,陆卿卿反而更不放心了。

谢书瑾却兴致勃勃说起她昨天教的太极,“瞧着简化了许多,好像和我家武师教的不一样。”

陆卿卿说道:“招式都改了,只是教来强身健体,可不敢让大家学会了用来打架。”

“原来这样。”谢书瑾听着,不由惋惜。

两人站在院中说着话,陆卿卿耳朵好隐约听到几声狗叫声。

她转头疑惑问道:“四娘,书院里养狗了吗?”

四娘想了想,说道:“守门那边养了几只看门的。”她说着,一只眼睛眯着,不由疑惑起来,“但那只狗温顺得很,不会叫这么凶。”

陆卿卿疑惑说道:“不会是山里的野狗跑来了吧。”

谢书瑾侧耳听了听,说道:“听着叫声像是豢养的猎狗。”

她自己说完,顿时警觉起来,“书院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不会是叫人偷偷带进来的吧。”

陆卿卿也重视起来,叫四娘帮着去寻寻。

四娘领了命,一副冷硬模样办事去了。

谢书瑾看着走远的四娘,对她带着眼罩很是好奇,问道:“卿卿,你这位管事娘子可是从海上回来的?”

“不是,只是眼睛伤着了。”陆卿卿解释着。

谢书瑾听她这话,不好再多问,笑着说道,“还是你心细,我天天听着这叫声都没注意。”

“天天?有很长时间了吗?”陆卿卿不由疑惑,如果很长时间了,她不该没发现。

谢书瑾也不太确定,感觉这狗叫声已经很久了。

两人说着话渐渐走到一处热闹的房舍,陆卿卿还没走近就认出那是元青禾住的那间。许多姑娘站在旁边看着里面,有人小声说着:“这种时候,咱们是不是该开个赌局,赌她俩谁赢?”

“那咱元案首的赔率肯定要高些,毕竟谁也没赢过那位。”

“我听说,元同窗也经常输给她,也没赢过。”

“她俩都很厉害呢。”

看热闹的众人看到她俩过来了,立即让开了路。两人走到门口往里一瞧,原来大家是在看元青禾和安月璃下棋。

陆卿卿瞧到旁边的宝珠,问道:“下几局了。”

宝珠忙行礼答道:“回姑娘,一局。”

“一局吗?”谢书瑾好奇看着棋局,夸道,“青禾妹妹的棋艺又精进了。”

陆卿卿如今耳濡目染的也了解了一些,瞧着这棋路她家小书呆怕是又要输了,她已经完全处理劣势中。谢书瑾也瞧出来了,大家都在等着她几时放弃。

然而元青禾却仿佛不知,继续冷静捏着棋子继续下着。即使完全处于颓势她也没有气馁,依旧负隅顽抗着。

安月璃不由抬望向她,这样的坚韧的对手可敬也可怕,她已经可以预见到,假以时日元青禾一定能赢过她。

第139章

这场败局,元青禾坚持了许久,到最终无法救回时,她这才认输,抬手说道:“承教!”

向来不喜欢说话的安月璃也抬眸望着她说道:“受教了。”

元青禾不解问道:“是我输了呀。”

她不解,大家却都懂了几分。

这般败局大部分人都会放弃,只她坚持了下来,不管输赢。

看棋的大家似乎都有感触,难怪元青禾能得榜首,她这般坚韧不服输的性子,不是谁都能有的。也只有这般坚韧的性子,才能爬到更高的地方。

元青禾哪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抬头看到陆卿卿,她顿时眼里沁满了光,“卿卿,你忙完了吗?”

她说完这才发现小小的院子挤满了人,她吓了一跳,疑惑说道:“咦,怎么都在这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谢书瑾笑着说道:“没事,大家只是在围观你。”

“啊?”元青禾不解地问道,“看我怎么输吗?”

后面有不太相熟的同窗大声说道:“不啊,我们想看你什么时候能赢。”

姑娘们传来鼓励的声音,“加油!”

“嗯嗯。”元青禾笑眯眯地答应着,“月月很厉害,我要再学学,各位那我先回去了。”

她输了也没气馁,高高兴兴地就要回家去,陆卿卿却暗暗瞪了她一眼,这人是不是忘记了,她只有两天假,又跑回去做什么?

陆卿卿当着这么多人不好说,等两人走得远了,她揪着元青禾的脸颊问道:“明天不上学了吗,又跑回去?”

元青禾看看天,又看看地,就是不敢看她家小娘子。她那点小心思哪里不好猜,都说她是粘人精了,不粘才奇怪呢。

“墨先生给的书还没看完。”她终于想到了借口,赶紧认真说着。

陆卿卿都懒得说她,我信你个鬼。

等她回去时,顾雅正也来瞪她,“你回来干嘛?”

元青禾顿时低下头,摆出一副委屈模样,可怜巴巴地嘟囔,“哼,都不喜欢我。”

她低着头委委屈屈地回房去了,顾雅正看她那丧气模样,还以为自己说得有些过了。她咳了咳问陆卿卿,“她怎么了?心是玻璃做的?”

陆卿卿哪不知道她是故意的,尴尬说道:“没事,您别理她,一会儿吃饭时就好了,可能输了棋,又郁闷呢。”

顾雅正没多想,小声说道:“输了就输了呗,人家从小学的本事,能叫她一个新手赢去了,真当自己是神童呢。卿卿,你哄哄她吧,怎么成天和个青蛙似的,鼓鼓的就会生气。”

陆卿卿笑着答应,进去看那只气鼓鼓的小书呆。

元青禾回到房里,还真在乖巧地坐在她的小书桌边看着书,陆卿卿进到房里也没去打扰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旁边柜子边换衣服。

天气热得异常,她没带那么多衣服过来,她想着要不叫小喜子去领几件夏制的先生服饰先穿着。想着,她又走到门外和小喜子说话。

顾雅正显然很担心她的学生,打着眼色问元青禾怎么样了。陆卿卿轻轻摇头,告诉先生她没事,正在看书。

顾雅正这才松了一口气,回书房里写字去了。

陆卿卿回到房里,想着把小书呆旁边的窗户打开透气,她才走到旁边,衣角却被人拽住了。她回头瞧见元青禾仰头看着她,眼睛还眨了眨。

“怎么了?”陆卿卿俯身问道。

元青禾仰头,闲上眼睛吻了上去。

少年人初尝情滋味,哪有不反复惦念的,这仿佛是入口的糖块,舍不得咽下,只想含在舌尖,反复品尝。

陆卿卿的定力被小书呆的热情慢慢瓦解,窗外不时传来鸟雀儿清脆的叫声,本就燥热的空气在小小的房间里更加炙热。

热浪也确实灼人,小喜子擦着汗从外面回来,敲着门小声喊道:“姑娘,衣服取回来了。”

陆卿卿赶紧退开,红着脸收拾了一番,过去取衣服。

等得衣服取进来,元青禾还在看着她,陆卿卿回头瞪了她一眼,“晚上好好睡觉,不然回你房舍去。”

“好。”元青禾听话的答应着。

陆卿卿放好了衣服,过来戳着她的脑袋说道:“别成天想着这些,影响了读书。”

元青禾默默看着她,深思许久,坚定地点头答应,“好,那等我考上,再……”

不对,她马上反应过来,那可还得好久呢。

陆卿卿去立即说道:“说话算话,就听你的。”

元青禾顿时感觉天塌了一般,哪能这样的,她这是自己把自己坑了吗?

“好了,别想这些了,你功课那般繁重,还是要好好读书才是。”陆卿卿劝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卿卿,你不用太担心我的,我有分寸。”元青禾认真说着,只是信誓旦旦说到未了,忍不住添了一句,“那考得好,可以有奖励吗?”

“好好看书!”陆卿卿揪着她的脸说着。

元青禾搂着她的腰,貼着她蹭了蹭,这才乖乖地看书去了。

墨先生给的书有厚厚的一沓,她要认真些才是。

直到晚饭时候,元青禾还认真的在房里看书,顾雅正疑惑往她房里瞧着,担心地问陆卿卿,“她怎么突然又认真起来,不会是还在生气吧。”

陆卿卿正问着晚饭的安排,听这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没有,她说先生给的书没看完。”

“嗯,慢慢看吧,小影子,叫她先出来吃饭吧。”顾雅正大多时候还是心疼她的。

元青禾出来时,在门口伸了个懒腰,谁想一动就听到骨头咔咔咔的响。

陆卿卿听得直皱眉头,“你也动弹一下啊。”

“看得入迷,一时忘记了。”元青禾说着,不知怎的突然想起卢瑜教的太极,想着她摆开姿势打了一段。

只可惜院子太小,摆不开手脚,只打了一截就被台阶卡住了。

“唉,院子真小。”她活动着手脚抱怨着。

“是小了些,不过书院里给你陆先生划了一块地方,等过些日子,准备在隔壁扩一间小院子。”顾雅正有些兴奋地说着,又瞧了眼隔壁墨先生的院子,“我们商量着,把三间院子都打通呢。”

元青禾一听,高兴地说道:“那挺好,以后摘葡萄就方便了。”

顾雅正的笑容顿时消失,“你就放过那些那些葡萄吧,就你那点出息。”

元青禾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先生,做房子会不会很吵闹?”

“嗯,所以和你墨先生商量好了,准备和书院里请几日假出去游玩一番。”顾雅正脸上笑容收不住,藏不了一点,她是真的开心。

“啊?”元青禾羡慕地看着先生,她也好想跟去啊。

顾雅正哪看不懂她那点小心思,故意坏笑说道:“你就别想了,好好读书吧。”

元青禾偷偷看了一眼自家小娘子,轻轻“哼”了一声,她才不羡慕呢,她以后能跟卿卿一起去。

晚饭早准备好了,这一顿做得相当丰盛,大家说着话等着墨先生,如今天黑得晚,等得晚霞挂上天边时,大家终于等到墨先生回来。

“怎么样,可请到假了?”顾雅正迫不及待地就问了起来。

“还好,咱们正好有空闲。”墨先生坐了下来,接过陆卿卿递来的茶,“雅正,有几位先生同你一样的想法,可能会出些异象天气相关的题目。不过也不好直接说出来,就给大家布置了些功课。”

“啊,我们今天商量的那些题目原来是这个作用。”顾雅正说着,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望向元青禾,“那你们有福了,回去种田吧。”

“啊?种田?”元青禾一副不解的模样。

墨先生微笑说道:“咱们本朝注重农务,宫中各位贵人大都亲手种过地,你不妨亲自试试。结合实际,才能看懂文章中的深意。”

顾雅正想到什么,提醒说道:“青禾,这些只是先生之间的猜测,作不得准,了解一下也没关系,莫将注意力全放在这一块,也不要随便和其它人说这些,题目已经布置下去了,有心的自然会认真去学。”

“好。”元青禾赶紧答应。

先生布置的功课大都是以一月为限,这次功课布置得格外细致,不过多数学生没太在意,大家都心心念着想看考试的排名。

有人已经忍不住起哄起来,“先生,都考完了,不该先说排名吗?”

先生叹气说道:“有什么好说的,你们有几个撑到最后一场了,后面几场写的字都是歪歪斜斜的。你们呀,也努力些,学识学识不济,身体身体也不行,让咱们的榜首赢得都有些简单了。”

大家听到这话,纷纷望向元青禾,看来大家已经有了默契,都知道榜首是谁了。也只她有那体力将六天的考试全撑下来了。

先生拍着戒尺说道:“好了,榜单一会儿会貼在外面,不过排在前面的也别太高兴,这次整体考得都不理想。才考六天你们就撑不住了,乡试可是九天,剩下的几日你们想混过去不成?”

大家默默不说话,也不敢起哄了。

等得散课,大家去看榜单,身体差些的学生的排名都肉眼可见的往下掉了。

袁珍珠看到袁秀掉到十名外了,心中不由焦急,谁也没和她说过,考举子身体还要好啊。

她不由望了一眼人群中的元青禾,看着她挺直的背影,袁珍珠一时有了主意。

第140章

元青禾高兴回到先生院里,一进院门,就高兴得蹦了起来。

“先生,先生,我考第一了。”

院子里她们的先生们都在,正皱眉说着什么。

看到这活宝回来,两位先生笑着对视了一眼,齐齐望向陆卿卿。陆卿卿领命将元青禾叫到一边,小声说道:“其实,先生们早知道了,昨天还特意让多做些好吃的。”

“啊,早知道了。”元青禾这才想起,昨晚的菜确实丰盛,她还奇怪怎么突然那么多菜,还以为是庆祝要扩院子呢。

陆卿卿拿着帕子给她擦着汗,笑着说道:“真厉害,又考第一了呢。”

元青禾得意地嘿嘿笑着,突然说道:“月月也好厉害,她弃考了一门还考了第五。”

陆卿卿脸上的笑容顿时少了几分,这人是会挑话多的,专挑她不想听的。她只得随口应道,“嗯,她是厉害。”

元青禾却皱着眉认真说道:“是不是下棋也能磨练耐性,这次考六天许多人熬不下来,月月瞧着也没怎么锻炼体力,却熬了下来,是不是下棋练出的耐力啊。”

说到正事,陆卿卿认真起来,说道:“有可能,我瞧你们下棋有时要专注下很久,没耐力肯定不行。”

元青禾听着点了点头,“那我更得好好学棋了。”

陆卿卿心说,你是找借口和美人下棋吧。可想完又觉得不对,她又乱想什么呢,她赶紧收了神。

元青禾看着先生们好奇地问道:“怎么你师父也来了?出什么事了吗?”

“书院那边的事。”陆卿卿也没瞒着她,迅速说道,“上面分了老监院专管梅花园,似乎是想将女院这边分开管理,书院想给墨先生升职,让她辅助老监院。”

这时听到卢瑜气愤说着,“啊,老监院都快七十了,活干不了,锅背不动,唯差一个功绩好退休,这是想拿墨姐姐当苦力啊。”

先生们神色黯然,大抵也不想招惹这个麻烦。

墨先生来书院也是图清静,如今女院这么大个担子,她犹豫看了元青禾一眼,不太愿意挑。帮帮元青禾这样喜欢读书的孩子还行,真要管那么多麻烦,她有些心理压力。

元青禾一双无辜的眼睛也望向墨先生,眼里是欣喜和期待,“哇,以后归墨先生管吗?那可太好了。”

墨先生在她一双发亮眼睛的注意下,有些下不来台。

陆卿卿赶紧拽了元青禾一下,这个书呆子听着风就是雨的。顾雅正也瞪了她一眼,人家墨先生是来当清闲的掌书先生的,谁没事愿意去惹麻烦。

元青禾却一副兴奋模样问道:“墨先生,那以后老监院退休了,是您给我们当园长吗?以后能建女子书院吗?”

她一副憧憬模样,眼睛里闪闪发光。

墨先生听着,不由更是羞愧。

陆卿卿赶紧把她眼睛捂着,牵到一边去,“你给先生画饼呢?这么大一件事,是你一句话就能定的吗?”

元青禾眼前被遮住了一团黑,但她心中憧憬啊,忍不住说道:“要是有女子书院,以后就不怕被欺负了,就有自己的先生给我们做主了。”

墨先生听着,心中更是愧疚。

陆卿卿赶紧将她的嘴也捂住了,“就你话多!”

元青禾嗷呜嗷呜也说不出来,被陆卿卿强行拖进了房里。

这下世界总算清静了,顾雅正赶紧说道:“你别听她废话,她爱当自己当去,咱们不趟这浑水。”

卢瑜看了顾雅正一眼,咳了咳说道:“其实,也想让你当的。有名气的女先生就你俩,不是墨先生就是你。”

顾雅正眼前一黑,她烂摊子她也不想接。

陆卿卿把元青禾拖回房里,揪着她的耳朵就教训道:“你怎么话那么多,你想办女子书院,你自己办,想当山长,你考完自己来当。”

“我可不行,要当山长品行上不能有一点瑕疵。”元青禾说着,委委屈屈看着她。

陆卿卿正想问,你还想做什么坏品行的事不成?可看她那眼神,立时明白了。这人想入赘呢,虽然她这事不一定能成,但确实不好当山长了,总不能叫其它的女学生都来学她。

陆卿卿又揪了她一下,严肃说道:“你别在我先生跟前乱说了,先生有她家族在身后,惹出了什么事容易牵连家人。而且她一个白身,在先生中间也说不上话。”

元青禾听着,这才收了心思。也是呢,她一个女书生都这般不容易了,女山长肯定更难。

她默默低下头,委委屈屈地说道:“等我们都考出来了,也许会好些。”

陆卿卿揉了揉她的耳朵,哄着,“嗯,你知道就好,莫要再胡说了。”

元青禾感叹说道:“要是先生们也能考功名就好了,先生们都比我厉害,要是许她们考,肯定比我考得好。”

陆卿卿记得先生说过,朝廷虽是允许女子入仕,却对女书生有年龄限制,好像是为了防止那些有才情的夫人们抛家弃子的也出来考功名,到时许多人家怕是要散了。

“好了,别提这事了。”陆卿卿揉了揉她的脸,在她唇上亲了一下,“下次也要好好考。”

元青禾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欣喜地说道:“好,那下次也要有奖励。”

“就你话多。”陆卿卿忍不住又揪了她一下,牵着她出去了,“不许再乱说了!”

“好。”元青禾高高兴兴地答应了,再出来果然不提了,只兴奋地说道,“先生先生,扩了院子能在后面开一片园子种菜吗?再种一颗桃树,不过要种远些,树上的虫子可太吓人了。”

顾雅正撇了她一眼,说道:“你不会和卿卿说,那是她的院子。”

“嘿嘿,是哦。”元青禾高兴得嘿嘿傻笑着,像是已经成家立业了一般,“那卿卿,空一间房给我做书房吧,再做一间大些的厨房,再……”

顾雅正听她还真安排起来,忍不住嫌弃她,“行了,都叫你安排完了,当是自己院子呢。”

元青禾偷笑着说道:“嘿嘿,我当我是入赘的啊。”

“美得你,瞎了眼才看得上你。”顾雅正对她嫌弃得不行,也没将她的话当真。

只陆卿卿很无语,她大约就是那个瞎了眼的。

卢瑜无语看着这两个小的,她俩的胆子真的是越来越大了,真当她们先生听不明白是吗?

但两位“心思单纯”的先生还真听不出来,只当两人关系好开玩笑,还笑着摇头呢。

卢瑜更无语了,作为唯一一个知道底细的,她看不得小东西得意的模样,真的好想揭穿她啊。

“然后院里种颗树吧,咱们如今人多了要不要打口井啊。”元青禾高兴说着,完全不知道危险要降临了。

陆卿卿看着卢瑜神色不太对,警惕地偷偷掐了她一下。元青禾差点哎呦一声,偷偷看了一眼她小娘子下的黑手,这才默默闭上了嘴。

卢瑜坏笑瞧着元青禾,故意说道:“你想入赘,陆家可答应了?”

元青禾看着她,想接话的,却又叫她家小娘子掐了一下,她这才委屈闭上嘴。

顾雅正对卢瑜说道:“你怎么还跟着胡闹起来。”

“行行行,不胡闹。”卢瑜撇了两个小的一眼,丢了一个钱袋过去,“这是你胖叔分给你的,最近许多人请他们教太极,他俩说多谢你们两个小的,叫你俩继续努力推广。”

元青禾看着眼前的钱袋没敢乱拿,转头看着自家小娘子。

陆卿卿把钱袋递还了回去,“师父,你怎么弄得和杀猪盘一样,这银子我不能收。”

习武的事另两件先生不懂,也不好说什么,不过她们还是很佩服卢瑜的本事。元青禾确实是得她教导,体力和耐力才在学生中能脱颖而出。

这次考试,元青禾几乎是断层第一,只有她将所有考卷好好完成了,其他人要不最后没做完,要不就是到后面是随便应付。

如今大家都知道体力的重要,书院也重视起来。

顾雅正想起什么,对卢瑜说道:“书院是不是就为防着你敛财,又给男院那边招了个教习先生。”

“估计不是,可能是怕女先生教导他们不方便,还有男人古怪的自尊心。”墨先生说着,想到似乎两边分开管理已经势在必行,教习先生也提前招了过来,应该是过年前已经在布局了。

顾雅正和墨先生对视了一眼,同时有了担忧,若她俩人不接,书院里会不会随意找个人来管理女园呢?

若接管的人负责还好,若是个不负责的人,可能女书生们的状况比现在更差。

两位先生还在纠结,元青禾却又成了书院里的名人,虽然她本来就很出名了,现在大家对她又有了新的关注。

这次书院里的学生不知是怎样的默契,考完离开书院*的人并不多,大家都默默地继续待在书院里。

元青禾发现,有许多人偷偷盯着她,起初她还不知道是盯什么,直到在大厨房里,她看到一起来的袁秀和她买了一模一样的饭菜。

元青禾疑惑问道:“你口味和我一样吗?”

袁秀倒是个实在的,如实说道:“姐姐让我和你一样吃,她说我体力太差了,叫我和你学学。”

元青禾总觉有些别扭,再放眼一看,好吧,大家碗里都是和她一样的饭菜。

她顿时就有些无语了,“我这真是随便吃的啊。”

但谁管她呢,先学了起来。不过也有一样好的,如今卢先生的骑射课,都不用先生们出马了,只要叫元青禾在前面演示,大家就跟着她认真学了起来。

教习先生们的任务一下就事半功倍起来,陆先生也乐得轻松,在树荫下瞧着就好。

等元青禾打完一节下来休息,陆卿卿在树后高兴地揉了揉她的脸夸道,“真棒,山长夸我们教得好,还奖励了银子呢。一会儿买只鸡炖给你吃。”

“不要,我怕有人抢我鸡腿。”元青禾给两人扇着扇子问道,“不是来了新教习吗?怎么那些男书生还在这边!”

元青禾说着,一副吃醋模样警惕盯着那些人。

“新来的,总要慢慢建立威信。”陆卿卿给她擦着汗,欣慰想着,还好有小书呆,她这个助教轻易就有了些威信。

小书呆不怕晒,去台上演示就是为了她吧。毕竟不是元青禾去,就得是她去了。

也是为了她,才晒伤了,都傻傻的不吱一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