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这些应该是总结了许多篇文章写出来的,这句筑堤防患护桑田,就是咱们学政的文章。这文章里写的方法应该不错,我在书中见过,可是为什么要说是我写的?”
陆卿卿一眼看出真相,“怕是想拿青禾当揽客的招牌用吗?”
“这?”顾雅正听着不由皱眉,“青禾的名号已经这么管用了?”
第156章
顾雅正还是关心自己学生,越是如今扬名在外,越怕影响名声。
她担忧问道:“不会影响她的名声吧,别到时有事都怪她。”
墨先生也不太放心,两位先生顾不得吃饭,拿着诗稿查了典籍,发现还真和元青禾说的一样,诗句中规中矩,没什么大错,都是指导乡民防水患的词句。
瞧着朗朗上口,又易懂,又好记。
墨先生瞧着皱起了眉,“这像是衙门里出的东西。”
顾雅正瞧着手里的诗句,也一样蹙眉,“衙门要假借青禾的名声做什么?”
“可能去年旱情的时候,用了青禾的文章。听说许多人好奇女案首写的文章长什么样,都跑来看告示。”墨先生眉头展开,知道了原因,“还真可能是拿青禾当噱头,方便传播。”
“哪有他们这般办事的,随便利用青禾的名声,办好了无功,办错了辱了她的名声。”顾雅正气愤说道,“那些人向来瞧不起女子,这时候怎么又算计上了?”
墨先生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说道:“别生气,咱们先修书递到上面。”
“上面办事向来装聋作哑。”顾雅正气愤说着,不过一转漂亮的双眸,立即想到了办法,“说他们滥用青禾的名声可能没人管,但要说他们夸大女案首的功绩,应该立即就有人下来查处。”
墨先生听着微笑点头,“还得是雅正聪明,此法甚妙。”
顾雅正被她夸得微微脸红,墨先生向来聪慧,这办法顾雅正不说,她也能想出来。
这怕是故意等她说出来,好夸赞她一番叫她高兴。
躲在厨房窗户后吃瓜的元青禾小声说道:“啧啧啧,墨先生真会哄人开心。”
陆卿卿可没像书呆子般趴在窗缝偷看,她只是站得离窗户近些,听到元青禾这话,她戳了戳她的脑袋说道:“你不是要做狮子头吗?明月都把肉馅剁好了,你瞧都不瞧一眼,也算是你做的?”
元青禾贼贼又看了一眼,瞧见先生眉眼笑得开怀,这才收了心,小声说道:“好好,我这就去瞧一眼狮子头。”
陆卿卿不由地又往外瞧了一眼,心中叹道,都是她恩师,她不得不嫌弃自己那不成器的师父卢瑜,回回总惹顾先生生气。
哪像墨先生,春风化雨般叫顾先生的笑容越来越多了。
如今顾先生都不怎么和元青禾生气了,想是心情舒畅,看到她调皮时也没那般厌烦了。
陆卿卿不由又望了一眼,清冷的墨先生此时眉眼温柔,那深邃的目光仿佛看谁都深情一般。
墨先生这样的大美人,又对人这般好,是谁与她亲近相处久了,都忍不住要喜欢她吧。
她记得墨先生望着她和青禾时也是这般眼神,墨先生是对亲近的每个人都这般好,还是对谁会特殊一些呢。
她不由的又想替顾先生担心,长辈们的感情真不容易。
这么一想,还是她家小书呆的性子适合她,喜欢就大咧咧地说了出来,若也要她这般猜来猜去,忧心着,她能烦死自己。
“卿卿,卿卿。”元青禾着急地喊她,“快来帮我看看,这狮子头熟了吗?”
陆卿卿连忙走到锅边,看了看锅里的狮子头,顺便还要打趣她,“不是你做饭吗?怎么还要我看?你是挂名的大厨吗?”
“帮我看看嘛。”元青禾向来能屈能伸,“做给先生们吃的,可不能翻车啊。”
陆卿卿拿了一双筷子,“再煮一会儿应该就好了。你看这肉的颜色还要再深一些,大火再收收汤汁,让汤更浓郁些,等狮子头能够轻松用筷子戳进去,就说明熟透啦。”
元青禾一边盯着锅里,一边说道:“不知道这次调的味道怎么样,我可盼着让先生们尝尝呢。”
陆卿卿笑着哄她道:“你这么用心,味道肯定差不了。说不定啊,先生们一吃,以后天天都盼着你回来做狮子头。”
她们说话间,锅里的狮子头已经差不多熟了,元青禾小心翼翼地用勺子将它们一个个捞出来,摆放在盘子里。陆卿卿在一旁帮忙浇上浓郁的汤汁,撒上翠绿的葱花,瞬间,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狮子头就呈现在眼前。
元青禾端着盘子,兴奋地说:“走,咱们给先生们送去。让她们也尝尝咱们的手艺。”
两人端着盘子来到院子里,顾雅正和墨先生正坐在那里说话。
元青禾笑着说:“先生,这是我和卿卿一起做的狮子头,您二位尝尝。”
顾雅正看着色泽诱人的狮子头,她眼中满是笑意说道,“哟,还真做得有模有样,你真帮忙做了?不会都是沾着卿卿的光吧。”
“先生,你不要拆我的台嘛。”元青禾乖巧给先生布筷。
墨先生微笑看着她们,无奈地摇头。这孩子也太活泼了。
众人坐定,顾雅正请墨先生先动筷,墨先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狮子头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后,赞叹道:“味道真不错,肉质鲜嫩,入口即化,汤汁也很鲜美。青禾,你这手艺,很有天分呢。”
元青禾听到夸赞,开心得眉眼都笑弯了,“先生喜欢就好,以后我经常来做给你们吃。”
顾雅正也尝了一口,同样点头称赞,“这狮子头做得不错,总算不用担心你饿死了。也辛苦卿卿教你了。”
陆卿卿笑着说:“这还真是青禾自己学的,明月都是和她学的,我也就是在旁边搭了把手。”
大家静了下来,安心吃着饭,只眼里都是愉悦笑意。先生们头回吃到元青禾做的大菜,很给面子的微笑吃着。
元青禾看着先生们吃得开心,心里也格外满足,暗暗想着以后一定要多学几道菜,让先生们和小娘子吃得更开心。
晚上元青禾洗完澡回房发现小娘子不见了,赶紧去院子里找。
墨玉正在收衣裳,看到了赶紧过来说道:“姑娘说出门办点事,让您先歇息。”
“什么事啊?”元青禾看着渐暗的天色,心想着,莫非是很重要的事吗?
墨玉恭恭敬敬地说道:“姑娘没说是什么事,不过好像是去找侯姑娘。”
元青禾听说是找静静,立即就知道是为着她的事。墨先生才说,华阳那边的传闻。侯静不就是华阳过来的吗,那边可是她家的地盘。
这么晚了,陆卿卿还在为她的事奔波,元青禾转身想换鞋子也跟过去。
墨玉赶紧叫住她说道:“二姑娘,姑娘说她一会儿就回了。让您,让您‘听话’在房里等她。”
元青禾听到“听话”两字,撅着嘴回房里,陆卿卿是知道怎么拿捏她的。
陆卿卿急着连夜去找侯静,是因为她今天瞧见侯静的管家玉兆过来了。应该是为了侯静申报结保的事,玉兆不常来书院,女舍那边也住不下,一般玉兆的马车都是连夜回去。
陆卿卿碰巧听到婆子说她还没走,想着,去找玉兆打听华阳那边的状况。
等得陆卿卿走到女舍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还没走近侯静那间房舍,就听到里面传来争吵的声音。
“你不许走!”
陆卿卿脚步一顿,这是侯静的声音,带着些怒气。
“这里也住不下。”玉兆忍让又无奈的声音传来。
陆卿卿已经走到小院门前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得重重“咳”了一声,提醒里面争吵的人。
里面安静下来,有丫鬟打开了院门,陆卿卿缓缓走来站在院门前。
三人相视有些尴尬,陆卿卿歉意说道:“我有件事想请玉兆姐姐帮忙。”
侯静看着她眼睛一亮,说道:“好说,陆先生是不是有院子了,我要借住。”
陆卿卿看她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为难看了一眼后面的玉兆。
果然玉兆轻轻摇头。
陆卿卿更为难了,她暗暗给玉兆打了个眼色,示意我不答应,也拦不住她啊。
玉兆这才默默垂眸。
陆卿卿的院子已经收拾好了,只是她们不常去住,依旧住了顾先生院里的小房子里。
天色有些晚了,侯静她们过来,元青禾瞧着先生已经回房了,就没带她俩去顾先生跟前面见,只在门口小声说了这事。
侯静看她那规规矩矩的模样,一时有些不习惯,没来由的跟着压低了声音,“是不是不太方便?”
元青禾看了她一眼,你这时才想到吗?这可是先生的院子,你往跟前过,不捉你进去问功课,都是当先生的不负责。
还好这会儿时辰晚了,禀告了顾先生,元青禾就带她们去了隔壁的院子。
这边收拾着有客房,陆卿卿确实有事找玉兆帮忙,就请她一同去了茶室。
陆卿卿给元青禾打了个眼色,叫她招呼她的同窗。
元青禾根本不知道有什么事,一副高兴的模样说道:“静静,这边书房大一些,咱们去练字吧。”
“不写,我要睡觉!”侯静任性地说着,看了一眼茶室的方向。
她从小娇惯,想要什么就一定会付诸行动,容不得有人忤逆她,特别是她身边的人。
玉兆一直躲着她,今天不过亲了她,她又要跑。侯静很生气,她要闹了。
元青禾瞧着她神色不对,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了,但想着先生常说写字能静心,就邀着她练字了。
“去吧去吧,卿卿也是先生,先生都没睡,你怎么敢睡的。”元青禾硬是将她拖到了书房。
侯静又瞪了一眼茶室的方向,这才不情不愿地进了书房。
第157章
茶室里,陆卿卿亲手泡了茶,端给玉兆。
灯下这位万能的美人管家,垂着眸,眉心紧蹙。也只有她家小主子能叫她这般发愁了。
陆卿卿也不想和她家书呆子那般爱采风问俗,滴溜着眼睛去瞧别人的八卦,可偏偏从前到后的理一理,她大概就能猜到是回什么事。
大户人家里,姑娘小姐要了解床笫之事,确实多是大丫鬟和嬷嬷来教,玉兆比侯静年长许多,由她来教也勉强说得上是正常。
不过看两人气氛,不难猜出侯静所为,唉,哪有逼着别人亲身示范的?
陆卿卿注意到,玉兆放下茶杯,螓首低垂时,交领罗衫间露出一片雪白的玉颈上,有几点红痕。
她赶紧移开目光,轻咳了一声说起元青禾的事,“玉兆姐姐……”
书房里灯火通明,元青禾拿起侯静写的字夸道:“哇,静静的字写得真好看。”
“那不然呢,教我写字的可是家里请来的书法大家。”侯静得意地哼了一声,凝神又重新写了起来,她刚才随手写的,想着要写得更认真些惊艳死这个书呆子。
元青禾也不客气,站在旁边张开嘴就是夸,直要把她夸到天上去。
侯静越写越得意,不过目光不小心扫到旁边放着的诗稿时,她瞧出是元青禾的字迹,她熟悉得很,之前还问她抄过作业。
看看元青禾的字,再看看自己的字,她被夸得飘起来的心,瞬间沉了下来。
“行了,别夸了,你想把我夸成傻子吗?你的字更好吧。”侯静生气地丢开笔。
元青禾的字,笔法灵动又不失端庄,而且规整整齐,显然是刻苦的锤炼打磨过。
侯静哪好和她比,她这三天打鱼两天散网的性子练出的字,框架勉强有些形状罢了,只能唬唬人而已。
元青禾忙谦虚道:“没有没有,先生说,要集各家所长。我还有许多要学的地方。我先生时常教导我,书法一道,不可拘泥于一家之法,要博采众长,才能有所精进。”
侯静拿过她的字仔细看着,哼了一声问道:“你的字是跟顾先生学的吧。”
“是呀。”元青禾所有基础都是顾雅正一点一点教出来的,她很是自豪地说,“我先生的字很厉害,虽不是书法大家……”
侯静赶紧打断她,“去去去,你先生的父亲算得是书法大家之首了,如今一副字还千金难求呢。顾先生的书法肯定和他学出来的,哪里能差了。只不过因为顾先生是女子,难以扬名罢了,哪里比那些书法大家差了。”
“是嘛,难怪我先生这般厉害。”听到有人夸她先生,元青禾可得意呢,“那咱们明天再让先生指点指点。”
侯静想到她那位严厉的美人先生,当即吓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不要,顾先生习惯了你这样听话乖巧的,碰到我要气死。”
“不至于吧,顾先生可好了。”元青禾可喜欢自己先生了,在她心里,顾先生哪个角度都是最好的。
侯静赶紧说道:“我小时候气走了许多先生,都是管家去求着,才继续教我。”
元青禾听着羡慕,当即夸道:“玉兆姐姐对你真好。”
“你怎么谁都夸呀,哼,难怪到处讨人喜欢。”侯静好想拿浆糊把她的嘴粘住。
其它元青禾夸得也不错,玉兆确实对她很好,“那不是应该的吗?我是她主子。”侯静一提她,火气又噌的一下冒了起来。
元青禾滴溜着她那亮亮的眼睛,已然看出静静心情不好,是因为她的管家玉兆。
那位神奇的管家姐姐厉害得很,连陆卿卿也常夸她,元青禾觉得,应该不是管家姐姐做错了什么惹侯静生气,多半是眼前这位大小姐又任性了。
元青禾耐下心来劝道:“静静,即使你是主子,也不是每个下人都甘愿对你好的,管家姐姐对你那么好,你也该珍惜啊,真要把她赶跑了,我看你找谁哭去。”
侯静不屑说道:“切,你以为我是你吗?还能为点小事哭哭啼啼的。”
“真的是小事吗?”元青禾不由想到上次误以为宝珠要走了,心里也是很难受的,她劝道,“管家姐姐将你从小带到大,有她在你在过得这般自在,她真不管你了,看你哭不哭。”
元青禾眼神真挚,也不知道是哪一句话叫侯静有了触动,她不由有点认同了。管家若真恼了,不尽心照顾她了,她应该会很不习惯吧。
可是她想着,还是生气,凭什么躲着她?
侯静任性说道:“哼,当年可是我救了她,她才不会走。”
元青禾听着,一双八卦的眼睛立即亮了起来,灼灼看着她。
之前听了侯静说的大宅子里的八卦,她可喜欢听侯静说大宅里的故事了。
“收收你的眼神,我才不会说。”侯静扭过头说着。
元青禾将旁边放着的莲子茶拿给她,一双亮亮的眼睛眨啊眨,“说来听听嘛,你怎么救了管家姐姐的?”
“哼,就不说。”侯静说着,喝了一口莲子茶,这茶是用糖水煮的,莲子炖得软糯,莲心的那一丝苦入喉时,叫糖味包裹着立即就感觉不到了。
侯静低头看着茶里的莲子,想到这书呆子被照顾得可真好,光是这碗莲子茶煮得就不比她家大宅子里差。
想想陆卿卿对这书呆子这般的宠溺,不由酸酸地说道:“哼,你这书呆子吃得可真好。”
“莲子茶吗?明月跟墨先生家的小姐姐学的。”元青禾说着也喝了一口,果然好喝。这是卿卿专门给侯静点的,大概是想给她降火。
元青禾喝着莲子茶,又期待看着侯静,想听深宅里的故事,“静静,你怎么救管家姐姐的,说来听听嘛。”
她说着,将装果脯的小竹篮推了过去。
侯静咬了一口果脯,还是没忍住说道:“那时我还很小,管家算是院里最漂亮的小丫鬟了,我几个庶兄都看上她了。”
小侯静那时还是奶声奶气的刚开蒙的年纪,小小的一只长得雪白可爱,常被老太太叫到跟前来宠着。
几个庶兄也常去老太太那里请安,那天老太太牵着年幼的侯静正在院里玩着,突然一个丫鬟头发散乱地冲进老太太的院里。
这事当即就闹大了,老太太跟前的嬷嬷很快查明缘由,原来是侯静那几位没出息的庶兄为了抢这个丫鬟闹了起来,这丫鬟跑过来的前,还把那几个少爷打了。
老太太和蔼地对侯静笑着,转头冷漠说道:“红颜祸水。”
嬷嬷立即懂了,叫人将闯进来的丫鬟拖出去。
这等事,那几位庶出的少爷最多被教训两句,但丫鬟很可能就没命了,玉兆当时也是这么想的,眼里的光都灭了。
老太太哄着小侯静,引着她转头不让她看。侯静这时却突然奶声奶气地说道:“太奶奶,我要踢毽子。”
“好。”老太太忙答应。
可这时,侯静又指着要被拖走的丫鬟,“我要和她一起踢毽子!”
众人的动作停了下来,老太太终是太宠着小侯静了,点头将人留了下来陪着踢毽子。
元青禾听到这里,气愤地骂道:“你那些庶兄也太不要脸了,看别人漂亮就想强迫别人,哼!不要脸!”
候静停下来喝了一口莲子茶,可听她骂着,总觉得有些不对味。
元青禾却越骂越起劲儿了,“你那些色狼庶兄也真是的,仗着自己是少爷就为非作歹,真是枉读了圣贤书,当自己是野人吗?管家姐姐长得漂亮变想强迫她,怎么,还想学野人,把美人打晕了扛回山洞里当老婆嘛?哼!”
侯静听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心里琢磨着元青禾这话,怎么越听越觉得她是话里有话呢。可看元青禾那呆模样,又不像是故意的。
管家总躲着她,叫她有了些冲动的想法,这话若是陆卿卿说的,肯定就是在骂她了。可若是这呆子,应该,应该不是吧。
元青禾丝毫没注意到侯静的表情变化,依旧滔滔不绝,“还好管家姐姐有原则,没遭那些登徒子的毒手,哼,还得是管家姐姐厉害,这种轻薄之人就该被狠狠教训一顿!”
侯静的脸已经黑了下来,她感觉元青禾这哪里是在骂庶兄,分明就是在含沙射影说她之前对玉兆的任性之举。她忍不住冷哼一声,“够了,你别骂了,越说越离谱!”
元青禾这才停下,一脸茫然地看着侯静,“怎么啦静静,不能骂你庶兄吗?”
侯静心想,那几个废物,你骂就骂了,你最好不是在骂我。
侯静塞了一块果脯到她嘴里,生气说道:“你就不能换个话题吗?怎么老揪着这事儿不放。”
元青禾眨巴着眼睛,还是没反应过来,赶紧咽下果脯说道:“不是没说完吗?后来怎么样了?管家姐姐就跟着你了,那些不要脸欺负管家姐姐的混蛋是什么下场呢?”
“就不告诉你!”侯静扭过头去,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其实等得侯静稍微长大一些,那几个庶兄,就成了她练手的对象。
宅子里勾心斗角的,那几位庶出的还以为身份能越过她这嫡女,等一个个的被废了,都不知道是她出的手。
这时,陆卿卿轻敲房门走了进来,笑着说道:“你们在这里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元青禾连高兴地起来迎她,“卿卿,你忙完了吗?嘿嘿,我刚和静静一起,骂那些欺负管家姐姐的色狼呢。”
陆卿卿闻言一愣,疑惑看着侯静。
欺负管家姐姐的色狼?还和侯静一起骂?
陆卿卿一时无语,这话拼在一起,她怎么听不懂呢?
难道欺负管家姐姐的色狼不是侯静?还能另有其人?
不能吧,以玉兆的本事,眼前能欺负她的也只侯静了吧——
作者有话说:静静:[白眼]
第158章
书房里烛火明亮,几人的表情想藏都藏不住。
陆卿卿疑惑地瞧了侯静好几眼,元青禾才兴奋地将刚听的故事说了个大概。
“哦,原来是这回事啊,我还以为你们在骂其它色狼呢。”陆卿卿意有所指地说着,又看了一眼侯静。
侯静哪不知道她眼神的意思,生气地哼了一声,扭头走了。
“啊,还有人敢欺负管家姐姐吗?是谁?”元青禾这个不知底细地,还以为侯静是因为有人欺负管家这才生气走了。
陆卿卿叫小喜子跟着侯静过去照看客人,这放肆笑了起来。她家书呆子怎么这么呆呢?
看她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她笑着问道:“你知道能怎么样?”
元青禾气愤地捋起袖子想去打架,可想想自己的小身板,又默默把袖子放了回去。总不能叫小娘子帮她打架,她想来想去,愤愤了半天,只能生气说道:“我,我写文章骂他!”
“好,我等你写哦。”陆卿卿笑得肚子痛。
元青禾却疑惑,为什么小娘子要一直笑啊,这么严肃让人生气的事,管家姐姐都被人欺负了,她怎么能笑呢。
等陆卿卿笑够了,这才为她解惑,“你这呆子,你想想这眼前还能有谁敢欺负玉兆姐姐。”
元青禾还真仔细想了想,眼前也就是在书院里,难道是书院里那些少爷?
可他们也不敢欺负侯静的管家吧,想想肖纵胳膊上那个血窟窿也知道,侯静是少爷们也不敢惹的存在吧。
那还有谁能欺负管家姐姐呢?
陆卿卿看出她还没想到,只得明白说道:“你上回不是瞧见了吗?”
元青禾心想,那不可能啊,她真看到有人欺负管家姐姐,就算打不过,肯定也要上去踹一脚再跑吧。
陆卿卿颇为无奈地伸出食指在她唇上点了一下,小声说道:“你不是撞见了?”
元青禾还是没明白,陆卿卿也不解释了,索性牵着她回去洗漱,天色不早了,也该歇息了。
元青禾仿佛思考着一个很难的问题,愣愣的直到熄了蜡烛躺在床上,这才猛地翻身起来,问道:“你说的是静静吗?欺负管家姐姐的人是静静对吗?难道管家姐姐不愿意?可是,不是喜欢才会让人亲吗?”
陆卿卿笑着瞧着她,由她自己去想。
果然,她很快又说道:“不对,也不是。可是……”她这书呆子脑袋,想不清这般复杂的人际关系。
元青禾的性子,看她先生顾雅正就可见人品,一板一眼的,什么都喜欢摆到明面上,哪懂那些曲折复杂,互相试探拉扯的感情。
她茫茫然躺回床上,半天都想不明白。陆卿卿转身看着她,笑着靠近了些,如今天气还没那么热,不过元青禾怕热些,穿的亵衣单薄许多,露出细润的脖梗。
“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元青禾想了半天,却只得了这么个结论。
“你说得对。”元青*禾听到小娘子认同的声音,高兴地正要再讨论,却突然感觉到吹拂在脖颈上的温热呼吸越来越近。
客房整洁的大床上,侯静气鼓鼓地上了床,蒙着被子就睡下了。丫鬟不敢惹她,缩在角落下床上,生怕惹主子不快。
玉兆处理完陆卿卿托付的事,这才回来,路过侯静住的那间客房时,本不想进去。最近她家小主子闹得很,原来只是胡闹亲她几下,如今都闹得要扯开她衣服了。
玉兆怕她闹过了,只得躲着她。轻易也不敢进她房间,可这时也不知怎么鬼使神差的,有些担心了。
大概是住在别人家里,怕她不习惯,玉兆最终还是轻手轻脚地走进了房间。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床榻上,她走近床边,温柔地为侯静掖了掖被角。床上的人儿似乎睡着了,她忙完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侯静听到门上木轴转动的声音,想着她走了,这才猛地坐了起来生气地捶着被子,她想起元青禾刚才那通好骂,忍不住越想越气。
黑暗里瞧着她身子微微颤抖着,似乎还有哭声。
玉兆心里一惊,赶忙走到床边,轻声唤道:“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侯静听到玉兆的声音,吸着鼻子愣了一下,“你不是走了吗?”
玉兆轻声说道:“我是去关窗户。”
侯静顿觉更丢人了,哭得也更大声了。
玉兆忙上前来哄着她,“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侯静掀开被子,气呼呼地说道:“哼,那书呆子!那个元青禾,她骂我不要脸!”
玉兆一脸错愕,不解地问道:“姑娘,这从何说起啊?青禾姑娘那般乖巧,怎么会骂你呢?”
侯静哪好说明其中缘由,只生气说道,“我不管,她就是骂我了!”
玉兆知道自家小主子向来任性,也不好劝什么,故意说道:“那可要去找她理论,或者打她一顿出气?”
“不要,她是我朋友,哼!”侯静只是想到元青禾骂的那一句句的,就像箭一般戳在她身上,她越想越气,这才发了脾气。
可真叫她拿元青禾怎样,她也不会。毕竟那呆子又不是真的在骂她。
“别生气了,我明天和卿卿说说。”玉兆递了帕子过来,小心给她擦着眼泪。这是多伤心,居然还哭了。
“不许说。”侯静用被子盖着头,这会儿又觉得气哭了很丢人。
玉兆叫丫鬟打来水,给她洗了脸,这才放她睡下。
侯静闹了一会儿也倦了,闭着眼睛由她收拾着。
玉兆轻手轻脚给她擦了脸,重新给她盖好被子。
等被子里的人呼吸均匀平稳,终于是不闹了,玉兆这才无奈地笑着,起身离开了房间。
听着门关上了,侯静才缓缓睁开眼睛。
管家已经许久不敢进她房间了,更别说亲自照顾她了,难道真是她错了吗?
以她大小姐的性子,才不会自责,但毕竟被元青禾骂了一顿,她心里也有些别扭,不想再对玉兆怎样了。
可她心中的憋闷却无处发泄了,特别是第二天一早,看到笑眯眯敲门进来的元青禾,她好想拿枕头砸她。
“静静,静静,你起来了,明月烙了饼子,可好吃了。你快起来吃呀!”元青禾都换好了书生的袍子,显是起来许久了。
侯静生气地哼了一声,又往被子里钻了钻,蒙在被子里还痛苦地说道:“完了完了,还没向顾先生请早安。”
“没事的,先生说,叫我们自己玩,不用请安。”元青禾坐在床边絮絮叨叨说着,“好了,静静别赖床了。我和你说哦,明月烙的饼可好吃了,上面撒着水果和奶酪,撕开还能拉丝呢。”
侯静留着一只耳朵听着,听她形容不由疑惑转过头,“你说的这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能吃呀,我从一本海外志略里看到的,之前还试过放火腿和肉片呢,好了好了,你快起来嘛,一会儿要冷了。”元青禾扯着她的被子晃着。
侯静被她烦得不行,只得起来。
侯静极不情愿地起了床,睡眼惺忪地看着在一旁兴奋的元青禾。也不知道这书呆子哪来的精力,每天那么精神,一双眼睛像夜里的灯笼似的亮得晃眼睛。
元青禾瞧她起来了,这才出去叫她方便洗漱。
她自己又去了厨房里,挑了烤好的烙饼,叫宝珠送去卢瑜院里。她又选了几张盛好送去墨先生院里。两位先生在那边吃早饭,侯静收拾完,还是正了衣冠过来向先生们问了早安。
墨先生微笑说道:“你们自己玩吧,不用太拘束。”
先生们一会儿还要去书院,侯静没敢多打扰,请完早安就退了回来。
元青禾也跟着出来,高兴地拉她去院子里吃饭,桌上早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水果烙饼。
那烙饼金黄酥脆,上面点缀着色彩斑斓的水果,奶酪丝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快尝尝,静静,可好吃啦!”元青禾净了手,先拿起一块烙饼递给侯静。
侯静皱了皱鼻子,有些怀疑地接过烙饼,轻轻咬了一口。原本还带着些怨气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惊喜的神情。
水果的清甜、奶酪的醇厚与饼皮的酥脆完美融合,咬下一块还真的拉丝呢。
“怎么样,好吃吧!”元青禾一脸期待地问道。
侯静咽下口中的饼子,这才说道:“好吃,亏你真费心把书里的东西做出来。”
“嘿嘿,书中自有颜如玉,也有美食嘛。”元青禾笑着不再说了,安静吃着烙饼。
两人性子虽有点儿跳脱,但言行举止都学得规矩,安安静静吃完了早饭,这才又热闹起来。
元青禾正收拾着东西准备回书院,侯静跟在后面问她,“你家卿卿呢?”
“一早起来就去师父家里练功了。”元青禾只拿了几本书,就同侯静一起出门往书院走着。
“她挺辛苦呢。”侯静不由感叹,玉兆也是很勤奋的人,一早也去忙了。
她们就快乡试了,有许多事情要提前打点。
元青禾这时想起昨天的事,有些尴尬地问道:“静静,你还生我气吗?我昨天不是故意骂你的。”
侯静本来都要忘记昨天的事了,被她突然一提,心里又涌出些别扭来。
她看到元青禾这书呆子一双八卦的眼睛又要亮起来,她立即说道:“不许再提了,不然我和你绝交!”
“啊?那好吧。”元青禾眼里不由流露出些惋惜来,她还想问问,她和管家姐姐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两人一路说着话,不知不觉地已经走到了湖边的小书房。
勤奋的同窗们早来了,连安月璃也来了,大家已经开始看书了,小明月打开食盒,犹豫了一下,不敢打扰她们。
袁秀却先闻到烙饼的香味,抬头问道:“有什么好吃的啊?”
众人闻声也抬起头。
明月将带来的水果烙饼切成小块,姑娘们当是茶点,一起吃着,聊起天来。
袁秀喝了一口茶,抬头问道:“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去省城?”
第159章
“这么早就去省城吗?”喻花惊讶说道。
如今日子还早,参加秋闱按她们的路程,最多也就提前一个月去,如今尚早,她们都还没开始准备。
袁秀才咬了一口水果烙饼,忙咽下说道:“姐姐说,让我早些去,可以去省城的学堂里听听课,多了解一些。”
侯静性子直爽,直接说道:“咱们白鹿书院教出多少举子、进士,能比省城学堂差嘛。别到时学到些乱七八糟,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袁秀听着心里也有些赞同,于是又问道:“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去省城呢?”
喻花说道:“院监爷爷说,让我听园里安排。咱们人也不多,到时顾先生应该会有指示吧。”
众人听着纷纷点头。只是要临近秋闱了,大家免不了紧张。
袁秀推了一下眼镜叹气说道:“越是临近乡试了,心里越是静不下来。我昨晚都没睡着。”
瑜姑娘咽下口中甜甜的烙饼,也皱眉说道:“我也是,看书也老是走神。青禾你……”
她正想问元青禾,大家却看到她已经认真地看起书来。
这人仿佛没事人一样,大家不由地羡慕起来。
侯静嫉妒地说道:“她晚上肯定睡得很好,一早上起来,声音亮得要把房顶掀了。”
众人目光灼灼盯着她,元青禾这才从书里回神,疑惑看着她们问道:“怎么了?吃完了吗?”
她也真是看得入迷,大家都吃完聊了半天了。
元青禾得知她们都有睡不着的情况,特别有经验地说道:“卿卿说,睡不着就白天多遛几圈,累了没有睡不着的……”
她说着,声音弱了下来,卿卿这样说她没事,她这般说同窗,她们不会生气吧。
大家虽没生气,但一个个面色尴尬。她们是人,又不是羊,还放到草地上遛一圈不成?
“要不咱们踢毽子吧。”元青禾也不知怎么灵机一动,想到了这个主意,大概是昨晚听说侯静说了踢毽子的事。
侯静立即就瞪了她一眼,“哪有毽子?”
“这不好说嘛?现做就是了。”元青禾自信说着,望向宝珠。
宝珠喏喏说道:“需要铜钱和鸡毛。”
大家被失眠和压力折磨着,难得有了点精神气,立即嚷嚷着,要一起找材料做毽子。
大家首先想到找铜钱,这还不简单。可没想一个个钱袋里都是碎银子哪还有铜钱。元青禾好像在钱袋里摸到一个,正要倒出来,宝珠立即从自己钱袋里抓了一把给她们。
侯静调侃说道:“看不出啊,你们一个个的都挺有钱的,钱袋里连铜子都没了。”
喻花不好意思地回道:“书院里不怎么使银子,这才屯下来。”
她们如今都能入乡试了,即使是喻花这般家境一般的,也有宗族供着,每月送银子过来。
书读到她们这般水平的,家族里但凡还有个做主的,都会上赶着来供她们。
至于鸡毛,大家全坏笑着,看着元青禾,于是厨房鸡圈里的鸡立时遭了难,被几个女书生追着拔鸡尾上的长毛。
看鸡圈的婆子瞧见了,惊得喊了起来,“你们干什么呢,我就这么一只公鸡,可不能嚯嚯了。”
元青禾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停下来,难得鸡圈的鸡不啄她,她一时玩忘性了。
袁秀也被她带歪了,手里正抓着几根鲜艳的鸡毛,都不知道往哪里藏。
梅花园里的下人都是陆卿卿的人,婆子看到是元青禾,认出是自家主子,有些无奈地笑着说道:“您捉它做什么,大公鸡可不好吃,您真想吃,我给您捉只阉过的线鸡。”
元青禾不好意思地说道:“不是吃,是想拔几根鸡毛做毽子。”
“做毽子啊,我给你们做吧,你们的手可是读书写字的,可不能弄这些。”婆子说着,高兴进来,一只手就把大公鸡抓住了,随手就薅了几根最鲜艳的鸡毛。
元青禾赶紧把一把铜子给她,还给了些赏钱,没一会儿就得到几个漂亮的毽子。
小书房里大家都等得下起了棋,侯静被安月璃折磨得都要抓儒帽了。
一看到她们回来,仿佛看到了救星,立即问道:“鸡毛弄回来了?”
元青禾和袁秀得意地张开手心,上面立着几个五彩斑斓的漂亮鸡毛毽子。
侯静也不抵触踢毽子了,立即拿了过来,单脚一勾,就将毽子踢飞到天上。明媚的阳光下,那毽子在空中划过,仿佛彩虹般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轨迹。
等得毽子掉下来时,侯静转身又踢出一脚,只见她身姿轻盈,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轻轻抬起脚尖,精准地踢向毽子。
那毽子就像被她施了法术控制住了,稳稳地又又落回她的脚背,在她的脚边欢快地上下翻飞,时而高高飞起,时而又快速落下,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轨迹。
大家围在一旁,眼睛紧紧地盯着毽子,嘴里忍不住大声地喝彩着。
“好!”
“太厉害了。”
侯静得意笑着,瞥了一眼站在旁边拍手的元青禾,脚尖轻轻一勾,将毽子踢向了她。
大家忙退开,给她让了住置,同时大声喊着:“快接着。”
元青禾向来腿脚快,赶紧伸脚要去接,可谁想就见五彩的鸡毛滑过她的脚背,铜钱铛的响了一声,稳稳掉在地上。
“哈哈。”大家爽朗笑了起来,也没有取笑的意思,只是催着她赶紧拾了再踢起来。
元青禾依言拾起,学着侯静的模样踢了一脚,这回总算是踢中了,只是踢得有些重,铜钱正好磕在脚踝上,还有点儿疼。
她可没有侯静的准头,毽子胡乱地飞了出去,落在人群中间,大家又一次散开。
这次轮到袁秀了,她有些羞涩地迎向毽子,深吸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抬起脚踢向毽子。
可第一次玩,她显得有些笨拙,毽子虽是接住了,可是准头不对,她又踢几下,没想毽子不听话地掉落在了地上,引得大家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袁秀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但她并没有气馁,而是推了一下眼镜迅速调整状态,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她捡起毽子,又学着一次又一次地尝试踢着,渐渐地找到了感觉,踢的次数越来越多,毽子也越来越听话。她的脸上逐渐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踢得好!”大家拍手夸着。
侯静笑着说道:“快,传起来!”
袁秀听着,笑着踢给了同窗们,这次接到的是喻花,她显然是会玩地熟练地接住,翻着花儿用脚内侧外侧都能踢。
她踢了一会儿笑着传着朋友们,大家开心玩着。
元青禾远远瞧着,这时衣袖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元青禾笑着转过头,看到是安月璃。她问道:“月月,是下棋吗?”
安月璃却摇了摇头,向她伸手说道:“毽子。”
“你也想玩毽子吗?”元青禾开心说着,问旁边的宝珠又要了一个毽子给她。
安月璃这位美人向来冰山一般,大家以为她喜静,第一次见她玩这般动静大的游戏。
她显然也是不会的,拿着毽子,浅色的眸子默默望向侯静。
侯静难得有比她强的项目,有点小得意地过来教她。
安月璃看了一会儿,还真的学了起来,她模样优雅,姿态端庄地站好。
这才抬起腿踢向毽子,明明一样的动作,可偏就她的动作看来十分优雅,每一脚都恰到好处都是美的。
很快她就掌握了诀窍,踢得也越发好看了,她的眼神专注而自信,嘴角慢慢扬起一点微不可见的弧度。
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迷人的气质。大家都看呆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别人是踢毽子,她却像是跳舞一般,美极了。大家都不出声了,只惊艳地看着,生怕打扰了似的。
安月璃注意到大家都盯着她,有些不习惯地收回了那点浅浅不可见的笑容,脚尖轻轻一勾,美美地将毽子踢给了侯静。
侯静神情淡定自若,脚尖一勾简单地就接了过来。她轻轻抬起脚,以一种极其自然的姿态又踢了起来。
不过这一回很是不同,她眼神认真了些,这可是她的场子,怎么能输。
她熟练地踢那毽子,一时高高飞起,在空中旋转了好几圈,然后,毽子又稳稳地落回她的脚上。
她踢得又快又稳,毽子在她的脚边快速地跳动着,让人看得眼花缭乱。众人都惊叹不已,喝彩声此起彼伏。
大家看得正起兴起,侯静突然喊道:“书呆子,接着!”
大家坏笑着,纷纷后退,就留下元青禾在前面接。
元青禾这书呆子反应过来,生气说道:“你们……”
大家哈哈笑着,虽然她们这些读书人在外面也多少被人骂过书呆子,可在一群书呆子里,就属她最是呆得可爱。
大家哄着她,嬉笑喊道:“书呆子,还不快接。”
元青禾虽然生气,可毽子专落到她跟前,她只好去接住。
这次总算熟练些了,她接住同时,又一脚给踢了出去。
旁边的人赶紧跟前接上,大家就这样你来我往地踢着毽子,每个人都尽情地享受着这难得的欢乐时光。
这般嬉闹着,原本因临近秋闱,弥漫心头的紧张,被此刻的轻松愉驱散了许多。
大家玩得尽兴,晚上回去时,也真的如陆卿卿说的那般,倒头就睡着了。
只有没几天元青禾就委委屈屈地又跑了回来,拉着自家小娘子告状,“卿卿,静静她欺负我,你要给我报仇!”
第160章
梅花园里最近兴起了踢毽子的游戏,女书生们读书累了的时候,便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欢乐地踢着毽子。
六娘最是机灵,一早叫婆子做了许多五颜六色的毽子售卖,叫主子小赚了一笔。
陆卿卿知道她们最近在玩这个,路过小书房还能听到那边传来欢声笑语,还有偶尔飞到空中的鸡毛毽子。陆卿卿心想,这不是玩得很开心吗?怎么还被欺负了?
这还得说侯静那性子了,她本就是个横行霸道的骄纵性子,读了书才收敛些,可敢惹她的,从来没有一个能落个好的。
她将元青禾当朋友,被她骂了也不会报复她,但这口气她咽不下啊。
骂她几句书呆子都是轻的,每当大家一起踢毽子时,侯静就故意把毽子使劲往元青禾那边踢。小毽子带着侯静调皮的恶意,“嗖”地一下就朝着元青禾飞去。
元青禾为了不让毽子落地,得不停地奔跑、跳跃去接毽子。一开始,她还能勉强跟上节奏,但随着侯静一次又一次地把毽子踢向她,元青禾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了。
她的脚步开始变得沉重,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地滚落,浸湿了她的发丝。
然而,侯静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依旧不怀好意地把毽子一个接一个地踢向元青禾。
元青禾只能勉强着继续去接。
陆卿卿还是心疼她家小书生的,元青禾跑回来告状,她嘴上说你们自己玩闹别带我。
可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来了小书房,看到被放风筝似的,不停跑来跑去接毽子的元青禾,她心疼地立即就挡在她前面。
她脚尖轻轻一挑,就接住了毽子。随便借力一挑,毽子就朝着侯静飞了过去,那速度比之前快几分。
侯静见到陆卿卿给书呆子出头,也没说什么,见陆卿卿踢得好,她心里生起些好胜心硬是和她比了起来。
侯静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轻松地就接住了毽子,只见她轻轻一跃,将毽子踢向空中,看得出她之前对付元青禾时都算收了劲的。
如今这一腿下去,毽子直接飞到高空,仿佛要冲破天际。
陆卿卿看着毽子下落的方向,迅速挪动脚步,精准地一个蝎子摆尾用脚一勾将毽子勾起踢了回去。
对面的侯静也不甘示弱,待毽子飞来时,轻巧地用膝盖一顶,毽子再次高高飞起。
陆卿卿和侯静就这样你来我往地踢着,起初还带着些较劲的意味,可随着时间推移,两人配合愈发默契。每一次对方接得好,都忍不住在心里喝彩。
小书房的同窗们看得目瞪口呆,感觉两人仿佛在玩另一个游戏,这两人踢毽子怎么像练功一般,还有招式的。
元青禾则是很捧场地给她家小娘子拍手喝彩,连手心都要拍红了。
“哇,卿卿真棒!哇,太厉害了!”
两人踢了好久,终究是侯静体力差些,喘着气摆手说道:“不踢了,累死了!”
陆卿卿听了,收力一个漂亮旋身,将毽子稳稳收回手里。
阳光下,陆卿卿笑着看着她,侯静本傲娇撅着嘴,可瞧着陆卿卿欣赏的笑容,心里那点儿傲娇的小怒气,别扭着平息了。
她又看了一眼元青禾,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两人目光交汇,侯静立即傲娇地哼了一声,“哪有找先生帮忙的,青禾,你玩赖的啊。”
元青禾得意地叉腰,“嘿,你也可以找人帮忙啊。”
“哼,才没你这么幼稚。”侯静接过丫鬟递来的帕子,擦着汗说道,“陆先生来得正好,之前我们还在愁,什么时候去省城呢。你可有计划?”
陆卿卿没怎么出汗,正接过元青禾递来的茶喝着。听她提起这事,索性进了小书房里,与大家一起坐下商量。
“之前先生们也提起过这事,一般来说,都是提前一个月自行去省城,但咱们这边都是姑娘家,安全要紧。”陆卿卿放下茶杯问道,“正好问你们,你们各自可有安排?”
姑娘们听她问话,纷纷开始诉说自己的安排。
菊舍一位姑娘率先开口,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我爹娘可重视这次秋闱了,他们说要亲自陪我去省城,一路上也好照顾我,他们过些日子就到书院了。”
瑜姑娘轻轻抿了抿嘴,说道:“族里正好有马车去省城送货,族长安排了婶婶伯伯送我过去。”
其他姑娘也都一一说了自己的安排,大多有家里人护送。
袁秀自是有袁大小姐安排送去。
轮到侯静时,她扬起下巴,满是自信地说:“管家会安排好一切,这些不用我操心。”
说完,她还得意地挑了挑眉,望向元青禾,她表面傲娇,心里其实是想叫她一起。
一直安静聆听的陆卿卿点了点头,说道:“大家有家里安排是最好不过了,不管是哪种方式去省城,咱们都要提前做好准备,秋闱可是大事,马虎不得。”
大家纷纷称是。
陆卿卿又嘱咐了几句,这才离开,元青禾这粘人精立即跟了出来。
她是想起今日安月璃没有过来,跟出来说道:“不知道月月有没有安排。”
陆卿卿瞧了她一眼,说道:“山长托我顺便送她过去。”
“啊,她和我们一起去吗?”元青禾想起之前安月璃过来时受到的波折,担心地问道,“那要不要多带些人手?”
“不至于。”陆卿卿知道她担心什么,看了看左右,小声说道,“之前雇凶害安姑娘的几家都没了。你担心她,不如担心你自己。”
元青禾听了,惊得瞪大了眼睛。能雇凶千里追杀的,应该不是普通人家,居然直接就没了?
至于她自己,她也很惊讶,那几个坏少爷都走光了,难道还有其它人要害她?
陆卿卿犹豫不知怎么和她说好,说少了怕她不注意着了别人的道,说多了又怕她害怕。
她想了一下,只得说道:“你说了要听我的话,可还作数?”
“我当然听的。”元青禾坚定点头。
“那就行,你一路听我的就是了,你只管读书考试,其它的全听我的。”
“是,小娘子。”元青禾小声答应着,一副鬼灵精的模样。
陆卿卿伸出食指在她头上点了点,“你啊!回去看书吧。”
元青禾却有些舍不得她走,她家小娘子昨晚都说不和她胡闹了,但还是担心她被欺负,特意绕路过来看她。
她心里欢喜,又陪着走了许久,这才依依不舍地回去。
结果一回去,又被侯静鄙视了,这回不骂她书呆子,改说她粘人精了。
元青禾不和她吵,拿起书看了起来。
侯静按下她的书说道:“你要不和我一起去省城吧。”
元青禾行了个谢礼,说道:“谢谢,不过卿卿说,我过去的路上不太安全,让我不要给朋友添麻烦,而且月月也和我们一起。”
“带安月璃一起?哪个天才给你想的办法?”侯静意味不明地说着,脸上的笑容叫元青禾看不明白。
是很难的意思吗?可她松了一口气般的笑容又不像。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要临近秋闱了。陆卿卿安排好了一切,带着元青禾、安月璃一同出发。
先生们和陆家人都来送行,大家不敢给元青禾压力,只祝她一路顺风。
许是大家的祝福真的起了作用,这一路居然很平静。
她们一齐用了两辆马车,陆二壮和彪子分别驾着马车,两人全副武装,大热天的,还在衣服底下绑着皮甲护具。
一路上,马车缓缓前行,元青禾她们在前面一辆马车里,后面的车里载着下人和行礼。
马车摇摇晃晃,路途漫长。陆卿卿神情紧张,看到走进山路了,她不放心出了马车和陆二壮说着什么。
马车里,元青禾也紧张地往外看着,隐约听到“山里有土匪”,“小心些”之类的话语。
元青禾擦着额头上的汗,担心着小娘子,她懊悔自己的身份帮不上忙,尽会惹来麻烦。
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安月璃缓缓睁开眼睛,望向了元青禾。
元青禾回头看到,以为自己吵到她了,忙退回位置上,可是又坐不住担心卿卿会有危险。
安月璃轻启朱唇,轻吐出两个字,“下棋!”
“啊?”元青禾摇着扇子,听得愣了,“没带棋盘啊,而且车厢这般小。”
安月璃却不管,重新闭上双目,冷冰冰吐出几个字,“我下天元。”
元青禾愣了一下,这才明白,思索片刻回应道:“那我小飞挂角。”
她清脆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二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在脑海中构建着棋盘,落子、布局,沉浸在围棋的世界里,渐渐淡忘了车外的紧张。
马车外,陆卿卿轻轻跃上车顶,望向远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陆二壮他们个个神情专注,如临大敌。这段路向来不太平,常有土匪出没,他们不得不时刻防备着。
然而,一路走来,本应是危险重重的路段,却异常安静。陆卿卿心中升起一丝疑惑,目光在周围逡巡得更加仔细。突然,眼尖的她瞥见不远处的沟里有些异样。
她飞下马车,靠近些定睛一看,却见沟底草丛下藏着些血迹,她用棍子拨开草丛一看,竟然是几具尸体,瞧着身上的打扮应该是土匪的模样。
那些尸体横七竖八地被藏在深草里,尸体上有着明显的打斗伤痕,血迹有些已经干涸。
陆卿卿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思忖着。
陆二壮他们发现动静,将马车停下来,也跳下车过来查看。
彪子瞧了一眼,立即瞪大了眼睛,“这是谁做的?这么多人,怕不是把山头灭了。”
陆卿卿不好说什么,转目望向马车方向,心里有了一些怀疑。
陆二壮查看着周围痕迹,疑惑说道:“难道是前面过路的人清理这一带的土匪?可这似乎也太巧了,偏偏赶在咱们前面。”
陆卿卿用棍子拔开尸体上覆盖的野草,察看了一下伤口,都是用利器伤的要害,手法精准,都是一击毙命。
这手法,应该都是高手所为。他们书院里的书生应该也请不起这般厉害的护卫。
“别管了,继续赶路吧。”陆卿卿下令,大家立即回了马车重新赶路。